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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非凡/li非凡 当前章节:149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2:53

十几分钟后,透过树丛,大嘴的车缓缓驶入我的视线,不等他过来,我就急匆匆地跑过去。

“猴子呢?”我只看到大嘴一人。

“不知道,他有没手机,也许在房间睡觉吧。”大嘴说着,递给我一支烟,见我一脸兴奋,问:“怎么了?看上去心情不错啊,郭薇回来了啊?”

我摆摆手,说:“不是,我想我终于知道郭薇是被谁弄成这样了。”

“什么?!”大嘴惊讶得手里的烟都掉了。

“我有个同学,在医院当护士,你知道的,刚才我遇到她,她说在三个月前,医院收到一个出车祸的女的,那女的成了植物人,她出事的地点就是郭薇出事那里。”

“嗯,你的意思是,她也是被哪个冤鬼害的?那你这么高兴做什么?她出事时在郭薇之前啊。”

哎,大嘴这家伙的脑瓜子就是不灵光,我说:“不是,我的意思是,郭薇这两次车祸,很可能是这个女人搞得鬼。”

“不是吧?这个女人死了?你不是说她成植物人了么?”

“死没死我不知道,但我几乎敢肯定,郭薇的事情肯定和她有关,你想啊,同一个出事地点,并且,郭薇第一次车祸是发生在两个多月前,和这女人出事的时间,只差了半个月不到。”

“哦,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大嘴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说:“那我估计,这女的应该已经死了,所以想个替身,诶,我怎么没接到业务啊。”

“哎,那女的家是石坪的,不兴你这个业务,哦对了,这个女的叫刘月梅。”

大嘴点起烟,想了会,说:“凡子,我有些想法啊。”

“你说。”

“如果你的推测是正确的,这刘月梅死了,郭薇的确是被她所害,那么我们能做什么?给她烧烧纸?求她放过郭薇?这样做有用么?”

“无论如何,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再说,只要知道了问题所在,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那好,但是,如果那刘月梅没死,还是植物人,那又怎么办?”

“这个……”刚才我几乎已经肯定罪魁祸首就是刘月梅,可大嘴现在一说,又让我陷入了困境。

“这样吧,先打听下刘月梅这个人,看看是死是活,如果真不是她,那……就再说吧。”我叹口气,情绪跌落万丈。

“好,不过我这几天有点忙,去石坪可能没时间,先打听下那个刘月梅,没准有人认识。”

“好。”

晚上八点多,在大嘴房间,当猴子听我说到刘月梅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刘月梅,刘月梅……”他歪着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忽地他眉头一松,叫道:“我想到了,刘月梅嘛,那个钱……”

嘟啦嘟……大嘴的手机响了,铃声打断了猴子的话。大嘴拿手机。

“喂!”

“什么?!你说郭薇回来了!”大嘴惊呼起来,我浑身一颤,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要去夺他的电话,他侧开身,冲我摆摆手。

“什么问题?嗯,那你来吧,嗯,都在,好的。”大嘴挂了电话。

“郭薇回来了?她好了?”我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发抖。

“嗯,刚才是孙茗打的电话,说郭薇回来了,下午才回来,不过……”大嘴闭上嘴,像有难言之隐。

“快说呀,你怎么也婆婆妈妈的。”我要急疯了。

大嘴摇摇头,说: “孙茗等下过来,听她说,我在电话里没听太明白。”

“那我先给郭薇打个电话吧。”我拿起手机,正要拨号,大嘴拦住了我,说:“人家才刚回来,你就先别打了,孙茗说,郭薇的情况好像不是非常好。”

“怎么回事?”我的神经在瞬间绷紧。大嘴摇摇头,没说话,我坐立不安,恨不能飞奔到郭薇家去。猴子拍拍我,给我支烟,说:“别急,等孙茗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嗯,她说很快就到,十分钟吧。”大嘴接过猴子的话,对我说。

十分钟,从来不知道十分钟能有这么长。这十分钟就像年终会上领导的讲话,扯不到尽头。十分钟我抽了三支烟,十分钟猴子去了趟厕所,十分钟大嘴仰躺在床上几乎要睡着,十分钟过去,孙茗还是没来。我坐不住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时我隐约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冲到门口,拉开房门。

“孙茗!”我激动万分,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大嘴。孙茗看上去不太高兴,她勉强地笑了笑,走进屋子,猴子让开椅子,叫她坐。

“郭薇回来了是么?她现在怎么样?”我心急如焚。

“嗯。”孙茗点点头,说:“我刚从她家出来,不过……”

“不过什么?”怎么人人都爱卖关子。

孙茗皱了皱眉,说:“不过她好像变了。”

“怎么回事?她伤还很严重?”

“不是,伤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了,不过她性格好像变了,对我好冷淡,爱理不理的,对了,对她爸妈也是这样,她妈妈说,从她醒来以后,就是这样了,对身边人都不冷不热的,就爱打电话,一打就几个小时。”

“打电话?给谁打?”

“不知道,不让人听,神神秘秘的,但总能听到她笑,好像很高兴似的,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了,可她回来都不打电话给我,还是我妈妈在单位听说了,回来又告诉我,我才急匆匆地去她家看她,谁知道,热脸贴了冷屁股,哼!”孙茗嘟了嘴,难怪她一脸不高兴,原来如此。

猴子嘶地吸了口空气,指指自己的脑袋说:“是不是她这里还没完全恢复啊。”

“怎么会这样?我只听说过车祸后有人失忆,有人痴呆,没听说过爱打电话的啊,这真是奇了怪了。”大嘴疑惑不解地说。

我想了一会,拿过大嘴的手机,按下了郭薇的电话号码,忙音,过了会,我继续拨,忙音……忙音……忙音……我重重地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怎么,打不通?”猴子问我。

“嗯。”我哼气如牛。

孙茗扁扁嘴,说:“我从她家出来时她就在打了,哎,也不知道怎么了。”说完她又摇摇头,叹声气,显得既委屈又无奈。

“去她家看看吧。”我按耐不住了。

“啊!”猴子和大嘴吃了一惊,孙茗也睁大眼睛看着我,好像我要去的不是郭薇家,而是龙潭虎穴。

“这不合适吧,,我们几个男的,她父母都在,以前从来没见过我们这样太贸然了点。”猴子对我说。

“是啊。”孙茗点点头,说:“她爸妈平时对她管得比较紧,你们去是不太方便,再说,她才刚回来,不太好。”

“这怎么办!”我重重地坐到床上,拿起手机。忙音。哎,我要崩溃了。

孙茗走后,我抱着大嘴的手机打个不停,直至电池用尽关机。

“真他妈的奇了怪了!”我忍不住骂道。

大嘴丢给我一包烟,说:“别急这一会嘛,反正现在知道她没事了,也许就是脑子还没恢复,过些时候就能好了,明天再打电话,看看能不能把她约出来,当面看看,就知道了。”

“唉,只能这样。”我心烦意乱,差点把大嘴丢给我的烟拧作一团扔出窗外。

第二天上午,我终于打通了郭薇的电话。

“喂。”久违的,熟悉的,让我魂牵梦萦的声音。

“喂,郭薇,是我。”

“你?你谁啊?”

“我啊,非凡啊。”

“你打错了吧!”电话断了。我愣住了,看来,脑子是糊涂了。我再次拨号。

“喂!”

“喂,郭薇,你不是郭薇吗?”

“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非凡啊。”

“不认识!”电话又断了。我再拨,忙音,忙音,忙音……这一天,我有点六神无主。

“孙茗说得没错,她连我都不认识了。”晚饭时,我对猴子说,毫无胃口。

猴子把盘子敲得叮叮响,说:“也许是失忆了吧。”

“那她怎么没忘记孙茗,还有她父母?”

“哎,也许是忘记了最近半年的事情,你才认识她多久,再说,孙茗不是说了么,她对她,还有她父母,态度也变了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郁闷之极。

“别想这么多了,吃饭吧先,她不是没事么,没事就好。”

话是这么说,可我哪里吃得下,我挑起两根青菜,盯着发呆。

“哎,你吃……”猴子的话还没说完,大嘴风一样的闯了进来。

“不得了,不得了……”大嘴的表情像见了鬼。

“什么不得了啊?”

“我下午,在车上,看见郭薇和那个钱伟,在一起。”

“什么!”我猛地站起,差点顶翻了桌子。

大嘴抹了把汗,说:“我下午,经过烟草局的时候,看到郭薇和钱伟在一起,两个人看起来好亲热,钱伟还搂着她。”

我听到自己脑中嗡地一声巨响,随即一片空白,我看见大嘴的嘴巴在我眼前不停张合,然而我一句也没听到。郭薇,钱伟,郭薇,钱伟……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钱伟,我知道这个人,家底挺厚,高中毕业后靠关系进了烟草局,爱乱搞女人,风流不让刘俊,平时拽得很,瞧着就不顺眼,前段时间听说他在猛追郭薇,只是郭薇不睬他,后来他知道我们和郭薇打成一片,在街上看见我们几个,眼神都恨恨的,我们屌都懒得屌他,用猴子的话说就是:他妈的纨绔子弟一个,除了会乱动那根卵,什么都不会。

可现在,郭薇居然和他在一起了?还被他搂着?怎么可能,郭薇怎么可能看上那个王八蛋?

“大嘴,你确定你没看错?”

“当时他们离我的车就两米不到,我还叫了声郭薇,可她看了我一眼,没理我。”

“靠,她真的被撞傻了吧,这种卵人她也看得上?”猴子愤愤地骂道。

我呆若木鸡,苦水在瞬间把我吞没。

“喂,凡子。”大嘴推推我。

“哦,我没事。”我摸索着摸出烟,却把过滤嘴那头烧焦了。

大嘴重新递给我一支,我木然接过,又忘记了点燃。

大嘴替我接上火,说:“你别……”话没说出,猴子砰地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筷一阵乱跳,他叫道:“操,我想起来了,那个刘月梅,那个刘月梅是钱伟以前的女朋友!”

“什么!?”

三天后,猴子告诉我,刘月梅死了,一个礼拜前死的。

次日晚上,我和猴子在公园小道迎头撞见了郭薇和钱伟,钱伟看见我,挑衅似地搂住郭薇,亲吻她的嘴,郭薇半推半就,撒娇般地笑。她笑得还是那么好听。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猴子捏起拳头,想冲上去。我拉住他。

“她已经不是郭薇了,她只是像郭薇而已。”我这样对猴子说,也这样告诉自己。

可郭薇在哪里?

这天晚上,我梦见了漫山遍野的蔷薇,我看见她站在蔷薇中,一袭白裙,笑靥如花,她对我挥手,我却靠不近她,蔷薇在瞬间全部枯萎凋谢,她消失了。

我知道她消失了。她不是郭薇。

这几天,我有点蔫,猴子和大嘴知道我心情不好,有空就来陪我,两人说话小心翼翼,绝口不提郭薇。其实提提也无妨,好几次聊天的时候,我几乎忍不住要说起郭薇,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说又能怎样呢,王师傅已经说过,要救回郭薇,已绝无可能,时间被拖得太久,晚了,完了。我告诉猴子他们,这件事要守口如瓶,对谁都不能说。别人会认为郭薇还是郭薇,性格的巨变不过是因为车祸,对于她的父母,这样尤其好,至少我觉得这样好。

这天大嘴有个长途业务,问我是否去。我想了会,答应了。有些日子没陪他出业务了,去散散心也好。

躺在后车厢这位是G县人,来小镇做生意,那天晚上喝多了酒,在回住处的路上,一头栽进了路边的阴沟里,第二天被人发现时,已断了气。

G县离我们镇有四百多公里,没有高速,只能跑国道,单程下来,大概要八个来小时。清晨六点多,我们就从小镇出发了,中途停下吃了顿午饭,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到了G县殡仪馆。

大嘴办交接手续的时候,猴子也跟着去了。我踱到院子里,胡乱转着,走到东角,看见两间破旧的青砖瓦房,墙上爬满了藤蔓,门口有一人高的围墙,围墙上依稀可辨男和女的字样,是厕所。我正好有点尿意,想也没想,就钻了男厕所里。

经过围墙时,几根蛛丝糊在我的脸上,我抓去缠在脸上的蛛网,发现这间厕所应该早已废弃。厕所里闻不到臭味,地面干燥得很,灰尘奇厚,水泥尿槽缺了大块,靠里那头放着一个木桶,一根竹棍斜靠在木桶旁边,同样看不出半点湿润。

几间蹲坑有砖墙隔开,靠里的一间的隔断已经全部塌掉,散落一地。坑位蹲脚处依稀可见灰黑色的干硬的粪块,密织的蛛网随处可见。时值六月,虽然已近下午四点,可太阳依旧毒辣,阳光透过落满灰尘的小页窗投射进来,光柱中,清晰可见朦朦蠕动的飞尘。厕所里很凉爽,嗯,准确的说,应该是有点阴冷。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会,没往里走,侧身贴着墙,开始方便起来。

方便到一半,我打了个激灵,似乎感到身后有人,我转过头,没发现异样。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我往门口挪了两小步,只听啪的一声,我被吓得猛地一颤,差点把尿抖在裤子上。回头一看,原来是靠在尿桶上的竹棍倒了下来。没有风啊,莫名其妙的。殡仪馆里废弃的厕所,难道?我甩甩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方便完,我飞快地穿好裤子,正要出门,就在一刹那,我真真切切感觉到有个人正站在我身后,他离我是这么得近,他呼出的气息微微吹在我的脖子后方,凉飕飕的。他不可能是从外面进来的,因为我就站在门口,这是唯一的入口,他也不可能是在我之前进来的,因为厕所不大,光线也不错,虽然坑位间有隔断,但站在门口,却能一览无遗。

鸡皮疙瘩在瞬间爬满了我的全身,我感觉自己的头发已经根根耸立,我捏紧拳头,吞咽着唾沫,喉头里发出含糊的咕隆声。

不可以回头,绝对不可以回头。不要慌,慢慢地,慢慢地,我挪到围墙边……唉——这声沉重的叹息惊得我蹦了起来。我飞似地冲了出去。

“哎,凡子!”是猴子,我刹住了脚步,看见他正站在办公室门口。

“跑哪去了你,哎,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见鬼啦!

我重重地呼了口气,正要说话,大嘴和G县殡仪馆的老刘从办公室里说笑着走了出来。老刘看见我,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我一支,说:“辛苦辛苦,怎么不进去坐会,哎,你脸色不好嘛,生病了?”

我接过烟,摇摇头,说:“不是,刚才,那个厕所……”我说着,用手指了指东角那边。

“怎么?你进那个厕所了?!”老刘瞪大眼睛,原本打算拿着火机准备给我点火的右手也定在了半空中。

“怎么回事啊?”大嘴疑惑地看看我,又看看老刘。

我点点头,说:“他妈的,吓死我了,那个厕所,有问题。”

“哎!”老刘摇摇头,给我点上火,压低声音说:“那个厕所,不干净哦,都已经一年多没用了。”

“啊!”猴子发出一声惊叹,凑上前,问老刘:“那个厕所,怎么不干净了?”

老刘招招手,示意我们进屋说,我们跟他走进办公室,分别坐下,老刘点上一支烟,说:“一年多前,3月份的时候,我们这办了场丧事,死者是县上的一个老头。因为家属要守灵,所以那天晚上,我们单位的小王就留下来值班,最开始没什么问题,家属在灵堂里守着,小王在办公室睡觉,睡到半夜,他想上厕所了,于是跑到厕所大便,厕所里没灯,小王当时比较急,也没带电筒,反正有打火机嘛。据他说,当时他是蹲在第一个坑位,正拉着,从旁边的坑位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小王以为是那死者的某位家属,就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隔壁那人聊起天来,开始还好,小王和隔壁那人聊得也不错,就听着那人声音显老,于是小王就问他,你年纪应该挺大了吧,还要来守灵啊,这活让家里年轻人干就行了嘛,你是死者的什么人啊?那人突然就没了动静,小王又问了几声,不见人答应,觉得奇怪,于是赶紧收拾好,穿起裤子,走到隔壁一看,你们猜,他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

老刘吸了口烟,说:“什么也没看见,隔壁压根就没人,当时把小王吓得呀,哎哟!”老刘摇着头,又把烟放进了嘴里。

“我靠,他见鬼了吧。”猴子说着,转脸看了看我,问:“凡子,你刚才见到什么了没?”

“没,就觉得背后有人,还冲我呼气,吓死我了。”我挪了挪屁股,仍然觉得背脊发凉。

老刘说:“哎,后来啊,问了那家属,当晚守灵的,根本就没有老头,唯一的老头,就是躺在灵堂中间的那位。”

“哎也。”猴子做出一副怪相,说:“那真他妈是见鬼了。”

“对哟。”老刘接过口,说:“ 再后来,小王和那些家属说起那人的声音,结果,家属几个都说那声音就是老头的。”

我摸摸后脑,说:“那我刚才在那厕所里遇到的,不会就是那老头吧?”

大嘴拍拍我,一本正经地说:“绝对是。”我看看老刘,老刘不置可否。

猴子站起来,开玩笑地说:“刘师傅,那你们也不找个大仙来驱鬼。”

老头捏着烟屁股狠吸了两口,把烟头踩在脚下,摆摆手说:“驱?驱个屁,我们干这行的,碰些怪事还不是家常便饭,要驱哪驱得干净?哦,对了,你们要上厕所,上办公室这边,那头的厕所已经没人用了,嘿嘿……”说到这,老刘露齿一笑。哎,他这口牙,长得真够呛。

告别老刘,我们从G县殡仪馆出来,看看时间,已近傍晚,大嘴开着车,边说:“找个宾馆吧,先安顿下来,回头晚上出去转转,怎么样?”

我好字还没出口,大嘴的眼睛瞟上了后视镜,叫道:“哎,猴子,看什么呐?”我扭过身,看见猴子正拿着一个硕大的黄灿灿的戒指放在眼前不停打量。

“金戒指,我靠!”我探起身,一把将戒指夺过来。

“别抢别抢噻,我还没鉴定出到底是不是金的撒。”猴子一只手扒着我座椅的靠背,另只手由后探出在我面前乱抓,想抢回去,我身体前倾,把戒指贴在挡风玻璃前,猴子抢不到,只好趴在椅背上,眼巴巴地看着我拿着那只戒指东摸西敲。

戒指真不小,正面刻着一个“财”字,可能掉在地上有段时间了,字体的缝隙里还嵌着些泥巴,但通体的光泽,还是不错的,我把戒指放在手心里,掂了几下,沉甸甸的,应该是个足金戒。

“怎么样,是纯金的吧?”猴子满怀期待。大嘴把车在路边停好,从我手中接过戒指,放在鼻子下瞧了半天,然后又把戒指塞进嘴里,咬了咬,猴子看得心疼,叫道:“哎,你别咬坏了。”

大嘴斜他一眼,说:“妈的,我这是在鉴定真假呢,晓得不。”

“那你鉴定出什么来了不?”

大嘴做出副老气横秋的摸样,点点头,说:“是真的。”

“我靠!”猴子激动死了,忘了在车里,猛地站直身体,咚地一声巨响,脑袋撞在了车顶上,猴子也不喊痛,摸着脑袋顶,叫道:“这么大个金戒指,发了,操,我就说我这两天右眼皮直跳,果然有财运啊!”

大嘴拿着戒指往自己手上套,换个两个手指,发现中指最合适,大嘴举起带着戒指的左手,并拢手指,伸到我和猴子面前,得意地说:“怎么样,蛮合适吧?”

我问猴子:“诶,你哪里捡来的?”

猴子笑嘻嘻的,说:“刚才在殡仪馆,我从办公室出来找你的时候,在一棵树底下看到的,当时是埋在土里的,只露出来一点点,亏得我眼神好啊,几米之外,一眼就看到,哈哈……”

“操!”大嘴闻言赶紧取下手上的戒指,扔还给猴子,骂道:“你妈妈的,这不会是死人带过的吧。”

猴子没接稳,戒指掉在座位上,他赶紧背过身,撅着屁股找回戒指,放在裤子上蹭了几下,说:“管他活人死人带的啊,回头找个首饰铺把它给卖了,几千块是有的吧,哈哈,回头兄弟我添置个手机。”猴子翘起手指放在耳边,乐得眉开眼笑。

“操,你小子还想吃独食啊,回头卖了,大家平分!”

“这个,我多拿一点总成吧?”

“你认为呢?”我和大嘴的巴掌已经蠢蠢欲动。

“那就多拿一点点一点点吧……”猴子还想垂死挣扎,话没说完,我和大嘴的巴掌轮番敬上。

“哎哟……好好好,平分,平分,平分还不行么!”

“这才像话!” 我和大嘴住了手,重新坐好。

对G县不熟,我们转了几圈,没找着首饰铺,猴子说算了,回镇上再卖,我和大嘴没异议,于是找了个宾馆,准备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小镇。

吃完晚饭,我们在街头胡乱转了几圈,觉得没意思,就回到客房,打开电视机,三人轮流洗完澡,躺在床上抽烟聊天看电视。猴子洗澡时,顺便把戒指洗干净了,在被子上蹭了又蹭,举在灯下,金灿灿的,还挺耀眼。大嘴在一旁看得眼馋,腾地跃起,跳到猴子床上,把戒指抢到手,套到中指上,说:“先给我潇洒几天吧。”

猴子瞧瞧大嘴,大嘴鼓鼓肱二头肌,猴子很有自知之明,说:“行,那你先保管着,不过别掉了哦。”

大嘴扬起手,得意地晃着,说:“掉不了,放心,看,气派吧?”

我斜他一眼,说:“这可是殡仪馆捡来的,你不怕沾上晦气?”

大嘴一撇嘴,说:“怕个鸟,黄金就是辟邪的!” 嗯,但愿如此吧。

聊了会天,三人都没了声音,安静地看着电视,不一会,大嘴打起了鼾,我感觉眼皮越来越重,电视屏幕逐渐在我眼睛缩成一团无规则的模糊的光影,节目的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光影越来越小,声音越来越远……

“睡觉吧?”像猴子的声音,我含糊地应了声,隐约感觉他关掉了电视。

哒、哒、哒……卫生间里传来持续的、轻微的、硬物敲击洗手台的声音,我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月光很好,透过窗帘,将客房里照得一片银白,我扭头看了眼睡在中间床位的猴子,他睡得很死,越过猴子,我看见大嘴睡得那张床上空空如也,大嘴不见了,被子也不在床上,我撑起半个身子,发现他的被子掉在了地上,可大嘴呢?应该卫生间里吧。

哒、哒、哒……那声音还在卫生间里不间断地响着。大嘴在搞什么名堂?我轻轻敲了敲客房与卫生间的隔断,小声道:“大嘴,搞什么呢?”没人答应。我下了床,打开廊灯,走到卫生间门口,借着廊灯的光线,我看见大嘴正站在洗手台前,低着脑袋,用带着戒指的中指,轻轻地叩击着台面,动作机械而规律,我听到的哒哒声,就是他手上的戒指和台面撞击发出来的声音。

这家伙犯什么神经?我揉了揉眼睛,小声叫道:“大嘴,半夜三更不睡觉,搞什么呐?”

大嘴停下了动作,把脸缓缓转向我,表情木讷呆板,他没应我,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了我几秒钟,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感觉有些诡异。

“喂!”我正想走过去拍拍他,他却冲我笑了下,然后径直向门口走来,我堵在门口,他走近后,也不停下,硬是挤了过来,我赶紧把身体贴在门框,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卫生间,走到自己的床前,弯身抱起被子,往床上躺了下去。此时猴子翻了个身,嘴里呢喃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

大嘴这小子怎么了?梦游?我很困,懵呼呼地没有多想,小便后,回到床上,不一会,又睡死过去了。

第二天大早,大嘴喊起我和猴子,退了房,吃早饭的时候,我对大嘴说起他昨晚奇怪的举动,大嘴正往嘴里塞着小笼包,听了我的话,差点噎住,灌了几口豆浆咽下去,抹抹嘴说:“什么?我昨天晚上在厕所里用戒指敲台子?”

“嗯,没错,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啊。”

“嘿,你还对我笑了一下,不过笑得阴沉沉的,吓死人。”

大嘴瞪大双眼,嘴巴啊得老大:“啊,不会吧,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猴子头也没抬,嘴里塞满了小笼包,含含糊糊地说:“梦游,你梦游了。”

大嘴看着我,我点点头,说:“应该是梦游。”

“哎啊,我以前从没有过梦游啊。”大嘴举起左手,端详着中指上的戒指,说:“该不会是这戒指有鬼吧?”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害怕,大嘴居然打了个激灵,他摘下戒指,扔还给猴子,说:“不带了,他妈的邪气。”

猴子把戒指装进口袋,笑呵呵的,“你不是说黄金辟邪么?”

“妈的,这哪个说得准,世界太奇妙!”大嘴嘟哝着,又往嘴里塞了几个包子,一口把碗里的豆浆喝完,招招手说结账。

车才开出G县不久,抛锚了,顶着烈日,大嘴捣腾了将近了一个小时,才弄好,跳上车,大嘴满头大汗,把湿透的T恤脱下塞到屁股后,身子凑到冷气风口吹了会,骂道:“他妈的,热死我了。”

“快走吧,要不回到镇上要凌晨了。”我催他。

“嗯。”大嘴应着,正要打火,从后视镜里看见猴子躺在后排座上,架个腿安逸得很,正把玩着那个金戒指,大嘴对着后视镜说:“喂,猴子,我觉得你捡来的这个戒指有鬼。”

“胡说八道。”猴子不以为然。大嘴嘁了声,没再说话,将车发动。也不知撞了什么霉运,才开了没一会,前面的路又给堵了,车龙长得看不到尽头,看来已经堵了有一阵子了,有人在车上坐不住,跳下车来,跑到路旁的树荫下,或抽烟,或聊天。

“操!”大嘴骂骂咧咧地放下窗户,伸长脖子往前面看了会,缩回头关上窗,说:“估计前面出车祸了,不晓得要堵多久。”

猴子把身体挪到车门边,问我们:“下去放个水,去不?” 大嘴说去,两人下了车,往路边跑去。我没尿意,懒得下车,车里比外头凉快,我把窗户放下一条缝隙,点起了烟。

透过窗外,看了会风景,我觉得无聊,于是转过头,想拧开收音机,把手伸向收音机旋钮的时候,我的视线扫过后视镜,怎么?后面怎么坐着个人?!我猛地转过头,没人,再回头看后视镜里,也没人。难道我眼花了?我又扭过头,扫视着后排座,那个黄灿灿的金戒指正嵌在靠背与坐垫的缝隙中。哦,是从猴子裤兜里掉出来了。

我探起身,把戒指拿过来,放在手上把玩着,一边歪头看了下窗外,猴子和大嘴正朝车子走来,看着他俩,我突然有了恶作剧的兴趣,拉开抽屉盖,把戒指放了进去。

从G县出来时就已经不早了,路上又耽误近两个来小时,在离小镇还有百来公里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午夜十一点了。

“哎,你们看,鬼火!”猴子在后面叫了起来。

“那边?”大嘴放慢车速,往窗外看去。

“右边!”

我和大嘴同时把头扭向了右方。透过车窗,我看见远处有两簇蓝荧荧的火团正飘浮在空中,忽高忽地,忽左忽右,像被线拉住似的怎么也飞不开,在空中不停颤动着,十分诡异。

“靠!”大嘴踩住刹车,凑到我旁边,贴着玻璃往外看,说:“真是鬼火啊,我以前从没看过啊。”

猴子推开车门,我问:“干什么去?”

“下去看看啊!” 猴子说着,跳下了车,大嘴捅捅我,说:“走,看看去。”我也觉得稀奇,于是打开车门,下了车。

车外月色很好,放眼看去,地面像铺了一层薄霜,嘤嘤唧唧的虫鸣声不绝于耳,虽然没有风,却能感觉到凉意。

那两团鬼火仍浮在空中,晃荡着发出蓝色的光芒,并行一线,彼此间隔很近,远看去,像两只巨大阴冷的眼睛,而眼睛后那连绵耸立的黑色山峦,则像一只昂首俯卧着的巨大的怪兽。

大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团鬼火,喃喃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火了吧。”

“绝对是。”猴子在一旁肯定地说。

我正想开口说话,只听身后传来卡啦一声,我们转过头,面面相觑,猴子问: “什么动静?”

“好像是从车里发出来的。”我感觉头皮有些发麻,猴子贴紧我,说:“不会是后车厢里吧?”

“车厢里有东西?”我碰碰大嘴,问他。我想这家伙是不是又把张阿八的什么东西放在了里面。

“没有啊,是不是听错了。”大嘴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颤。听错了?怎么可能,真真切切的声音,总不见的三个人同时出现了幻听吧。

“靠,不会是刚才经过车祸现场时,有东西……”猴子想起上回遇见出葬队的事情了。

“要不,去看看?”我说着,拉了拉大嘴,大嘴看看我,说:“要不你先去。”

“操,一起去!”

三人吊着胆,慢慢靠近车子,绕着车子转了半圈,最后在车尾处停了下来,我们都认为,刚才那声音应该是从这里头发出来的,但此时此地,谁都没胆量打开车厢来一探究竟。原地站了会,大嘴说: “算了,赶紧回去吧,没事看什么鬼火……”

鬼火,大嘴要不说,我几乎都忘了刚才我们是在看鬼火,我转眼看去,愣住了——那两团妖异的鬼火,就这一会的功夫,居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咦,鬼火没了?”猴子小声叫起来。

大嘴往那边瞟了眼,说:“没就没了,赶紧走吧。”我们上了车,就在大嘴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我透过车窗,借着银霜般的月光,看见刚才鬼火飘浮处的下方,突然多出了许多个人。

“等等。”我抓住大嘴拧钥匙的手,大嘴问:“怎么?”

“你们看外面。”我指指窗外。

“哪来那么多人?!”大嘴差点喊起来。是啊,哪来那么多人,刚才看鬼火的时候,明明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这附近也不见有灯火什么的,怎么这一眨眼,就突然钻出来这么多人?

眼看着人越聚越多,但却看不到这些人是从哪里过来的,这时给我的感觉是,这些人是从地里无端端地变出来的。

我放下车窗,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些。那地方似乎是个临时集市,好像摆了不少地摊,那些人来来回回,时不时会在某个摊点面前驻足停下,和摊主交谈着,比划着,像在砍价。人很多,粗看过去,起码有上百个,熙熙攘攘的,看上去热闹极了,可是,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准确的说,除了嘈杂的虫鸣声外,我听不到那边传出来任何声音,眼前此景,给人的感觉就像在看一部场面热闹的无声电影。我觉得蹊跷,刚才还空荡荡的荒野,怎么才一会功夫,就突然冒出了个临时市场?这些人是哪来的?诡异,实在诡异。

我看看大嘴和猴子,那两人脸上同样写着疑惑,猴子奇怪地问:“怎么听不到他们说话啊?”

我和大嘴没说话,猴子又蠢蠢欲动了,说:“下去看看吧。”

“别。”我不赞同,我觉得古怪。

“现在几点?”我问大嘴。

“十一点过几分。”

“奇怪,这么晚了,怎么这里会突然多出那么多人?”

“好像刚才那鬼火就是在那个地方吧。”猴子的话像一股强冷空气,弄得我们身体冰凉,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我推推看得出神的大嘴,说:“走吧,别看了。”

“哦,好。”大嘴回过神,发动了车。

“喂,你们说,刚才我们不会见鬼了吧?”猴子倒是直截了当。

大嘴说:“要真是鬼,那他妈也太多了,难不成我们看见了鬼市场?”

鬼市场!大嘴的话提醒了我,我想起来,以前我曾听过个传说,说是有人在晚上过山路时,在山脚处曾看见过鬼市。所谓鬼市,就是鬼的市场,据说如果人在晚上碰见了鬼市,那可是天赐的发财机会,这时你只要走进鬼市,随便用块石头或什么东西,就可能在鬼市上交换到可能是奇珍异宝的古董,不过在交换过程中,千万不能说话,一张嘴,那后果可就严重了,至于严重到什么地步,我也不知道。

刚才我们所看到的景象,到和传说中的鬼市有几分相似,不过传说中的鬼市看起来是冷冰冰阴惨惨的,鬼市里那些“人”也都是面无表情,不言不语的,这和我们刚才看到的到不一样,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所见那些人的姿态动作,分明是在很热烈地交谈着,若不是半夜三更,突然出现在鬼火出没的野外,我实在不觉得刚才的景象有什么骇人的。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猴子拍了我一下,转而对大嘴说:“大嘴,要不我们现在掉头回去。”

“回去干嘛?”大嘴没有回头的意思。

“靠,你刚没听凡子说么,那是鬼市,发财的机会到了。”猴子激动地直搓手。

大嘴看上去有些动心,看看我,问:“凡子,真的么?”

“我也是听说的,传说而已,谁知道真假。”

“要不,再回去看看?”大嘴停下车,征求我和猴子的意见,猴子当然拍手赞成,我有点犹豫,说:“你们不觉得很诡异么,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哎,你怎么这么胆小啊。”猴子叫起来,说:“如果换不到什么东西,那我们走就是了呗。”

“走?”我冷笑道:“你说走就能走么?”

大嘴睁大眼睛,说:“难道会出什么事?”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万一进去出不来,或者碰到其他更那个什么的,怎么办?”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总之就是觉得不好,太冒险。猴子也沉默了,天降横财的机会虽然人人垂涎,但要为此去面对不可测的结果,还是会让人望而怯步的。

“要不这样。”琢磨了会,大嘴提出折中建议:“要不我们再回去看看,看一会再说,也不一定非要过去。”

“我看行!”猴子很赞成。

“怎么样,凡子?”大嘴碰碰我。

“行。”在好奇和可能发财的双重诱惑下,我也同意了。

大嘴掉转车头,往回开去。猴子贴在车窗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生怕开过。

“哎,停停,应该是这里了,咦,好像没了啊?”猴子拍着车窗叫道。

我们下了车,看路边的景物,的确是那个地方,可是,鬼市却不见了,眼前所见,只是一片空荡荡的荒野。

猴子找了一圈,跑回来,泄气地说:“没了,消失了。”

相比猴子的失落,我心底却感到一阵轻松,我说:“没就没了,命里无时莫强求。”

大嘴也显得无所谓,说:“走吧。”

猴子叹着气,跟着我们往回走,临上车前,还不死心,眼巴巴地回头看,结果越看越绝望。

“哎,大财没发成,幸亏还有个小财发。”猴子懒懒地半躺在后座上,用手摸着口袋,之后猛地坐起身,在身上一阵乱摸,叫起来:“完了,戒指掉了!”

“啊,真的假的。”大嘴以为猴子在开玩笑。

哦,戒指,刚才那一折腾,我几乎都要忘掉了。我瞄瞄抽屉盖,心里暗笑,让这两小子急会,回到镇上再告诉他们。我极力面不改色,故意惊讶起来:“靠,不会吧,怎么就掉了?”

猴子撅着屁股在后面翻找,嘴里嘟哝着:“是啊,我一直放在裤子口袋里,怎么就掉了,他妈的,这大财没发成,小财也飞了。”

“不行不行。”猴子找了半天,喘着粗气弓起腰来,说:“我估计是不是掉在刚才那里了,我在哪里拿火机时掏了口袋,应该是带出来了。”

“怎么?你说要回去找?”我问他。

猴子说:“要不回去看看,好几千块钱啊。”

我看看时间,说:“十二点了快,别去了吧。”我当然知道戒指在哪里,回去找,浪费时间而已。

大嘴这小子也是财迷心窍,居然停下车,说:“还是回去找找吧。”

哎,我被这两个家伙整服了,我挥着手,说:“算了算了,不骗你们了,别回去,戒指我放起来了。”

“什么?!”

我边拉抽屉盖,边说:“戒指,我放起来了。”

“怎么会到你那去了?”猴子将信将疑。我摇着头,笑笑,把抽屉盖拉开,对他们说:“喏,你们看。”

“哈,真在这里!”猴子高兴地叫。

大嘴手快,刷地一下把戒指拿到了手里,在他把戒指握到手中的那一刹那,他的脸色变了—— 变得死灰。

“怎么了?”我问他。

大嘴没说话,缓缓地把手掌打开。

戒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捏皱金箔纸。这种金箔纸我们太熟悉了,给死人烧的元宝什么的都是用这个做成的,可戒指怎么就突然变成这个?

猴子使劲揉了揉眼睛,说:“大嘴,你他妈的什么时候学会变魔术了?”

大嘴半张着嘴,说不出话,神情古怪之极。

“喂,大嘴。”我推推他,心想这家伙不会又中邪了吧,我悄悄抬起右手,时刻准备着给他来上一巴掌。

“大嘴,说话呀!”猴子从后面拍了他一下,大嘴扭下了脖子,迅速但机械,他看看我,又看看猴子,嘴唇抖动了几下,终于发出声来:“我拿的时候还是戒指,抓的时候就变了。”

“什么什么?什么拿是戒指,抓就变了,喂,你是怎么变的啊?”猴子还以为大嘴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大嘴突然吼起来,吓得我和猴子浑身一颤,大嘴摆摆手,金箔纸团掉在了档位上,我捡起来,打量着,纸团没什么特别,也没被折成戒指的形状,就是张金箔纸被揉成一团的形状。我把纸团展开,一张普通的金箔纸而已,皱巴巴的,前后看看,没发现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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