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这里,心中油然起了疑惑。这个女孩,在吴陵的行动好像是独立并区别于范黎他们的。而且,她被逼着和自己在溱南镇举行了传统婚礼,度过了洞房花烛之夜,给范氏家族造成的打击,比之于她父亲的失误,严重了何止十倍。她为什么没有受到惩处?是连着处理他们父女俩感到为难,还是别有隐情呢?
黎帆想到了樊小云,忆起她和自己这几天如痴如醉、如梦如幻般的生活,浑身发热,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他感觉自己思维的某根线索,已经被她轻牵在手,再也难以脱身了。也许,樊小云并非如她父亲那样,效力于范家,也许樊家和范家根本不是一回事,也许樊小云真的是为了查找父亲的死因而来。她对于范家的阴谋,范李两家的世仇并不清楚。她是局外人,很有可能是局外人。
有了这样的理由垫底,黎帆不禁益发地想念起和自己分别不过十几个小时的樊小云来。他丢下资料,去窗口察看夜色,盼望着黎明的到来。天亮之后,他要去那幢旧楼去找她,看她对自己蓦然失踪的反应。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好好地休息,积蓄体力。
凌晨两点左右,黎帆在自己久未清理,蒙满灰尘的床铺上酣然入睡,无梦无惊。
(十)
次日天色微亮时,街道上早起晨练人们的脚步声将熟睡的黎帆惊醒。他穿衣洗漱装扮后,离开了住处,饿着肚子重新回到了前天所住的那幢平房区内陈旧显眼的老楼。他轻轻地敲了一会儿门,樊小云神情憔悴地开门,望着他,仔细察看了一番,像是想要弄清楚他这两天失踪的可能沾染的异常。黎帆进屋后,坐在体温犹存的被窝上,打了个哈哈,说自己家里的那张硬木板床可真是睡不安稳,很是怀念这香喷喷松软的大床。
樊小云坐进被窝里,虚披着件外套,语气平淡地问:“你回家去了?这么大胆?”
黎帆点点头,也脱了外衣钻进被窝里,望着窗外初升的红彤彤的太阳,说:“人到了生死关头,会把一些危险抛在脑后的。我买了些吃、喝的东西,白天在卧室里看资料,天黑后坐在卫生间里看,累了就睡,没人打搅,倒也自在。你知道我这两天忙碌中的发现吗?”
樊小云笑了起来,说:“有新的发现?那得恭喜你了。”
黎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往被窝里缩了缩,将被头掖在胸口,继续说:“我翻了半天书本,没别的发现,就只有一件。原来,我们李家祖上就曾经避祸改姓为黎。所以我姓黎,就是秉承的这个传统。我联想到了你们父女俩的樊姓,和范家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再想想咱们俩在溱南镇的经历,以及在晚报上别有用心地登载婚礼广告,不由得恍然大悟。你,应该是姓范,你叫范小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