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令jane沉默了半天。
“我不知道,轮。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做,实际上,我有点后悔下午让你去凿那个……”jane埋着头,用梳子胡乱的梳理着头发。
“确实是。”轮回点点头,又得破坏掉文物,多少有些不安,这可是犯罪啊。不过要真能找到宁冬生藏起的那部分佛宝,交还给政府,也算是将功补过了,说不定还有赏。
“嘿~~你说,咱们根据线索悄悄去找那个地宫,然后把宝藏分掉怎么样?”jane站起,走到轮回面前俏皮的压低嗓门说。
“怎么?你想偷盗国家文物啊。”轮回颇有些惊讶,想想那些宝藏,这个提议确实诱人。不过转念一想,根据宁老爷子的线索,应该是不可能找到地宫的。
“要是,我真的偷盗国家文物…你会把我怎么样呢?”jane一脸坏笑,想逗他玩玩。
“对于文物盗窃分子!”他站起身来,义正严词的说道:“共和国的每个守法公民,都应该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把她拿下,再五花大绑地,扭送到公安机关。”他狞笑着朝jane走了过去,把她逼到墙边,用右手撑着jane身后的墙,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
他注视着他的眼睛,察觉到她有丝慌张,却并没有躲闪的意思,毫不示弱的回应着他的逼视。
这小妞不肯低头呢,轮回觉得这个玩笑还可以更有趣一点,话锋一转,同样一脸坏笑“不过……如果是你这样漂亮的文物盗窃分子,我更愿意把你就地正法……”
jane嘴角一挑:“你下的了手?”
她在玩火。
轮回没有回答,两人的脸在对方的瞳孔中渐渐放大。
呼吸短促起来,四目相对,眼神充满互相挑逗与吸引的意味。
7月,夜,气氛不知觉的变得暧昧。
jane脸上浮起一朵红晕,她感觉这个男人即将燃烧。
她心跳剧烈,索性闭上了眼睛。
她准备点燃他。
心旌摇曳,冰封已久的心,刹那间有了热血奔腾的久违感觉。
她的呼吸、她的香味、她的唇、她的眼神,色诱着他。
风情,无法抵抗何必抵抗。
娇艳的唇离自己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梦中的那一幕突然闪现,那滴晶莹的泪滑落在心间,轮回骤然停住,像被当头淋了一盆冰水,窒息、血液冻结。
终于还是撤退了。
30秒,没有动静。靠着墙,倒数着时间的jane睁开了眼睛,看见刚才如火般的男人熄灭在沙发上。
“你还爱她。”其实看到那相框洁净的玻璃时,她就知道了。
没有回答,像一堆灰烬。
jane心疼的看着他,却无从安慰,自己刚才的问题,或许撕开了他最深的伤口。
这是怎样一个男人?他有着怎样的过去?
“你到我房间睡会吧。半夜动手。”好半天,轮回才说了这样一句话。
正文 14
2007年7月30日凌晨2点整
轮回狠狠的抽着烟,烟卷急速的向后燃烧,化做烟雾进入他的肺部,经过肺泡和支气管的过滤,再被缓缓的从鼻腔排出。
他坐在QQ车的副驾驶座上,jane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停在一片黑暗之中,车厢内没有亮灯,只有红色的烟头一明一暗。
轮回看了一眼手表,附近的麻辣烫已于15分钟前关了门,此时的月咡塘寂静无人,唯一的一盏路灯昏暗的照射着泮池前的空地。是时候了。他打开了车门,将已经燃到过滤嘴的烟头踩灭在地上。jane紧张的注视着他的动作,两人目光相对,她从他的眼睛中看到的是镇静,这令她有些许放松下来。本来想跟他一起行动,但他执意要自己留在车内,并且叮嘱:看见他出来,立刻发动汽车。
“自己小心。”他留下一句话,大踏步的朝文庙正门走去。
今夜月黑但不风高,实在是相当理想的天气,他穿着一身灰黑色的衣服,很好的将自己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轮回小跑过泮池上的短桥,转眼就到了雕花铁门前面,棂星门就在铁门后的台阶上。他戴上黑色的棉手套,谨慎的环顾四周,连条狗都没有,很好,他微笑着开始了攀爬。锈迹斑斑的铁艺大门高约三米,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阻碍,唯一的危险是上面锐利的铁刺,他叮嘱自己小心的伸腿跨过。2秒钟后,jane看到他跳了下去,消失在铁门后的一片黑暗中。
轮回蹲在地面上,从门栅栏里回望隐匿在夜色中,用纸板遮了牌照的白色QQ,没有异常。他对于自己落地的姿态感到极度满意,无声无息,自己从小就是翻墙跳窗的好手。这个身手是他读小学时,为了给自己买一些奢侈品而炼就的,没想到10来年后还能派上大用场。当时一本《圣斗士》或者《七龙珠》价值人民币1块9;而一根油炸广味香肠更是卖到了5毛的天价,简直是抢人!家里是不可能给这笔钱的,只能自己想办法。要买上这样一本漫画或者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最快的办法就是去热电厂金属结构车间拣废铁卖。
废铁?嘿嘿~~如果崭新的钢条和铁饼也算。他忍住了笑。热电厂一墙之隔的废品店老板娘,从来不会过问这些小子们手上“废铁”的来路,她巴不得这样的废铁多来些。当时有许多学长、学弟干着同样的勾当,书包到了夜里就装的不是书了,每晚热电厂的墙头都是热的,数拨人马调剂好时间,互不干扰还共享情报。运气好的话,一次行动每人能分到10元左右,这在当时的孩子眼里可是一笔巨款。热电厂当然有所察觉,但无奈这帮孩子身手敏捷小心谨慎,从来都没被抓住过。可惜好景不长,这样的情形维持了数月,厂里的人狠下心,花大价买回一条德国大狼狗,终于结束了许多人的生财之道。学长甚至想过投毒……
都是被那厮教坏的!轮回甩了甩头,把回忆甩在一边,感叹真是应了“小偷针,大偷金”的老话,现在居然偷到文庙来了,被父母知道非杀了我不可。“日!我不应该用偷这个字眼。”他小声的咒骂道,“我只是来取。”
他悄然跨上台阶,攀着石柱爬上棂星门,脚踩着已风化得不成样子的石狮。jane看见远处的棂星门有一团微弱的光线亮起。轮回掏出印着PICC字样的微型LED手电咬在嘴中,这是一种小巧的赠品,光线不强,但对于现时的状况正好合适——光圈恰如其分的照亮了额上的櫺字。
腾出右手从腰间拔出了凿子,手却颤抖起来,他开始犹豫。
又得破坏文物,这是犯罪啊!他心中一阵冷缩,想起老霄顶梁木上被他凿出的那个扎眼的洞,罪过。但是,转念一想,难道继续让这个秘密沉睡下去吗?佛主秘宝…或者关于它的线索…就藏在这里,任何人都不会相信,更不可能同意破坏这道门坊来寻找。只能采取这种手段了,我相信我做的是正确的事。
“孔圣会原谅我的。”
石额出乎意料的松软,这或许是因为它们风化严重。宁冬生果然把它藏在这里?难道他还精通土木工程?外观上一点也看不出动过手脚的痕迹,以至如此长的时间都没被发现。轮回扭曲着身子,尽可能无声的作业,因为嘴里咬着微型手电,所以口水滴了一地,他只想快点结束这狼狈的局面。锹凿的力度被加大了,不一会櫺字被锹开了一个口,轮回咧开嘴唇一笑,借着昏黄的微光,他看到了里面确实有东西。
“汪汪!!!!”猝不及防的狗叫响起,打破了午夜的寂静,轮回惊讶的朝下张望——一条哈巴狗正摇着尾巴朝他吠。
我日!哪来的旺财?!他皱紧了眉头,抽出扶着柱头的左手拿着手电,右手的劲使得更大了,一定要在惊动人之前搞定啊!他小声的说道:“乖乖乖~~`不要闹,等哈叔叔给你买肝子吃哈。”
那旺财经受住了诱惑的考验,声音越来越洪亮,引得附近的狗吠此起彼伏,车里的jane不禁担心起来,手中全是汗。
“你爬弄么高干啥子?!”一个声音响起,同时一盏灯亮了,轮回完整的暴露在橘黄的光线中。他眉头一紧,心碰碰的跳了起来,惨了,被发现了,没想到这文庙里还有人守夜,他紧张得全身发抖,扭过头看到声音的主人是个太婆。
“我…我在吹风!”他急中生智回答道,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
“吹风?!”那太婆怔怔的看着棂星门上站着的人影。
“是撒,你没有听过吗?想和你再去吹吹风~~~去吹吹风~~~”那人影五音不全的唱到。
沉默了10秒钟,太婆终于反应过来,她扯开了老辣的嗓子:“逮贼!!!!!!!!!!!!!!!!”
这一嗓子可不得了,可以说是惊山应水,附近楼房应声亮起了几盏灯。
“该死!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轮回用最快的速度跳到地面,再蹭一个箭步跨上雕花铁门,这一连续动作速度惊人,甚至连脚下的旺财都没反应过来。一转眼,那个刚才在石门上吹风的人影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跃下铁门,没有丝毫的停顿,用比刘翔还快的速度跑过泮池拱桥,jane见此果断的发动汽车并推开了身边的车门。白色的QQ狼狈的逃离了叮咚街,冲上无人的大街,疾驰而去。他歪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大口的喘着气,用袖子胡乱的擦干净下巴上的口水和额头的汗。刚才那一幕着实惊险,他暗自庆幸,虽然被逮了个现行,终归是跑掉了。jane紧张的不时转过头看他,安慰道:“东西没拿到不要紧,人脱险就好了。你没事吧?”只是她不由担心起来,目标已被暴露,再想去取就难了!
轮回抿着嘴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你当哥哥是吃素的唆?”
“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听这话的意思,莫非他已经得手了,可是东西呢?jane明明看见他空着双手跑出来的。
只见此人慢吞吞的脱下手套把手伸到腰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木盒子!
“真厉害!只用了不到5分钟,你怎么做到的?”脸上写满了惊喜的jane,再次佩服旁边这家伙。
“切,探囊取物。瓮中捉鳖。”轮回用手扬着盒子十分自得:“哥哥当年可是……摸,摸夜螺蛳的行家。”意识到不该宣扬少时劣迹,他顿时改了口。
“摸夜螺蛳?是什么。”小妞显然没听明白这句黑话。
“咳咳~~说了你也不懂。”
“该不会……你不会是做过小偷吧?”jane知道是敷衍,故意激激他。
“你丫才小偷呢!咋说话的!”身旁的音量立时高了八度,没想到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吓得赶紧缩了缩身子。轮回怒火中烧,**冒险去替你干这勾当,你居然还说我是小偷!
“好好,我错啦……轮回哥~~”她自知理亏,忙陪上笑脸。
“叫爷都没用!”
“里面一定是佛宝,快打开看看!”jane也学会了转移话题。
“看毛。专心开你的车!”轮回没好气的把盒子塞回腰间,余怒未消的扭过头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房间内,红木盒子被四平八稳的放在茶几上。两人端坐着长久的凝视它,就像两个刚刚收到生日礼物的孩子,正激动而紧张的猜测着礼盒中的东西。盒子相当的简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虽然它做工严谨,但怎么看也不像用来盛放佛宝的器物。里面装着什么?轮回在心中祈祷,但愿别又是一条线索。要再叫他深更半夜去破坏文物古建筑什么的,打死也不干。
“会是什么?”她问道。
轮回眉毛一扬:“你问我?我问哪个?自己打开看撒。说不定是妖怪哟~~”
jane知道他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嘟了嘟嘴没说什么,伸手拨开了盒盖上的铜搭扣。
“嗒”的一声盒盖自动向上翻开,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分外耀眼,两人同时眯起眼睛。“哇~~~搞电焊唆?早知道戴副墨镜先。”轮回揉了揉眼睛,看见薄薄的盒子里,只有一件东西——记事簿大小的金属板。金光闪闪,八成是黄金做的。jane小心的把它取出来,这才发现它实际上是黄铜板,正面被抛光并镀金,呈现镜面质感,刚才的金光是它反射的灯光。
“居然没被氧化……”按理说这么长的时间,铜板的背面应该生满绿锈才对。不过想想它一直被密封在门坊的石料里,100年之后还是光鲜如新也不算奇怪。费尽心机就找到这么一块破铜,这次连神话都没一句,轮回有些失望的咂咂嘴:“你祖上给你留了一面铜镜呢。”他转过头戏谑jane:“不会是嫁妆吧?”
“行了,别闹了。我知道它是什么。”她仔细的端详着这块铜板,疑惑着曾祖父为什么会藏这么一个东西,而这东西又和佛宝有什么关系。
“哦?”轮回吃惊不小。
“你知道他开过相馆。”jane把铜板放回盒中,起身倒了杯水。
“当然,你都说三遍了。开相馆很拽么?”他目光跟随着她。
jane端起水杯喝下一大口,顿了一会,用毋庸质疑的声音说:“这是一张照片。”
正文 15
黑暗中电话铃响了起来,电话面板上一盏红色小灯,随着铃声的节奏闪闪发光。
黄同先被吵醒了,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看见夜光时钟显示现在时刻是凌晨2点40分。他刚在安眠药的作用下睡了两个小时。“谁啊?”他非常恼火的伸手扯亮了床头柜上的灯,灯泡缓缓的亮起来。
“黄所长吗?”听筒刚凑到耳边,一个男声穿过嘈杂的背景音震动了他的鼓膜。
“当然是我,你哪位?”他有些不高兴的回答道,最讨厌被人从午夜闹醒,肯定不会是熟人,因为熟人都知道自己神经衰弱。自从嘉州陶书被盗之后,就落下这个毛病,夜里睡不熟,而且被吵醒很难再睡着。
“抱歉,这个时候打扰您……文庙出事了。”那人听出了他话音里的不快,但这事不敢耽搁。
“起火了吗?!”黄同先呼的一下坐了起来,音量也随之提升,心想完了,那全木结构的房子烧起来可不得了!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没想到真发生了,他心中一阵刺痛。
“没没没……”电话那头听出了他的激动,赶紧解释:“您别着急。是这样,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人盗窃并破坏文物,我们已经赶到现场了,但恐怕得请您来看看。”
“盗窃文物?!”他着实吃了一惊,文庙有什么值得偷,或者说能被偷走的东西?难道是那金丝楠木的柱头被破坏了?不过还好不是起火,悬在心里的石头渐渐放了下来。
“您能来看看吗?我们第一次接到这样的警,整不懂。”电话里的警察最后来了句乐山话。
“我马上来。”
“好好好,谢谢!”
挂断电话,黄同先一把扯开凉被,扭头看见夫人也被吵醒了,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老黄,什么事啊?”
他替夫人掖了掖被子“你睡吧,我出去一趟,文庙出事了。”
切诺基“吱”的一声,刹停在闪着红蓝警灯的110警车旁边,引擎还没完全熄火,他已经跳下了车,碰的一声关上车门。月咡塘文庙泮池前面站了一堆人,赶场啊这是,他颇有些惊讶这里也能有如此的人气。
黄同先长着南方人少见的国字脸,鬓角已经花白,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年近六旬身体依然硬朗,毕竟是当过兵的人。他轻松的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钻过警戒隔离带,朝站在棂星门下的警察走去,两个年轻的警员正做着笔录。一位披着睡衣的老妇人大声的说:“那人还调戏我,说要和我一起去吹吹风。”惹得围观群众一阵大笑,看来就是这个老妇人报的警。
“同志,你好。我是文管所的黄同先。”他走到警员旁边自报家门。
“哦哦,黄所长你好,你好!”正在做笔录的那人赶紧转过身,把本子递给同事,必恭必敬的回答道:“刚才打电话的就是我——小张。”
“听出来了。”黄同先友好的朝他点了点头,问道:“小张,什么事啊?”心里想不会是这老太婆家被偷了吧,虽然她住在这里,但和文庙扯不上关系,多半搞错了。
“啊,您没看到?”小张歪着脖子用手电照了照头上的棂星门:“喏,被人搞破坏了……没准还被偷走了什么。”
顺着光柱,他看见门额上的棂字已被凿破,里面竟然是一个空腔。“有梯子吗?”他说。
“有有。”老太婆指了指厢房。
小张扶着梯子叮嘱他小心别摔下来,毕竟上岁数的人了。“没事。”黄所长左手扶着竹梯,右手举着电筒仔细的观察,棂字后面的狭小空腔,显然是存放过什么,“这是一个石龛啊……”他自言自语的说,同时分析着作案者所使用的手法和工具,得出的结论是外行所为,应该是一个人。而作案者有极强的目的性,直奔棂字而来,他偷走了什么东西呢?什么东西藏在这里?!他站在竹梯上百思不得其解。作为嘉州文管所的所长,除了关心大佛景区以外,保护周边大量的文物及遗迹都属于份内的工作。他自责着没有看护好祖宗留下的东西,虽然保护文庙的报告向上级递送过许多次,却始终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现在出现这样的事,可以说是必然的,没发生火灾就算是万幸了。
“可是……到底偷走了什么呢?”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心头。
正准备从竹梯上下来,黄所长突然想起一段模糊的记忆,曾经听自己爷爷讲过一个故事,他说棂星门藏有东西。在190几年的时候,文庙厢房发生过一次奇怪的火灾,当时有几个外国人到乐山考察,见此情况便出资修缮。和那几个外国人一起的翻译是本地人,姓宁,负责找工匠。他找到乐山最有手艺的石匠,也就是自己的爷爷。要求他仿一块棂星门正中的石额,不仅石料和尺寸要相同,还要作旧,就是要做的一模一样,说是作为纪念带到国外。他还额外提了个要求,得在棂字背后开一个暗阁,外面看不出来。虽然这事很古怪,但他工钱给的很高,而且工作很有挑战性,爷爷就接了下来。
石额仿得很成功,宁翻译高兴的很,说爷爷帮了他的大忙。后来文庙修缮完成,爷爷只看一眼棂星门的石额就慌了神,急急忙忙的跑去找那翻译,质问他为什么将祖宗留下的东西换给外国人。原来爷爷在仿制的石额上留了条细微的记号,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宁翻译愣了半天,没料这石匠还有这一手,沉默片刻,终于叹口气说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石额确实被调了包,但并不是将它卖给外国人,而是用复制品来安置一个秘密;原先的石额我正愁没处保管,看你也是一正直之人,就交给你,请一定看好它。
他详细说明了事情的原委,爷爷听完十分感动,答应那人一定保守好这个秘密,也会照看好祖宗留下的东西。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爷爷信守承诺,从未提起过,直到临死前才对家人讲述了这段往事。到底是什么秘密,爷爷没有细说,只说里面藏的东西能带人找到大佛老爷的宝藏。
那块原版石额,一直妥善放置在家里,但遗憾的是被“破四旧”的强人砸了个粉碎,尸骨无存。也就在那一年,因为石额这事儿,爷爷抱恨而去。想起当时听这话的时候,自己才10来岁,一家人也没往心里去。现在看来,爷爷临死前说的确实是真有其事。
黄同先有些惭愧起来,作为文物工作者居然连起码的职业敏感都没有,爷爷仿制的这块石额复制品,这么多年自己也没有特别考察过,反倒是被犯罪份子得了手……
“黄所长?”小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见他愣在梯子上半天,担心他是不是不舒服。
黄同先恍惚的下到地面,脑海中塞满了爷爷临终时的画面,如果真如爷爷所说,那么犯罪份子肯定是为了传说中的佛宝……他倒吸一口凉气,联想到失窃的那块陶板,感到事态的严重。
“我们刚在铁门旁的草丛中发现了这个。”另一名警察走了过来交给小张一个袋子,黄同先看到他手中密封袋中的东西,太熟悉了,那是一张导游证。
编号9527,姓名轮回,初级导游。灰色的挂证上只有这一点讯息,照片中的家伙目光呆滞。
“果然是外行。”黄同先对此人大约有点印象,他声名狼籍,屡遭游客投诉,给大佛景区和所在旅行社抹了不少黑。
“啊?您说什么?”小张没懂黄所长这句话里的意思。
“没,没什么。”他赶紧敷衍过去,看来这是唯一的线索,他想或许可以单独去会会这个名导。“小张,把它交给我吧。”
“抱歉,这可是重要的物证。”小张没料他会提这个要求。
“这事儿我们所的同志会处理的,让他们去查查,就不劳烦你们了。”
“可是……”小张显然不敢做这个主。
“放心吧,我会给你们局长打电话的。昨天才跟他一起喝酒呢。”黄同先微笑着从对方手中夺过了密封袋。
“那……那好吧,那我们就收队了?”警察请示文管所所长,文物方面的事儿确实还是交给他们得了。
“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所长点点头。
小张刚一转身,又被叫住了:“还有,这事儿呢不要对媒体讲,调查清楚后我们会发布公告。”
“哦……明白了。”
警戒线被撤除,雕花铁门重新锁了起来,110警车熄灭红蓝双色灯,无声的驶离月咡塘,人群也渐渐散去。黄同先站在铁门外,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棂星门正中的石额——那块爷爷制作的复制品。微寒的雾气袭来,乐山城还在沉睡,他拎起一条沉沉的编织口袋,里面是从地上收集到的石额碎块,转身朝切诺基走去,口中念念有词。
“佛主秘宝。”
正文 16
“你唬我!”轮回难以相信这么块铜板居然是……照片?
“真的,没骗你。”她放下水杯瞪着眼睛辩解道:“你听说过‘达盖尔照相术’没?”
一句话,令轮回陷入了沉思,这小妞或许真没开玩笑。虽然对照相术的起源并不了解,但好歹还是知道一些,最初人们确实是利用铜板抛光并镀银,浸入硝酸液内,然后置于碘蒸气下生成具有感光特性的碘化银底片。“你是说银盐照片?!可你这板是金色啊。”这下轮回的表情正经了许多。
“哈哈,碘化银正好是呈金黄或者棕黄色。”这丫头终于逮到一次显摆的机会,看来他对照相领域知道的不多,自己难得充当一次给人扫盲的主儿。“银版摄影术是由法国画家达盖尔发明的,是历史上第一个成功的摄影技术。现在的宝丽来相机仍使用着与银版法类似的摄影方法。我在老屋里曾见过不少这样的银版,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照片……银版照片……”轮回用手揉着额头,宁老爷子这是干嘛啊,“费劲心机就为了藏一张照片,什么照片需要藏着?女朋友的照片,啊?哈哈~”
“别瞎说!这张照片很关键,它一定是佛宝的线索。”jane白了轮回一眼,这是她的推理。
“可这上面啥都没有啊?”他捏住所谓的照片的边角,小心的把它拿到眼前,看来看去,除了从镜面中清晰的看到,自己因为熬夜而发红的双眼之外,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傻,还没显影呢!”jane把盒子捧起来示意他把照片放回去。“不懂了吧,这是潜像状态。”
轮回有些不爽的把照片放回盒子中,自己在这丫面前露了怯,言语开始怠慢起来:“照您这么说,您家祖上用这块板儿在暗箱里拍了点啥鸡头猪脑的东西,藏了个百多年,被我给你偷~~了出来……”他故意把偷字拖长“再经咱刚才这么一折腾,我看呀~~您就歇着去吧,还佛宝的线索呢。”
“天啊!”jane心中咯噔一下揪紧了,话是难听了点,但确实是事实。经这一提醒,才想到这里不是暗房,恐怕照片上的影象已经被……
“都这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跟我抬杠。还是个男人吗?”她非常的焦急,如果照片刚才已经无意中被曝光,那曾祖父留下的线索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可如何是好?!为什么不在盒子上注明,里面的东西需要在安全灯下打开呢,谁知道里面是照片啊!
轮回见她噘着嘴,似乎难过得要哭出来,心中隐约有些为刚才的话自责,安慰她道:“咳咳~~咋突然换上年初四的表情啦……难看死了!事已至此,看看能不能想法子补救吧。”
“能怎么补救啊?5555……都怪你,怎么不拦着我啊?!”这女的竟真的哭了起来,眼泪一个劲的流,鼻翼也一翕一嗡的。
“对对对~~~怪我,怪我!你别哭啊!”轮回立马慌了神,美女的哭招对他来说向来是杀手锏,他赶紧从茶几上抓过餐巾纸抽了几张,胡乱的替她抹眼泪。没抹两下,jane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纸巾:“你干什么啊,把鼻涕抹到我脸上了!”轮回赶紧缩了手,干脆把餐巾纸盒递过去。她一边抹着泪,一边问:“年初四的表情为什么不好看?”
“假放完了,钱也花光了,又开始上班了,你说年初四的表情能好看吗。”刚说完,jane“噗嗞”一声就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讨厌,哪有那么丑?”
见她心情好起来,轮回也感觉轻松了不少,开始思考目前面对的现实问题。这不是玩笑,藏有下一步线索的照片很有可能已经毁了,可是宁冬生不应该如此大意。“依我看,既然你家老爷子敢不做任何提示,就让人打开这盒子,说明他做过技术处理了,不存在曝光损坏的问题。你说呢?”
听他这么一说,恐怕有可能,一线生机涌上心头,这姑娘又来了劲,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作活马医。打定主意,她丢下手里的纸巾用梨花带雨的眼睛盯着轮回:“给我搞点汞,我要显影!”
“昏翻~`大半夜的你让我哪儿去给你搞水银去!你咋个说起风就是雨哟。”
“找温度计呀!”jane提醒道。
“谁家现在还用水银温度计啊,都换酒精的了,小孩都知道水银有毒。”轮回当然想过这玩意儿,只是家里确实早换成酒精温度计,以前那支水银的也不知道放哪儿在,说不定早丢了。
“那怎么办?”她可是个急性子。
轮回掏出一根烟,塞在嘴缝子里,嗡声嗡气:“我看啊,时候也不早了,你要是显影也等白天好吧,明天我给你找水银,一定找!也,我火机哪去了?”
“少抽点!”jane一把夺过他嘴里的烟卷,回头看了看钟,3点5分,确实够晚的。自己刚才硬撑着,现在已经感到困了,再说这一时半会也没有水银。
看她连着打了几个哈欠,轮回赶紧顺水推舟把她扶进了房间:“睡吧,去睡吧啊~~乖。”
回到客厅,他重新点上一根烟,关上灯坐在沙发上嘟嚷着:“这女人是不是都喜欢做林则徐啊。再说了,**抽烟你管得着吗?”
厨房传来锅*碰撞的声音,和煎蛋的香味一起,唤醒了客厅地铺上睡着的轮回。
9点20,他看看时间,站起来,感觉浑身的骨头疼得伤心,该死的地板。揉着肩背,摇摇晃晃的走到厨房,看到jane围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搓了搓眼,轮回确信自己没有做梦。
“你在做什么?”他问。
jane回过头:“你醒了啊,没看到我在做早餐吗。笨~”
说着,jane熟练的将煎蛋盛到盘子里。
“轮,盐在哪里?”
轮回走过去,打开橱柜拿出盐罐捧在手里,jane用小勺舀了些盐,洒在金黄的煎蛋上。
“好了,你快点收拾收拾,马上开饭!”
“好香……”他说完放下盐罐,赶紧走进卫生间去洗漱。
本来已经令轮回吃得赌咒的火腿肠,经jane的巧手烹饪变成了美味;洒着葱花和盐粒的煎蛋火候刚刚好,再配上紫菜汤与明净的晨光,太美妙了。
轮回边吃边夸:“没有想到你不仅人长得漂亮,厨艺也这么好,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jane很开心,放下筷子用手撑在脸,看着轮回狼吞虎咽。
“你说,我会是一个好妻子吗?”jane问。
“当然!谁娶到谁享福……”他脱口而出。
“你喜欢我吗?”jane再问。
“喜…欢吧……”他犹豫了一下。
“我天天做早餐给你吃,好不好?”这句话的含义任何人都能理解,好象是玩笑,又好象不是。
一句话就哽住了喉,轮回停了筷子,用余光发现jane正略带羞怯,温柔的注视着自己,那种目光再次令他心底暗流涌动、百味杂陈。
联想起昨天jane送自己的项链,加上这句问话,这不是摆明倒追我吗,她在想什么?难不成美国女生流行倒追?
上天眷顾,将这样一位女子安排在身边,即使只是短暂几天,他也已经受宠若惊、感激满怀。孤独得太久了,自那以后几乎再没有女性能打开他的心,而jane可以。不仅仅是因为她们长得相似,jane有自己独特的气质,他昨晚已经深深感觉到这点。jane很可爱,而且瞎子都看得出来她是喜欢他的。可是,他的心过于适应了孤单甚至惧怕离开孤单。何况,两个星期后,他们将分别,所谓的缘分或许就会随风飘散,再次留给他一个残缺的梦。这样一种前提下,哪怕只是隔着一层纸,他也是无法说服自己去捅破的。爱情这个话题对于他过于沉重,所以,他只能同样用一句类似玩笑的话作为回答。
“那我岂不是天天都得打地铺?”说完,他继续吃起来。
jane的目光离开轮回的脸,拿起筷子若有所思。
“呆会我就给你找水银去。”见对方一直沉默,岔开话题的老把戏又出来了。
“恩好好!”一说起这事,她果然又激动起来,加快了进餐的速度,而轮回也巴望着快点看到照片到底是什么内容。
“嘿~~算你走运,还真找着了。”轮回从储物柜的旮旯搜出一支温度计,他眉开眼笑的把这东西在jane面前晃了晃:“水银的。”
jane有些担心这方案是否可行,虽然确定银版相片的显影技术和流程,但毕竟相片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啊,化学成分还能不能起作用,完全靠运气。而且,最害怕的是,照片是否已经在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彻底损坏。她看着手里握的温度计,怎么也放松不下来,手一个劲的抖。轮回看穿了她的心思,放下食盐袋子,安慰道:“别紧张,就当是一次中学的化学实验吧,来,把口罩戴上。”
“轮~~”她抬起头却被口罩蒙住了嘴巴。
“什么?”替她戴好口罩,轮回注视着那双眼睛。
“……还是你来吧,我手抖个不停。”jane将温度计交还给他。
“行,没问题。不过,要是我中毒的话,你赶紧熬绿豆汤给我喝哈!”轮回本来就没打算要女士做这样危险的实验,这玩意儿吸入后可不是闹着玩的,会导致脑和肝的损伤,使中毒者神经衰弱、失眠等,严重的甚至还会精神失常。不过刚才他担心万一弄坏人家的照片,或者没显影出来,自己不好交代,所以才没抢揽这活路。
“对不起。”她一脸抱歉的说道,毕竟这导游为她付出得够多了。
“咳~~我开个玩笑,别担心。这口罩是闹非典的时候买的呢,质量好着呢,别说什么水银蒸汽,就是非典病毒都进不来。”实际上,两人心中都知道口罩只能起个安慰作用,戴不戴没多大关系;不过他们相信自己掌握的化学知识能保驾护航,何况这点剂量的汞还构不上多大危害。
jane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说是去检查一下窗户,一定要保证通风良好。
汞,又称水银,是唯一在常温下呈液态并易流动的金属。它沸点虽然很高,达到357℃,但在室温下也会蒸发,由0℃开始,气温愈高,蒸发愈快愈多。每增加10℃蒸发速度约增加1.2~1.5倍。水银蒸气中毒的典型症状是发生口腔炎,严重的齿龈肿胀,松软和出血,甚至牙齿脱落及颌骨坏死。因为有一定危险,所以现代的温度计都改用便宜又安全的酒精。当然,一些医用温度计仍然使用水银,是因为它的精确度高。
轮回搬出家里废弃的玻璃金鱼缸放在饭桌上,把没玻璃的一面朝着自己,搁了一个铁丝折成的双杠似的支架在里面。“对了,还有这个。”他说着将已经洗干净的瓷质烟缸,放在支架正中充饱电正滚烫的小型暖手器上。做完这些,他打开那个木盒子,小心的取出银版,将金色的一面朝下放在支架上,和烟缸间大约有10厘米的空隙。布置停当,再用一块被掏出俩胳膊粗细圆洞的厚纸板,把鱼缸没玻璃的面盖住,最后拿透明胶把纸板和玻璃的结合处粘了个严实,一个简易的显影箱就算做成了。
见jane也已准备得差不多,他戴上洗碗用的橡胶手套,装模作样的背着手左右环顾一番,再隔着口罩宣布:“咳咳~~同学们好,今天……你们英俊的轮老师将为大家演示——法国佬……大盖子发明的照相术的显影阶段!咳咳~~”
“是达盖儿好不好~~”jane被这怪里怪气的腔调逗笑了。
“嘿嘿,别打岔。”轮回干笑两声,接着说:“实际的汞显影箱呢,应该是不透光的,我这个为什么又是透明的呢?啊~~老师是故意的,因为要让大家看清楚嘛,废话,整成暗箱*作的话还看什么看。大家注意了,这个实验呢,有一定的危险性,为了你和家人的健康,请同学们不要模仿。如果实在想模仿呢……请先确定有美女会为你熬绿豆汤,啊~~解毒的,别怪老师没有提醒过。”
“你这家伙!”她已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得出来那厮自己也在口罩里面笑,他继续拖长了声音:“下面,有请~~我美丽迷人的助手——jane小姐,为玉树临风的我递上实验所需的关键道具。”
她在轮回肩背揉上一拳,从桌上的盘子里拿起水银温度计递给他。
他接过温度计,摇摇头皱着眉头:“大家看到了,我的助手小姐不仅美丽……同学们~~她脾气也是相当的……温柔啊~~”
“我说,你就不能正经点,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jane鄙夷的说,玩笑开久了就没意思了。
轮回立刻转换了表情嘀咕道:“不是怕你紧张么?真是好心没好报!”说着拿起了尖嘴钳。
jane一愣,自己的心情在观看这“趣味化学”的不经意间,确实已经平静不少,还真曲解了人家的好意。她有些自责,“轮……”
他转过头用沉静的眼神,打断她将要说的话:“准备好了吗?我要来了。”
凝视着那双沉静的眼神,jane深深吸一口气,用同样沉静的语言回答道:“恩!”
“啪。”温度计应声断成两截,轮回放下手中的钳子,将涵有水银的一截透过纸板上的洞,拿进了显影箱中。他心中一阵激动:“不在暗房显影还真是刺激,佛主保佑,佛主保佑,希望宁老爷子真的处理过了。”玻璃管的断口被猛的斜45度朝下,沉重的银色液态金属由地心引力牵引,顺着管壁悠然坠出,断续的滴到洁白的瓷质烟缸中,化成一粒粒珠子滚来滚去,最后汇聚成银闪闪的一滩。
没开空调的室内大约33℃,而暖手炉的温度更加速了水银的蒸发,两人额头都是豆大的汗珠。这样的状况又如何能不紧张?毕竟这张照片是唯一的线索,如果……jane不愿再想下去。她开始祈祷,祈祷这张有着百年历史的底片确实是与众不同,它的银盐颗粒能在日光下显影,并能准确无误的还原其上的影象。谁都明白,这得靠造化,至少是中500万大奖的造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挪动,烟缸中的银色金属越来越少,他们仿佛能看见金鱼缸里逐渐熏蒸起的水银蒸汽。这些想象中的蒸气,与银版上因为曝光光线的强弱还原为不同密度的金属银,发生化学反应,生成银光闪烁的汞合金——显影。银盐图像是由一个个银颗粒组成的,银颗粒的疏密分布呈现出画面从暗部到亮部的影调变化。虽然白银金属的确是银白色的,但是银颗粒本身却是黑色的。因此,对于银盐照片来说,银颗粒密集的地方就显得很黑;而银颗粒稀疏地方画面呈现高光区域。
难熬的10分钟过去了,jane着急起来,她低下身子,由下往上观看伏着的银版。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原本金色的银版正面,确实已经变色,并诞生了模糊的影子。佛宝的线索。无法抑制的喜悦混杂着紧张,令她甚至有些颤抖。
时间足够了。她指挥轮回取出照片,进行定影步骤,用淘菜盆中的盐水漂去银版上留存的碘化银。他寻思着这盆子今后恐怕得改做脚盆之用,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蔬菜受的污染难道还少?
“让我来!”jane挤开轮回,呼吸急促,迫不及待的翻起照片,眼神瞬间僵滞。
现实令人崩溃,尽管早已预料。
银颗粒没有还原为任何可辨认的影象,它们紊乱无章的排列成毫无意义的黑白杂点。
照片废了。线索断了。
jane感觉这一瞬间胸口仿佛遭受重击,沉闷得令她无法呼吸,眼前一黑,头晕随之袭来,整个人开始摇晃。“jane!”身旁的人见状不妙,赶紧扶住了她。“喂~喂~jane?!”他焦急的呼唤,而对方已没有了回答的力气。把她抱到床上,扯掉口罩猛掐她的人中穴,几分钟后,姑娘终于缓过气来,摇摇头说:“我没事。”
“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我马上回来!”轮回喘了一口气,急急忙忙的跑向饭桌,把备好的硫磺软膏挤在烟缸里,然后把显影箱整个搬到窗台上。做完这些,他扯掉手套用温水浸湿毛巾,回到房间。
他细致的用毛巾替她擦脸,那苍白的小脸颊逐渐恢复了红润,呼吸也顺畅起来。知道这丫头是急性子,受不了突然的打击,才会有这般的反应;这个时候安慰没有任何用处,照片毕竟是彻底毁了,轮回心里同样难受。也好,游戏结束,省得大热天的到处折腾。什么佛宝还是忘了吧。
正文 17
“叮咚~~”门铃突然响起,轮回一愣,这个时候,难道是爸妈回来了?要是看到我床上躺个姑娘……不对啊,他们有钥匙。
谁啊?他叮嘱jane先歇着,然后拉上房间门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子,大约50岁左右,竟觉得有些面熟,疑惑中他打开了防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