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帆心中存着这疑问,沿着漫长的围墙绕了一圈,到了坝上,正是商铺栉比鳞次的市中心大街。过了坝口向东,就是乌雀巷了。李宅旧楼依稀可辨。他长叹了口气,心中思忖一番,顺道再度拜访了这处与自己冥冥中有着联系的西式旧楼。
自从那夜出了人命案子后,文管局和相关单位协调,加固了李宅后园的围墙并封死了小门。前面施工队设专人轮值夜班,绝不放闲杂人等进来,以免再次酿成惨祸。黎帆到了外面建造中的门楼时,便被阻拦,查询身份。他出示了记者证,表明自己是来作采访调查的,这才被允许进去。
李宅后园依然是那天密室面世时的旧貌。一株黄杨树迎风摇曳,细碎的叶片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哗哗声响。黎帆来到小楼的入口处,看见门敞开,搭扣上耷拉着把扭开的锁,知道里面有人,便咳嗽一声,问:“里面有人吗?”
楼内吱呀响了一下,随后有个人嘶哑着嗓子问:“外面是哪位?”
黎帆推门进去,见面前站着个干瘦的汉子,两条腿仿佛麻秆一样,只剩筋骨,难寻皮肉,真正是瘦到了绝顶处。他忍不住发笑,说:“我是报社记者来采访的,你是……”
那人迟疑了片刻,说:“我是工地上的,上面叫我来检修有没有老鼠洞之类的洞隙,免得蛇虫百脚进来。这楼据说要封闭了。”
黎帆点头,径直去到那处密室门前,轻轻一扳,嘎达一声推开了门。门内显现的,就是李三少爷藏娇、章老先生殒命之处。他借着气窗斜斜落下的一束光线,轻轻走下去,鼻腔里充满了霉菌的气息。在密室底部,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红木、樟木、楠木打制的衣橱,目光又在四壁里流连,暗中考虑这位章先生不惜深夜造访的目的何在。可是,这已经在案发后由公安方面检查过了,并无异样。他来也未必能从中寻出破绽。除非,有洞悉内情的人预先告知。
想到这里,黎帆的眉头不由得舒展开来,心中灵感突现。按照自己方才这个念头去探索,不就照样可以搬套在死者章先生头上吗?章先生深夜来此地,必定存在明确的目标和目的。他肯定知道这幢洋楼中隐藏的秘密。那么,会是谁告诉他的呢?
他站在这处久不见天日的密室所在,心中疑窦横生。
这时,头顶地面上一阵脚步声进门后,有人发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想干什么?”
先前黎帆遇见的那个人依旧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是工地上的。”
对方立刻驳斥道:“胡说!我们都是工地上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霎时的静默过后,哗啦啦一阵乱响。接着,有人高声呼喊道:“捉贼啊!捉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