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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游带着他的客人去吃蛋烘糕，一种烘焙小吃。路上行人稀少，晶莹剔透的细小水滴从小叶榕的枝叶上层层汇集，滴下，打在他们头发上，这本身就极其浪漫。

从宾馆出来，穿过县街，一座现代的不锈钢雕塑立在街道中间。轮回告诉她，这是三江女神。驻足片刻，jane左右张望，看见一个仿佛是等女朋友的男孩子，她径直走了过去，递过相机请他替他们拍合影。

“喂，不用了吧。”轮回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怎么不用，这雕塑很美啊！”jane说着便站到轮回身边，而那个男孩举着相机把他们框进镜头里边。

“你抱着她啊~~~”那男孩透过镜头提示轮回，误以为他们是情侣。

“啊？”轮回哼了一声，神情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把手伸过去揽住一脸开心的jane的肩膀。

“3~~2~~1，茄子！”男孩很热情的替他们倒数，按下了快门。

“拍得很好啊！！谢谢谢谢！”jane接过相机查看，高兴的谢过那男孩，然后两人转道去往旁边的军分区。

不久，他们就看到那个卖蛋烘糕的小摊，好的是，刚才的大雨没有淋熄他的生意；不好的是，摊子面前挤满了等候的大人小孩。

这是一条老旧小巷的巷口，雨蓬，几乎把巷子的天空完全遮住。而卖蛋烘糕和冰粉的小摊就在这雨蓬下面，食客太多，大部分人只好站着。

摊主是个白发老伯，他显然习惯了周围站满人的情况下，在面前的两个墨绿色的小煤油炉子上，以两分钟出炉一个的速度，熟练的轮换着烤盘。

“排队是一种乐趣。”轮回笑着对身边的jane说，老伯做的蛋饼够厚实，夹心的分量多，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因此味道特别好吃。加上这里是城中心，自然人气就旺，排队在所难免。

“夹心分为：奶油、洗莎、果酱；猪肉臊子、牛肉臊子、肉松、大头菜。jane，你要吃什么口味？”

jane看着煤油炉旁，罐子里盛着的各式馅料，一时没有主意，轮回及时的给了她建议。

“好！听你的，我要一份…再要一份肉松吧！”

“牛肉加大头菜两份；肉松一份。马上就好。”老伯听到两人的对话，回应道。

“谢谢。”jane礼貌的道谢。

“我可是从小就吃你做的蛋烘糕呢。味道一直都这么好。”轮回跟摊主老伯搭起了话。

“哈哈哈~~”老伯笑了起来，眯着眼睛，“我晓得你是常客，只吃牛肉加大头菜嘛。不过你带个女娃娃一起倒很少见，女朋友？”看来老伯的记性相当好，他这个问题令两个人都脸红了起来。

轮回仿佛又看见跟那个人一起来这里的时候，也是雨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却突然清晰无比。

两人都没有回答，老伯也不再多问，专心着手里的活。两个烤盘的里面被用得油光可鉴，泛着一种古旧的光泽，想必年头已久。

揭开小盖，“滋滋”的声音中，一股蛋香传来，老伯递给他们说：“给，拿好。”

两人接过热腾腾刚出炉的蛋烘糕，付了钱，向老伯道别，边吃边走了起来。

“嗯~~味道确实不错！”jane小尝一口，香味扑鼻、口感松软，顿时感到排10分钟的队是值得的。

“哈哈~~那还会错？我可是美食家啊！”轮回一点也不谦虚。

“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跟我一起来吃蛋烘糕的游客。”与峨眉山不同，来乐山的游客通常都是看完大佛就回程了，几乎不会逗留，更不会跑到街角小巷来吃这些东西。

“哦？那我真是荣幸啊~跟这么帅的美食家一起。”jane朝他一笑，这次，厚脸皮的轮回居然有些害羞。

盛夏的傍晚，街道上熙熙攘攘，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略显凉爽。

轮回不愧是自诩的美食家，带着jane穿街过巷，遍访那些不起眼的美味小吃。从九妹凤爪到东大街的薄饼和钵钵鸡；街边的狼牙土豆还有叮咚街狭窄门面里的四方豆腐干。

jane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连说：“巴适巴适！”，却又担心自己这样吃下去，迟早得长胖。

“放心吧，你这么瘦，长一点肉也无所谓。”轮回安慰道。

jane的身材确实够苗条，但并不干瘪。

“真的？”jane有些惊喜，通常女孩子都喜欢别人说她瘦。

“是啊，我就不喜欢太瘦的女生。”他拿着一串抹满芥末的豆腐干回答，辣得满头大汗。

“切~要你喜欢。”jane嘟嘟嘴。

自觉失言，气氛似乎有些暧昧，此人便祭起惯用的话题转移大法：“要不我们去喂蚊子？”他提议。

“喂蚊子？！”jane觉得这话颇有创意，搞不懂真实意思。

“其实就是在江边喝茶…”轮回回答。

乐山江边露天的茶座绵沿数里，多如牛毛，悠闲的乐山人白天晚上都喜欢泡在茶座，有的打牌、有的纳凉、有的聊天、有的什么也不做只是喝茶。茶座在旺季经常爆满，这几乎成了一道活的风景。要知道，夏季江边蚊子凶猛，通常茶座都会挂着灭蚊器，并每桌提供盘香以驱蚊，不过效果并不理想。

“我怕蚊子咬……”看来jane并不赞同这个提议。

“怕什么，茶座都备有盘香之类的。何况，你身边还有个活的灭蚊器！”轮回没有开玩笑。

他喜欢跟一些朋友去江边露天茶座喝茶，不知是何故，蚊子总是喜欢叮他，而坐他旁边的人却安然无恙。次数多了，便自嘲自己为活的灭蚊器。他曾尝试过在身上抹花露水、万金油什么的，但收效甚微，仿佛蚊子与他不共戴天。尽管如此，依然不能动摇他对泡茶座的热爱，他说，喂蚊子就是乐山夏天生活的一部分。

“你不是想知道佛主秘宝吗？如果你去，就讲给你听；并且保证，蚊子咬你的话，我们立刻离开。OK？”见jane没有答应，轮回便使出杀手锏。

此招果然奏效，既然有这样的保证作为前提，还有神奇的佛主秘宝传说可听，对于jane来说相当具诱惑力。

于是两人便散着步，向河边走去。

正文 5

七月，天黑得很迟。

不过，当他们在肖公嘴江边的壩吧茶座，择了张靠江的空桌子坐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许多。对面的大佛也看得不是那么真切，这反而烘托了千年大佛的古老与神秘气氛。

“我要杯竹叶青，你呢？”轮回从服务生手中接过菜单，递给jane。

“呃~~一杯菊花茶。谢谢。”夏天喝菊花茶确实有好处。清火。

jane放下菜单，环视一圈，桌椅舒适、绿树环绕，心想：“恩，这里环境还真不错。”

“没有蚊子呀~”jane起先还有些担心，坐了片刻却发现很安全，江边也比较凉爽清幽，是个纳凉休闲的好地方。

“我说吧~有我在蚊子不会找你。实际上，我脚上已经有3个包了……”说着，他挽起裤管挠了起来，有些无奈。蚊子果然特别关照，他猜想或许因为都是母蚊子，而他又一表人才的缘故。长得帅也有烦恼啊。

“啊！没事吧……要不算了。”jane有些惊讶：“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蚊趋星’？”

“没事没事，‘我痒故我在’。另外谢谢你给我起的外号，有味道！”

因为这个新外号，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轮回脚上的包也不那么痒了。

“说不定，你的祖辈也在这江边喝过茶呢。”他呷了一口茶，并吐掉喝到嘴里的茶叶，发出“呸~呸~”的声音。

“很有可能……”jane斜靠在宽大的藤椅上，遥望着凌云山，准确的说是谣望着那尊山一般高的佛。这个角度看过去，是无法看到大佛全貌的。不过，这样似乎更能增加大佛的神秘，令人浮想联翩。

“看得出来，你对大佛很有兴趣。”见她看得入神沉默不语，轮回找了个话头。

“……多神奇啊，虽然在照片和电视上看过很多次……但亲眼看到，还是很震撼。”jane转过头，言语中按捺不住的感慨。

“明天到了他跟前，你会更加震撼……对了，我就给你讲讲这大佛吧。”

“好啊，好啊。”jane兴奋的坐正身子，双手撑着头趴在桌子上。

乐山大佛是世界上最大的石刻弥勒坐像，其始建于唐玄宗开元初年（公元713年）成于唐德宗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历时九十年。佛像临江而坐，负凌云、踏三江、面峨嵋，气势恢宏，巍巍壮观。大佛坐东向西，面相端庄；头长14.7米，头宽10米，肩宽24米，耳长7米，耳内可并立二人，脚背宽8.5米，能坐百余人，通高71米，素有“佛是一座山，山是一尊佛”之称。

轮回先向jane简要介绍了下大佛直观的数据，想必下午在博物馆的时候她应已经看过。不过现在依然值得重复一遍。

“所谓‘负凌云’，意思是说大佛所在的这座山峰--属于峨眉山东麓的凌云山栖鸾峰；‘踏三江’指的就是我们脚下的三条江--岷江、大渡河、青衣江。当然，青衣江其实在上游与大渡河汇合。”说着，轮回用手指了指江面。

“恩，这我知道，来之前我在GoogleEarth上看过乐山的卫片和地图。”jane点了点头。

“哦？你也玩谷歌地球。”他非常喜欢这种显示全球高清卫星照片的软件。经常在照片上搜寻自家或者朋友家的屋顶，要不就看其他城市或者别的什么希奇古怪的地貌。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重庆最牛钉子户”事件，在网络上掀起了一股定点找图风暴，轮回自然也参与了。

“是的，这很实用；而美国对于卫星导航的应用已经相当普及化了，几乎每台车都装有GPS定位系统。”

“不错…那么我们再看这‘面峨嵋’，说的是大佛面朝峨嵋山的方向。如果天气晴好，能见度高的话，你甚至可以从这里望到金顶。”轮回坐的角度斜朝着峨嵋，他抬起头目光深邃。jane扭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除了城市远处的灯火，什么也没看到。当然看不到。

“现在，我问你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他收回视线。

“那就是，为什么要开凿大佛？”

“还用问？！”

“博物馆的文献不是清楚的说明了吗‘三江汇合水流直冲凌云山脚，势不可挡，洪水季节水势更猛，似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毁坏农田，过往船只常触壁粉碎。凌云寺僧人海通，见此非常心痛，于是发起修造大佛之念。一来，开凿出的石块坠江可以减缓水势，二来，借佛主之力镇水。’”jane没想到会是如此简单的问题“看，我几乎能背下那段话。”

jane说的很正确。历史文献上确实是这样记载的。

轮回不禁想到父辈的回忆中，数十年前的三江汇合处到了夏季是何等壮观。

“上游打下来十多米长的树筒子，都被大佛沱的旋儿涡抽来立起！”这是轮回父亲的原话，丝毫不夸张。可以想见一千多年前，这三江有如何不羁、摧枯拉朽，恐怕只有1998年那场洪水可以相提并论。

那时候，枯水期的水量也比现在汛期的水量大的多。水量大，水质也相当好。据轮回的母亲讲：“清花绿油叻，大家都在河边淘菜淘米…哪像现在哦…”

事实上，轮回少年时期就住在这河边的箱箱街上，离他们现在喝茶之处仅百米。当然，那老屋早已变成楼房，他念过的航运小学也已成了正在建设中的“滨河路99号”江景楼盘，当年的顽童也长大成人。

年幼的他经常在大渡河边见到这样的震撼景象：上游伐倒的大树干顺流而下，浩浩荡荡排满半个江面长达数里，被汹涌的大渡河冲载着往下游奔去。

而在当年的李码头，数根大树干被用竹篾编织成的“纤藤”绑扎在一起，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树干在江中翻转利于水运。站在这些木头绑成的筏上，*纵航向的人被称做“放耙儿叻”，轮回的大伯曾经就从事过这项工作。可惜这样的场面，再也无法见到，因为上游数百甚至上千年成长起来的森林，早已伐尽，无耙可放。不过一句“放耙儿”却流传下来，成为“爽约”的方言代名词。

“有一点得让你了解。唐朝时期的三江汇合处并不是现在这个位置，而是那里。”轮回用手指着凌云山旁边，独立于水中的山体向她介绍。

“早在秦代，李冰就已经在曾经的三江汇合处，开凿了有效的水利工程--离堆，我们通常叫它乌尤山。它还有一个很酷的名字，‘中流砥柱’！这是因为当时的大渡河直冲乌尤山麻浩位置。根据民国时期《乐山县志》的记载，在唐武德年间（公元618-629年），现在的育贤坝是文庙的所在地。也就是说，现在你看到的大渡河河面下，曾经是街区！”

“不可思议……”jane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的确如此。千年时光，河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轮回娓娓道来。

“泊水街，是现在乐山市人大常委会的所在地。顾名思义，所谓泊水，应该在水畔，但它却在丽正门城楼内。其实，此街与育贤街一样也是被大渡河所淹后重建时借用旧名命名的。《乐山县志?艺文》中有所记载，‘丽正门外旧有走马、半边二街。’所以本地老人们还隐约知道泊水街原在城墙外河边，后被大渡河河水冲毁了的掌故。在现在的大渡河河道中，还可见到明代所修的城墙墙基的一些遗迹。据地方志记载，清乾隆丙午水灾后，在冲垮的城基附近，一连出现了7口水井，其中5口水井中还有人和家畜的尸骨。清代张瑞在《五井骨记》中写道‘井中骸骨盈盈，杂以犬马’。而现在大佛脚下波涛汹涌的三江汇合处，曾经应该是有一砂岩斜坡陆地。因为在大佛右侧摩岩力士像下面有一座汉代崖墓，如果在枯水季节你可以看到这座崖墓的墓口。汉代人造崖墓均是于崖畔高处选址，绝不会让祖宗的墓冢受江水侵蚀，更不可能在水下施工。这些都充分的证明了大渡河河道的变迁，与砂石沉积作用导致的河床抬升。而通过这些，我们或许可以了解大佛建造的真正目的所在……”轮回顿了顿，看jane的表情应该是可以理解他刚才所说的。

“镇水。这确实是开凿大佛的原因之一。”他不紧不慢的泯了一口茶，接着说道。

“那还有其他什么原因？”jane有些好奇，不禁有些佩服轮回的学识。

“你想一下，开凿大佛真的就能镇住水患吗？如果真有那种神力，1998年就不会有那场洪水了。”这句话令jane无法回答，按照科学观点确实如此。

“大佛是一项宏大的工程，即使在现代也是难以想象的。有必要花费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前后耗时90年来开凿这样一尊，大佛，只是期望用来镇水？”轮回继续设问。

“不对，当时唐朝大家都信佛啊~~佛教兴盛，所以开凿大佛还可以用来祭祀！古代，当人们无法和大自然抗衡的时候，就会搞什么求雨止涝啊之类的宗教活动。”jane隐约觉得不应该单纯从科学的角度看问题。

“不错，宗教，很有道理，作善因、集众力，开凿大佛确实能实现弘扬佛法的目的。但历史上，唐玄宗是著名的道教君主，即位之初是奉行抑制佛教政策的。他曾在开元二年下令削减全国的僧人和尼姑数量，最后使全国还俗的僧尼达到一万二千人之多。他甚至还禁止再造新的寺庙，禁止铸造佛像，禁止传抄佛经。对于官员和僧尼的交往也进行禁止，这使佛教在玄宗时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要知道，大佛开凿时间正是在开元初年。”轮回朝她扬了扬眉毛，jane却开始困惑了起来。

“唐玄宗为什么要抑制佛教？那是因为武则天时期，为了从宗教上来打击李姓，为了夺取和巩固自己的皇权，她需要制造舆论，其中举佛抑道，以贬黜李氏的宗系，是主要的措施。她一即位便宣布‘释教开革命之阶，升于道教之上’。武则天统治期间，佛教倍受崇奉，使唐代佛教达于极盛。在全国的各个州基本都有佛教寺院，乃至出现道教徒弃道为僧的现象。僧侣们不仅在国家的包庇纵容下兼并土地，还极力逃避国家税收。和尚数目的大量增加，使国家承担赋税和徭役的人数减少，影响了国家的收入。她曾命僧怀义作夹紵大佛像，其小指能容纳数十人，每天需要上万工人同时工作，‘所费以万亿计，府藏为之耗竭’。”

“抑制佛教，是唐玄宗登基后，采取的一系列有效措施中的一项。这些措施使唐朝的政治、经济、文化都得到新的发展，超过了他的先祖唐太宗，开创了中国历史上强盛繁荣、流芳百世的‘开元盛世’。”这一长串生硬的历史，让jane开始有些头疼，不过好歹明白了大意。

“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开凿大佛和唐皇有什么关系？这是海通募集资金主持修建的，那文献里说的很明确。而且开凿大佛是为了黎民百姓，皇帝也得为百姓着想吧！”jane反驳。

“哈哈哈~~”轮回笑了起来：“开凿大佛确实和唐玄宗有关系，而且有很大的关系！”

“你想想，海通是靠‘十方檀越支持’的民间募资形式，尽管《嘉州凌云寺大弥勒石像记》里面说开凿大佛时‘工惟子来、财则檀施。江湖淮海、珍货毕至’，但其资金后续支持肯定是不够的；而且海通从筹措到修造仅主持了18年(开元元年至十八年)。其中策划与筹措资金耗时约10年，实际用于开凿的时间仅约8年，便积劳成疾病逝。这是有历史记载的。虽然后来的两届主持修造的人曾慷慨解囊，章仇兼琼‘持俸钱二十万以济经费’；韦皋‘以俸钱五十万佐其经费’。即他们先后拿出自己积蓄的部分薪金支持大佛工程，但这对于近4万余平方米、10万立方开凿量的大工程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轮回顿了顿，估计jane应该明白他说的话，接着说：“大佛工程款如果不是有了得到皇帝恩准的，地方财政的税收资金作为保障，那是不可能完工的。韦皋《大像记》中明白的提到了这点，‘诏赐麻盐之税，实资修营’，意思就是用地方上缴国库的麻盐税来支持大佛修造，诏赐就是皇帝批准。”

“还有一点，自古土地便属于国有资产，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唐代也是如此。不是民间人士随便看中一座山、一块地，找些工匠来便可以搞开发的。即便是宗教性质的，也必须要有立项和报批手续。就像我们现在修建房子一样，得通过政府批准。重大立项，地方政府还须报批中央政府，大佛工程，属于当时的重点工程，一定是层层审批下来的。政府能将凌云山栖鸾峰这块临江的风水宝地，无偿地划拨给海通修造大佛，可见政府对大佛修造工程是持肯定和支持态度的。实际上政府一开始就以土地出资的形式支持。这还不包括成千上万全国各地招募工匠的涌入、安顿；外来人口的流动管理；施工现场的道路、交通安全；水上的航道安全；粮油、蔬菜等后勤保障供应等等。离开了当地政府的鼎力支持，单靠海通一介僧人的个人力量是很难办到的。而且政府的这一支持是贯穿工程的始终，延续90余年，当然，后两届主持人已是完全动用行政手段，依靠国家财力来支持这项工程了。”

“我不懂了……就算你说的是事实，可你也说了皇帝禁止再造新的寺庙，禁止制造佛像么。那他为什么还会批准划拨土地和拨款？”jane越发无法理解。

“问得好！一个下令抑制佛教的皇帝－－唐玄宗，为什么会大力支持这项花费巨大的佛教工程？”轮回看着jane，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为什么？快告诉我！”jane迫切想知道答案，她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起来了。

而他却笑而不答，仿佛就是为了吊足jane的胃口。好半天才给出一句令jane胸闷的话。

“关于唐玄宗为何支持大佛的开凿……历史上，并没有准确的记载。有的只是后人的猜测。”

正文 6

“你这算回答吗？”jane觉得轮回在故弄玄虚，说了这么多，不仅根本没涉及丁点佛主秘宝的内容，甚至令她头昏脑胀。

“别心急，我正要回答你的问题。”他提起桌上的小水壶，为jane的杯里续了点水。

“我下面要说的，仅仅是猜测，所以请你当作故事来听。”他说。

“好吧，希望你的故事够生动。”jane感觉轮回终于要讲些实质性的内容了，正了正身子。

“唐玄宗是个英明的君主，知人善任，赏罚分明，办事干练果断，这是他能开创开元盛世的主要原因。这一点当时的人以及后代和历史学家对他评价都很高。曾经有研究大佛文化的学者指出－－‘修造大佛是唐王朝的一项形象工程’。这个猜测，先不管他正不正确。刚才我们了解到，大佛确实是靠着国家的支持，也就是皇家支持才得以完工的。这样一项工程，的确能很好的体现国家的富裕和能力。但在当时，唐玄宗刚刚接手政权，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烂摊子，形势不容乐观：兵变大大地伤了朝廷元气，吏治的混乱、腐败亟待治理，国库亏空严重甚至捉襟现肘。这就是为什么，海通当时得靠私人募集的形式来筹资，皇帝虽然划拨土地并下旨拨款，钱却没有到帐，因为国库实在难以抽调足够的钱，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以唐玄宗的务实态度和当时的形势，他可能仅仅为了绷面子而批准建造吗？”

“显然不是为了做面子工程，至少不是单纯的做面子，而是有其他更关键的原因。”

“到底是什么原因？！”jane急了，轮回依然在和她兜圈子。

“真正的原因，或许是……传说长安四年（公元704年），当时二十岁的临淄郡王李隆基，也就是后来的唐玄宗，得到了一枚珍贵的心状佛主真身舍利，并梦一巨佛坐于三江之畔远眺峨眉山。经人解梦，此为鸿兆，寓意李隆基将得天下开创盛世。公元713年的七月三日，果然应了那时的梦。唐玄宗李隆基，史称唐明皇亲率兵马除掉了太平公主和她的手下骨干几十人，将倾向太平公主的官员全部罢官废黜。掌握了自己作为皇帝应有的权力，彻底巩固了皇权。当年，唐玄宗把年号改为开元，并谕旨于嘉定府三江汇合之栖鸾峰凌云寺供奉该舍利，并拨款凿刻大佛以圆梦祭祀。”

“唐玄宗并不是佛教徒，但刚上台的他却依然记得多年前那个梦，也许那时的人都很迷信，唐皇也不例外。为了感恩还愿，他启动了大佛的修造。不过这并不能改变开元初期，他抑制佛教的决心与政策。削减全国僧人和尼姑、禁止再造新的寺庙、禁止铸造佛像、禁止传抄佛经的圣旨几乎和大佛工程的‘批文’同时出台。这是因为当时的国情所致，无奈之举。”轮回端起茶杯，发现茶水已经泛白，看了看时间，不想已经接近十一点，看来夜宵得取消了。

“令人困惑的是，唐玄宗将这枚舍利供奉在凌云寺是一个秘密。因为几乎没有任何文献记载，至少从已知的文献我们找不到这段历史的存在。这很奇怪，不是吗？既然兴师动众开凿即使在一千多年后的今天，都是世界第一的大佛，却对佛宝舍利的消息秘而不宣、只字不提。这不符合常理。当然，正因为这样，人们才认为传说仅仅是传说。”

“假设传说是真的，那又是为什么这么保密？怕被盗？”jane接住话头，顺着轮回的思路。

“怕被盗，是的，不过不全是。我认为，比较合理的解释是，唐玄宗并不愿世人了解，皇上是为了还愿才修造大佛；他希望人们认为大佛的修造仅仅是为了黎民百姓、为了镇水。并且，宣扬佛宝舍利的存在，将极大的不利于他推行的抑制佛教政策。这或许就是‘只许皇帝造佛，不准百姓念经’。当然，我并不是诋毁唐明皇的人格，我只是做出自己的判断和假设。皇上也有皇上的难处。”轮回说完，再次看了看电话上的时间。

“我找不出你的故事有什么漏洞，但我感觉更加不可思议了。难道，历史堂而皇之的骗了我们，掩盖了事情的真相？”jane恍如在梦中。

“呵呵~~本来就是传说故事，别当真。”他笑着环顾了一下，周围的茶客已走的差不多了。河对面的凌云山几乎看不见，看上去白塔似乎是浮在半空中。是时候结束今晚的谈话了。

“照你这么说，那个什么舍利很值钱咯，是什么东西啊？”jane始终没闹明白，这个令唐玄宗得江山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我倒~”轮回几乎昏厥，本来打算结帐送她回宾馆，没想到突然被问这么个高水准问题。

“你倒什么倒啊~~我对佛教一窍不通，当然不会知道咯。”jane说的不错，不了解佛教的人确实不清楚这回事。

“猞猁啊~~~猞猁就是一种野猫。”轮回玩起了太极，因为他感觉有些困了，但想来这招对jane基本无效。因为，看得出来这个姑娘此刻脑海中挤满了问号，要命的是她急于把这些问号都消除掉。

“你少唬我！不说不准走！”jane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拜托！！你看看什么时间了，你忘了明天还要早起去看大佛老爷么？”轮回大声的提醒道，因为很明白她追问的话题，不是一时半会说的清楚的，何况还会牵扯其他更复杂的东西。不过，看来如果不解释清楚什么是舍利的话，或许这个美女真会不依不饶。既然如此，他准备尽可能简单的描述一下。

“好吧，姑奶奶。舍利，梵语中意为‘尸骨’，但这个名称一般只用于佛和有德行的出家人的遗体。实际上，舍利是尸体火化时经高温凝结而成的物质，通常晶莹剔透，高贵圣洁，是佛家至宝。而传说中唐玄宗得到的那个舍利更是珍贵的不的了，一是形状独特，为心形；二，这是真正的佛主释迦牟尼真身舍利！它的价值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很多人认为大佛宝藏是一笔金银财宝，出家人两袖清风，淡泊钱财，讲究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更何况是佛祖塑像，利用佛身藏钱财，这跟佛经教义是违背的，也跟光明正大未来弥勒佛的身份根本不符。或许确实同时埋藏有一些国宝级的金银文物，但这些东西和这个舍利比起来绝对会黯然失色！”轮回一口气说完，简单明了，没有任何理解障碍。

“天啊~~尸骨！！！居然……”jane缩了缩脖子，没想到所谓的宝藏是这个，完全无法认同轮回所形容的什么高贵圣洁之物。在她的概念中，尸骨就是尸骨。

“随你怎么理解，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拜托，我很困了。”他连续打了几个哈欠，已经无暇与jane展开更深层次的讨论。

“恩~~~走吧，听了你说的，我好寒啊~~~~”jane现在感觉午夜的河边阴风阵阵，有点后悔自己过分好奇，巴不得马上离开。

离开壩吧茶座，两人乘坐的士回宾馆。

河风抚面，红男绿女的身影，点缀得午夜的滨河路分外妖娆。路边的数十家一元唱OK厅和烧烤摊档正是营业高峰，乐山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如果不是轮回现在很困的话，他一定会带jane去感受感受。

将她送进房间，轮回再三叮嘱她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打他的电话，并约好明早9点来接她。

“那么，晚安。轮。”jane站在门内，微笑的脸庞似乎有些不舍他的离去。

轮回长久的凝视着那双眼睛，橙红的灯光下，那双眼睛令他想起了一个人。愣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回应jane“……恩，晚安。”

说完，他转过身，缓缓的朝电梯走去，心中隐隐期待着什么。

“轮……”是jane的声音，他立刻停住了。

“什么事？”

“呃……不错的故事…还有小吃。”jane站在门口，用手梳理着长发也梳理着语言：“我是想说……谢谢！”

轮回微笑着点了点头，按动了电梯的按扭：“明天还有更精彩的。”

正文 7

思科特满脸兴奋，冲出潮湿阴冷的洞口，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

此时，正是午夜。周围没有任何人，月光透过树阴的空隙洒下来，遍地银光。

他找到那个号码，却没有拨打，担心会不会打扰到老板休息。不过想起老板说只要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他，思科特不敢耽搁，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略有些恼怒的低沉嗓音：“怎么回事？”他的手下通常不会在这个时间打进电话。

“老板，很…抱歉打扰您…这么晚了…”思科特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不知道该怎么说。

电话里的人听出了些端倪，料想一定是有什么重要发现，顿时睡意全无，声音提升八度：“找到了？！”

“是的，是的！”思科特深吸一口气，平息着自己的语调。

“怎么样？！”这次换老板激动起来，似乎坐了起来。

“我们刚刚把它找到了……”

秘密的进驻这片工地已经6个月了，这支5人考古小组却进展缓慢，每天的工作就是指挥20位工人，在这近50米深的地下，不停的开掘石头。尽管有先进的工具在手，但要打通这条被无数花岗岩巨石塞满的地道还是相当困难。隧道掘进机现在还无法施展，只能先把开掘面扩大，这样一来，工程量便成倍增加。好在地道岩壁只是红色砂岩，比塞在里面的花岗岩要好对付的多。

思科特无奈的叹了口气，摘下安全帽坐在旁边一块被掏出的灰白色岩石上休息。

花岗岩属火成岩，由地下岩浆喷出和侵入冷却结晶，以及花岗质的变质岩等形成。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其化学性质呈弱酸性，相当稳定，不易风化，能耐酸、碱及腐蚀气体的侵蚀，是一种极坚固的石材。这些坚顽的花岗岩，都是被人从千里之外运到这里充当塞石的。它们被简单的雕凿成立方体，每个都重达两吨以上，由碗口粗的精钢铁索穿越中轴锚系在一起，串成了一条“项链”填充在地道里，即使是用十吨级的绞车也无法把这根“项链”拽出来。而且地质雷达探测结果显示，通道尽头四面都是花岗岩，无法另辟捷径，打出的探洞也证明了这一点；更不敢动用过多的炸药，那样会惊动别人，只能老老实实一点点的掏。

老板选的地点无疑是有价值的，没人会平白无故把这些巨石放在这里，下面一定埋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作为私人花钱养着的考古队，思科特和同事们，在世界各地替老板发掘过不少大墓和古城废墟。这种大手笔的墓道塞填方式，经验丰富的他却是第一次遇见，这决不是普通的古墓。

一个花岗岩包裹着的地下宫殿，仅仅看看塞石的大小，就可以推测出地宫有多么壮观了，绝对不亚于秦始皇的陵墓。难道真如老板断定的，这就是传说中的乐山大佛藏宝地宫？！谁也想不到居然是在这个地方。

乐山大佛是一个奇迹，而其藏宝地宫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关于这个地宫的传说流传了上千年，版本有无数个。不管这个地宫被描述成什么样子，在大佛耳朵里面，还是在大佛脚下甚至凌云山体深处，机关怎么怎么样玄妙无敌，埋藏着惊世宝藏和佛主秘密这点却绝对一致。历代无数的冒险家和寻宝者被这个传说诱惑迩来，每个人都相信自己能有所斩获，每个人都坚信自己就是传说中与佛宝有缘之人。可惜的是，即使最经验老道的寻宝者，最多就找到了一些汉代崖墓，连地宫的门都没有发现，更别提那什么宝藏。这些曾经雄心万丈的家伙，纷纷撕掉不知道从哪搞到的地宫地图，然后在咒骂完编造传说的人是骗子之后，黯然离去。

大佛寻宝热渐渐冷却，近数十年来，即使是本地人也极少再提到，学者们认为佛宝地宫不可能存在。传说继续传说，成为小说和电影绝好的素材，将其演绎得更加神乎其神，越发令人不敢相信。

但是，现在。思科特感觉自己正站在这个传说的面前，一个埋藏了一千两百多年的秘密面前。每掏掉一块塞石，他的心就搏动得更剧烈一些，神经就绷得更紧一些。像是即将与初恋情人约会之前的感觉，甜蜜又紧张，忐忑混合着期待。

如果真是佛宝地宫，这支名不见经传的私人考古队的这次发现，可得震惊世界了。当然，这要取决于老板是否愿意将其公开，毕竟这不为人知的行径极其卑劣，说得好听点是秘密考古，不好听就是盗墓。

他喝了口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这深深的地下，气压高得惊人，混合着岩粉的空气令人窒息。凿岩机和气镐24小时不停歇的作业，轰轰作响的敲击岩壁的同时也敲击着人的耳膜。如果不是有再建工程的掩护，这样的勾当，绝对会被外人发现。思科特打心底佩服老板的招数，这老贼确实有一套，居然能想方设法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盗掘文物。

开掘面已经被扩展到一个篮球场的大小，最后一块花岗岩塞石也被掏得差不多了，现在，该换手工仔细清理。夯土并不太厚，或许地宫的建造者认为塞石已经足够抵御一切，至少在当时是无敌的大制作，这夯土只是起一个垫子的作用，避免沉重的塞石与石门直接接触，把石门压损。思科特亲自*纵气镐，小心的清理着致密的土层。没多久，一些灰白的花岗岩就出现在视线中，暴露在一千多年后的空气里。他取出刷子，缓缓扫去浮土，不同于塞石的粗糙，它上面有着精美异常的浮雕。

“地宫的石门！上帝，门楣上的浮雕完全是皇家风范、大师作品……”思科特依然沉浸在那剥开土层的美妙时刻，他精精有味的描述着，食指抚摸那些光滑浮雕时的动人快感。

“这真令人激动！思科特，你做得很好。”老板在电话里听得心潮澎湃，仿佛自己正站在石门的面前。

“能打开吗？”他问。

“这个……”思科特愣住了，这才开始理智的考虑下一步的行动，如何打开这扇石门。

“我们没有发现钥匙孔或者别的开关机构，石门估计得有6吨重，整个地宫被坚固的花岗岩包裹。我看，还得用炸药才行。”思科特快速的心算了一下，得出这样的结论。

“不~不不，不！”老板在电话里急促的说道：“工程已经接近尾声了，再使用炸药的话会被怀疑的，而且……”

“您是担心机关对吗？”思科特说。

“对……”众所周知，传说如果用暴力手段强行进入佛宝地宫，会遭遇大量的机关陷阱，甚至引发整个地宫的崩塌。那样的话漏子就捅大了，而玉石俱焚是老板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炸药。”他强调。

“明白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或许可以用液压设备来抬升。”思科特应了下来，其实他对于是否能够在不破坏石门的情况下进入地宫，完全没有把握。

“很好，有新的情况第一时间报告我。”老板准备结束通话。

“那您……什么时候来看看？”思科特最后问道。

“近期。”电话被挂掉了，老板极少亲自出马，更从来不会让人知道他的具体日程安排，即使是自己的手下，毕竟所从事的行当风险太大。思科特悻悻的收起电话，转过身准备抽支烟，眼角却瞥见不远处的树林中有人影闪过。

“谁？！”他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地宫大门被发现的消息令老板无法再入睡，便下了床，没有开灯。走到落地窗前他站住了，午夜的月光明亮，照得江面银光粼粼。

凝视着月光，他感慨万千。自己背负着家族三代的理想，花费了大半生的努力和大量的财力，终于快看到云开月出的时刻了。找到地宫的大门，可以说离成功就已经不远，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身体竟有些发抖。

“理想就要实现了……”月光将他的轮廓染上了银色。

正文 8

“你会一直爱我吗？”月色朦胧，高大的黄桷树下，如同皎洁的黄桷兰般的年轻女孩，她轻轻的问。

“爱你，一辈子。”轮回注视着心爱的人的眼睛回答。

“你最近爱上别的女孩了吧……”她同样注视着轮回的眼睛。

“哪有。”轮回笑了起来，还是那么爱吃飞醋，一定是误会了。

“……可是，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真相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移开了视线。

“没有的事！你一定误会我了！”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轮回急切的辩解，想要朝她走近，却无法迈开步子，像一个插在地里的稻草人，任凭风摇晃着自己，无可奈何。

“她跟我长得很像，这是你爱她的原因？”她继续问着，又仿佛自言自语。

“好好爱她吧……像你爱我一样……”女孩缓缓转过身，身影逐渐消失，轮回看见一滴晶莹的泪从她脸上滑落。

“别离开我！别……”

轮回突然惊醒，猛的睁开双眼，大口的喘气，原来是个梦。叫醒他的是闹铃，那是一首吵得令人心烦意乱的急噪曲子--马刀骑士舞曲，显然，作为闹铃声是非常合适的。

他闭上眼睛咒骂着，把手伸到枕头边乱摸一阵，找到手机并触动了键盘，那该死的闹铃戛然而止。翻个身，打算再小睡一会，然而大脑已经逐渐清醒，开始回忆昨晚的事情。

送她回宾馆，然后开着车回家，给了守门的大爷一块钱的开门费…洗澡没有？好象没有。对了，我倒床就睡了，昨晚很困啊……我们约好明天，不，是今天早上9点去接她。现在是早上8点。

想到这里，他完全清醒了，蹬开被子坐起身来，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

“那小妞好象对舍利这东西比较恐惧呢，呵呵，女人就是女人…只对金银财宝感兴趣。”他站在莲蓬头下面，往手上挤了些洗发水，在头上胡乱搓揉一阵，然后扭开了水龙头。

8点半，他换上干净的粉红条纹T恤和一条宽松的米色休闲短裤，抓起放在床边的挎包，把SONY-T7相机和手机塞在里面，再检查了一下导游证和钱包。蹬了双棕色的翻毛短帮皮鞋出了门，开着借来的QQ车往城里驶去。

路过北门桥的时候，他注意到街边有个太婆在卖黄桷兰，于是停了车掏出零钱买了两串，一串用别针风骚的别在自己的领口上，一串挂在后视镜上面。

他无意中瞄到了后视镜里面的自己，精神不错，英俊潇洒，心中感叹：此人相当巴适啊！这好象是为了去见自己的恋人才有的心态，他自嘲的干笑了两声，发动了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