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吧。”那人开门见山,一双眼睛像鹰一样的锐利。
“呃~~你是?”这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文管所的黄同先。”
小伙子顿时愣在原地,冷汗直冒,怪不得面熟,电视报纸上见过不少次了,他来干什么?难道……轮回定了定神,寻思着他不可能会知道昨晚的事,镇静镇静,别露出破绽。
“黄所长?!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拾到你的导游证,所以拿来还给你。”黄同先敏锐的捕捉到对方的不安,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不过现在还是缓和一下气氛为好,他举起灰色的挂证。
“啊?哦~~~~谢谢谢谢!”虚惊一场,他咽下一口唾沫,心中绷紧的弦松了下来,赶紧邀请黄所长进屋。
黄同先没有推辞,径直走了进来并关上大门。轮回有些意外,满以为他客套一番就会离开,无奈,只好保持着微笑请他到客厅落座,并张罗着泡茶,毕竟是长辈,不能怠慢。
“不用麻烦了,小轮。”黄同先坐在沙发上边说边打量着房屋,他看见睡房的门关着。
“不麻烦不麻烦,没想到黄所长光临寒舍,实在没什么准备……不好意思。”轮回说着端上一杯竹叶青放到茶几上,打开空调,然后腼腆的站在一旁。
“没事,我就坐几分钟。”他朝轮回微笑,示意他坐下。
“小伙子很会待客嘛,就是太马虎了点,这可是吃饭的家伙,补办很麻烦的。”他慈祥的数落道,并把挂证递还给轮回。
“就是,就是,太马虎了,谢谢黄所长!”小伙子刚落坐立马又站了起来,陪着笑脸双手接过证件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住这里?”
“哈哈~~找一个本地的导游,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何况你又相当出名,人气一直那么旺。”
小伙子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知道惨遭洗刷,便打着哈哈说所长真会开玩笑,自己确实对工作太不负责,实在不好意思。他再次坐下,回忆起昨天陪jane游览大佛的情景,又问:“什么时候在哪里掉的都不知道,一定是在凌云山上吧?”
黄同先眯着眼睛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吹着漂浮的茶叶:“对,就是凌云山。”
轮回庆幸导游证不是掉在文庙!照片毁了也就算了,要是犯罪事实再东窗事发,那可真是屋漏又遇连夜雨。一想起文庙这事,他就感到呼吸困难,不安的搓揉起双手来。
这些细节都被黄同先看在了眼里,毕竟年轻时在部队是做思想政治工作的,对于人的心理活动和相应的举止可谓颇有研究。他笑了笑,泯了一口茶,然后轻轻的放下茶杯。
空调出风口喷射着白雾,客厅中气氛沉闷,两个人对坐在茶几前,互相揣摩着对方的心思,这状况要是摆张棋盘什么的在中间,气氛完全合情合理。
“听说了吗?昨晚文庙发生一起破坏文物案件。”来人打破沉默,随意的问道。
轮回心中咯噔一下,感觉心脏仿佛要跳出来:“文庙?!”
“很惊讶吧?”黄同先微笑着回答“棂星门被犯罪分子凿了个洞,应该是偷走了什么东西。”他用那双鹰样的眼睛,别有意味的盯着对方。
“什么?昨天我还去过呢!”轮回伪装出正常的表情关切的问,同时提醒自己不能露出破绽。他断定导游证是掉在了棂星门下,要不对方不可能找上门来说这些话,但是他为什么要说是凌云山拾到的呢?是否因为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先来试探一下我的反应。轮回很清楚自己犯的事,谈不上判刑,顶多就是罚款;并且一张导游证算不上证据,完全可以死不认帐。想到这里,心中大致有了底,决定先混淆视听,趁乱脱身。
“你昨天去过文庙?”客人如意料中的大吃一惊。
“对啊,带表妹去参观,谁知道晚上就发生这种事。黄所长,你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他的眼神清澈得令人无法怀疑。
“当然不会。”如此说来,轮回的导游证遗失在文庙也就顺理成章了,黄同先第一感觉是面前的小子不傻,故意让自己乱阵脚还顺便开脱;或者……是否自己真的怀疑错了人。
“你说被偷了东西,是什么?”轮回继续打听对方了解的状况。
“不清楚……或许是和大佛有关的东西,谁知道呢?说不定犯罪分子在打佛宝的主意。”黄同先无奈的摇摇头,用右手拇指擦拭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黄所长真会开玩笑,文庙里的东西……八竿子也和大佛打不上关系,哈哈~”轮回心中再次咯噔了一下,感到自己腋窝的冷汗,顺着胳膊直流而下,一时竟有些无措。他看到对方手中的戒指,那是一枚白玉戒指,上面好象雕刻着一朵独特的莲花,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
黄同先注意到轮回的视线,他扬起左手自豪的说:“很漂亮对吧,祖传的!你看,这个样式的莲花可是稀罕呢。”
“对,真漂亮!”轮回附和着赞美,双眼被那朵白莲所吸引。
“大佛的宝藏吸引了不少人。”手掌收了起来,话题也随之调转。
“传说罢了,谁会当真?”轮回反问。
“当然有人当真!这不,昨晚不是有人下手了么?”
“可是……我不明白。”轮回疑惑着继续发问:“你为什么认为是和大佛有关?据我所知,任何大佛宝藏的传说,从来都没有提到过文庙或者棂星门。”这是最想不通的问题,难道他也知道宁冬生留下的线索?这不可能啊。轮回犹豫着是否该说出真相,向他坦白一切,告诉他藏脏洞曾被盗窃的秘密和宁冬生留下的线索。把这些事情交给文管所那是再好不过,自己犯的也不算重罪,但想起刚才看到那枚白莲戒指之后,他决定守口如瓶。
“哈哈哈~~我只是猜测罢了,你知道,乐山这地方就这么个千年传说,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黄同先敷衍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当然不会傻到让嫌疑犯搞清头绪。
“那确实,围绕大佛宝藏编几部小说都没问题。”小伙子恢复了笑容,但却有些失望,看来对方口风甚严。
“你相信那个传说吗?”黄同先问。
竟然是这种无聊问题,如果因此透露了自己的立场可不好,轮回的答案是:“半信半疑。”
“我根本不信。”他说,“作为一个文物工作者,一切都得实事求是。你应该知道去年对大佛进行的雷达扫描吧,结果很清楚,什么都没有!这证明了传说只是传说嘛。话又说回来,就算你我不信,可总有人相信啊,从古自今打那个鬼主意的人还少了么?这些人说不定又从找到什么所谓的线索,跃跃欲试起来。总之,保护文物是我的职责,我不会放过任何毁坏我们祖宗遗产的人!”黄所长表情庄严语气郑重,而对面的人听完明显的打了个寒战。
“对了,你能想想昨天在文庙,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
“呃~~~没有吧。”轮回假装若有所思,心中暗笑:东西就是我拿的,还会有什么可疑的人。
“那好,我该走了。要是你有什么线索的话,尽快联系我们。”沉默片刻,这位不速之客终于客气的告辞,并谢过轮回的茶水。
主人目送客人离开,随即轻轻的合上防盗门,正在这时,已经走下楼梯的黄同先转过身子,用一种富有深意的笑容微笑:“管好你的证,别又让我捡到哦~”
轮回尴尬的点点头,锁上门后,他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想起黄所长那一番话,无疑是敲响的警钟,警示自己别再犯更大的错误。可他又哪里知道,自己所做无非是想揭开这个千年秘密,又不是为了盗窃文物和宝藏。何况作为线索的照片已经毁了,就算是想盗窃宝藏也不再可能。想到这里,他忽然记起jane,不知道她好点没有。
黄同先坐在切诺基的驾驶座上一言不发,他双手趴在方向盘上仔细的梳理着刚才的对话,轮回,被证明是个狡猾的导游,自己甚至差点相信他。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走下楼梯的那一刹那,自己清楚的看见,轮回裤子膝盖处有一块刺眼的红色蹭痕,那种红色,跟棂星门石料的颜色一模一样。
轮回无疑是向他撒了谎。
实际上,他希望那小子说实话,那样他或许还能网开一面,低调处理教育了事,毕竟这事传出去只能给乐山抹黑。这也是当时要求警察不要招来媒体的原因之一。但是现在,他决定不再姑息,自己刚才的话语就是要敲山震虎,传递了我在看着你的信息,要是这小子胆敢再有所动作,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正文 18
jane居然睡着了,这丫头,轮回笑着扯开毛巾替她盖上,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他来到饭桌前,捧起那张报废的铜板,用手指抚摩上面粗糙的银颗粒。说真的,线索的戛然而止令人感到特别沮丧,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大佛真正的秘密是什么,憧憬着来一番神奇刺激的冒险,好不容易得到个机会,可就这样半中半腰的结束,实在是心有不甘。宁老爷子,既然盒子里装着这么秀气的东西,你当初怎么不给点提示啊,他感叹着,线索难道就这样断掉了吗?
轮回坐在椅子上看着照片发呆,搜肠刮肚的想着有没有修复照片的方法,哪怕是局部修复也好。忽然,他透过那堆杂乱无章的黑白颗粒,竟看到了隐约的图象!轮回定定神,刚才的图象陡然消失,怎么,难不成是错觉?他再次仔细的观察照片,依然只是一片雪花,看来还真是自己的错觉。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也就算了,但轮回恰恰是个固执的人,非要找到原因不可。他不断的变换着照片的角度,并调节着它离自己眼睛的距离,试图再现刚才疑为错觉的画面,但无论如何都没有成功。
他揉捏鼻梁,想起自己刚才因为发呆,眼神散射没有焦点,会不会是这个原因?他立刻尝试让眼睛失去焦点,这次,奇迹出现了,一幅清晰的立体图象跃然跳出画面!
轮回彻底识破了这诡异的把戏,捧着铜板跑向寝室。
jane正做着美梦,突然被人摇醒,她睁开眼睛却惊恐的看到,轮回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本能的感到害怕,双手护在胸前:“你…你想干什么?!”
他没有察觉jane的不安,意外发现的惊喜塞满了他的胸腔,轮回只顾着傻笑,张着嘴巴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的曾祖父是个天才!”
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本来就没睡醒的jane一头雾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有些奇怪的男人。
“咳~~怪我太激动了……”轮回按捺住情绪,认真的说道:“听着,jane。这张照片没有报废,线索依然存在!”听他这么一说,姑娘立刻欣喜的抢过铜板,然而上面依然只是黑白的杂点,哪里来的什么线索,她顿时感到一种莫名的胸闷。
“你觉得这很好玩吗?”她抬起头满脸愠怒。
“我没有乱说,那个红木盒子其实是个暗箱,被打开的一瞬间,照片才被曝光成像,这是他设计好的步骤,图象就是黑白的杂点!”轮回赶紧解释。
jane白了他一眼,根本不相信他的说法,她嘲讽道:“哦~~我明白,他的线索就是一堆雪花。你看懂了?”
“用对眼看看。”轮回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提示。
用对眼?这家伙该不是发神经了吧,理智告诉她这很可笑,但她还是照做了。jane将视线移向鼻尖,眼前出现了重影,当视线再移到铜板上之后,一座立体的大佛半身像矗立在了眼前。轮回没有恶作剧,他说的是事实,jane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声音说着:“轮~~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轮回欣慰的点点头,宁冬生的视觉密码惊人的前卫,他运用了人眼的双眼视差。由于物体距离眼睛的距离不同,两眼的视角会有不同,由于视角的不同所看到是影象也会有一些差异,大脑会根据这种差异感觉到立体的景象。当年风靡一时的三维立体画就是利用这个原理,在水平方向生成一系列重复的没有意义的图案,当这些图案在两只眼中重合时,就看到了隐藏的立体影象。照片上的银颗粒杂点就是这种重复图案,只是它们看起来似乎没有规则。要知道,他对于这种技术的运用,至少比发明三维立体画的人早了几十年。
“再仔细看看,你会看到更多东西。”
视线缓缓的移动,立体的乐山大佛栩栩如生,犹如水晶般晶莹剃透,难以想象的是在大佛的胸口,也就是藏脏洞的位置,jane清楚的看见了一个盘长符号。没有错,那是宁冬生用来代表佛宝的符号。
“麦卡尼肯定想不到我把它藏在那里。”两人不约而同的念着这句话,此刻终于明白了它的含义。
佛宝又回到了它原初的地方,谁又能想得到?
线索似乎接上了,但这却带来了新的困扰,而这个困扰是双重的。轮回和jane都清楚,如果宁冬生真的将佛宝又放回了藏脏洞,那么,在1962维修时它们就很可能已经被取出了。根据文献记载,当年在洞里发现了废铁、破旧铅皮等物品,这些东西被认为是破损的鎏金铜壶和铅皮经卷。难道,这就是重新放还回去的佛宝?!或者,在更早的年代,藏脏洞就遭遇了第二次洗劫,这些只是歹人拿剩下的部分。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去年对大佛进行的雷达探测,也没有发现除了裂缝外的任何东西。
轮回揉了揉额头,让自己的思维从这无意义的纠缠中跳出来,他知道,想要证实佛宝是否还在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进入藏脏洞。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自从1962年之后,它就没被再打开过,想要重新解封,恐怕连凌云山管委会都没有决定的权利。而大佛周身遍布电子眼,这套价值400万人民币的电子保镖,24小时不停歇的监视着大佛,佛体上的一只蚂蚁都会被看得清清楚楚,任何没有得到授权的攀爬大佛的举动,都会被扼杀在萌芽之中。
线索被打了个死结。
“对了,我刚才迷迷糊糊听到你在和谁说话,谁来了?”jane记起睡觉之前的事情,而轮回听到这个问题后,眉头一皱,接着就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天啊!他怎么知道和佛宝有牵连?”
“这也正是我纳闷的地方。”轮回撇撇嘴,对方的身份绝不是文管所所长这么简单,脑海中瞬间闪过黄同先手中那枚戒指,冷汗又冒上了脊背。
“要不,我们把知道的一切,包括找到的线索都告诉给他吧。”她害怕给轮回给自己惹上更多的麻烦,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看来只能终止,能做的也都做了,交给官方处理才是正途。
“那不行!”她的主意遭到了否决。
“为什么?”
“你知道他真实的身份是什么吗?”黄同先戒指上的莲花标志含义深刻,他一直犹豫着是否告诉jane这个细节,因为自己还不敢完全确定。轮回曾经在查阅乐山大佛相关资料时,偶然看到过这个莲花图案,因为它的造型十分独特,所以留下了相当深的印象。
“白莲护法?”jane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名称。
“是的,关于他们的记载很少。我只知道是乐山本土的秘密组织,这个民间组织相当古老和严密,传说渊源于开凿乐山大佛的石匠工会。不同于普通的佛教护法,他们单纯为了保护大佛,以及其地宫而存在。据说,兴盛一时的民间秘教白莲教,就是他的一个分支;当然,这两者有着根本的区别。”轮回坐在床边解释道,虽然这个话题自己并不十分了解。
“乐山居然也有这样的组织!”jane相当震惊,她想这应该相当于传说中的欧洲光照派,或者美国的共济会。
一千多年的时间里,因为太过隐秘,人们几乎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但来大佛寻宝的人却不止一次跟他们打过交道。这伙石匠的后代搜集一切和佛宝有关的线索,不是为了保存和寻宝,而是为了销毁;故意散布流传错误的线索,甚至给予找对路的寻宝者迎头痛击。正是由于白莲护法们明里暗里的阻挠,大部分寻宝者才一无所获。宁冬生和麦卡尼能顺利进入藏脏洞,并找到宝藏简直是幸运,轮回估计或许因为那时的白莲护法正处于断代时期。而某些学者认为,由于大量线索的毁灭和年代的久远,这个组织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不大可能延续到今天。即使尚有,他们本身可能也并不知道,佛宝的真正秘密和相关线索。但也有人声称,直到近代白莲护法都曾露面。据说当年文革时期,有红卫兵要“除四旧”炸掉大佛,就是该组织发动群众强烈阻止才保住这一遗产。
“不管怎么说,我相信他们的教义和宗旨应该流传了下来,并且后继有人。他,还混进了文管所的高层。”
“真是厉害,这样的话他就能明正言顺的,清除掉残存的佛宝线索!”jane倒吸了一口凉气。
“宁老爷子留下的或许是唯一的线索,所以,我们不能把它交给一个可能毁灭它的人。”轮回做了总结。
“那怎么办?我们也不可能进到那里啊。”jane觉得无计可施。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轮回好象想到了点什么,眉头悠然舒展,胸中豁然开朗。
jane看着他快步走到客厅,很快拿回了一份报纸,这是一张前些天的乐山晚报,轮回指着上面一条简短的新闻说:“我有一个计划。”
这条新闻的大意是乐山大佛“脸花鼻黑”再次整容提上日程,专家将对整容方案进行实地考察与前期论证。
“你疯了!”听完轮回的计划,jane只觉得砰然心动,不是因为觉得可行,而是因为这个所谓的计划简直太过疯狂,可以说是自杀计划。他想借明天中科院来乐山,对大佛再次整容进行前期实地考察的机会,冒充维修专家组工作人员进入藏脏洞!
“这不是自杀是什么?”
“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困难。你难道不想亲自找到佛宝?”轮回赶紧进行攻心策略,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是没办法做到的,无论如何,得有一个同伙。
“可是……我们如何能冒充?哪里去搞到那些手续和证件?”jane尽管心动,却依然无法接受,毕竟这由自己引起的寻宝事件,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她觉得面前的男人被点燃冒险欲望之后,就不是轮回了,他是中国版的本杰明?盖茨。
“一切皆有可能。”本杰明?盖茨胸有成竹的说:“这次咱们白天动手。”
正文 19
2007年7月31日上午8点40分
两名提着臃肿提包的人,径直走向大佛景区的大门,管理人员客气的把他们拦了下来。
“今天暂停游览,请明天再来。”一位年轻的管理员嚼着面包,用手指着门口的牌子遗憾的说道:“很抱歉,大佛得……”
“我知道,我们就是来给大佛做美容的人。这位是我的搭档,美籍华人地质专家jane小姐。”戴着墨镜的男子一口地道的成都口音,他微笑着递出证件。管理员疑惑着接了过来,只见上面印着:
中国科学院成都山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
陈正东博士
“哦~~失敬失敬!”没想到维修专家组的人一早就来了,他强行将口中的面包哽了下去,不知道是否该放行。
“怎么?不打算让我们进去?”jane问道。
管理员歇了口气,恭敬的说:“对不起,这事儿我可不能做主。你们稍等,我打电话叫领导过来。”
jane眼中闪过一丝不安,陈博士轻轻拍拍她的手,颇有风度的保持着微笑:“要的。”
很快,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匆匆赶来,来人用川普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邱韦。负责整个大佛景区的安全保卫工作,请问可以看看你们的手续吗?”显然,对方已经从电话中知道他们的来意,检查手续也算是合情合理。陈博士点点头,让搭档呈上一整套的公文和证件。她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文件展示起来:“这是国家文物局文物保护司签署的勘察令、省文物局开具的介绍信和乐山大佛实地考察公函,对了,还有你们黄所长特批的通行证。”
邱韦仔细的检查这些盖了大红印章的文件,说实话自己是初次见到这些东西,看起来应该没有问题,不过,他犹豫着是否该向上级请示一下。见对方半天没有说话,陈博士瞟了眼手表后摘下墨镜,直视着邱韦的眼睛咄咄逼人的说道:“您如果还不放心,请给黄所长打个电话。黄所长会告诉你是他让我们先来的,而他和专家组的其他成员随后就到。请不要耽搁时间,我们还有很多工作!”
“这不有他的签名么,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邱韦见专家有些愠怒,连忙满脸堆笑,招呼管理员放行:“欢迎两位,快请进!”得罪了专家组的人可不好,要是他们在所长面前嘀咕几句,那自己还不得来个小鞋穿。
两名年轻的专家相视一笑,提起包大摇大摆的走进景区。邱韦在前面替他们带路,不断的为刚才的失礼陪不是,说什么这些年国际上流行恐怖主义,自己的工作压力很大,可不敢马虎,并殷勤的指示手下帮两位专家提行李。
好在专家通情达理,还盛赞他保卫工作做得很严密,很不错!呆会一定得向黄所长说说,让他表扬表扬。然后就自顾自的探讨起方案来,一会说要改变灰基层的结构;一会又说上次为大佛美容用的捶灰配方不错,但最好再试验一下,多加些氧化铁红看看;还有佛体胸口的浸水带问题一定得彻底解决。身边的人虽然对这些东西不了解,但多少也听说过一些,如此专业的术语将两人的身份烘托得无可质疑。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始终觉得这位陈博士看起来面熟。没多久,一行人就来到了凌云寺外面的空地,硕大的佛像头部映入眼帘。
只见jane麻利的拉开提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大堆登山装备和两套工作服,而陈博士也打开另一个提包,竟从里面拿出一把巨大的冲击电钻!邱韦没想到他们这就要开始工作,连忙问道:“不休息休息?”
陈博士回答说:“不了,工作很多。你看……”说着他拿出一张写满工作计划的表格,抱怨道:“这次还得系统和全面的检查大佛的头、肩、胸、腹、手脚部和排水系统;你们黄所长又把时间安排得很紧,没办法啊。拜托你派人架设好绳索,我们得亲自到佛体表面取些样品。”
一股尊敬之情油然而生,人家堂堂的国际专家居然能亲自上阵,咱们作为东道主的怎么也不能掉链子啊。他招呼手下多拉点弟兄过来,赶紧把索降设施架设完成。
“非常感谢!我们这就去换衣服。”jane朝邱主管嫣然一笑,然后转身拉着陈博士一起朝厕所走去。
刚没走几步,他们就被叫住了:“喂,你们停下!”
两名专家闻声站住,额头上不约而同的冒起细密的汗珠,缓缓的转过身,见邱韦一脸微笑,用手指着另一个方向:“你们第一次来吧,厕所在那边呢。”
“谢谢!”
“嘿~陈博士,你真行啊!”走出管理人员的视线后,jane掩饰不住的暗暗发笑,没想到这么轻易就骗了过去。
“你就别叫这个名字了,听着怪怪的。还别说,递上公文那一刻我腿都软了呢。”轮回这才敢回忆刚才的经历,这一招确实够冒险的,要是对方真打电话确认,什么专家博士的身份就都会被揭穿。还好自己急中生智逼了那人一下,不然就只能赶紧开溜。而陈正东是他一在供电局工作的哥们的名字,这身爬电杆的行头也是问他借的。当然,衣服胸口的嘉州电力字样,已经被中科院地质所的标贴所遮盖。
“怎么你从来没提起过你还会这一手。”jane非常佩服他伪造证件底纹和公章的技术,把PS和CDR用得出神入化。当昨天轮回用电脑伪造这些东西,并模仿黄同先签名的时候,她还一直担心会被识破。
“难道我学过如来神掌也要说给你听吗?”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话题:“对了,你还是别下去了。”说着,直接就将工作服往身上套,他很不同意jane一起冒险。但这丫头就是固执,非闹着一起行动,还说什么自己学过攀岩,完全能对付,而且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咳,放心吧你就。”她再次婉拒他的好意。
“那好,你快去穿上装备。时间不多了,得赶在真正的专家组到来之前找到东西并撤离。”说着他利索的套上安全带。
jane见四下无人,也学着轮回的样子穿起了工作服和攀岩装备,他愣了愣打趣道:“你还真不淑女。”那姑娘回敬一句:“都是被你带坏的。烂导游!”“谁叫你雇我?”导游顶撞道,两人就这样嬉笑着互相检查完对方的装备,收拾起东西准备开工。
邱韦已经等候在了护栏旁边,身后就是佛头,安全绳也已经固定好,并被检查了三次。
陈博士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称赞,“邱主管,等下我们得先进到大佛胸口的洞中检查浸水情况,给你打个招呼,我们将用最先进的定向爆破技术打开洞口的……”
“什么?!”没等他说完,对方就嚷了起来:“炸出个洞来?!那岂不是得破坏大佛的美观和安全?”
“你别担心,这种技术非常安全,不会对佛体造成任何损坏,而且等考察完毕,我们会将它复原得跟没打开过一样。”陈博士耐心的解释,基本上打消了他的疑虑,毕竟对方是得到了文物保护司的授权,专家说没问题,自己一个保安主管难道还能冒杂音?就这么着吧。
“那你们可注意安全啊!这么高的地方,太吓人了!”邱韦叮嘱道,他想自己就算是站这悬崖边上都眼晕,俩专家还得滑下去吊在半空,好在自己不是吃这碗饭。
“没事,所里给我们买了保险,保险公司都不怕,我们怕什么。哈哈~”陈博士风趣的双手一挥,气氛顿时轻松起来,他见jane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便凑过去关心道:“要不,你还是留这上面吧……”
“我要下去!”这姑娘嘴上挺倔,其实从站到这边上开始,心里一直紧张的很。
他为jane扶正头盔,注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给她鼓劲说:“轻松一点,别往下看,你能做到的!”
紧接着,两人最后检查一次装备和安全绳,抓着挂在护栏边的绳梯,一前一后的爬了下去。片刻,这两位自封的中科院专家,已经站在了大佛宽厚的肩膀上,俯视汹涌的三江汇流,对面晨光中的嘉州城和凤洲岛尽收眼底。轮回心中不禁豪情万丈气吞山河,情难自抑的吟道:“百丈凌云上,三江汇足流。”
“哟~~陈博士还会吟诗呐,你简直是乐山小李白啊!”jane见他居然背着双手摇头晃脑起来,自以为是文豪才子,真是可笑。
轮回转过身,一脸正经:“懂啥子,这是清代彭端淑的诗,关李白什么事;还有,别再叫我什么博士了哈!出发。”
说完,他背对三江深呼吸一口,将下降器挂上主绳并自锁,双脚蹬在大佛肩膀边缘,在身体重量全部交给下降器后,解锁,开始下降。回忆着在驴友俱乐部学到的索降技术要领,双手协调用力,匀速朝下步行。下降器摩擦绳子的声音分外悦耳,很快就将轮回放到大佛左胸口处,藏脏洞就在右边几米之外,他立即自锁并控制好姿态,抬头朝jane微笑,示意她可以下来。
jane果然没自吹,技术比轮回可好多了,他有些惊喜,看来担心是多余的。两人一同蹬着岩壁朝大佛胸口正中移动,轮回将岩楔插入藏脏洞上面,也就是衣领褶皱的裂缝中,这种宽凸轮岩楔适用于较软岩质,能提供更大的负荷力,最重要的是不会对佛体造成损坏。jane接着在更上面的地方,插上作为保险的第2个岩楔,并将主绳挂了上去。一切就绪。轮回想这样子就像是给大佛挂了条项链,而他们就是链坠,他抬起头满意的朝jane笑笑。
“我开始咯!”说着,他捧着一张图,开始用红色粉笔在灰白色的岩壁上画记号。这张图可是电脑精确计算的结果,它标明了大佛胸口藏脏洞封门石关键的受力点,只要在这些受力点上打孔,就可以降低它的整体结构强度,然后只需要极小的外力就能破坏封门石。现在,他正将所有的受力点,按照比例描在封门石上,
“喂,我说,那个,胡克定律真能管用吗?”他头顶的jane担心的问。
“怎么会不管用?这可是力学基本定律。f=kx,适用于一切固体材料。”他回答:“你没见人家都用这定律越狱成功了么。”
“咳~~人家那是拍电视闹着玩,我们这可是认真的!”姑娘忧心忡忡,敢情他这招还真是从美剧里学来的。
“我很认真啊。放心吧,再说咱们不是还有炸药吗?”底下的人说。
一提这事,jane就上火,骗骗外人也就得了,一个导游哪能搞到什么炸药,还定向爆破呢,她讥讽道:“吹吧你就,不就是几个炮仗。”
轮回噗的一声笑了起来,他压低嗓门朝上面喊:“嘿~~~你可别小瞧这些炮仗,大名鼎鼎的‘春雷’啊,威力可不比雷管小多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jane没再说什么,事到如今也只能试试看了;轮回捞过系在另一根绳子上的冲击电钻,这玩意儿沉得要命还绑着泡沫保护套,也是从电力局哥们那借的。它有500瓦的功率,应用有翼钻头加装扩眼器,专门用于打墙眼和山体;钻头可上下滑动锁定,接触异物的话离合器会自动断开,*作那是相当安全;最关键的是自带电池可以连续使用1个小时。他装好钻头费劲的举起电钻,扳动开关凭空试了试,“呜~~~~嗒嗒嗒~~呜~~~”嚯~好家伙!钻头搅起好大一股凉风。
轮回小心的将钻头对准一个红色标记,额头微微有些汗水,不禁抬头看了看大佛的脸,而大佛老爷正慈祥的注视着自己,想到现在的位置,正好是一百年前宁冬生站过的地方,他一时恍惚了起来,这不是做梦吧?轮回咬紧牙关定了定神,心中默念:“佛主会原谅我的!”扳机开关被按下,长30厘米重达1公斤的钻头垂直旋入佛体,粉红的岩粉像血一样流了出来。
二十分钟后,所有的孔都打好了,比预计的还快了些,原因是封门石没有想象中坚硬。轮回把钻头卸下放进保护套,大声的喊岩壁上的工作人员将电钻拉上去,然后反手从腰包里摸出一根春雷,不大不小正好能塞进孔里去。
“在大佛胸口放炮仗,也只有你能想得出来……”一直在上面默默关注着轮回举动的jane,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说真的,还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想象力和执行能力。不是谁都能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计划并准备好这些烦琐的东西。
轮回忍住笑,装好最后一枚春雷,头也不抬的回应:“你还说,我这可是犯罪啊!”
“又不是我让你干的!”jane赶紧澄清,这完全是他的主意,自己打死也不敢动这种歪脑筋。
“好好好!责任在我,是我把你拖进来,行了吧。别打岔,我要点炮了。”说着就掏出火机。
“呀~~”jane吓得腿一缩,搞得绳索动荡颠簸,在唐人街过中国年的时候,她最怕的就是炮仗爆炸的声音,而这10来个大炮仗马上就会在自己脚下爆炸,能不害怕吗?
下面的人顿时停了手,抬头要jane别一惊一乍的,叫人看了笑话,堂堂美国专家,居然怕成这样。“捂好耳朵啊~”他用火机点燃了皱巴巴的红河香烟,猛吸一口,将烟头燃得通红,然后捏在手中。在大佛老爷身上点炮,轮回认定自己绝对是古今第一人、嘉州奇男子。由于炮仗之间相距很远,引线也不是很长,只能挨个去点。回忆起小时候过年放炮的情景,他心中一点也不紧张,镇定的点燃离他最近的一根引线。
“嘭~~~~~~~~”惊天炸雷,这声音不断的在山间回响,春雷果然是名不虚传,连河对岸的人都在朝大佛张望。轮回松开捂着耳朵的手,只感觉一阵轰鸣,我日,没想到这么大声。转过身子,看见爆炸后的孔里弥漫出一股硫磺青烟,一不做二不休,他再次从嘴里摘下香烟递向另一处。
“嘭~~~~~~嘭~~~~~~嘭~~~~~~嘭~~~~~~嘭~~~~~~”一连串的巨响震彻凌云,硝烟让人闻到了过年的味道。站在山顶的凌云山管委会工作人员面面相觎,他们纳闷这定向爆破咋不是同时炸响,而且居然是用烟头来引爆,难怪专家说是最先进的,果然不同凡响。
轮回的耳朵差点就废了,嗡嗡作响了好半天,才能听见江水的波涛声。他诅咒着制造这种炮仗的厂家,这玩意儿要是炸到小朋友那还了得?!炸不到小朋友,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他按摩着耳窝,转头却愣住了,灰白色的封门石裂了几条大口。
“天啊!”jane显然也已看到,轮回的土招数成功了。
正文 20
他挂在悬崖上,愣了半天,完全没料到会如此顺利!jane用脚尖蹬他的头盔,轮回抬头见她正一脸激动:“你咋了?快用脚踹啊!”他恩了声,调整好姿态,踩在有裂纹的地方,拽住绳子使出全身的劲朝后面一荡,借助摆动的冲击加自己70公斤的体重来蹬碎石门。
所谓的封门石实际上是砖石砌成,外面只敷了一层不算厚的三合土和捶灰,而且又被瓦解掉了受力结构,只蹬了几次,就弄出个能容人钻进去的洞口。他得意的朝上面笑笑,然后转身朝河对岸的观众挥手。现在还不能急着进去,得等里面封了几十年的浊气跑跑才行。趁这个时间,得将洞口清理了一下,免得等会被尖锐的石块伤到,而上面的姑娘已经摩拳擦掌了。
轮回凑到洞口拧亮头灯朝黑洞里打探,看见藏脏洞确实如记载中一样,大约高3米、宽1米、深2米,是个长方形的暗室。洞壁班驳不堪,除了洞底有些积水,里面好象什么也没有!一丝惊慌直冲胸腔,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已经9点50分了。虽然空无一物,但轮回决定还是进去,毕竟来一趟不容易,好歹也进佛心去感受感受;而且炸了个洞又不进去的话,凌云山管委会的人肯定得起疑。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抬头朝jane喊道:“我先进,你小心点跟来。”
jane慢慢的滑下,把双腿探进洞口,轮回在里面接应,很快她也进入了大佛的心室。立刻就郁闷了,他们依据线索的指引,冒着天下大不韪进到这里,满以为能有所发现,却连佛宝的影子都没看到!两人焦急的在斗室中搜寻,心想就是有个铁皮也好,至少能对自己有个交代。但遗憾的是,62年那拨维修人马显然来了个一锅端盘盘清,别说铁皮,连铁锈都没留下。
尽管是盛夏,这洞内却奇寒无比,两人再没说什么,回到洞口打算开溜。轮回替她挂好上升器,jane依依不舍的回头,想象着这里曾经的金碧辉煌。他催促道:“快上去吧,时间不多了。”然而jane却迟疑了起来,她稍微愣了一下,然后解开绳索朝洞里走去。轮回看见她伸手在洞壁抹了起来,“别玩了,打整那些灰尘做啥子,这里又不住人!”他有些冒火,再次看了看手表,心中乱成一团麻,却听见jane在叫他。
“轮,你看。”她转身把洞壁亮了出来。轮回看见,上面竟然是一个模糊的盘长图案!
眼眶顿时有些湿润,一颗心剧烈的跳动起来,游戏还没有结束!他丢下绳索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两人半跪着用颤抖的手,抚摩那个熟悉的符号,轮回扣了扣石壁,通过声音判断,里面有暗隔!佛主没有抛弃他们,两人对视一笑默默无语,百感交集。但这个暗隔的岩石相当坚固,手头又没有工具,难不成还得上去取?
轮回抹掉旁边更多的尘埃,竟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凹槽,里面塞满了红色的岩粉。他将灰泥全部掏出来,发现这凹槽的形象和尺寸……他恍然大悟:“jane~那尊佛像呢?就是在老霄顶梁木里的佛像!”jane大约也猜到了,取下背包一阵摸索,幸好它在,这尊不起眼的铅质佛像却很有可能是钥匙。轮回慢慢的将这佛像镶嵌进凹槽,完全吻合,他试着继续把佛像往里推,能动!当钥匙完全插进去之后,这个封闭了一百年的石头保险柜开启了。
刻有盘长符号的那部分岩石,居然自己迸裂了,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两人一愣——又是一个小红木盒子。
黄同先带着中科院大佛维修组的一行专家登上凌云寺,今天他们将要对大佛进行实地的考察,以确定可行的美容方案,解决近来出现在佛脸上的黑色条纹,和鼻子黑癍。他认为,大佛的维护与保护是一个持久的工程,对大佛皮肤的保护工程最好5年进行一次。
“哟~~黄所长,来了啊。”邱主管走了过来,一脸堆笑的向他问好。
黄同先没听出这话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对啊,接这几位专家去了。”
邱韦朝专家们微笑,冒出一句:“哦,怪不得那俩专家说你们要晚些才来。”
黄同先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什么俩专家?”
“不是先来了两位吗?说是你叫的啊。”邱韦有些纳闷。
“胡说!我什么时候叫过?跟你说了,我刚把专家接来。”黄所长有些恼怒,这家伙今天脑筋莫非短路了,突然他好象意识到什么急急的问道:“有人来过?!”
“对啊,人俩专家还亲自进了藏脏洞考察呢!”心想他可记起来了,明明就是他签的通行证。
“你说什么?!”黄同先瞪大了眼睛,觉得有些窒息,他急匆匆的跑到护栏边朝下观望,大佛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大洞!他惊恐的转过身大吼道:“他们人呢?!”
回答说刚刚下山,说是跟你们汇合去了,邱韦刚才就奇怪咋没看到陈博士和jane的身影,看所长的这副神色,难道……
“什么样的两人?走了多久?”黄所长冲了回来,满头大汗。
“陈博士长得高高瘦瘦,大约不到30岁,跟他一起的还有个女专家,叫什么来着……”
“该死的导游!”所长气急败坏,不顾身份骂了起来,他断定是轮回干的,万万不料这小子居然还破坏了大佛!“赶紧报警,全城通缉!”他心急火燎语无伦次的说道:“不,不行!我来联系警方,严密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走漏半句!”丢下这句话,他急匆匆的往山下跑去。
“天啊~~”邱主管这下才回过神来,怪不得觉着陈博士面熟,不就是那个经常被罚款的导游么!“完了,我居然放他进来炸了大佛……”他明白,这下可不是穿穿小鞋的故事了。
黄同先气喘吁吁的跑到景区大门,四下张望一番,哪里还来的什么人影,那两个家伙早跑了!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的电话。对方起先以为他在开玩笑,怎么可能会出这么离奇的事情——有人光天化日的把大佛胸口炸了个窟窿,而且还扬长而去?黄同先反复强调自己是认真,确实是出事了之后,公安局局长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答应派出警力封锁乐山所有出口,并严格盘查出城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