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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说，‘业力’梵文叫做Karma。Karma(或Karman)之字根是Kar，是去做或去行的意思。业是行为，而任何行为都自然会产生一种力量，此力量又迫使人去作新的行为，此新行为又产生新力量……如此行为生力量，力量又生行为，辗转相生就形成一个循环式的业力推动圈。”

两人听得云里雾里，不过陈爷既然说这是佛家最玄的奥妙，也无能力去研究，还是依照陈爷的指引仔细观察起轮回盘的其他部分吧。

轮回盘分为四层。内层中心刻跏跌坐的卷发修行者，其左侧有一只猪，右侧有一只鸽，他的坐下有一条毒蛇。

“这三种动物，分别表示愚痴、贪染、瞋怒，也就是所谓的‘三毒’。佛教认为，人生有诸多恶业，其中尤以‘三毒’为最，成为产生诸恶业的根本。故被称为‘三不善根’，将其列为‘根本烦恼’之首。”

从处于圆心的修行者胸部，发出六道毫光，直射轮外，将巨轮分为六份。第二层的六份就是所谓的‘六道’，即六种‘业力’产生的果报。

第二层正上方为‘天道’，刻有日月绕须弥山顶，顶上有安宫殿。此道清洁光明，富丽堂皇，非人类世间所能比拟。‘天道’之右为‘人道’，刻四人戴冠著袍，持物站立，此道为世人所居、人类之所。”

陈爷顿了顿，见他们差不多明白了，又继续讲解：“你们再看‘天道’左边，这是‘阿修罗道’，那一位三头六臂，手持诸般兵器的就是阿修罗。阿修罗原本是一位骁勇善战，百战百胜的天神，能力同‘天’。但因瞋心太重，又多怒好动，所以被撵出‘天道’降至‘阿修罗道’。第二层正下方是‘地狱道’，刻有漆黑的地狱门，一马面狱卒正欲把一‘罪人’扔进油锅中。此道为众苦聚集、悲惨至极之所。‘地狱道’之右是饿鬼道，刻饿鬼手擎一人，口咬人头。此道中的饿鬼的诸鬼中最苦的，不但常受饥饿，千年万载难得一食，即便得了，也会立即被猛火所焚，烧成灰烬。‘地狱道’之左是‘畜牲道’，刻一狮一牛一马任人驱使，互相蚕食。此道是一切动物群聚之处。”

“好吓人！经常听人说什么‘六道’，就是指的这个吧。”陈爷的解说很详细，jane不敢继续看那轮盘，上面的图象确实骇人。

“是的。”陈爷颇有风度的一笑，佛教是他钻研最深的领域，虽然不是佛教徒，但他对佛教的了解却是远非一般佛教徒可比的。

“六道轮回有二项是有形的，即是‘人道’和‘畜生道’；其余四项是无形的。有形的称为‘有器’，无形的称为‘无器’。”

第三层造像生动直观的表现了“十二因缘说”的基本内容，即展现众生痛苦的原因和“名状”。第三层上方正中的小圆龛中刻一罗刹将军。身着将服，手持宝剑，危襟电坐。以下沿反时针方向依次刻着：一老者悠闲而坐，旁摆瓦轮；一猿猴结跏而坐，一渔翁撑船捕鱼；一修行者静心参禅；一对男女双手互摩；一女子站立，向坐着的男子诉说；一母亲怀抱婴儿；一青年脚踢瓦罐，殴打老妇；一身着朝服官吏面呈怒容；一孕妇；一侍者搀扶一老者；一病者；一棺材，两位女人扶棺痛哭；两男女并坐交谈，面露愁容；一男子双手掩面，心生悲痛；一妇女背着小孩，与男子惜别；一男子紧挽缰绳，牵马不骑。这些造像，依次表现了“十二因缘说”中“无明、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病）死、忧悲苦恼”等人生彼此互为条件或互为因果的十二个环节。

六道轮回都有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所求不得苦，五阴盛苦。如此，六道轮回可以说苦多于乐，所以人生是苦海也。依解脱道论来说：戒定慧，是解脱之道，守戒的人，是威仪的意义，也是行善之本。修定的人，他的心不散乱。而有智慧的人，他可以先知先觉。所谓解脱，就是离开束缚的意思，用戒为初善，定是中善，慧为後善，如此产生禅定力求灭苦，最後才得解脱六道轮回。

“为了更形象的说明生死轮回的具体过程，于是第四层分为18格，每格于瓦官似的套筒中刻出一个个生灵转世轮回的图像。从‘天道’开始，反时针方向依次为，人头人尾，人头畜尾，这是天道；狼头人尾，牛头畜尾，狮头畜尾，阿修罗道；禽头畜尾，畜头蛇尾，显然是畜牲道；马头蛇尾、鱼头人尾，蛇头畜尾，地狱道；人头畜尾，畜头畜尾，饿鬼道；猪头畜尾，龙头人尾，鸟头畜尾，人道等等，这可能表示生死受胎像，以头示生所属，以尾示亡所属。”

“在一个人死后，会经历一个叫‘中阴期’的过渡……”

“‘中阴’？是不是也叫中天？”听到这个名词，轮回想起前段时间，看过一部韩国奇幻电影叫《中天》，也是佛教的背景，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什么联系。

“呃~~”老头子愣了一下继续说道：“大家叫法不一样而已，都是一个概念。”接着开始兴致勃勃的讲解：“简单地说，‘中阴’是人肉体消亡后‘第八识’的去处。而‘中阴’分六类。人活着，可以领悟三种，分别是梦、现实、入静（禅）；死了以后可以领悟临终、法性、投胎。如果人死亡时不能超脱轮回，在沉睡三天至四天后就会进入七七四十九天的中阴期。这段时期内，我们的八识会体会不同的境界，那时佛会用各种方式，比如光、影...之类的指引我们去轮回。轮回的范围是在六道之内，在天、人及修罗道三者中转生，痛苦为较少，所以它们合称为‘三善道’。如果我们不能领悟或被恶道诱惑，就会堕入饿鬼、畜牲、地狱这三恶道去。遗憾的是，我们并不能自主选择转生往哪一道，也并无一个天上的主宰决定我们的死后去向，而是无奈地由业力及烦恼所主使投生的。因应我们过往身、语及意所作的业因及外缘成熟，我们会投生于某一道中。作善业者于善业因缘成熟时，便感召三善道之转生；恶业因于因缘成熟时，便感召恶道转生。这只是概略之归纳，其中各道之各别受生因缘不同。”

这段解说，两人听懂了个大概，轮回再次感到有些眩晕，他揉着太阳穴，甚至有些站不稳。

“你怎么样？”jane见状赶紧扶住他。

“没事，我没事。”轮回摇了摇头，朝jane笑笑，怕她担心。

“六道轮回盘，是整个婆娑世界的核心定律。”陈爷謇眉凝神，仪态庄重。

“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它设定好的规律运行，万般皆有因果。我们自开始以来，就不断地轮回，不断地经历生与死的循环，从来未曾获得永恒的安宁及福乐。只要我们不自主的被囚禁在生死的循环里，就是在轮回之中。我们被赋予人身，这次生命结束时，我们的心念，正确的说是‘心识能量的相续’，将无可选择的被‘业风’吹至另一个生命里面。心识将居住在另一个轮回的身体之中，这个生命又会结束。我们的心识将继续不自主的向前推进，这种过程会一再重复，直到我们找到逃脱的方法。是什么把我们系缚在轮回之轮呢？是行为创造出来的业力以及发动行为的烦恼。佛家所谓‘团团转皆因绳未断’，就是说业和烦恼把我们系缚在不同的身体中轮回，就像绳子将犯人绑在柱子上一样。不同的是，我们自己为业和烦恼的绳索打结，痛苦并非他人加诸于我们身上的。轮回盘的动力来自于六道间所有生灵的烦恼与业力……”

“Wait！你刚才不是还说‘轮回盘是由水力驱动’吗？怎么说着说着就变了。”小伙子打断了老人的话。

“我并没有说错，我们面前这个轮回盘确实由水力驱动。”陈爷斜着身子抑扬顿挫的解释：“然而，不管是图画还是雕塑，我们看到的轮回盘仅仅是一种象征，一张图纸或者一个模型。真正的轮回盘是没有形体的，是虚无的，是一种因果之自然定律，并非一种赏罚制度，也并非上天的安排。不论你相不相信因果及轮回，这个定律一样如常运作，绝不因你的不相信而变得不存在。”

“我并不是不信，既然轮回是自然定律，又怎么可能脱出呢？”轮回想到了关键的一点：“这就好比电脑游戏中的角色，不可能跳出游戏程序而存在，更无法终止游戏程序本身。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话一出口，他又突然记起，佛主就应该是超脱于六道轮回之外的例外吧：“难道……修炼成佛？”

“成佛确实是解脱轮回的一种方法。不过，我想你们还是听我说完……”陈爷踱起步来，好象忘了刚才讲到了哪里。

“恨是烦恼、痛苦是烦恼，失去也是烦恼；从善是一种业力、做恶也是业力，每人所做之业，皆产生一种力量。这一切看似微不足道，但世间所有生灵的烦恼与业力汇聚在一起，就成为一股巨大无匹的力量，即所谓‘共业’。这股力量提供给了轮回盘无穷的动力，周而复始、从不停息……只要继续在轮回中流转，将不断经历不满足与苦恼。思索一下，目前这个身体，带给我们多少烦恼。我们必须喂养它，给它衣服穿，费心照顾它，以维持健康。我们必须在旷野或工厂里做工，赚钱养它，并建造或者购买房屋为它保暖。经过一天辛苦的工作，身体十分疲劳，我们的心也因而感到沮丧。然而，不管多么保护自己，身体还是会生病或受伤。即使没有人愿意和这个带来不适的身体绑在一起，似乎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让我们脱离它而生存。这种无法自由选择的情况，就是轮回的本质。如果想彻底地脱出轮回之痛苦循环，我们必须把这循环从根切断。”

“业力是驱使、创造和毁灭一切有情生命及其世界之原动力。这个动力之因又是什么呢？佛家的回答是‘是由无明与‘行’之俱生欲力推动所致’。烦恼也是轮回盘主要的动力之源。在烦恼中，以贪、瞋、痴为主要，此三者中又以痴为主要元凶。在各种愚痴当中，我执是最最根本的无明，是指人类执着于自我的缺点。包括自大，自满，自卑，贪婪……或者自我意识太强而缺乏集体意识和奉献精神，或者太关注自己而忽略别人等等。消除我执是佛教徒的一个修炼目标，认为没有我执就可以将潜在的智慧显现出来，成为有大智慧的人，即为‘佛’。佛教认为必须把我执去除，方能把生死轮回由根拔起。但到底如何才能根除我执呢？答案是必须依循佛陀的道路。佛陀本来也是一个凡夫，与我们一样由父母所生，与我们一样有烦恼及种种缺点。佛陀透过修持，培养出菩提心，多劫以来积累了圆满的福德及智慧，最终才成就了无上佛境。我们之所以仍是在六道轮回中打滚的凡夫，是因为我们并无菩提心，也并未积善止恶，反而乐此不疲地因我执而生分别心、以利己之心积恶业。”

“这最后一句话真是太正确了，因为我们面前就正好站着一个积恶的人，你和你祖父这种人就应该下饿鬼道才好！”jane听到这里有些，颇有些愤怒，陈爷这种卑劣的人有什么资格来宣扬佛教的大义。

“哈哈哈~~~~`”老头子笑了起来，丝毫不感羞耻。“我不否认，我确实做过太多恶劣的事。仅仅是挖过那么多人的祖坟这一罪名，就够我喝上几壶的啦，哈哈！”

听到这里，两个年轻人真想冲上去扇他两嘴巴。

“不过，我所做的都是为了解救世人的疾苦，并非是为了利己而作恶！‘为了完成伟大的理想，伤害在所难免，这样的伤害是可以被饶恕的。’”老人引用自己祖父的话，一句话似乎开脱掉所有的罪过。“我也愿意暂时承担这样的骂名，终有一天所有的人都会理解我，他们会明白，我所作的才是正确的。”

他双目炯炯有神，像一个激昂的煽动者面对着满广场的群众，用最亢奋的精神和最富有感召力的声音慷慨陈词：“看看这个世界吧~~~~战争、贪婪、疾病、饥饿、奸淫、污染、死亡……这个世界充满了痛苦。痛苦！你们，在这痛苦的泥沼中挣扎前进，互相顷辄，一代复一代，一生又一生。你们被自己的业力和烦恼所缚，在无尽的轮回中，看不到解脱的希望之光，浑浑噩噩永远深陷！痛苦中的人们向往着天堂。天堂，那是一望无垠的草原，明净的蓝天白云，人们快乐的生活在那里，没有疾病、没有伤害、没有欺骗、没有争夺……没有死亡。想想看，这是多么美妙的新世界，这是多么伟大的理想……”陈爷的声音在地宫中如洪钟大吕久久回荡，指引着两个年轻人他所认为正确的方向。

“没有死亡……听起来很巴适。你打算怎样打破这枷锁，来实现你那美妙的蓝天白云风吹草低的乌托邦呢？”轮回撇着嘴讥讽道，心想这老头子多半已经疯了。尽管传说中的地宫确实存在，他们也见到了这个轮回盘，老头子的演讲也够有魅力，但两人打死也不相信这种神话。那所谓的完美世界听起来就不像是人呆的地方？即使传说是真的，凭他一把老骨头，难道还能把这偌大的盘子拆了不成？何况这盘子仅仅是一个模型。

“我现在告诉你们，传说的全部内容吧……”陈爷站在佛主的塑像下，一张带有欧洲人面部特征的脸，洋溢着蒙拉丽莎般神秘的微笑。

“释迦牟尼涅槃后，超脱为佛，解脱了轮回之苦。在其入灭之前，他告诉阿难等众人，‘我通过勤修戒定慧，熄灭贪瞋痴，终得脱苦海。然其业力依然存于世间，后，将此力封存于舍利子，过两千五百年遇有缘人而开启，轮回将遇劫数。或破或续皆有因果。’后来，唐玄宗得到了这枚封印有佛主业力的心形舍利，同时也知道了佛主的遗谒，于是便虔诚的修建乐山大佛，并将这枚舍利供奉在这地宫，等待有缘人的到来——也就是我们……”

“佛主业力？！”轮回和jane惊讶的瞪着陈爷，生怕自己听错了，想不到舍利实际上是一种容器或者封印，而佛主又怎么可能有业力？他是佛主啊！

“我没有说错，你们也没有听错。佛主的业力。我刚才说过，释迦牟尼本来也是一介凡夫俗子，他也有作为人的所有烦恼和业力。不过他通过修持，像莲花一样荡涤了所有污浊而成了佛，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

“按照佛主的方法来脱离轮回，那太困难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到。实际上，有另外的简单方法可以打破这可恶定律的枷锁。从而解救世人。”陈爷踱着步，继续说道。

另外的简单方法？！轮回心头一跳，十分好奇，“呃”了一声，没有打断老头子的话，想要听听到底是什么终南捷径。

“他生前为了成佛而产生的巨大业力，被封存在舍利中。这是拯救所有生灵，逃脱污浊和痛苦宿命的唯一能量。佛主业力可以抵消世间其他业力的总和，能从反方向迫使轮回停止——轮回断。两股力量碰撞的一瞬间，世界将被重新构建，我称它为世界的涅槃。”老头子说完怡然的捋了捋胡子：“多好听的名字。”

“这就是你真正的计划了。”两人此刻已经完全明白，老头子及其家族费尽心机找这枚舍利的真正原因。轮回心中感到十分不安，天知道那所谓的涅槃是什么样子。

“世界的涅槃，会是怎样一番景象？”jane忍不住问道，这也是轮回关心的问题。

老人红光满面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神中闪烁着光芒：“那是一场浩大的盛焰、全宇宙除旧迎新的狂欢。现有的世界将被无量业火所焚烧为灰烬，宿世的铁律将被彻底终结。接着，世界将在火海中涅槃新生，如同莲花出于污泥，如同彩蝶脱于茧壳……”

“天啊！你想毁了这个世界！”两个年轻人惊恐万分，脑海中浮现那世界被焚的惨状，果然和预感的一样，这根本就是一场末日的浩劫！

“你凭什么替世界做这样的决定！如果你想涅槃，自己直接去火葬场就得了，何必拉着大家陪葬？我…我还没结婚呢！”轮回向前走了两步，大声质问。jane觉得轮回说得太解恨了，不过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小小的鄙视了他一眼。

“哈哈哈~~~我当然有权做这样的决定！”老头子凝视着轮回，口中振振有词：“我就是那个有缘之人，引领饱受疾苦的生灵进入新的世界，是我解救并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我既是救世主也是新的造物主，我是神！新的世界将由我来主宰！”

眼前的老家伙显然已是疯子狂徒，不可理喻。

“神……神经病……尽管你号称自己是佛谒中提到的有缘人，你也确实找到了这里，找到了舍利，却又如何解开舍利的封印呢？砸开它？”这老贼脑壳有包，一派胡言，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解除封印的方法，只是借着神话凭空意淫罢了。

“释放佛主业力封印仪式的一切准备工作，一千两百多年前，唐玄宗就已经替我准备好了。这座地宫是一个曼荼罗坛场，是佛教中的无上法界。它集结了世间最大的精神力量，借助这种力量就可以将封存于佛心舍利中的佛主业力释放出来。”

轮回和jane的心一沉，这样看来，老家伙已经知道了解除封印的方法。

“不过要启动这个坛场还需要两样关键的法器。”他补充道。

“法器？”

“是的，法器。而且法器指的是两个人。”那张长着老人斑的脸诡谲一笑。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下，联想到了在地宫藏宝洞时，陈爷对法器概念的阐述。

法器，有三层含义：一是佛或其他神灵借以显贵的器物；二是指具有承传佛法才气的人；三是佛道二教举行宗教仪式中所用的钟、鼓、石磬、盂等器具。

“人？难道是我们吗？”轮回心中竟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自己的名字会不会是一种暗示？和这个轮回盘有没有什么机缘？难道……

“哈哈哈……”陈爷大笑道：“说的不错！就是你们。你们，就是那两样关键的法器。启动坛场的钥匙。”

“这不可能！！”两个人闻此言，再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居然是法器。

“有什么证据？！凭什么说我们就是法器。”jane冷笑道，觉得这根本就是胡编乱造，从一个老疯子嘴里说出来的只可能是疯话。

“呃~证据……如果我没记错…你，是1982年9月初9上午9时所生，对吧？”陈爷问轮回。轮回心头一惊，没有回答。确实是这个时间，而自己从没告诉过别人，不过想来陈爷一定详细的暗查过，知道这个也不奇怪。“而jane，是1985年6月初6上午6时所生。我没说错吧。”老头子再次胸有成竹的微笑了起来。

“不！你错了。”jane松了一口气，这老家伙果然是在瞎说，报复式的反驳：“遗憾的告诉你，我的生日是1985年7月23日。你还有什么疯话要讲？”

陈爷保持着微笑，并不以为忤：“我说的是农历。”

从小生活在美国的jane当然不明白何谓农历，但轮回是非常清楚的。当jane转过头向轮回求助的时候，他已经掏出了手机，万年历上显示1985年7月23日正是农历的6月初6！这组数字令他一身冷汗，jane愣愣的看着他，已经从那冰霜的脸上知道了答案。

“古老的《易经》中把‘六’定为阴数，把‘九’定为阳数。”老人缓缓的说道：“九是至阳之数，是阳的极至，据太极学说，阳极阴生，至阳时有转变为阴的趋势，所以九是尽数也是变数。太极图是由6与9演化组合而来，阿拉伯数字里6和9的写法恰好也是互为相反，这或许可以说是一种巧合。你们两人正分别是至阴至阳之人，传说中解封舍利的钥匙。”

“哪怕我们的生辰确实很不同寻常，未必就是你所说的法器或者钥匙。生于这样时间的人应该太多了。”jane皱着眉，依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状况。

“呵呵，当然还有其他证据……你们胸口都应该有一粒绿豆大小的红痣吧……”此话一出，顿时令两个人呆若木鸡，因为他们很确凿的知道，这是事实，无法辩驳的事实，从生下来就有的事实。

好半天，地宫内寂静无声，三个人好象雕塑般凝固了。

“那粒红痣便是法器的标记，我并没有看过或者派人看过你们的胸口，都是传说中的记载罢了。认命吧。”陈爷终于踌躇的打破了这凝滞的空气。

太不可思议了，轮回脑海中乱如麻，jane的心中也好不到哪里去。

日他妈的，轮回在心中咒骂，为什么这年头流言比新闻可信；传说比历史记载还真实详尽？好端端的两个人现在被定义为了法器，他们人生的意义和价值，难道就是作为钥匙而存在吗？他们自己的人生又是什么？

莫非冥冥中一切真有安排或者机缘？宁冬生和罗斯特?麦卡尼揭开了大佛胸口的秘密，而一个世纪后jane千里迢迢从美国来找到自己，只为一同演绎这传说的最后篇章——世界的涅槃，或者说世界的末日。

“如果我们是那关键的法器，你之前为何还要杀我们？！你不怕你的仪式无法进行？完美世界无法构建？”轮回突然想到了一点，这是小小的细节或许是非常关键的问题。他此刻的双眼因为惊诧和疲劳头晕布满血丝，闪烁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

“解除封印只需要法器的一滴血就够了，你们是生是死，或者在不在这个坛场并不重要。”陈爷微笑着回答。“并且，我这么做也是想最后证实一下，你们是否就是真正的法器转生。因为真正的法器转生之人，必定会被缘分牵引护送到此，又岂是我那两个愚钝手下能够阻挠或者杀死？”

“你想怎么样？”轮回咽了口唾沫，问了句白痴的问题。

“当然是立刻启动这个曼荼罗，释放佛主的力量来改变世界。”毫无疑问的答案。

“佛主的力量是用来守护，而不是改变这个世界！”jane全身紧绷，用尽力气朝陈爷大吼。轮回握着她的手，传递着安慰的体温，把她挡在身后，怒目圆瞪：“麦卡尼，我们不可能让你实现这可恶的理想！”

现在的状况已不是进入地宫之前，你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总不是小伙子的对手。

“不会让你得逞！”轮回一字一顿的说。

“哈哈哈~~~~~”老头子仰天大笑，沙哑的嗓音中透着一股子邪气，听得人发毛。“我说过你阻止不了我，你的头应该已经很晕了吧？”他滑稽的摇晃了几下脑袋接着说：“你忘了我之前给你闻的曼佗罗花香？”

实际上，从进入这个地宫正殿开始，轮回就处于二麻二麻的状态，就像喝得半醉一样。他一直硬撑着，主要是怕jane太担心，现在确实觉得头更加眩晕疼痛了！

“可恶！我就知道那是毒药！”轮回用左手揉捏着额头缓解眩晕，一旁的jane察觉到他手抖得特别厉害，扶住他的肩膀关切的问询。

“还顶得住……我们赶紧离开……”他努力朝jane挤了个笑容，却看见面前的一切开始出现重影，心中暗知不妙，抬腿向来路退去，却感觉脚踩在棉花上，使不出劲。轮回一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严重？

“你的时间不多了。”陈爷观察着轮回的情况，像一个医生一样面无表情的宣判：“这地宫中充盈的檀香会催化曼佗罗的效用，你在这里面待得太久，已经出不去了。”

轮回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雪花，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开始相信命运，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吗？死在这佛主的坟墓。心中一阵清醒的疼痛，自己倒下了，jane怎么办？自己承诺过要保护她啊！他满脸豆大的汗水，嘴唇发白，意识到情况已经危急万分。轮回使劲的用眨眼来去掉重影，眼中jane美丽的脸庞已经失去了颜色，他身体一颤，感到无比的寒冷，摇摇欲坠。

jane赶紧搀扶他，无奈自己太过柔弱，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jane~jane~”他的呼唤伴随着粗重喘息，用逐渐散大的瞳孔注视着眼前的脸庞。

“我在，轮，我在！”jane紧握着他的手，束手无策泪如雨下。

陈爷闭上眼睛，缄默的转过身，不忍再打扰他们。

“jane~jane~”轮回依然呼唤着她，声音渐渐弱了，他的视线已经雪白一片，耳膜似乎听见血液冻结的声音。他颤抖着抚摩着那至爱的容颜，几乎失去触觉的手摸索着替她拭去泪水。

“对不起…没……能保护你…”

无比留恋。他的手终于还是垂了下去。

“轮~~~~~~~~~~~~~~~~”陈爷身后，传来jane一声撕心裂肺。

正文 36.世界的终末

“曼佗罗香水里还添加了曼珠沙华的成分。跟曼佗罗一样，佛教认为曼珠沙华也是非常殊盛的花。曼珠沙华这个名字来自法华经，其中有一句是‘摩诃曼佗罗华曼珠沙华’，意思是开在天界之红花，盛开在阴历七月，花语为‘悲伤的回忆’。它是接引之花，花香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或者令人神经麻痹并致幻。”

陈爷背对着他们，自言自语的说道，身后的jane依然在恸哭。

相传，曼珠沙华只开于黄泉，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春分前后三天叫春彼岸，秋分前后三天叫秋彼岸。是上坟的日子。它开在秋彼岸期间，非常准时，是开在黄泉之路的花朵，所以也叫彼岸花。在黄泉路上开满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当灵魂渡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往生者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彼岸花，花开开彼岸。

佛经说：“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弥漫着轻微檀香的地宫中，空气沉滞得令人窒息，穹顶的万盏明灯上千年如一日般的燃烧，地面上所有的雕像，都保持着他们被雕凿完成那一刻的表情和动作。一千两百年的时光，无数的人从这座宫殿上面走过，但没人知道脚下埋藏的惊天玄机，所以这里没有蒙上任何世俗的尘埃，历史就像被洗过一样真实呈现在你的面前。

这是一个仿佛停滞了时间的场所。

这是一方最庄严的佛土。

jane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沙哑，尽管头脑一片空白，心中却痛得更加透明。她无力的伏在轮回已经冰冷的身体上，热泪打湿了他的胸口，却无法给他温暖。就像jane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失去知觉，没有任何办法唤醒他。

如果可能，她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他。

感觉哭声渐渐弱了下来，陈爷终于转过身，默默的看着抱着轮回的她说：“哭够了？他只是失去意识罢了。”

哽咽顿时停了，她惊讶的抬起头，沾满泪水的睫毛楚楚动人，好半天才明白过来陈爷话里的意思。果然，尽管轮回没了心跳和脉搏，身体也变得冰冷，用手一试，却能发现他还有极其微弱的呼吸。jane虽然学过简单的医学护理，但之前太过伤心，又怎么可能察觉这样的体征呢？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怎么救？！快拿解药来啊~”jane朝老人大吼，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惊喜的同时却又更加恐惧，生怕耽搁时间，让气若游丝的他彻底停止呼吸。

“求求你！一定要救他啊~~~~救他~”jane用手托着轮回的头颈，哽咽着乞求，再次泪如雨下。只要能换回他的生命，她做什么都愿意。

老头子闭上眼睛，沉默了半天，嘴唇随着冰冷的语调翕动：“没有解药。”

jane抓狂了起来：“你骗我！一定有办法，给我解药…你这……”

“救活又怎样？！”陈爷不耐烦的大声打断了她，“世界即将新生，所有一切，都要被彻底毁灭后才能进入新世界……包括我。这样失去意识的迎接涅槃，仿佛冬眠三月，一觉醒来就是春暖花开面朝大海，实在是最安逸的一种状态。安逸得让人嫉妒。”

“让轮娃儿这样沉睡不好吗？你又何必再令他痛苦一次呢？”老人苦口爷心。

“你变成这样试试！”jane显然不理解他的用心良苦，不过陈爷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她却听了出来，救醒轮回果然是有可能的！她心中暗暗思量，一味乞求并不是办法，或许应该转变一下自己说话的态度，既然请将请不到，何不激将？

“我明白了……”jane擦掉脸上的泪水，一双哭肿的杏眼灼射着愤怒。

“你害怕！你在发抖，你怕救活了轮回，他会阻碍你的卑鄙计划！你那狗屁天堂和丢人的完美世界，就只能是永远的梦想和奢望。然后……你只能用大年初四的表情，去面对你死了多年的祖宗。我没有说错吧？你们一家三代都是懦夫！我鄙视你们！最沉痛的鄙视你们！！”jane已经顾不了许多，什么话伤人说什么，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和自责。话是毒了点，效果确实明显。陈爷生着老人斑的脸上，早已恼怒得经脉纵横，看得出来，他紧咬的牙关背后，是努力克制着的满腔杀气。

不过，这老贼毕竟岁数如此大，饭都吃了几百上千桶，什么伤人的段子没听过？而且他当然能看穿这幼稚拙劣的激将法，再加上人老火气弱，很快就平静释怀了。

“呵呵~~”他竟笑了起来，jane心中一凉，这老家伙真是软硬不吃刀枪不入啊！这可如何是好？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jane很清楚，长期处于深度昏迷之中，他的大脑将因为缺氧，而受到不可逆转的恶性损伤。如果再这样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你爱他？”老人冷不丁问了这样一句八卦问题。

问这个干什么？jane从未思考过这个，不禁愣住了。

我爱轮回吗？她问自己。

脑海中闪回着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短暂而快乐的时光。实际上，见到他第一眼那一瞬间，jane相信，世界上真有一种感情叫一见钟情。没有理由。轮回是那样一个普通平凡的男子，但他洒脱的个性与乐观风趣的言辞，他眯着眼抽烟的样子、他忧郁的眼神早已深深的吸引了自己。从未经历过感情的她，曾厚着脸皮向轮回示好，而那家伙却好象依然沉浸在以前的感情之中，每次都避开了自己的热情，不肯接受。

jane埋下头，静静的注视着怀里的男子，抚摩着他苍白但依然英俊的脸颊，想起轮回最后说的一句话，他在失去意识之前自责的话语，心痛不已。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把他拖进这个旋涡，他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样子。眼泪再次喷涌而出……

“我爱他。”jane抬起头，婆娑的泪眼闪烁着坚定的光。

“爱他就应该为他着想。”陈爷看着失去知觉的轮回继续说道：“我说过了，他根本妨碍不到也阻止不了我，从他吸入曼佗罗花香那一刻开始。即使你唤醒他，让他恢复神智，短时间内也还是处于瘫痪麻痹状态。他用什么来阻止我？用眼神？而那时，他还得清醒的经历世界旧貌换新颜所带来的剧痛……你忍心吗？”他的脸换上了如常的表情，波澜不惊。

“即使，即使他阻止不了你……我也会阻止你的，不顾一切！”jane握紧着拳头，发誓一定要拼尽全力。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轮回清醒过来。

“执迷不悟。”陈爷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救他的方法。不过，这对你或许不是什么好消息……”

jane心中一个激灵，迫不及待：“快说！”

“除非有人愿意同样吸入曼佗罗香水，进入他的心灵，将他的意识唤回来。否则，他将永远被困在自己心灵的密室中，如同植物人，也就是医学上说的脑死亡。”陈爷说完，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瓶曼佗罗香水，“但是，这样做很危险，曼佗罗和彼岸花的花香对人体有害；如果进入他心灵的人无法将他唤醒，那么这个人也将一起被困在里面……”

“你，还愿意去救他？”他问jane。

“我愿意。”没有丝毫犹疑，jane轻声回答，语气和眼神却非一般的坚定，她决定要唤醒轮回，哪怕冒最大的风险。

陈爷无话可说，缓缓的走了过去，将瓶子递给她。

jane端详着这瓶紫色的救命毒药，心中激动万分，低头看了看怀中昏迷的轮回，他沉睡得像个孩子。不能再迟疑了，她对准自己的鼻腔，使劲按下了喷头上的按钮。

一阵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淡雅的气体渗入了她的鼻黏膜，然后迫不及待的进入血液并流遍她的全身，她感到全身冰冷，浑身颤抖。为了加快自己昏迷的速度，她咬着牙久久没有松开按钮，眩晕来得相当猛烈，她瞳孔散大，视线模糊了。

“轮~~，我来了……”很快，jane便失去了意识，伏倒在轮回的身上。

从jane手中掉落的小瓶滚到了陈爷脚边，老人沉默的看着那空瓶，一动不动。他很清楚的知道，唤醒一个被曼佗罗花和曼珠沙华香麻醉的灵魂，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谓的心灵密室其实是宇宙的裂缝，被时间遗忘的空间，一个由记忆幻象填充的场所。那是即使世界涅槃也无法波及的虚空，没有人可以从那里逃回来。意识将滞留在那里，直到随着肉体的消亡而灰飞烟灭。

没人逼迫，这可是她自愿的。傻丫头。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也好，你们就好好的过二人世界去吧。”他嘴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终于不用再听那令人烦躁的哽咽哭腔，也彻底没有人干扰自己的计划了。

静候了大约五分钟，他看看手表喃喃自语：“差不多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大小的铁盒，里面装着两支特制的采血器。

采血器实际上是一个滴管，只不过前端加装了细长的空心针头。老头子缓缓的蹲下来，抬起轮回冰凉的手，右手持采血器用牙咬掉针帽。他迟疑了片刻，安慰自己说他们已经失去知觉，根本就感觉不到痛。陈爷捏住采血器尾端的胶帽，把锐利的针头扎入轮回的动脉，接着再缓缓松开捏瘪的胶帽，鲜红的血液就被抽进了采血器中部的玻璃管。很好，已经够了，他小心的抽出针头，把采血器放回盒中。见针孔处的血很快凝结，便拿另一支又如法炮制采集jane的血，不同的是这次是静脉。

一分钟不到，血液采集完成。

老头子慢慢的站起来，竟感觉有些头晕，毕竟岁月不饶人啊，该不是晕血吧。他胡乱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毛毛汗，捧着铁盒朝供奉舍利的地方蹒跚走去，再没看躺在地上的两人一眼。

血红、半透明的椭心形舍利，静静的躺在托盘里面。

鲜红和暗红各一管法器之血，静静的躺在铁盒里面。

老头子站得笔直，踌躇满志的搓了搓手，目光凝视着面前供桌上的舍利，心海波澜起伏。

他的眼眶渐渐湿润了，想起了祖父的话：“它的力量……能够建立一个全新的、没有痛苦、没有争夺的世界！想想看，乔治，我们的使命就是要找到它，并启动佛主的力量，完成对这个肮脏世界的涅槃，带领人们通向极乐世界！”

“那里……是天堂吗？”稚嫩的声音问道。

祖父慈祥的抚摩着他的头，满是皱纹的脸和蔼微笑：“是的，那里就是天堂，一望无垠的草原，明净的蓝天白云，人们快乐的生活在那里，没有疾病、没有伤害、没有欺骗、没有争夺……”

热泪终于下来了，老人哭得不能自己，他感觉祖父和父亲就站在自己身旁。他们与他同在，用赞扬与鼓励的目光注视着他，他们就是圣父圣子圣灵，他们将一起迎来新的世界。

“看到了吗？我没有令你们失望……这一刻，这一刻终于来到了！”老人抹掉泪花，按捺住内心巨大的激动，小心的退掉滴管上的针头，双手各持一支，将两个滴头由上至下对准了佛心舍利。这造型，就像一个正准备做化学实验的教授。

“让涅槃开始吧……”他用无比自豪与庄重的声音说道。

摈着呼吸，轻挤胶帽，滴管中至阴至阳两种血液，准确无误的同时滴落在舍利上。

准备了一千两百年的解封仪式被启动了。

佛主的力量即将解封。

陈爷举着滴管的手微微颤抖，紧张的关注着舍利的变化。理想实现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伟大的涅槃又会何等壮观？他曾无数次的设想过届时的盛况，以及心情。曾以为自己会激动得手舞足蹈老泪纵横，然而当一切真的到来时，他才明白自己只是头脑一片空白的怔在原地。无悲无喜。

血液沿舍利表面向下覆盖，数秒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异常。

他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法器的血液缓缓的浸润进舍利之中，它变得更加鲜红透明，血液在佛心中交汇融合，接着循环流动。

他知道，一切开始了。

突然，穹顶的万盏明灯同时熄灭，寂静的地宫刹那变得漆黑一片，如同一个无底黑洞。

2007年7月31日，下午3点19分，晴空万里。

被烈日烤得烦躁无比的乐山城，渴求着一场透心凉的瓢泼大雨。

此时的大佛景区依然迎接着不少游客，大部分人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千里迢迢只为一睹千年巨佛的慈祥与伟岸。树阴下挤满了不堪热浪的人们，九曲栈道上仅有寥寥数人。身材高挑的导游小王，正站在大佛脚下平台，顶着如火的太阳，一边抹着汗水一边向同样抹着汗水的游客们解说。

“大佛曾经四次显灵。1962年粮食关的时候，死了很多人，大佛不忍目睹人间惨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1976年，毛、朱、周三领导俱逝，唐山大地震死伤数十万，大佛怨天不公，面露怒色；2000年，中国加入世贸、申奥成功，喜事连连，大佛头闪佛光，吉相丛生……”没说几句，便觉得嗓子就像要冒烟一样，她举起手中的矿泉水，迫不及待旋开瓶盖，一仰脖子正准备喝上一大口，却猛然愣住了。

她怔怔的看着天空。

不知何时，头顶出现了一朵墨一样黑的旋转厚云。

难道要下暴雨了吗？她自言自语，目光注视着盘踞天空的墨色气旋，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天色明显暗了下来，更多的人发现了这一奇观，纷纷抬头仰望啧啧称奇。气旋以令人惊异的高速旋转膨胀，用浓重的黑色渲染着蓝色的天空，片刻之间浓阴便覆盖了大半个城市！而它丝毫没有减弱停止的迹象。目睹如此的气象，人群中有人喊了起来：“台风！！是台风！”四川盆地怎么可能有台风登陆？更不可能形成。但那气旋中心居然出现了一个台风特有的风眼！不同的是，这个风眼中漆黑一片，而台风的风眼里是阳光和煦。

乌云中夹杂着闪电，暗滚的闷雷声此起彼伏，有好事之人恶搞着喊了一嗓子：“小心啊！打雷喽~~下雨收衣服啊！”

人们先是集体爆笑，接着全面恐慌起来，纷纷抱头鼠窜寻找掩体，躲在屋檐下惊恐的向上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