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小云踩着这封条走入院子,随着黎帆进了楼内,四顾这满壁林立的书籍,茫然道:“原来,他就是在这儿做生意的。”
黎帆好一阵子没来书坊,驻足其内,回忆起昔日和樊先生交往的旧事,恍如隔世,不由得长叹一声:“物是人非,命数无常啊!”
樊小云踱步到楼梯处,试探地朝上仰视,问:“上面也是书?”
黎帆点点头.樊小云抬步登楼,轻盈的足音回旋在寂静的空气里。黎帆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受了这楼内氛围的影响,开始变得落寞而凄清。甚至,还有几分无奈。此番登楼陪这故人之女,前所未有的孤独一下子将他湮没在这处年份难辨的建筑深处。
樊小云轻柔无声地在屋内游走,浏览着父亲耗费心血留下的遗存。那些书籍裹挟着陈年的霉味,混杂着刺鼻的樟脑味,营造出古墓般的气息来。她再也不能忍受,抽开插销,敞开了通向阳台的门。清凉的晚风迎面而来,荡涤了封闭日久所滋生出的潮湿,也给心情黯然的黎帆以清醒。他努力地伸展了一下双臂出了屋子,在阳台上居高临下俯视黑压压一望无垠的屋脊,默然无语。
樊小云站在他的身后,冷淡道:“我父亲是死在阳台上的吗?”
黎帆蓦然回首,这女孩的目光正凝视自己,平静深邃得令人心悸。他不假思索地走到阳台栏杆前,俯身指指侧面下方,说:“樊先生是在这个地方死的,绳子上端挂在旗杆架上。”
樊小云顺着他的指示望了那处位置良久,喃喃地说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词儿,退回原位,抬眼瞧着天边新起的一弦月牙儿,说:“我搬到这里住下,该不会有麻烦吧?”
黎帆吃了一惊,说:“你,一个女孩儿家,独自住在这里怎么行?”
樊小云摇摇头,坚定地说:“我拿定了主意,樊家书坊是我父亲的产业,不能就这样白白荒废了。我得替他料理好。他的死因一天不查清楚,我就一天不离开吴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