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晚餐颇有些意思,黎帆、樊小云、八哥同坐一桌。黎帆是东道主,满面含笑地去请樊小云坐在自己身边。他们俩一个下午没有照面,又不在温暖熟悉的被窝氛围里,突然彼此间都有了点陌生的感觉。樊小云借着拂理头发的机会低声问他,今晚请八哥来干什么?黎帆悄声回答透露一个重要信息,他们俩的形迹已经几乎是众所皆知了,幸亏八哥提醒一声,不然的话,还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隐蔽得很好呢。
樊小云的脸色刷地白了,不由得站起身来,复又坐下,笑声如银铃般清脆,说:“那要感谢八哥了,他在范家,也算是替咱们卧底的,真是求之不得。”
八哥面无表情,玩转着掌中的筷子,说:“二位郎才女貌,是神仙伴侣,我是爱惜你们这对璧人。唉!黎帆又是我的老朋友,不得已,帮他一把,下不为例了!我看,你们俩干脆就此远走高飞,别陷在吴陵李、范两家的局里。也许,会很愉快地生活下去,再也没有了烦恼。”
樊小云没有搭理他的劝说,反过来问他一句:“你在范家也算是得到信任的心腹了,我想问你那我父亲的死,和范家有没有关系?”
八哥笑了起来,说:“我这可没办法回答你了,令尊的死,范家人从未提过,你如果有意寻查,我建议你不妨去找范家中人,开门见山地问问也许会有收获的。”
樊小云默然不语。黎帆心中暗笑,这两个人一个是明知故问,一个是答非所问,似乎有点存心互掐的意思。他赶紧招呼吃菜,喝酒,谈笑风生地表示,看眼前这情形,吴陵已成不可久留之地,承蒙八哥的提醒,他决定近日出行,远走高飞了。
樊小云看了他一眼,妩媚地笑道:“那也好。我这个人不喜欢恋旧。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除了黎先生,大约还是有人愿意帮助我去查明我父亲的死亡真相的。”
说完这句话,她站起身来,佯装脚底一崴,将手中的半杯剩酒轻轻松松往黎帆的脸上一泼,哎呀惊叫了一声,扬长而去。八哥吃了一惊,继而大笑起来,说:“女人的脸,三月的天,变得好快。黎帆,你可知道错了?”
黎帆从容地去桌上筒子里取出餐巾纸来,慢慢地揩擦,说:“这女人火气大,仗着她的美貌,肆无忌惮。这样也好,一杯残酒,了结这段关系,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开吴陵了。”
八哥惊异道:“我是说着玩,一笑了之,你真的要走?”
黎帆坚定地点点头,说:“我这不明不白的嫌疑之身,留在吴陵这块是非之地,实在是不能忍受了。”
(十一)
黎帆要走的讯息,次日清早便被范黎得悉了。昨晚八哥应邀赴宴,没有避得了他的耳目,早上起床后,边吃早餐边打电话给八哥,问他昨晚见面的经过。八哥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开门见山地问,便告诉他黎帆意欲离开吴陵,似乎心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