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辞别伯祖李纯中后,等到了日色扶摇直上时,黎帆在街边人行道上开了关闭已久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八哥,告诉他自己的所在,约他过来见个面。八哥又惊又喜,说本就猜他没走,果然是不出所料。两个人约在上次喝酒的地方会面,照例是冬日里的食例:半斤黄酒,一碟花生米,几盘蘸辣椒的干切,一大盆花江狗肉。大约是天气寒冷的缘故,两人见面后顾不上谈正事,先喝酒暖身,待到酒过三巡之后,这才转归正题。
八哥抬眼注视他,笑道:“这两天在吴陵的哪个角落里潜心修炼啦?乍一见面,虽然人瘦了,精神却是见长不少。有仙人指点路径了?”
“哪里,”黎帆微然一笑,说:“不过在爱欲、悔恨和恐惧的小圈子里煎熬了几天,独自一个人认认真真地把往事打理了一下,有了点心得罢了。现在,我算是个开悟的人了,把戏泄了底,没了神秘感,那么一切皆有可为了。是生是死,是自杀还是自救,一切都可以商榷。”
八哥凝视着他明说:“你这可不是脱胎换骨了吗。跟我说禅机?”
黎帆一笑,说:“没有禅机,只有事实。我离开或没有离开吴陵,他们都是疑惑一片吧?今天现身了,你可以告诉范黎,就当我拜托你了。”
“什么意思?”八哥问。
黎帆说:“范黎知道不知道这些天我的下落?”
八哥摇头说:“好像不知道。”
“但是范北知道,那老爷子应叔也必然知道,他如果真的不知道,那就是被蒙在鼓里了。”
八哥嗯了一声,说:“今天见面的目的就是这个?”
黎帆问道:“那,你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樊小云,你还想念她吗?”八哥出其不意地问。
黎帆淡漠地望住他问:“她怎么啦?”
八哥勉强地笑笑说:“她前天打了吕娜。不,应该是吕娜先打她,她还手打得吕娜没处躲。”
黎帆嗤地一声笑,说:“这吕娜,被教训教训也好。助纣为虐的人,终会是有报应的。”
这下子轮到八哥惊讶了。但他思忖片刻,说:“我明白了,吕娜是范黎布局中的一枚棋子,对不?”
黎帆闭上眼说:“这个女人,是范黎的人。范黎本来和亚菲素不相识,促成这件事的,就是她。”
八哥点头道:“拉我进局的也是她。怪不得那天在酒吧里主动跟我搭讪呢,你一说我就彻底明白了,这混账女人,害人不浅啊!活该她被打。”
黎帆冷冷地说:“樊小云跟你相好了吗?”
“没有,”八哥断然否认说:“她这两天主动联系过我,喝过几回茶,不想被吕娜发现了,就闹事。谁知道樊小云一点也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怯弱,居然把她揍趴在地上。那场面,很有些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