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帆一时语塞,猛地挂断了电话,忿然骂道:“这狗娘养的!畜生!”
但随后,他再次拨通了电话,没好气地对接线员说:“还让那姓范的听电话!”
电话转达到位。黎帆不容对方开口,开门见山说:“我马上报案,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少见!”
他说完这句话,摁断了,合目思忖一起,正要去拨110报警。不料这时候手机响了,对方号码显示,正是森原公司的。那人这会态度变得明朗了,冷笑道:“别乱帮倒忙好不好?我正在准备赎金。你倘若乱来,也许就会断送了亚菲的性命。”
黎帆吃了一惊,努力平缓下口气来,说:“对不起,是我太过冒昧了。你们做你们的事情,就当我没打过这电话。”
那人笑了一声,说:“亚菲很幸运啊,有你这样的朋友。”
“朋友不朋友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全力助她脱险。不然出了纰漏,我还是要报警的。”
这番通话过后,黎帆感到全身乏力,脑海里一片混乱。他后仰在沙发背上,闭起眼睛竭力想从这一团乱麻般的困局中理出头绪来。但是,这错综复杂的局面实在是太过奇特,远远超过了他想象力的极限,只能加速他的虚弱和疲倦。
且说森原大厦顶层总经理办公室内,总经理范黎挂断了电话之后,转拨内线和财物部门联系,吩咐提十万元现金送到办公室来,准备以此作为交换亚菲安全归来的筹码。自从那天宋五在车库劫走她后,他们的行踪便变得诡秘难寻。范黎好几次托人从移动公司中心查询亚菲所携手机的下落,总是关机难以确定。
可是,宋五又冷不丁半夜来个电话,以极短的速度和他联系,不外乎索要钱财,供他远走高飞的盘缠。范黎一边虚与委蛇,讨价还价,一边加紧了对他住址的监视,一旦发现他的踪迹,就毫不留情地置其于死地。
宋五似乎对此有足够的认识,与家中的联络也是通过那部手机。从电话里,他得悉了范黎已经送了一万块钱到家里。这仿佛更加坚定了亚菲在他手中奇货可居的心态。好像非得在这一笔上好好敲足数目,远走高飞做个快快乐乐的浪人。起先他提出的价格是二十万,但是范黎只肯付五万,接下去,双方你来我往地又较量了好几天,这才最终落锤定价。孰料,斜刺里杀出个黎帆来,也不知他和宋五、亚菲说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范黎不禁有点着急。拨了两遍亚菲的号码,都是不通。这会儿,他心中隐约生疑,这黎帆就如此凑巧,一下子打通了?真是邪门。
范黎在这边绞尽脑汁,煞费苦心。距离他大约十公里的左右,位于吴陵城西北角的一洼水泊里,停泊着条木船。船身不大,用木柱、芦席、防水布做了顶篷,与舱底分成两格,小二层居所的风格。这样一来,倒好分配。宋五住上层,守住船的出口,不容人质逃脱。亚菲睡在舱底,每日里难见天日,只听到一板之隔外的涛声荡漾,船身起伏。唯一的通讯工具,被宋五夺去后,为节省电耗,每天只开机一小会儿,用完即关。近在咫尺,她能清楚地听到宋五与外界联系的声音。他打电话回家去找过母亲,打电话给范黎,讨论自己的赎金,也有电话拨出去似乎很远,改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谈及的是“那件东西”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