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宋五肯定光顾过密室,而且时间上——黎帆立即掏出手机,找出日历功能来向回翻看,时间约莫在亚菲被他绑架之后。这样看来,他是在被范黎追杀之下来过的李宅。这中间可就大有玄机了。不错,章先生死在密室,宋五据说随后在密室里得了东西,逃走在江湖上,引起范黎的震怒,全力追击,要夺回那件东西。啊走投无路,索性将它藏回原处。这正应了那句老话:灯下黑。果然是灯下黑,这个猿猴一样的家伙,心思果然不同常人。可惜了,他机关算尽,并未逃脱得了命中的报应,一命呜呼。
黎帆大笑,将余温尚存的茶水一口喝了,出门去吃东西。还没走到马路边,他的伯祖父李震中交付并叮嘱切切不可关闭的手机铃声大作。他拿起来接听,李翁的声音清晰轻悄地在耳边响起:“明天来我这里。吃顿年夜饭吧。快过年了,忙得已经忘记了吧?”
黎帆一愣,随即想起,今天居然是腊月底二十九夜了。他感慨地笑道:“是啊,亡命逃难的人,哪里还记得日子。谢谢伯祖的提醒,我明天晚上准时到达。”
(四)
今年的除夕,对于黎帆而言,与往时不可同日而语。那时候在报社做编辑,到了这个时候,是要放松下来,随意把少量春节的版面做做,就可以悠哉游哉地回转家去,睡懒觉,等着亚菲登门来领着他买些年货去见她的父母,接着就在准岳丈家里大吃大喝几天,末了还得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回去,在家里静候报社开工。但今年相形之下,无异是天壤之别。首先,亚菲别嫁他人,她的父母做了范黎的长辈。其次,自己工作没有了,背负着杀人在逃的嫌疑,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幸亏今天晚上有伯祖父设宴款待,不然的话,那真是惨到了孤家寡人的地步。
李纯中李翁,在下榻酒店的餐饮部新订的年夜饭,几个随他从海外过来的李家子弟及雇员都应约到场。李航站在酒店门前代表老爷子静候黎帆。见他从出租车里现身。连忙招手示意,迎上去欣慰笑道:“来得这么迟,老爷子就等你呢。”
黎帆笑笑,说:“去洗了个澡,把今年的晦气洗脱干净,别带到明年。我这个人还是很讲究迷信的。”
两个人进了预定的包房,只见室内圆桌边已经坐满了人。李翁在主位上,脸色红润,精神矍铄,哪里像是个年近九旬的人。他瞧见了黎帆,高兴得很,叫他过来坐在自己身边,笑吟吟地说:“哎呀,这年关时候,我最牵挂的人就是你了。你来了,我放心了,也就情绪好喝点酒,放松放松了。”
黎帆连连道谢,与李航一左一右扶他坐下来,吩咐开了红、白两种酒,各人自便。黎帆心中有事,便陪李翁喝了些红酒。李翁见他这样选择,非常满意,正要赞赏。不料黎帆的电话响了,拿起来听时,是八哥打来的,问他在哪里?孤单的话可以暂凑一桌。黎帆谢绝了,说自己正陪本家长辈吃酒,不算孤单。这电话打完之后,接踵而至另外一个电话,来电者是樊小云。她自陈也是孤身一人,需要有人搭伙过除夕。黎帆抱歉地苦笑,依然是实话实说回绝了。樊小云赌气搁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