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黎帆再也坚持不下去,轻声开口说:“你这又是何苦呢?来这里找我。我是个背运倒霉的人,只怕会连累了你。”
门外的敲门声顿止,亚菲垂下了疲倦的胳膊,说:“开门吧,有事情找你。”
黎帆不由自主地开了门,他们再度四目相对,咫尺天涯,令人感怀叹息不已。在樊家书坊楼下昏晦的灯光下,亚菲望着黎帆清瘦的面庞,有点心疼,问他为什么不履行自己的话,离开吴陵,远走高飞?黎帆反过来问她,自己为什么要走?
亚菲硬着心说:“你是所有事情的焦点,你走了,吴陵城里一切就会安静下来。什么范家、李家,全都没有了折腾的目标和劲头。不走的话,他们终究不会放过你的。”
黎帆拉着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指着板壁上悬挂的那幅8开大小的图纸,盯着那些罗列的人名以及莫名其妙的符号和红蓝相间的箭头,说:“我现在做的事,是在挽救我自己,也是在挽救你。你至今仍然执迷不悟,范太太?”
亚菲的脸顿时红了,似乎他末了这一句的称呼充满了讥讽的意味。黎帆双手互抱在胸前,冷静地研究了她一番,又说道:“这次你怎么猜到我在这里的?呵呵,人还是不能被熟悉的人研究透了,不然的话,真的是很难摆脱的。我就是例子。瞒过了范黎他们,甚至瞒过了这座房子的主人,怎么就没瞒过你呢?”
亚菲冷笑,说:“你以为自己是瞒过了所有人了?其实,你什么人都没有瞒过。我怎么会来的,范北他们早就知道你躲在这里。只不过他们想等你拿出新的秘密。这才松懈下来,由你自鸣得意罢了。你只有真的走了,那才是难找难寻呢。”
这下子,轮到黎帆尴尬了,他以笑掩饰,反过来问她是从什么渠道得来消息,是范黎的枕边话吗?
亚菲有点恼火地从手袋里取出只精致的铜虎来,双手快速地拆卸开来,取出个半截拇指大小的器件丢在他的面前,说:“这是我偷偷藏在摆件里的窃听器。自从范黎离开森原之后,我一直没有用它。昨天看见范北和几个陌生人上楼,我留意了一下,在办公室里启动了遥控装置,等下班前后去送文件,发现里面无人,才悄悄地把它换出来。结果,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你的动向,尽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假装不知道,由着你白白地欢喜罢了。”
黎帆从她手里接过这玩意儿来,有点沮丧地垂下眼睑,听天由命般说:“知道就知道了,我现在就是这模样,总不成死在他们手里吧?我告诉你,还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直接去公安局自首,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李橹之死,也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我是凶手吧?他们也得去查。这叫做鱼死网破,大家都豁出去了。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