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附和道:“是啊,外面有雨,我建议你们俩下楼去,沿着街道走走,雨中漫步的情调,可不是天天可以享受得到的。”
樊小云白了他们一眼,倔强地站起身来,取了伞蹬、蹬、蹬下楼去了。
黎帆这下子倒意外,正要责备八哥两句。孰料八哥却连做手势道:“天赐良机,还不快些陪她下去,同甘共苦!”
黎帆下意识地拿了伞来,黎帆没奈何,只得提伞快步追下楼去。樊小云已经撑起伞走进了雨幕之中,见他跟来了,挥挥手道:“不用你送,回去!”
黎帆加速和她并肩而行,道:“说实话,我现在是有家难归,走投无路。只能去你的樊家书坊坐坐了。”
(三)
清化桥横跨稻河,桥西是黑压压的巷区,桥东是古意盎然的旧城通衢大街。许家老虎灶在此安身,大约已有百余年的历史。正是因为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环境特殊,所以才成为本城硕果仅存的唯一一家旧式茶水炉。这家老虎灶,目前也仅剩下许二水独自打理了。他今年76岁,早已过了古稀之年,可是昔日里挑水的行当锻炼了他的体魄,至今体质不弱,依旧能够做活。他妻子去世得早,儿女早已成家单过,撇下他一个孤老头子。好在他习惯于孤独,心胸也还放得开,不觉得难受。
今夜,雨声渐轻,雨雾变稀,在他这个年纪早已脱离了熟睡区的老人耳畔,自然是清清楚楚。他摸黑抓起枕边的钟来看,已是早间三点半了。他慢悠悠地起身,拉亮了电灯,去抄把凉水来洗脸,准备打伞出门,去外面拣些断枝残根,堆到院子里,等太阳出来后晒干了,掺和着烧水,能节约不少煤块。
许老头开门出来,天空飘拂的雨丝已经淡化为水雾,濡湿清凉一片,正是适宜出门的好机会。他打着伞开了院门,从河堤下一溜石板路向桥上走去。可是,就在他拐角上桥之际,桥墩下黑暗的角落里,突然伸出一双手来,斜刺里扼住他的喉咙,顿时令他呼吸不畅,无法呼救。
他奋力挣扎,用雨伞朝黑暗处挥舞。但张开的伞面被空气阻滞,吃力且轻盈,毫无杀伤力可言。那双手顿时加重了力量,击溃了他的反抗意志,眼前金星直冒,连雨伞都拿捏不住,滑落地面。黑暗里的人嘿嘿地低声笑着,揪着他的颈项将他提起来,悬空而行,三五步来到河畔水边,一下子头下脚上地浸进河水当中。
老人被深埋于水下,大口大口地喝着凉水,呛水咳嗽带来的窒息眨眼就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他的身体抽搐着瘫软下来,渐渐不动弹了。那人松开手,抬脚用力把老人留在岸边的身体踹进河里,顺着水流向下游渐行渐远沉没不见了。那把雨伞,被风吹到了水边,半边入河,半漂半歇,成为了凶案发生的唯一可供目击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