十来分钟后,八哥指指前方独立于道路和田地间的一座农家小院,告诉黎帆,这就是囚禁老头的所在。黎帆问他怎样进去?八哥从腰间抽出块黑布来,蒙住脸只留出一双眼睛,又和他换了外套,戴上他的长舌帽子,无奈地一笑,说:“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从后院翻墙进去,硬闯一下。好在里面守的人不多,放倒一个是一个了。”
黎帆心中稍稍感慨,跟着他身后默默地走。他们在夜幕的掩护下很快就到了围墙的外部。八哥侧耳贴住墙面,听里面的动静,双臂舒展搭住墙端,一个倒卷帘腾身上去,悄无声息地贴着墙体滑进了院内。黎帆屏住了呼吸聆听,不敢出声,院子里一片沉寂,没有他预想中的拳脚打斗,也没有惊骇的叫喊声,甚至,连脚步声都听不着。
两分钟后,前面院门嘎地一声开了,八哥说:“进来吧,没人。”
黎帆心中一阵失望,赶忙绕到前方去。瞧见八哥两手空空站在门口,苦笑说:“不巧得很,人大概被转移了。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黎帆半信半疑地进了院子,四下里察看一番,果然是空空无也。他带着点猜疑的口吻,问道:“你确定人就关在这里?”
八哥嗯了一声,正要说明眼前这情况可能的缘由,兜里手机铃声大作。看看号码,是范黎的。他脸色煞白,冲着黎帆抿嘴示意不能出声,接通了电话。范黎在那边语速奇快地问他在哪里?八哥说在外面,正要吃饭呢。范黎说晚饭暂停,马上来森原,最新情况,不知道是谁报了案,李家那老头儿被警方截走了。看押他的几个人,也被公安逮住,现在形势紧急,得赶快商量对策。
掐断了电话,八哥掉头望着黎帆,说:“老头进了公安局。咱们暂时是见不着他了。范黎找我,你随我一起走。到了市区再分开。”
黎帆听说老头被警方弄走了,惊讶的程度不亚于范黎和八哥,睁大了眼睛说:“怎么回事?谁会报警救他呢?肯定不会是李家的人。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人关注着他?”
他这个问题,眼下注定没有答案。两人在市区分手后,站在十字街头的黎帆茫然四顾,考虑着自己的去处。原来的樊小云住所以及樊小云的新住所是不能去了。李航那里,也不稳妥,八哥那更是凶险之地,该去哪里度过这样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呢?
(八)
范黎在森原办公室里焦躁得像头困在笼中的野兽,踱来踱去停不住脚。他得到老头被警方解救的消息,是在傍晚时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六神不安。他在吴陵这些年,深深清楚这些事情是水面下的潜流,绝对不能公诸于世,被警方觉察。可是,眼下的情形说明了什么呢?警方是否已经被李家所运动,站在对方的立场了对付自己?如果是,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占有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李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赢自己以及整个范家。应叔再有本事也是无济于事的。倘若不是,那么说明还有另外一股第三方的势力在暗中活动。不到关键时刻决不出手。一出手就足以扭转局面,予以重创。假如真的存在这样的第三方,他们会是谁呢?又具有怎样的背景?难不成,死鬼宋五生前联络的是他们,而非自己所认定的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