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人敢相信,轮回收回视线看着她的反应,他看到了一道光彩。jane现在眼中放射的光彩他曾经见过,和当时讲述这个传说的老人一模一样,他们都激动得难以自抑的说了同一句话:“一定是真的!”
“呵呵,别那么肯定。”轮回带着戏谑的口吻:“这个传说和你曾祖父的神话一样,让人无从下手,根本就是空谈。寻根容易寻宝难啊!”
“总会有办法吧,大不了多花些工夫。”她倒是挺乐观,好吧,现在怎么办?他苦恼着,要是这丫头真要闹着去寻宝的话,怎么个寻法?自己只是个导游,又不是考古工作者,非得说服她放弃这个念头才是。
可是怎样才能说服这个倔丫头呢?轮回摇了摇头,一时无策,踱到放着像册和笔记的桌旁,再次翻开无酸纸覆盖的像册,一连串4×5规格(20CM×25CM)的黑白画面映入眼帘。除了藏宝洞的照片,其他尽是些风景照,应该是宁冬生随威尔逊回乐山的时候拍的。照片拍得相当不错,尽管过了一个世纪,陈旧泛黄相纸上的影象却依然清晰。高大的城楼、蜿蜒的城墙、歇脚的挑夫,还有那从高岗上俯拍的连绵小青瓦,一群蓄着辫子穿着长衫的男人,正簇拥在某个城楼下好奇的打量着镜头。这些照片几乎涵盖了嘉定城的大街小巷,拼凑成了宁冬生对故乡的所有记忆。或许,他就是靠着这些凝固在平面上的光影,来度过异国的寂寞夜晚吧。轮回想,照片中的街景已经随着旧城改造而换了新颜,承载过无数人回忆的青瓦红墙早已湮灭得连瓦砾也不剩。
“太珍贵了,这是乐山的历史……”轮回感叹着,话音却突然停止了,他的目光凝聚在一张照片上。
“是啊,我想或许应该把它们捐赠给乐山政……”
“等等!这张照片很奇怪!”他打断jane的话,话语中渗透着惊异。
“呃~~”她快步走了过去,夺过像册:“怎么?”
这是一张高处拍的照片,轮回断定拍摄地点在老霄顶上,镜头中的嘉定城尽收眼底,远景是三江汇合处,凌云山上的大佛正对着镜头,尽管杂草丛生,但却清晰可见。而这正是轮回纳闷的地方。在他的印象中,站在老霄顶确实可以远眺大佛,但那个角度是决不可能看到大佛正面的。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jane眨了眨眼仔细察看照片,根本不知道老霄顶上看大佛应该是什么样子,所以没法比较和判断,只能先入为主的认为照片应该是差不了。
“不可能!”轮回急了,他读小学的时候经常逃课到老霄顶玩耍,那上面的风景,基本上闭着眼睛转三圈都能指出来。
“可这照片上明明是正对着嘛!”照片总比记忆来的准确吧,事实如此,jane噘着嘴据理力争:“你肯定记错了。”
轮回一时无法反驳,看来要证明是自己的记忆准确还是照片写实,只有一个办法。
“要不要我马上带你去实地考察?赌一顿饭!”轮回朝门口呶了呶嘴,那表情等于是说了另一句话:“敢不敢?”。
那姑娘也来了兴致,时间尚早,去看看又何妨,难道我还怕你不成:“赌就赌!”
他们要考察的地方离宾馆不远,位于老城区的西北方。轮回带着步行穿过宾馆斜对面的陕西街,他感叹这条街在十多年间几乎没有多大改变,而上老霄顶的路就在街的尽头。
15分钟后,站在高标山山顶的jane彻底傻了眼,本来在路上她还盘算着要狠狠的宰这姓轮的一顿,完全没想到输了的却是自己。
高标山也叫高望山,因宋代山上建有神霄玉清宫,后来俗称为老霄顶。作为乐山城的主峰和曾经的制高点,再加上位置城内,历来有“州之主山”之谓,从古至今都是城内的风景游览胜地。曾是黄庭坚、范成大、陆游以及许多文人登临远眺、吟诗赋词的佳地。山顶至今还保留有万寿观、万景楼、灵官楼等明清建筑。尤其出名的是万景楼,它西面当凌云、乌尤、三江之汇,气象万千。
令人惋惜的是,高踞峰巅,曾被南宋诗人范成大誉为“西南第一楼”的万景楼,却早已憔悴了朱颜,失落了当年的风采。它饱受白蚁侵蚀的身躯尽管依然挺立,却改变不了沦落为茶园的命运。由于近日天气炎热,整个山头几乎没有人,茶园也暂时关门歇业。完全可以用一片萧瑟来形容。
一百年的光阴,万景楼下的低矮青瓦早已被高楼取代,郭老曾形容高标山下的嘉定城就像一个楔子,楔在两条河的中间。如今,大渡河与岷江依然忠诚的朝那里奔涌,而大佛稳健的在江畔端坐了一千多年。
他朝着峨眉山的方向,而不是高标山——老宵顶上确实只能看到被山体遮挡的大佛侧面!
被轮回质疑的照片果然是错的。
“为什么?”她四下张望比对着捧在手中的黑白影象,企图找出照片不是在这里拍摄的证据。令她失望的是,她几乎就站在自己曾祖父拍摄这张照片的同一位置。山巅观景平台上,布满青苔的条石护栏旁,祖孙两人的身影,透过漫长的时光,重合在了一起。
“如果要拍摄他的正面,除了在大渡河中央的凤洲坝之外……。”轮回说到这里顿了顿,把目光向右平移凝视着大渡河江边的山头,“高西门。”那里曾是乐山最西面的城楼,名叫瞻峨门,因地势颇高又得名高西门。这个通俗名字一直沿用至今,以至于大部分乐山人都不知道它本来的名字。它同样处在白塔街,就在嘉州宾馆后面的山头上。当然,那座巍峨的城门早已被都市的繁华所吞没,幸存的只是路边一截挂牌保护的残墙而已。
“可我不明白。”她木然的看着远方,理不出一点头绪,一个疑问不断的萦绕:“为什么大佛的正面会出现在老霄顶的视野中?!”
“你说他开过相馆。”轮回转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
“是的。”
“这么说来,他当时可能已经掌握了二次曝光。”他朝jane笑笑,似乎理解了宁老爷子的把戏。
“二次曝光?”她知道这是一种摄影手法,在一张底片上,通过两次或以上曝光来完成一个摄影画面。一般是将相同的被摄体多次重复曝光,或者是将不同场所、不同的被摄体,重叠曝光在同一张底片上。多次曝光能把不同的空间、不同的时间拍摄的景物,有机地合摄在一个画面中,以达到创作的需要。用不同意义的景物,通过巧妙地重复在同一画面中,可以表现出一种新的内涵和寓意。
他把手抱在胸前,走到jane身后,笑咪咪的呼吸着她的发香看着那张照片:“他或许只是运用这种技巧,拍出了一张与众不同的风景照。要知道,这在1908年可算得上先锋摄影了。没想到却给了我们一个登高远望的理由,呵呵。”
jane点了点头,他的解释合情合理。
这就是真相?
“不过,我在想,是不是还有另一种可能……”他接着说。
“什么可能?”jane转过头急急的问,发丝扫过他的脸,一阵酥麻。
轮回没有回答,若有所思的沿着石板路走开,女孩跟了过去,只听他自言自语的说:“引起人们的注意,吸引我们来这里,他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你的意思是?!”jane倒吸了一口凉气,联想到曾祖父回乐山的潜在目的,她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直觉。
“我不知道……jane,这…”轮回竟然结巴了起来,如果宁冬生真的要通过照片告诉人们什么,那基本上只有一个可能!这个推测令他背脊上冒出冷汗,难道这张诡异的照片与佛宝有关?它是否隐藏了寻找佛宝的线索?
“能让我再看看照片吗?”他说。
轮回仔细的观察照片,没有更多的特别之处,远景的凌云山麓半隐半现在雾气中,几乎没有细节。他凝视着黑白的大佛,那双被杂草淹没的眼睛,仿佛也穿越了时光凝视着轮回。“佛主啊佛主,你到底隐藏着什么讯息。”他一筹莫展,难道真的只是一张独特的风景照?
这是一种老式的相纸,非常厚,早已被氧化得发黄褪色,并有些局部的皲裂。轮回注意到,纸基的边缘甚至有些起层,他试着小心的用指甲挑起那起层的边缘。
“喂!你干什么?!”jane见状立即按住他的手制止道,这么珍贵的照片,保护都来不及,他居然还想破坏!
轮回停了下来,指着照片神秘的说:“我想会不会他把线索写在夹层里,你看,这里本来就起层了。”听他这么一说,jane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看来想要揭开这个秘密,只有忍痛把它剥开看看了。“不过,这种细致工作还是女性比较顺手;而且……这东西是我的。”
“当然。”他哼了一声,把照片递还过去。
相纸纤维层被缓缓的剥开了,jane小心的拉扯着两层有着一百年历史的纸,它们仍然结合得相当牢靠。这不免令人心中微微有些紧张。“要是里面什么都没有的话,那顿饭就该你倒请我了……”jane的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同时看到起开的纤维中有些模糊的墨迹!两人惊讶的对视一眼,jane继续着剥离的动作,心中砰砰直跳,曾祖父真的留下了线索,这个线索是什么?!它正在一点一点的显露出来。
“这是什么……”当那些墨迹完全暴露在视线中的时候,两人同时愣住了。
“这,这不是中国联通的标志吗?”jane惊讶之极,因为她昨晚才在电视上的联通广告中看到过这东西。轮回也有些哑然,没想到宁冬生的照片中居然藏着这样一个图案。它的形状确实很像那个著名的中国结标志,但却不是。
“不,jane。”轮回从她手中抽过照片,“它是佛教的符号。”
“佛教符号?”她更加惊讶了,它代表什么?
“中国联通的标志就是以它为原形的,它是中国结的典型代表。有人称中国结为盘长结,因为它源于佛教的八吉祥之一——盘长。”轮回解释道,心中已经有了底,感觉接近谜底了。佛教用八种器物来象征吉祥,分别为:法轮、法螺、宝伞、白盖、莲花、宝瓶、双鱼、盘长,贯穿了佛教的基本教理和教义。通常用木、铜、玉、瓷、银、玻璃等材料制成精美的立体形象供于佛像前供桌上,也被用于吉祥图案装饰于寺庙建筑、法器、供器等,每件器物都包含了一定的寓意。盘长为其中的第八品,又被称为吉祥结,象征连绵长久不断,代表八吉祥的全部。
“它原初的意义象征爱情和献身。而你的曾祖父用盘长来象征佛宝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因为佛教认为它还象征着如若跟随佛陀,就有能力从生存的海洋中打捞起智慧珍珠和觉悟珍宝。”
这头头是道的说法令轮回面前的女子佩服不已,暗自庆幸自己找对了人,如果没有他,她决不会知道这“联通符号”还有这么深厚的文化内涵。“当导游都需要这么多的知识储备?”她有些好奇。
“我可跟某些只知道诓骗游客钱财、不学无术的同行不一样!你不知道排在导游网页面最后的人是首席导游?”他打趣着反问。“哈哈~~开个玩笑。实际上,我这人相当不敬业。”
这话把jane逗笑了,她觉得面前的男人相当有趣和坦率。
“我相信,这就是寻找佛宝的线索。”轮回断定,如果宁冬生真的把佛宝藏了起来,很有可能是埋在哪里,而这个埋藏点需要一个标记、一个象征,要不数十年后,甚至藏宝人自己都没法找到。这是一种惯用的伎俩,它应该是被刻在一块石头上。照片中大佛注视着老霄顶,应该就是要他们来到这里寻找这个盘长符号——代表佛宝的符号。
“你是说就埋在这里?”jane愣愣的盯着脚下的石板。
“应该是……吧。”轮回也四下张望,他激动了起来,哪里有这个符号呢?
他们沿着脚下的石板路缓缓寻找,甚至拨开草丛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然而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当第二次搜索完山顶的每一寸地面之后,依然没有找到那个盘长。轮回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心灰意冷,他明白要找到它是相当困难的。因为老霄顶在这漫长的一个世纪里,不知被改造和挖掘了多少次,那个可能刻着盘长的条石或许早就失落甚至磨灭了。
或者,他们的推理完全是错误的,这个符号不代表任何东西。只是宁冬生的一个玩笑。
一个玩笑?不!压根不相信。没道理,他没有理由把一个代表宝藏的佛教符号,当作玩笑藏在一张精心拍摄的照片中留给他的后人。一定是我们漏掉了什么,它一定在这里!
可是在哪里?
她颓然的倚靠在条石护栏上,面朝着空无一人的古楼,而不远处轮回依然执着的埋头寻找。jane从挎包里拿出矿泉水,拧开盖的同时一道灵光闪现在她的视线中。
下午4点50分,日头已经偏西,阳光的劲头却丝毫不减,它斜斜的穿过万景楼的菱形窗格,将一个完美的盘长符号投影在粗大的梁木上。
宁冬生用日光刻了一个符号!
目睹这一奇观的jane惊呆了,手中的矿泉水悄然滑落。
“轮回~~~~~~~~~~~~~”老霄顶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呐喊,闻讯迩来的轮回惊喜得几乎抓狂。
正文 12
所谓的万景楼,其实已不是当年诗人赞誉过的“西南第一楼”,而是清代知州高仰昆重建的万寿观前殿。整个建筑为重楼歇山式顶穿斗木结构,白蚁几乎把它的主承重梁蛀食一空。所以,当轮回在jane的注视中,攀上由茶桌和椅子搭成的脚手架,并用颤抖的手抚摸那个光影符号的时候,他非常的害怕。宁冬生藏在木梁里的多半只是一个线索,而不大可能是佛宝本身,轮回非常担心,它是否早已葬身蚁腹。
不过,现实很快令他放下了悬在心中的石头。他小心的用车钥匙在木梁上凿开一个口,一尊小巧的铅制佛像露出了头部,从比例上看它大约只有5厘米高。他把佛像掏了出来,腐朽的木梁中再无他物。
这显然不是真正的佛宝,即使是外行也可以看出是近代的作品,它做工粗糙,很有可能就是宁冬生自己做的。出乎轮回所料,它看起来并不像是线索。两人打量着这尊坐在莲花宝座上的佛像,猜测它体内会不会藏着什么。仔细查看之后,两人同时发现了异样——莲花盘的底座上面有奇怪的花纹,它们看起来似乎是镜像的文字。
“有纸没有?”轮回问,jane点点头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
轮回将笔记本摊开放在地上,然后手握佛像将其底座在纸上一滚,一排小小的繁体字出现了,在这段文字的首尾各有一个小小的盘长标志。虽然这铅印的东西看着很吃力,但毕竟能够被辨认出来:
在九峰书院有棵老树
树下有三口老井
中间那口是干的
因为雨水无法淋到它
“这是诗?”jane读着这段奇怪的话,她曾祖父留下的话。
“不怎么像。”他答道。
“那,依你看,会不会是字谜?”她再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家老爷子,很喜欢写这种没头脑的神话……”轮回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感到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他看过不少的寻宝小说和电影。这些文艺作品中大多有一个词——密码链或者线索链。这是一种环环相扣的密码链条,每一个环节都是精致的线索谜团,要找到最终的答案或者宝藏,只有逐一破解。密码链的作用说到底就是忽悠人,顺便考察寻宝者的知识面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没想到这样的状况,居然被他们给遇到了。
忽悠链。
他无奈的苦笑一下,心中有喜有忧,喜得是意外找到了线索;忧得是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线索在等着他们,而两人是否还能如此好运的顺藤摸瓜手到擒来?轮回将佛像交给jane保管,同时抬头回望木梁上那个刚凿的洞,有些自责和担忧,此处不宜久留,破坏古建筑的罪名可背不起。走之前,jane特意站在曾祖父拍照的位置,用同样的角度拍下了一个世纪后的嘉州城。
两人准备沿原路下山,轮回捧着那张纸一直在琢磨,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呢?“九峰书院……”他想,宁老爷子并不是《达芬奇密码》中的密码专家,没可能设计什么高深的谜题暗码,事实证明他或许对光学颇有研究,毕竟他是从事摄影工作。而佛像底部隐藏的这段话,或许直接道明了埋藏的地点,按照字面上的意思来看,佛宝可能就在九峰书院的一口井内。但问题是……九峰书院在什么地方?名字倒挺耳熟,但自己在乐山生活了20多年,怎么想不起还有这样一处所在,会不会这个书院并不在乐山呢?
jane见他一脸茫然,撞了撞他的胳膊:“去问问那位老人吧。”
“大爷,请问一哈,你晓得乐山有没的一个九峰书院哟?”不远处的半山腰,树阴下坐着一位老人,他戴着老花眼镜正在看报纸,轮回恭敬的用乐山话向他打听。
老头大约70来岁,他从满脸皱纹的脸上摘下老花眼镜,用浑浊的晶状体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反问:“九峰书院?”
“对,就是九峰书院。”jane上前替轮回回答。
老头转头又看了看面前的女子,用手里捏着的眼镜腿指了指,甩出一句话:“就这山脚下。”说完准备把眼镜戴回脸上去。
“山脚下?没的喃。”轮回不明白,山下是二中啊?哪里是什么九峰书院。
老头有些不耐烦了,再次用眼镜腿指了指,“哟喂~文庙么就是九峰书院了撒。”
“啊!”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恍然大悟,连声向老人道谢,拖着jane跑回山顶,朝另外一条路跑去。那条路通向文庙的后门。
乐山文庙曾经被改做过学校,而且不止一次。乐山二中和抗战时期内迁的武汉大学都曾将那里作为校园,更早的办学历史可以一直追溯到明清两代,而清朝的时候,它正是九峰书院的所在地!轮回其实是知道这段历史的,难怪觉得这名字耳熟,自己自诩乐山通,居然脑筋短路没想到,真是丢人,好在jane并没有取笑他。
它最初建于唐朝武德年间(618~626年),当时的地点是在乐山城南与大佛相对的育贤坝上。由于水患和其他原因,经宋、元、明三次搬迁,直到天顺八年(1464年)才定址于今天的老霄顶下。现存文庙为康熙时张能麟重建,尚存泮池、棂星门、圣域、更衣房、执事房、名宦祠、乡贤祠等15座建筑,形成了宏大巍峨的古建筑群。
整个建筑群位于老霄顶东麓,占地4万平方米,建筑面积3200平方米。它依山取势,五级布局,逐级抬高的设计风格十分独特。因为国内其它地方的文庙大都建在平坝地段。
一千多年来,老霄顶文庙地段形成了嘉州城的文化中心。唐宋以来,文化名人在此活动也很多,这里是乐山古城最具历史文化底蕴的地方,城中城外,没有哪个地方能够相比。文庙的价值集中体现在大成殿的规模宏大,木料珍奇,柱材优良,为四川所罕见。大成殿面阔5间25米,进深3间19米,高18米。歇山式屋顶,鳌角飞翘,庄严古雅。内外28根柱子,直径均在90厘米以上,最大的金柱直径达1米,材料均是珍贵的金丝楠木。驼峰、斗拱装饰华丽,柱础用雅石做成,透雕精细的云龙纹等,多彩多姿。
从山脚的后门进到文庙,两人绕着大成殿寻找着那三口井,透过菱花窗,他们看见大成殿竟沦为二中——田家炳实验中学的杂物间和书本仓库,横七竖八地摆着桌椅,东拉西扯的电线布满其中。尽管墙上悬挂着几只灭火器,但朽旧的木结构房屋显然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
“为什么这两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都没有受到相应的保护?”jane的这个问题令他无言以对,作为一个本地人,确实感到尴尬。
轮回知道1995年出台的《乐山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中就提出“尽快搬迁二中,建设文庙为乐山名城博物馆。”前市长黄明全也曾在对文庙进行调研时表示:“乐山文庙和老霄顶两个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紧挨在一起,附近还有叮咚井、月咡塘等景点,如果把这些省、市级景点全部有机联系起来,对文化强市、保护历史文化名城、建设‘中国第一山’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但现实是因为资金原因,学校到今天仍在里面。
大成殿后的崇圣祠更是荒芜,房顶长满杂草,飞檐长出了小树,四壁似有散架之态,两边杂草蔓生,阶梯上的积土长满植物,也有半人高了,看过去满眼落寞不堪。难怪学校在祠旁挂了个“危险建筑,请勿靠近”的警示。难以想象,它曾是武大的校长室。
据说当年武大乐山校友会,在母校百年校庆的时候,就想把这间校长室修缮一番,以作为武大乐山纪念堂。著名经济学家、商学院名誉院长谭崇台教授甚至不远千里来到乐山筹备策划。钱备齐了,有关审批下来了,伍修权老学长专门题写的“武大乐山纪念堂”的条幅送来了,甚至为修建纪念堂而出的专刊也印刷出来了,但终因乐山二中领导不同意将小屋让出,事情未能如愿。
十年一晃而过,纪念堂还是寄居乐山教育学院图书馆的一间小房子里。再怎么说人家武大也是名牌大学,在乐山办了八年学,王星拱、朱光潜、杨端六等一大批大师级的学者在这里教书育人,这是我们乐山人的光荣啊!为什么这么不给面子,不肯让出这么一间小屋呢?这和当年的无私帮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轮回觉得这里边会不会有蹊跷,难道这跟佛宝有关?但从逻辑上来讲,又觉得不大可能。不会不会!
大成殿前的东庑西庑,被改做教室用了数十年,里面吊着石膏天花板和现代化的日光灯,而殿前的小广场地面,竟然被划成了一小块运动场!让人觉得不伦不类哭笑不得。两人在庙内转了一圈,老树倒是不少,但线索上提到的靠着三口井的那棵却没看到。
“在九峰书院有棵老树,树下有三口老井……”轮回在心中默念那段神话,百思不得其解。“他妈的!哪里来的什么井!”看来自己对宁冬生了解得太少了,只知道他是一个摄影家和翻译,说不定此人还精通密码编译呢。这些汉字是否得重新排列之后,才是正确的线索呢?轮回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希奇古怪的加密方法,会不会是著名的埃特巴什码?未必还得把它翻译成英文?那得弄出多少字母来?这不可能!他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虽然知道许多加解密的知识,但毕竟只是简单的了解,完全是个门外汉,就算这确实是什么码,自己哪有能力去进行那些复杂的矩阵替换。罗伯特?兰登真是太幸运了,研究字母和数字,要比研究汉字容易得多!
“嘿~你在嘀咕什么呢?”回头见他杵在原地念念有词,jane停下了脚步。
“呃。没什么。走吧,我们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带你去看看叮咚井。”他朝jane笑笑,停止了胡思乱想。
“井?!”她有些惊讶。
“不是你想的那样,它只有一口。”沮丧的声音。
“快带我去!”jane再次激动起来,没想到这里还真的有井,她埋怨着轮回为什么不早说。
“那可是一口假井……”他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文庙大门正对面的叮咚井,确实是一口假井,只是个纪念性景物罢了。“10多年前,因城市建设需要,政府搬迁了叮咚井,发现它与崖墓相连,叮咚之声就来自墓顶滴水。”
“崖墓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呢?”她赶忙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即使你曾祖父说的就是它,我们也没法找到下一步的线索了。”轮回站在这口假井的井盖上跺了跺脚,“因为真正的叮咚井现已埋在路面下2米深了。”
真是郁闷,线索就这样被沧海桑田掉了,两人不甘心的四处打量,但很快便意识到这是徒劳的。除了至今还留存着黄庭坚题写的诗句算是古物,其他都是些没年头的东西,丝毫没有价值。
“没办法,只能打道回府。”轮回宣布寻宝游戏到此结束,寻思着这样一折腾断了她的念想也好,省得以后再找我麻烦。
jane无力的应了一声,感觉肚子好饿,这才想起连午饭都没吃,再加上这一路上山下坎的,确实劳累。让她稍感安慰的就只有那尊佛像了,至少也不是空手而归啊,说不定从它身上还会有其他发现呢。
正打算要走,jane想既然来了,留张影也不错吧。她把相机递给他,朝文庙的大门跑去。“轮,帮我拍张照。”
文庙门前是一个半圆形的泮池,是其特有的附属建筑,最早是两层叠池,不过几十年前被填平后来才又恢复,现在只现一层。这就是乐山人所谓的“月咡塘”,据闻早年遍植荷花,每逢秋季,婷婷玉立,香远溢清。但现状却是只见浮物不见清水,垃圾杂物充塞其间。近代修建的拱桥生硬的跨在泮池上,分明冲淡了文庙的历史厚重感和岁月感,叫人无法庄重。
“站在桥中间一点,对,再过去一点。”轮回握着相机,尝试着如何构图,背景不错,万恶的是棂星门的前面,还立着一道现代铁艺雕花门,真是刹风景。
“OK!拍好了。”他按下快门,握着相机的手却没有垂下来,他呆住了。轮回的视线停留在她身后的棂星门上,门上有他们苦寻不得的东西。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他呢喃着,面上有着一种如饥似渴的表情,这表情令jane非常恼火。
“喂!也不用这种色咪咪吧,没见过美女么?”她走过去用手在他面前挥舞,这家伙。
“我才没看你。我在看牌坊!”这话说得jane妒火攻心,难不成自己还没一个破牌坊好看?
“我们要找的井在门上。”他说。
“别闹了,井怎么可能在门上面……”尽管不相信轮回的话,但她还是转回了头。陈旧的棂星门,静静的立在文庙的中轴线上。门额上左右两边分别刻着“德配天地”和“道贯古今”。
“哪有啊?”她粗略的晃了两眼,根本没有什么井,肯定自己又被捉弄了,这该死的姓轮的!看我怎么收拾你。她正欲发作,突然,整个人再次呆住了,跟发现盘长符号那时候一样的呆住了。
门正中的额上题刻着三个大字:櫺星门
“那是棂字的繁体。你之前说对了,他给我们留下的是一个字谜——象形字谜。”他说道。
“在九峰书院有棵老树,树下有三口老井;中间那口是干的,因为雨水无法淋到它……我明白了。”木旁雨字头下面三个并列的口,如此简单和生动直观,却害得他们到处去寻找那口莫须有的井,jane想笑,但表情却和他一样,充满了不可思议。就像之前发现盘长符号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偶然又像必然,也许冥冥之中有他的灵魂在指引着,否则怎么会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说。
如同轮回的推测,宁冬生不是密码专家,他所留下的线索基本都是视觉系的,这和他从事的摄影工作不无关系。老霄顶梁木上的盘长符号,和这个被拆分描绘成一幅景物的櫺字,它们都是一种平面图象。值得称道的是,他把这些视觉元素巧妙的解构融合在了一起,隐藏在看似无奇的东西中,构成了密码。
“称之为‘宁冬生密码’丝毫不为过。”轮回越来越佩服这位老人,尽管他在留下这些的时候,比他们大不了几岁。
两人扒着锈迹斑斑的雕花铁门观察着棂星门,猜测着朽旧的櫺字后面会是什么,轮回再次恢复导游的角色进行讲解。文庙是前人祭孔倡学的庄严之地,庙前的第一座门称做棂星门。棂星门是中国传统建筑中的门的一种形式,由乌头门发展而来,出现时间不晚于唐代。它通常是两个立柱构成,上搭一根横木,称为额。传说棂星是天上的文星,又称文曲星,而孔子则被比作文曲星。“通常人们不知道的是,佛教认为文曲星是由东方无忧世界最胜吉祥佛所化。”他说。
充满了象征意味,佛宝的线索,毫无疑问。
这些话jane基本上没听进去,因为她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又不好意思打断他。她抓住他停顿的机会迫不及待的说:“你快爬上去帮我把它弄下来啊!”
“你疯了!”轮回大惊失色。“这可是省级重点保护文物啊!”
这家伙不厚道,jane噘起嘴,刚才凿洞的地方难道不是文物?装什么清高,她急了大吼道:“你又不是第一次……”
“喂!你小点声。”知道她想说什么,轮回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当周围的群众是聋子啊?这种事情被人逮住的话,腰杆都要被打断的!”
“那怎么办?”她降低了音量,没理由让那个秘密继续成为秘密嘛。
“该吃饭了,你想吃什么?”他开始转移话题。
“那你给不给我弄?”她追问道,一定要他给个准话。
“急什么!晚上来。”
从叮咚街出来,已是下午5点半,肚子“咕咕”直叫。天气很闷热,轮回建议去吃点清爽的东西,jane没有意见。两人由铁门坎回到宾馆取了车,一路向北行驶,轮回记得春华路有家粥店,一碗绿豆粥配些爽口的凉菜,应该会不错。
“还在想?”轮回看着有些恍惚的jane,她点了点头。实际上,两个人都没有胃口,那口“井”中的秘密,此刻牢牢的占据着他们的心。
“你真会帮我把它取下来吗?”jane再次问道,急于得到答案。
“哼哼~当然。”他专心的开着车,用鼻音回答。
“发现他的遗物,来乐山追寻他的足迹是缘分的指引。这两天,就跟梦一样……而遇见你这个朋友也是缘分。认识你很幸运!”jane微微一笑,模样很美。
“呵呵,我很荣幸!不仅亲眼目睹了那些珍贵的照片,还和一位美女一起寻宝。”他别过头“你就这么信任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你不怕我见到宝物起了坏心,丢下你一个人去找宝贝。”
“你敢!我不会对你掉以轻心的。”jane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衣角。
“喂!别扯衣服啊。”轮回倒吸一口冷气,幸好没扯我抓方向盘的手。
停了一会,她温柔的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的说:“其实……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就能感觉到,你很善良。”
轮回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窗外,竹公溪的夕阳很美。
正文 13
“轮,我可不可以……到你家去啊?”走出粥店,jane问正要打开车门的轮回。轮回愣住了。
“当然,如果不欢迎就算了。”jane故意激他。
“欢迎!呃~不过,希望你不要嫌弃……我的房间很乱。”轮回转过身朝jane笑笑,有点难为情。
中计!jane在心里哈哈大笑。
轮回的家离粥店不远,在一幢7层旧式住宅楼的3楼,小区内很清静。
“到了。”轮回掏出钥匙打开门,将jane请进屋内说了声你随意,然后冲进自己卧室,收拾起床上胡乱扔着的杂志和袜子内裤什么的。出乎她的意料,三室一厅的屋子并不乱,也比较干净。轮回的卧室大约20个平米,除了床和电脑桌椅,就是一个摆满了书和CD的柜子,左面的墙上挂着一台空调。jane站在他房间门口,看着这个男人慌张收拾东西的样子很可爱,想笑,不过她尽量忍住了。
她很快注意到电脑桌上摆着一个桦木相框,干净的相框玻璃后面,是一位有着黑色长发,穿着红色裙子的年轻女子,她站在绿色的树荫里朝着jane微笑。
“你女朋友?蛮漂亮。”jane举着相框问正在忙活的轮回。
他没有回头,手却停了一下,“是的。”然后继续收拾床铺。
“她回来看到我……不会给你惹麻烦吧。”jane不由担心起来,心中竟莫名有种酸酸的感觉。
轮回放下折好的衣物,转过身看着那照片:“她确实爱吃飞醋,不过我们分手了。”
“……抱歉。”jane一愣,没有想到是这样,轻轻将相框放回原位。
“没什么,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轮回轻描淡写的一笑,走向客厅“要喝点什么,可乐还是茶?”
“谢谢,白水就好。”jane怕喝了可乐晚上睡不着。
“你一个人住,父母呢?”jane坐在客厅里铺着竹垫的布艺沙发上,打量着墙上挂的相片。
“他们住另一套房子,偶尔过来帮我收拾收拾……实际上,我从小被惯坏了,懒得很。”轮回将一杯凉水放在茶几上,打开空调,把相框从墙上摘下递给jane。
“怪不得屋子这么干净……他们一定很和善。你爸爸好胖哦~”jane感觉轮回的父亲体形和大佛差不多。
“哈哈~~是的。其实他年轻的时候比我还瘦,后来才发胖的。他们做的菜很好吃,改天我带你去他们那边吃饭。”说起父母,轮回很高兴。
“真的?那太好了!明天行吗?”jane开心得很,又有美味可吃。
“应该可以,我明天给他们打个电话先。”
jane坐在轮回的电脑前,登录自己的space,更新发布了一篇旅途见闻,回复了网友的留言,不过她没有提到佛宝的事。然后,她点开hotmail,给父母朋友发送电子邮件。而轮回在客厅里看着无聊的电视,偶尔傻笑两声。她将数码相机里的照片贴到邮件的附件里,让他们也能分享她的旅程。上传附件要花些时间,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显示器旁的桦木相框上,那红裙女子依然在对她微笑,仿佛欢迎她的到来。很漂亮的女孩呢,为什么要分手呢?她小心的捧起相框,发现相框背面有一行小字:
你一定要幸福。
附件上传完毕,邮件发送成功,音箱里发出“叮”的一声。她放下相框,退出了hotmail,胡乱浏览些网页,随后关闭了电脑。
“能借你的浴室洗个澡吗?”她回到客厅,请示坐在沙发上的轮回。
“宾馆不是有浴室吗?我马上送你回去。”轮回瞄了她一眼,起身想打发她走,因为家里突然来了个女生,感觉有些不自在。
“……”jane站着不动。
“跟你说实话吧……我打算今晚住你这。”她大大咧咧的坦白。
“什么?!”轮回叫了起来,这家伙果然目的不纯!
“当然,你得把你的房间让给我。你去睡你父母房间。”她意识到自己的话又会造成误会,赶紧补充道。
“凭什么!好好的宾馆不去住,跑到我这挤。万一明早被邻居撞见,我的形象不是全毁了!”轮回恼羞成怒,这丫头居然反客为主,想霸占他的房间。
“你吼什么!”jane眼中竟然含着泪,显然被轮的声音吓到了。她嘟着嘴委屈的解释:“我害怕嘛~~下午你说什么工匠都被杀死在地宫里,还有机关什么的……昨晚就做噩梦了,不敢再一个人住嘛。”
轮回的眼神顿时柔软许多。
他是个服软的人,看不得女人的眼泪,尤其是美女的,何况jane长得那么像他最爱的女人。暗暗自责刚才嗓门有点过大,又不好意思道歉,只好为难的说:“可我这里没有衣服给你换……”
见轮回说了软话,jane破涕为笑:“我带着呢,在挎包里!”
早有预谋的啊!他彻底无语,有种被眼泪欺骗的感觉。
仲夏的夜,很闷热,身上黏稀稀的,四川的天气就是这样令人憋汗。
来场瓢泼暴雨多好,他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自家楼下。趁jane洗澡的时候,轮回给她打了招呼出门去买夜宵,毕竟晚餐的稀饭不过饱。
回家一进门,轮回放下装夜宵的袋子,习惯的想脱掉T恤打光侗侗,突然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记起家里有个女生,只好站在客厅的空调前吹冷气。
“回来啦~~”身后传来jane的声音,他打了个冷战,不自觉的“恩”了一声。独自一个人生活惯了,突然冒出了个人的声音,还有点怕。
“你买什么好吃的?我看看。”jane看到茶几上放的消夜,窜了过来,轮回闻到一阵舒心的香味。
他转过身,眼睛差点充血爆掉,她穿着一件白色丝质蕾丝睡衣,雪白光滑的皮肤,湿答答的头发盘在头上滴着水……
“喂~~快把衣服穿上。”轮回赶紧转过头,命令道。
“你说什么呀?我不是穿着吗。”jane感到奇怪。
“你,你那算什么……快点快点换身衣服。”他竟有些结巴,脸红筋胀。
“什么人?”jane嘀咕着,不过顺从的进房间关上门换衣服去了。
“太邪恶了!这家伙……”轮回咬了咬牙。
“喂,你先吃,我去洗澡。”他朝房间里喊了一嗓子,冲进浴室。
低温令轮回冷静下来,冷水却没有制止他的胡思乱想。回想刚才自己居然有些按捺不住,不可饶恕!她在勾引我吗?身材确实很棒啊……可恶!刚认识两天而已,他咒骂着再次提醒自己。为什么心会跳得这样厉害呢,因为她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还是自己寂寞的太久……
“我一定是昏了头。清醒、清醒……”他站在莲蓬头下面,拍打着自己的脸,不断的重复这句话。
恢复平静、穿好衣服回到客厅,轮回见jane已经换上白天那身衣服,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消夜原封未动。
“怎么不吃?”
“等你呗,主人不在,客人怎么好动手。”jane很淑女的回答。
轮回闻听此言,对她的好感度立马回升。
炒小龙虾和掌中宝的味道不错,冰镇过的雪花528也够爽快,不过轮回没敢多喝,怕醉。实际上,他没喝酒都够恍惚的了。
两个不同文化国度里成长起来的人,就像两个老朋友,他们看着千篇一律的选秀节目,说着不着边际的笑话和各自的童年趣事,不时哈哈大笑。客厅里气氛融洽,两人吃得津津有味,盘子里像被龙卷风刮过一样。
墙上的挂钟刚敲过9下,轮回收拾完茶几,坐在沙发旁的椅子上抽烟。jane拿着电视遥控器,胡乱的换着台,没找到好看的节目干脆关了。
因为关掉电视的缘故,客厅突然安静下来,轮回打破沉默,问道:“我们真的要去……拿?”话到最后,他把偷换成了拿,偷字太难听,毕竟那是宁冬生的遗物,作为他的后人,jane去拿也算是继承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