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这会儿有些相信了,不禁替他惋惜,说:“那女孩儿,真的是绝色呀!果真如我们想象的话,你和亚菲的分手,就变成了谚语的相反面:丢了芝麻,拣了西瓜。怎么样,亚菲也看见你和她在一起了?这对她的打击可不小哦。”
经他这句话提醒,黎帆不觉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晚会这么巧碰上亚菲,原来她是有意而为之,探询自己和樊小云的真实关系。早知道是这样,干脆就一口应承下来,由着她心里泛醋呕酸。
不过,丢开这档子事情先不谈,此刻黎帆心头不妥的事情实在不少,他落到了这步田地,绝非偶然,无形中似乎有一双大手在安排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棋局。他黎帆,不管愿不愿意,都已经成为棋盘上的棋子了,无法脱身。他将目前自己所面临的几件蹊跷事拣两个紧要的告诉八哥,请他帮助拿拿主意。一是文史办章先生在寄出那封不能称之为信的信函后,猝死在李宅密室内。二是樊小云忽然有兴师问罪之嫌,要他讲清楚樊先生为他不惜潜身吴陵达数年之久的缘由。如果她所言是实,那么这一切就太可怕了。这场谜局,从数年前就来布置,现在还只是小露峥嵘。万一事态严重了,那会是怎样的后果呢?
八哥听他详细地介绍之后,戏谑之意顿然消失,神情也凝重起来,早间他在街头吃早茶时,曾听茶客们闲聊,说半夜里李家宅子出了事,有人死在里面了。公安刑警全部出动,将那儿围得水泄不通,直到日上三竿后才告结束。这李宅密室,数十年前是藏娇的所在,数十年后成了杀人的场所。久远的香艳,惊悚的现实,两相结合起来,更给这幢旧楼增涂上了一层扑朔迷离的色彩。
当然,街头的道听途说不能算数,可是眼下听了黎帆的介绍,死者的身份清楚,动机目的也几乎可以确定,这中间就大有玄奥了。他既然是被吓死的,那密室里有什么古怪?再综合他寄来的这封信中罗列的书目资料,保不准就是从这些东西里面找出了蛛丝马迹。
黎帆有些犹豫,又把那封信拿出来,展在灯下细细研读里面有关李宅的部分:李姓黎姓变迁考证、苏鲁皖游击边区档案、李从龙(默庵)弹劾魏忠贤文。这三种资料中,纵使黎帆见多识广,对此也是陌生得很。亏得了这位老先生有这样的兴趣,居然从浩如烟海的故纸堆里找出它们的下落来。可是,现在他老人家已经魂归地府,到哪里去找他遗留的资料呢?
两人彻夜长谈,一时将困意丢在了脑后。最终,在黎明时分达成了一致,上午前往文史办,利用黎帆编辑的身份,查询章先生的遗物,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资料。
两个人夜来未眠,次日清晨仗着年轻精力旺盛,居然没有丝毫的倦意,迎着朝阳下楼去,直奔文史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