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谈话之际,亚菲坐在对面听得怀疑,等范黎结束了通话,问道:“你不是不管黎帆的事情吗?为什么又查他?”
范黎哈哈一笑,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要走了,要离开吴陵这块是非之地。哎呀,这一着倒是明智的举动。我就怕他口是心非。”
亚菲听说黎帆要走,心下怀疑,但却不接他的话碴儿,笑了一笑,继续埋头吃早餐。
半小时后,范黎试探性地打个电话给范北,通知他据可靠消息,黎帆可能近日离开吴陵。范北接了电话后,口气平淡地应了一声,但挂断电话后迅急在第一时间内向老爷子应叔汇报了这个情况。应叔问他核实了没有?范北说还没有。应叔考虑一下,说这个黎帆倒真的有意思。和李家那老家伙见了面之后,非但没有受到鼓舞,反而想打退堂鼓抽身而退了,是胆怯还是别有用心?不过,看起来有一点太过勉强的痕迹。万一他不走呢?
范北立刻心领神会,连声说:“是的,万一他不走,那可就有意思了,莫非,他又发现了什么秘密,以假象来迷惑人,好方便自己另行诡计?”
应叔老谋深算地笑笑,评价说:“这个黎帆,别看他貌似平庸,实质上是个很有点主张的人。至今为止,他到底掌握多少范、李两家的秘密,谁都不知道。好在,现在按规则是要到摊牌的时候了,桌上的底牌露了底,他知道和不知道的,都会真相大白。”
黎帆这两天似乎又有所悟,除了再去伯祖李纯中那里一回之后,基本上就将自己关在一个匪夷所思的去处:樊家书坊。潜心阅读那些收集来的民国年间有关李、范两个家族的资料,并将它们串联起来,试图勾画出头脑中大致的蓝图来。当然,这幅蓝图虽然略定,但它的空白处甚多。他现在殚精竭虑要做的,是根据逝去的事件人物间复杂的关系来填补那些空当儿。这是件极其耗费时间和脑力的工作,又不能被外人察知。他选择这个地方算是独具匠心。樊小云那天怒气冲冲绝尘而去后,大概也因为自己的行止暴露而倍感不安,索性又换了一个地址。她应该不止一次打电话找过黎帆,可是始终联系不上。黎帆原来用的手机关了,身边开着的是伯祖李震中交付的那部手机,他从未拿来和外界联系过,包括李家中的人。眼下,它在他手中的唯一作用,是闹钟,是手表,用以校对时间和提醒作息之用。
他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在吴陵露面,诸多人等开始相信,这个背运倒霉的家伙,应该是按其所说的那样,远走高飞离开吴陵了。对于这样可能的结果,最不满意的是范家的当家人应叔。他在家族会议上,狠狠地责备了范北一顿。范黎在一边旁听,心中暗笑,庆幸自己及时把这个消息捅给他们了,不然的话,这盆污水还得浇到自己头上来。知情不报,贻误时机,好大的罪名,现在可以将它奉送在范北的头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