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黎在暗处听清楚了他们的对话,悄悄退出去,打电话给八哥,让他领来人到停车场来见面。八哥笑了笑,说东西在汽车里,咱们不谈其他,只谈生意,如何?来人思考了一下,随他离开大厦,去了停车场。在范黎那辆轿车边,看见了他倚靠在车门边,似笑非笑地看过来,那人不禁有些慌了神。范黎从身上抽出一把崭新的手枪来,指住他,说:“在我妻子被绑架期间,你们居然跟绑架者暗中做交易,落井下石。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的话,我不会让你活着看到范北的。”
那人顿时双腿发软,连连摇手说:“别!别!您千万不要开枪。范总,这个宋五是主动跟我们联系的。但是我们当时并不清楚您夫人被他挟持了。直到他被杀,才有风声出来,是得罪了您。我们和宋五谈的,只是他手里东西的买卖。他说有件李家密室里出的好玩意儿,想卖个好价钱,问我们给不给得起。我跟老大说了,老大嫌贵,暂时就停了下来。后来,他人一死,也就不了了之了。”
范黎恨恨地笑,突然倒转枪柄来在他的头顶上猛地敲下去,将他打晕了,由八哥拖进车内,一路驶向范北在吴陵的新居所。八哥在车上问他去干什么?范黎咬牙切齿地说这些个家伙,明明见我焦头烂额,却还趁火打劫,真是太过分了,得找他们算算账。八哥淡淡一笑,说这时候去找他,是想翻脸、一拍两散,和范家和应叔彻底决裂了?范黎嗯了一声,放慢了车速,从车镜里看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八哥说:“这件事,本来你就是瞒着应叔和范北干的。他们是假装不知道,没有追究罢了。你如果主动挑起纷争,是授人以柄。你既然先做了出格的事情,又怎么能怪人家挖你的墙角?再者,这样闹下去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耽误了正事。”
范黎点点头,停下车子,示意八哥将那家伙弄醒,丢下车去,用警告的口吻让他自己小心,不要找死!这家伙捂住脑袋,小鸡啄米般点头,晃晃悠悠地走了。范黎目送着他在路口消失,笑道:“我猜,他肯定是去向范北报信了。也罢,借这个给他个下马威也好。别整天想着算计我。我范黎被逼急了,是翻脸不认人的!”
(九)
黎帆坐在绚丽夺目、变幻如梦的城市夜景之中,无处可去。他感觉到了困乏,却还必须在寒风中强撑精神。樊家父女在下午的那一刹那间,坍塌了所有的防护和伪装,真容毕露。现在,他有一种迷迷糊糊的幻觉感,昨天还和自己共享鱼水之欢的樊小云,她的外形轮廓在印象里迅速褪色,模糊不清了,但是,五官却在混沌的衬托下,愈加地清晰,醒目。
她的美丽,宛若拂晓时的启明星,光华盖过了所有的日月星辰。这种矛盾的景象,令黎帆心猿意马,欲罢不能。一种痛楚从胃部开始向上泛浮,这种痛苦,有别于他和亚菲分手时的痛苦,更像是一个美梦惊醒时的少年,失落和无奈以及震骇交集而成,令他恼火、郁闷,甚至还有几分冲动。可是,这些都不能抑制住他回味刚刚逝去不久的美好时光。虽然短暂,但足以撩发起一个男人的骄傲和自豪。尤物樊小云,她那吊死在旗杆上的父亲樊先生,隔着冥冥时空,构成了一个关系特殊的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