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曲波纠正道,“小倩说过,水镜与兰若寺只是交易,没有被控制。况且我们也在水下发现了她的骸骨…”
“这个我知道…”
“还有您不知道的,小白把她的头骨带上来了。”
“什么!”李仕澄以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矫健一把抓住曲波肩头,“他们把燕辉的头骨弄上来了,大不敬!大不敬!”
“当时我们也不知道是谁的头骨,李老师说她会头骨修复术,姑且一试,看看究竟是谁的喽。”曲波一耸肩膀,彩的修复应该好了吧。
“现在你们知道了,她叫倪燕辉,二十岁的女大学生,至于她的样子,”李仕澄忽然记起一门心思修炼的燕辉清心寡欲,不喜打扮,连照片也没有。自己也曾为此懊悔不已,声音黯淡了下来。“我想知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吧。”
曲波想到李仕澄也是抹去倪燕辉档案的嫌疑人之一,“为什么不告诉阿颖她姐姐是水镜?”
“她一直很崇拜她姐姐,知道姐姐成了妖鬼,谁受的了。”
五七:头骨修复术
兰若寺的敌人,我们。曲波除了李仕澄办公室,向李鹏彩的住处走去。本事挺大,李仕澄的大日如来咒,李鹏彩的长生不死,鱼姬的妖术,牛其的巫术,全凑到了一起,为了共同的敌人。槐树姥姥,千年树妖,显然不能小看。曲波觉得自从出事以来,每天都紧张刺激,现在的宁静只是逢七与兰若寺相斗的间差。虽说已经知道了水镜的身份,不用头骨修复术了,可彩还是决定把它做完,感觉上彩是发现了什么说不出所以然的东西。
也难为李鹏彩了,兰若寺的迷题仿佛解不完。宁采臣与聂小倩的人鬼之恋,李仕澄当年的佛道之争,阿颖的杀姐之仇。说也奇怪,阿颖明明与燕辉素未谋面,又没有血缘关系,偏是阿颖对燕辉有这么深的感情。而且,曲波总觉得阿颖与李仕澄总吞吞吐吐,没有一件事是主动说明白的,修道者都这样吗。曲波又想起了飞鹏与小倩,相比之下还是女鬼可爱一点,难怪他们不和。
曲波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走进了彩的住处。彩与鱼姬合租一处,曲波与小白经常来往,今天按理鱼姬上班,彩应该在家完成头骨修复。谁知敲门许久不开,曲波转念一想,也许彩今天到办公室去了。刚要走,正巧鱼姬中午下班回来拿东西,一见曲波便把他迎进了屋:“奇怪,彩今天跟我说会一天在家的。幸好我带了钥匙。”鱼姬找自己东西去了。
曲波信步来到李鹏彩那个布满灵异色彩的工作室,推开虚掩的门。一个人头赫然在桌子上盯着他。“这个老妖精果然厉害,把眼珠也弄得跟真的一样。”曲波看着那个已经复制完成的头骨,一个美人。桌子上零乱地堆着假发,眼镜,作修复用的泥。所谓头骨修复,就是依照头骨存储及人体工程学及统计数据,将人生前的脸复制出来。这项工作耗时耗力,李鹏彩八百年果然学了不少东西。曲波随手拿起假发给人头戴上,又取出一副眼镜给头像戴上:“嗯,女生的话,要么拉直要么烫卷,眼睛无框,金边?”
曲波把烫卷与无框眼镜戴上,猛然停住了动作。这张脸,如果她是水镜的话,曲波大脑飞快地转了起来:阿颖没见过她姐姐,李仕澄也只认识自己这边几个人,可水镜是鬼,怎么会?难道附身?不会,附身脸也不会变,难道她没死?更不可能,没死哪来的头骨。曲波一下糊涂了,决定先找李鹏彩,不等鱼姬招呼,夺门而出。
五七:倪燕辉
彩在图书馆看着婷婷、木兰、阿颖、老张上自习。木兰以宿主身份接受了小倩后,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梳了个古装发饰,盘在头顶,多了分淑女气;阿颖依旧在众人面前扮演懵懂女生角色,扎了个马尾辫,鬓角下两缕,戴一副黑框眼睛;老张头发至耳根,鼻梁上架一副金边,精明强干的样子;婷婷烫了微卷,无框眼镜衬托出她的才女气质。
四个女生在阅览室里安静地查阅资料,偶尔交头接耳一下,会心一笑,显得亲密无间。彩不愿打断和谐地一幕,静静地坐在阅览室外,直到…
“我本来以为你来看小倩,不过那样地话你直接走进去就好了。如果我预感没错地话,应该是来找我地,虽然我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婷婷。
彩与她来到了地下读书休息处,一人点了一杯热茶到无人角落慢慢聊了起来。彩盯了婷婷半晌:“你究竟是什么?”婷婷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是什么?好像应该问我是谁吧。”
“前提是你是一个人,”彩呡了一口茶,“好烫!”彩急忙吐了吐舌头。
而婷婷对沸水刚刚泡好地茶毫无反应,咕咚一口吞了半杯下去:“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你与二十年前死亡的倪燕辉一模一样。”彩掏出了瑞士刀。
“相像有什么关系,搞不好我们还有血缘关系,二十年前,我正好出生。”婷婷看着彩把小刀弹出。
“不,太像了。要不是我是用倪燕辉地头骨修复出地头像,我还以为倪燕辉未死呢。”彩刺破了手指,血淌了出来。
“有什么关系,说我们是母女也行,女儿像母亲,天经地义。”婷婷看着彩的伤口慢慢愈合了。
“不,大有关系。”彩猛着将小刀刺向婷婷手臂,婷婷不躲不闪,任刀刺了进去,却没有出血。
“你很聪明,怎么知道的?”婷婷用舌头舔了一下刀痕,没有出血的伤口瞬间痊愈。
“许多疑点,如今串了起来。第一,木兰;第二,小倩;第三,马力。”彩的伤口刚刚张好。
“确实是马力在图书馆遇到我,我才知道原来还有赶尸这一招;木兰招魂玩碟仙是我提议的,引出小倩后我故意装鬼上身,谁料冒出了一柄桃木枝做的扫帚,这才是你看出的破绽吧。”当时具有辟邪作用的扫帚在婷婷身上留下了不少伤口,只是众人以为是鬼上身惹的没有在意。
“不错,小白也用那柄扫帚替马力驱过邪,却没有留下伤口,此其一;其二,小倩曾说你们厉害,只用三人就把她召了出来,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后来挺马力的魂说鬼看人不是看,而是感受人的生气,你不是人,自然小倩感受不到,此其三。话题又回去了,你究竟是什么?”
“你不是求证过了吗,我就是水镜。”婷婷扫了一眼折好的瑞士刀,落落大方地承认了。
五七:婷婷
婷婷是水镜?曲波联想起了前事,越想越觉得心惊。想来李鹏彩应该是修复好头骨,认出是婷婷后,顺藤摸瓜想起了一切。如今她匆匆而去,估计是想与婷婷当面对峙。自己的学生,自己的好友,自己的同学,他们要是知道婷婷是水镜会有什么反应。曲波不禁想起马力猜出牛其是湘西赶尸人后混合着惊恐不安,与受伤害被欺骗的歇斯底里,看来自己班上的人深藏不露的高手还真多。不管怎样,先找到婷婷与彩再说,若婷婷翻脸不认人,灵鬼水镜的威力,即使长身不死的李鹏彩也要吃大亏。
曲波先去了趟女生宿舍,打电话没人接,看看时间应该上自习了,便来到两区图书馆。正面碰上老张、阿颖、木兰三人,“找婷婷?她刚刚出去,我看到好像是和李老师在一起。她也不说一声,书还是我们帮她拿的。”老张一见曲波,喋喋不休地诉说起来。
曲波暗叫不好,一对一当面摊牌?校园这么大,怎么办,回东区彩地办公室吧。不知是天意还是两人真心有灵犀,刚走到东区曲波自己地宿舍下就听到了彩与婷婷地说话声。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可以想到赶尸这招,兰若寺可吃大亏了。”婷婷扫了一眼马力的宿舍。
“你带我来不会为了感慨吧。说到这儿,老跟你在一块儿的血影是怎么回事。:
婷婷明显一僵,推托到:“一个被槐树姥姥控制的可怜人罢了。“
“你呢,呢没有被兰若寺控制,李仕澄说你法力极高,为什么助纣为虐?“
“李仕澄?“听到这三个字,婷婷紧盯住李鹏彩眨都不眨一下,气氛瞬间冷冻。
曲波暗叫不好,急忙冲了出来,心里还埋怨彩哪壶不开提哪壶,都说李仕澄牺牲掉了倪燕辉,她听到这名字不生气才怪。“婷婷,或者我该叫你水镜,”曲波见婷婷看了彩一眼,补充道,“不是她说的,她完成了头骨修复,我看到而已。”
“不管李仕澄对你做了什么,你毕竟是在兰若寺害人,收手吧。“彩劝道。
“李仕澄,师父,是我对不起他。”婷婷说的话让两人吃惊不小,“至于收手与否,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我已沾满血腥,回头?没听过一日为魔,终生为魔吗?”
“想想阿颖,她一直视你为偶像,认为你是圣女。如果她知道你这个姐姐就是她与之作战的水镜,她该怎办?”曲波不禁同情起阿颖,可怜的女孩。
“阿颖?我妹妹?”婷婷吃了一惊,朝夕相处的同学是小自己二十岁的妹妹?
“她亲口说的,还说她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找李仕澄问清楚。”彩很奇怪,口气上婷婷应该对她父亲在她死后的事很了解,怎么会连有个妹妹都不知道。
“不可能,爸爸没告诉我…”婷婷猛然住口。李鹏彩与曲波一愣,难道水镜与生前父亲见过面。不可能啊,据李仕澄的说法,倪燕辉之父早已飘扬过海,按阿颖的说法,其父心灰意冷,一蹶不振。而听婷婷口气,明明他们不久前刚见过面。
婷婷见两人起疑心,不再多言,留下一句莫测高深的“五七见”,转身走了。
五七:反回魂咒
彩召集众人,将头骨修复后的倪燕辉头像展示在大家眼前。在座的除了曲波之外,小白——当然包括他头上的马力,飞鹏——用的是马力身躯,鱼姬无不大吃一惊。因为木兰的关系,彩没有召小倩。不过彩确信聂小倩一定会知道,因为飞鹏与她之间三百年结下的心灵感应,可以绕过宿主直接到达魂体的小倩那里。
“婷婷是水镜,那她和小倩一样,是魂体?”小白努力回忆婷婷的样子,与常人无异。
“不,要不然小倩应该感应出来,而不是现在小倩几乎不知道婷婷的存在。”飞鹏很肯定。
“鬼对没有生气的东西,没有辨别能力。”鱼姬接过话茬。
“不错,据婷婷亲口所说,她是人造出来的。”彩复述着她与婷婷喝茶时聊的话题,“有人以沙做身躯,取一小块碎骨放在心脏处,浇上符水,术成。”
“然后做出了人造人婷婷?”小白不禁咋舌,这法术也忒匪夷所思了。
“应该是反回魂咒,此术失传已久,而且于人于己都有很大损害。”飞鹏以专业人士的口吻说。
“每隔七天沙要重换,婷婷自称本地人,一周回家一次不会令人起疑,恰好掩人耳目。”曲波觉得问题又来了,“现在的问题是谁为她施的反回魂咒。”
“槐树精?”
“李仕澄?”
“她自己?”
一个个答案跳出来,又觉得哪都不妥。
“还有婷婷与阿颖两人怎么办,阿颖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姐姐在帮兰若寺做事,她究竟应该如何面对。”彩从阿颖的言行中感到她对从未谋面的姐姐充满了敬意与好感,在她的心中倪燕辉是女神一样的存在,事实真相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隐隐地,彩感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像是什么地方突然打了个结,哪一副图片缺了个角;李仕澄,倪燕辉,阿颖,什么东西能把他们串起来呢?
五七:回忆
五七,牛其照例守在106,鱼姬守在宿舍外。其他人对逢七天看碟也产生了怀疑,看来不止马力一人看出了破绽。曲波与小白费了好大的劲敷衍过去,两人对即将到来的七七忧心忡忡,到时如果不能顺利救出印三、先锋等的魂魄,他们就会变成僵尸贻害无穷。不管怎样,今夜一定要把水镜的事情解决了,日后对兰若寺下手也扫除了一大障碍。
两人赶到石园,出乎意料,彩与婷婷在石园亭子里喝茶。
婷婷呡了一口茶,淡然自若地说道:“姥姥上次为佛火所伤不会这么快恢复,我无所谓,不过你们要进去只能等到十二点兰若寺门开的时候。”
“李仕澄不在,我们不好冒险。”彩不想今晚进兰若寺。
“也好,我不想见他。”婷婷倚栏而坐,“确切地说,是不敢见他吧。”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么多?”曲波好奇婷婷大可以一推了之,毕竟谁也不能拿她怎样。
“我一直在等你们发现我,不过没想到是通过如此科学的方式。”婷婷欲言又止。
“我今晚没叫李仕澄,他也元气大伤,估计他认为兰若寺今晚应该不会有动静,所有静养去了。不过我叫了另外一个人,婷婷,你应该见一见,”彩一指,“喏,她来了。”
婷婷回头一看,阿颖。阿颖对婷婷的出现很意外,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彩拉过去坐下,“今天叫你来一来看看兰若寺,二来听婷婷说个故事。”一面使眼色给曲波小白,让他们也来听,两人不明就里,感觉彩有什么计划,便很配合地坐了下来。
婷婷又呡了一口茶,说起了自己的故事,当然,除了真实姓名。
“很久以前,也许没那么久,只不过是个故事,时间空间上没那么重要。只要知道妖为祸人间,人类的修行者为拯救众生与之相斗。修行者分为两派,佛,道。两派最出色的年轻侠客本是好朋友,学道的甚至将自己的女儿交付学佛者抚养,拜学佛者为师,希望自己骨骼清奇天纵奇才的女儿成为学贯佛道的顶级修行者。”
“学道者女儿刚出世久被称为修行天才,寄予厚望。她自小就被灌输与众不同,高高在上,不应该有七情六欲,不应该有一丝牵挂,只为修行而生,只为除妖存在。不过她活得虽然很累,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有爱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师父。她不想让他们失望,不想让他们伤心。她努力做到最好,在别人的或羡或妒的眼神中,她知道她做到了。她的长辈很欣慰,她自己却不快乐。直到她十八岁那年,她离开家上学。“
“虽然学校里还是不能放松修炼,但搬出家后,认识新的朋友,新的环境,尤其使那么多同龄人。对她身份一无所知的他们,不会像她家里那些人一样或噤若寒蝉不敢跟她说话,或冷若冰霜不屑与她搭理。在那里,她感到了少有的轻松与快乐。生命总是那么奇妙,不经意间总会给你一个惊喜。她认识了一个男孩,很普通的男孩子。不像她家里的虽然优秀却不近人情,这个男孩给她的是和煦与温暖,一点一滴进入了她的内心。“
“就像世间上少男少女一样,他们恋爱了。她的家人是否知情没人知道,但正如所有的爱情都会一波三折一样,阻挠他们相爱的对手出现了。女孩修行者的尊严与实力让她频频出手对付魑魅魍魉,引起她师父学佛者死对头一个老妖的注意。沉浸在爱河的女孩没有注意到,正是自己天才般的修行者身份带给了自己深爱并一心想保护的人以最大的伤害。学佛者正筹划对付老妖,女孩自然要随师出阵,没想到老妖先动手了。”
“男孩比女孩大,要毕业了,本来约好女孩假期一块儿旅游,女孩为了除妖让男孩等两天。因为男孩的同学都走了,只剩男孩一个人在宿舍。就在学佛者与老妖将要斗法的前晚,老妖出手将男孩抓走,女孩来不及通知师父,孤身一人闯进老妖的巢穴想救男孩出来。谁知也晚了一步,男孩被老妖杀害并控制,成为老妖的爪牙。女孩不忍心对受制于人的男孩魂体下手,被老妖抓住,来威胁她的师父。因为女孩的仓促行动,师父没有准备,危在旦夕。”
“女孩受尽折磨,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师父的顾忌,在老妖及师父前自尽,学佛者全身而退。女孩自己没有被老妖控制,却为了男孩迟迟不能升天。为了救男孩,女孩与老妖订了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契约:女孩帮助老妖,老妖保证不将男孩魂体用来害人,并恢复了男孩魂体的神智,只不过老妖依旧可以控制男孩。在暗无天日的妖巢里,至少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彩不动声色地品着茶,曲波暗暗叹气,小白不寒而栗,而受打击最大地莫过于阿颖。阿颖颤抖着站起来,努力平静下来,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两个人是谁?”
婷婷转过头:“男孩名叫张雪亮,女孩名叫倪…燕…辉…。”
阿颖几乎站立不稳:“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切的?这都是假的,姐姐是李仕澄害的!”
彩拿出修复好的头像:“这是根据你姐姐的头骨修复出来的,自己看看吧。”
阿颖在头像与婷婷的脸上飘忽不定,一模一样。“不,这不可能。”阿颖失声尖叫道。
婷婷站在阿颖对面:“阿颖,对不起。你姐姐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善良与完美,不是李仕澄牺牲了我,而是我导致了李仕澄计划的失败,而且还成了帮助兰若寺的…“
婷婷忽然做了下来,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没了生气,水塘里水花作响。“灵鬼水镜,”四个字自池底传出,一个长发女鬼自水中浮上来,身后正跟着高大的血影。
阿颖整个人呆住了,喃喃自语着不可能,彩扶着她坐了下来。阿颖任由彩摆布,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五七:容器
阿颖破天荒地没来上课,还是她最喜欢地《周易》,虽然这个喜欢还要打上问号。飞鹏顶着马力地肉体上完课后留住了李仕澄,将反五行一事告之,李仕澄吃惊不已,急忙找到李鹏彩。
“正反五行大阵?兰若寺居然能摆出道家顶级仙术阵法,太惊人了。”李仕澄叹道。
“小倩曾说过,她被擒的那一次,兰若寺中有另一股十分纯正的力量,似乎就是道家仙术。”彩记起聂小倩的讲述,“看来是有一位法力极高的道者在后面推波助澜。”
李仕澄猛然起立:“你是说…”忽又默然不语,谜底就在眼前,却不忍揭开。
“与您一样道妙通玄的道家高手,我们听说的也只有他了吧。”倪燕辉之父。
“阿颖肯定有什么瞒着我们,昨晚她认出了反五行,还指出了阵眼,显然她对此很熟悉。她肯定动摇了,想告诉我们什么,好像又不愿不敢。我猜,她父亲应该在附近吧。”彩说出自己的推断。
“他…”自己永远的对手加朋友,“能将正反五行合运以防身制敌如此,达到五行仙遁的境界,也只有他了吧。可为什么他会帮助兰若寺,燕辉死在槐树精手里,阿颖为什么要说他在国外?”
“恐怕是为了对付您,阿颖口口声声复仇…”彩想起水镜的苦衷,为了爱人甘与兰若寺合作。“现在您可以说出二十年前兰若寺一役了吧。”彩将反回魂咒,倪燕辉与张雪亮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她都告诉你们了吧,傻孩子,有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天才修道者的名号害了她。当时不论是我还是她父母都不知道她的苦恼与忧伤,只是以她为荣。直到她恋爱了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兰若寺也知道了。也怪我啊,雄心勃勃要一次封印成功,没曾想兰若寺对我们了若执掌,以张雪亮引来燕辉,又以燕辉引来了我。要不是燕辉舍命一击,我也不能全身而退。”李仕澄陷入了深深的自责。“诅咒啊,大日如来咒传人必会伤害自己要保护的人。到头来,我还是没能保住她。她的父亲也是太过思念才会用禁咒反回魂的吧…”
反回魂咒?李仕澄自己说着突然激动不已:“婷婷是容器,多久了?”
“从开学到现在,最少…”彩算了一下,“差不多三个月了吧。”
“不好,带我去看看那具容器。”
五七:禁咒
五七那晚之后,水镜再也没有回到婷婷体内,为了不引起骚动,彩以辅导员身份宣布婷婷肺炎住院,请假一周,将婷婷带回了自己与鱼姬的住处。阿颖没有反应,看得出,她对这个帮助兰若寺的姐姐还没有完全接受。鱼姬上班去了,彩带领李仕澄来到床边,床上躺着毫无生气的婷婷、
李仕澄面色凝重,双掌掌心幻出柔光,隔空在婷婷身上缓缓照过。右手变掌为指,虚空往婷婷心窝一指,一道强光射进婷婷心脏,一块碎骨应声而出,李仕澄一把抄住,瞬间婷婷化为一堆沙土,只留下一堆衣服。“快些找到阿颖,也许还来得及。”李仕澄猜出了什么东西。
彩没有多问,立即着手去办。没想到,阿颖不见了。木兰与老张说,婷婷被彩带走当晚,阿颖就没有回来;曲波、小白把学校翻了个遍,就是一点儿人影都没有。
“这姐妹俩还真是,一个人不见了,一个魂不见了。”不知是小白还是马力抱怨着。
李仕澄知道消息后面色更苍白了:“来不及了吗?”
彩开口:“显然她去找她父亲了,有什么来不及吗?”
“正因为她去找她父亲,所以才来不及。”李仕澄的话让人愈发丈二和尚摸不找头脑。见众人疑惑的目光,李仕澄拿出婷婷心脏处的碎骨:“刚才我以自在观检查了容器,这具沙土已经用了一百天出头。到了一百零八天,必须更换新的容器。”
“婷婷一个星期回去一趟,不也是更换容器吗?”小白觉得一百零八天再换就是了。
“不一样,一百零八天内,每隔数天加固一下沙土容器可以;一百零八天后,必须重新换一个材料质地与生前一样的容器。否则,沙土之身即时有了这个,”李仕澄举起碎骨,“也不能承载燕辉的魂魄。”
“材料、质地与生前一样的,”彩的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你是说…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彩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太可怕了,这反回魂咒…”
“反回魂咒之所以是禁咒,是因为最后的载体无一例外必须是活生生的人。回魂是道家起死回生的仙术,反回魂同样可以起死回生,不过是借别人的身体。”李仕澄解释道。
“那不跟飞鹏占了我的身体一样啦!”显然马力占着小白的声带大叫。
“比这还遭,反回魂咒后,提供容器的那个人从此不复存在,等于救一人,杀一人,才被列为禁咒。”
五七:爸爸
“他们在找你,阿颖。”沧桑低沉的嗓音,自黑暗中传来,分不清从哪个方向。
“嗯,”阿颖缓缓爬起来,头有些疼,趴在几个树藤盘成的树桩上,“爸爸…”
自己应该是去找爸爸的吧,不过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呢,只知道刚刚说话的,是爸爸。
“他们是谁?为什么找我?”阿颖不害怕,虽然是除了身下的树桩,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你太不冷静了,我们不是说好了,暂时不去找李仕澄。”暗哑的嗓音隐隐有怒意。
“可是,爸爸。李仕澄他,又要故技重施。”阿颖突然头疼起来,“不对,爸爸,姐姐她是灵鬼水镜,她说她是自己去找兰若寺,而且兰若寺怎么会有五行仙遁…”
“阿颖,你在干什么,兴师问罪吗?”黑暗中飘来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不是,爸爸。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帮帮我,告诉我,爸爸,这是怎么回事?”
“你忘了你的任务?你忘了口口声声要为你姐姐报仇吗?你忘了你姐姐怎么死的吗?”
“可…可是,姐姐,水镜她说,她是…”阿颖脑中一团糟,她不知道相信什么,相信谁。她来问她的父亲,结果被带到了这个地方,什么地方?好黑,好暗,好可怕。
十八岁的阿颖,决心肩负起为姐姐报仇的重任。父亲与她订下了一个计划,阿颖来到姐姐二十年前的大学上课,并选了仇人李仕澄的《周易》作为选修;父亲悄悄自国外回国,暗中与阿颖接触,并调查兰若寺。阿颖对李仕澄恨之入骨,上了他的课后却不禁佩服起他作为一代宗师的学识与风范。知道马力出事,李仕澄攻入兰若寺,阿颖认为他与自己想的一样,是不折不扣的小人。可姐姐说的事实让阿颖又陷入了迷惘,真相竟是姐姐为情所困,拖累了李仕澄。爸爸知道吗?他被蒙在鼓里,还是瞒着我…
反回魂咒,五行仙遁,都是道家顶级仙术,现今能达到这个水平的,也只有爸爸了。阿颖痛苦地想,难道爸爸与兰若寺合作了,爸爸中邪了吗,怎么连姐姐的仇都弃之不顾…
黑晴沉默了。一切都是真的吗?爸爸。阿颖心中失声地问,您为什么骗我?
“阿颖,你累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黑暗中伸出一株绿藤,朝阿颖啧了一阵雾气,阿颖昏过去了。
“爸爸,你病了!”黑暗中镜面般的水面荡起波纹,水镜停在水面上,周围有结界。
“不用担心,马上你就能回来了,我最爱的女儿啊。”声音远去,消失。
“爸爸…”水镜无法突破结界,只能远远望着树桩上昏迷的阿颖,“妹妹…”
六七:最长的一夜之百鬼夜行
“我们会进去的。”
李仕澄斩钉截铁的语气让彩一愣:“李老师,你有办法?”
李仕澄取出几样法器。“原来我就想兰若寺不不开门怎么办,这次事态紧急,只能姑且一试了。”
“戴上这几块佛印石,它们是从供奉佛骨舍利的石盒上取下的,有辟邪降妖之用。”众人依言戴在胸前,小倩、马力虽是鬼,因为附在人身,不受影响。飞鹏戴佛印石时,佛印石竟闪了一下,飞鹏手一抖,石竟落了地。
木兰在一旁急忙捡起,替飞鹏戴上:“怎么这么不小心,马力的身体还不适应吗,待会儿有恶战要打。”
“没事,倒是你进入木兰的身体时间不长,小心一点。”说着拉上了木兰的手。
马力一见飞鹏拿自己的身体卿卿我我,大怒,小白立刻唤了一声,飞鹏与小倩才分开。“大师您不戴吗?”彩见李仕澄没有。
“无妨,我已恢复差不多了。”说着,李仕澄顶上幻出一尊佛像。
“马上我召出兰若寺大门,你们不能说话马上进去,不要回头。一切拜托你们了。”李仕澄很严肃地说完,拿出了让马力从飞鹏办公室桌上拿来地琉璃灯,对着灯芯吹了一口气,出现了豆大的灯光。
李仕澄拿着灯,一步一步向水池走去,顶上佛像幻化出一圈圈佛光,佛光下,水池后的古木林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水面,水上雾气蒸腾,整个对面石园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李仕澄头顶上佛像渐稀,直至消失,一步一步走着,从岸边走向了水池,在水面上凌波微步,如履平地。随着李仕澄的步伐,每走一步脚下就绽放出一朵莲花,抽芽怒放,步步生莲,李仕澄身后留下一串莲花在水面之上,璀灿夺目,流光异彩。
李仕澄喝道:“佛光心灯,百鬼夜行。”
只见李仕澄将琉璃灯举过头顶,豆大的灯光不停耀动。忽地暴涨,结了一个烟火似地灯花,一闪而逝;风中一股阴气传来,本来祥和庄严的水面平添了一股妖气。李仕澄状若未闻,等上灯花不停地释放,妖气越聚越多,在水面上隐约成形,只是不敢靠近李仕澄步步生莲结成的莲花路。
妖气中可见人影,嘻笑着的鬼火,半人半蛇的女人,披头散发的骷髅,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鬼怪在李仕澄周围聚集。灯花结到第一百下,李仕澄已经没在群鬼中,只能勉强看到琉璃灯上的巨大火苗。
百鬼熙熙攘攘,好生热闹,忽听李仕澄一声暴喝:“我佛慈悲,普渡众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大日如来咒凸显威力,佛光普照下群鬼呜咽呻吟,冒出缕缕黑烟。那烟却不散去,纠结在一起,成为铺天盖地的黑色岩浆反而罩住了佛光。
鬼流。
鬼流在李仕澄周围上下涌动,忽地又从众人头顶飞过,继而回头,冲向李仕澄。
李仕澄手中琉璃灯光华大盛,“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鬼流冲破光华,在半空中冲出了一个黑洞般的凹陷空间,水面上莲花冉冉升起,自岸边直到空间。彩一个健步冲上莲花梯,胸前佛印石发出微光,笼罩住全身;诸人一个接一个向上奔去,沿莲花梯向上来到凹陷空间,空间中赫然正是兰若寺的三重院落。众人毫不迟疑,跨进空间。
彩冲在最前,遥听李仕澄的声音自空间外传来:“一念心清舒,莲花处处开;一花一净土,一土一如来。”
有人略一迟疑,彩大喝:“别回头!”她心知肚明,李仕澄以佛法召百鬼夜行,上干天忌。他自己也知逃不过一劫,才将佛印石赋予诸人,以身啖鬼,剩下的全托他们了。
六七:最长的一夜之佛法无边
兰若寺中,阿颖已浮到半空中与水镜相对,不知从何处飞来几缕蚕丝,将两人定在半空。阿颖额、脖、腰、手腕、脚腕均被缚上了蚕丝,依旧昏迷不醒;水镜只是身上被缠了几道。那蚕丝透出碧光,细如毛发,却坚固异常。两人脚下木桩已掏空,内中翻滚着暗红的血浆,木桩树根下的白骨已经不见踪影,早被水镜之父投入了血浆中熬成最终转生所需的血汤。
只要将魂与器投入血汤,加上一边护法之人的转生咒,反回魂咒即可大功告成,魂获得了器,而器中原有的魂将融解在血汤中,灰飞烟灭。水镜法力被缚魂蚕丝所禁,只能暗暗祈祷彩能赶得上。
“女儿在想什么?有人来救么。不可能的,今晚我可不愿意打开兰若寺的门。”
“打不开门就砸开。”一声巨响,黑暗中空间扭曲,李鹏彩、曲波、小白、鱼姬、飞鹏、小倩六人冲了进来。水镜惊喜交加,细数之下却不见李仕澄。唯一可与父亲一拼的人不在,糟了。
“年起人,莽撞的代价可是很高的。”声音在兰若寺的整个空间回响,分不清来自哪个方向。
“不好意思,我比你大的多。”李鹏彩丢了个眼色给鱼姬,鱼姬把口一张,夜明珠光华大盛,整个兰若寺一览无遗。依旧是古朴安详,只有中心树桩里翻滚的血汤分外刺眼。众人来时的通道已消失不见,阿颖与水镜被缚魂蚕丝吊在半空,只是她们的父亲不见了踪影。
“你们能进来也算有几分道行,兰若寺一向好进不好出,不过到我这儿就要一样难。我本不愿与你们结怨,你们自己进来怪不得我,只怕有来无回。”依旧闻声不见人,只听那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李道友佛法无边,只可惜用错了地方。佛光本是渡化鬼魂,他却反其道而行,以佛光心灯召百鬼夜行,却又不作法超度,甚至逼百鬼合成鬼流冲开兰若寺大门。殊不知此法上干天忌,李道友没有及时降住鬼流,必被反噬。枉他一世英明,为破我兰若寺,居然这么糊涂。”
众人听到说话,心中气愤,彩在背后打一手势,上前怒喝:“李大师不惜以身啖鬼,上干天忌,只为救你的女儿,你却在这儿装神弄鬼。你还有没有人性,居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
“哼!伶牙俐齿,”仿佛看出了彩等几人要行动的样子,“先顾自己吧。”话音刚落,众人脚下土地沙化,沙中涌出一根根巨木,木上镶金,五行仙遁。
“还有,我不会对自己的女儿下手。阿颖只不过是我在大洋彼岸收养的孤女,她的使命就是成为器!”
“什么?”所有人都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水镜在空中大叫:“爸爸,这是怎么回事?”
“燕辉,你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有个妹妹,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根本不是。二十年前,爸爸就想为你施行反回魂咒,物色了许多女孩都不满意。她们谁比得上你,美丽、聪明、坚毅、勇敢。于是我卜了一卦出国去找,把她弄得越来越像你…我最爱的女儿啊,爸爸对不起你,从小就不在你身边,爸爸会好好补偿你的,燕辉,等你有了身体之后,爸爸跟你一起生活,好好照顾你。”
“不…”一声撕心裂肺的哭音划破黑暗,阿颖早已醒来,眼中噙着泪花:“爸爸,为什么?就算我不是你亲生的,爸爸,二十年了,你竟一点父女之情都不顾吗?爸爸…”泣不成声。
“咦,你怎么会醒来?噢,一定是他们进来时空间褶皱把你惊醒。”黑暗中的声音自言自语,“本来想让你在睡梦中完成转生仪式,没有一丝痛苦。阿颖啊,你是多么爱你的姐姐,想想你姐姐受的苦,献出你的肉体吧。你不是一直想为姐姐做些什么?这是多好的机会…”
“放屁!让别人送命还有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少恶心人了,大变态!”小白气得大骂。
众人正忙于应付层出不穷的五行仙遁,与五七时以乙木精气主打不同,此次戊土、庚金精气大显神威。脚下沙土不时喷出黄云,夹杂万点金星向众人打来,忽又化作刀箭戈矛招呼过来。小白、曲波被彩、鱼姬、飞鹏、小倩围在中间不怎么手忙脚乱,听到水镜之父的胡言乱语,忍不住大骂解气:“枉你身为修道者,你念的无量寿佛,太乙上仙,是叫你害人的吗?不怕天打雷劈吗?”
“我无意成仙,只要我女儿活过来,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时辰已到,转生!”只见树桩中血汤沸腾,阿颖、水镜缓缓下降。众人心中焦急,却冲不过去。
“没用的,不消说正反五行仙遁,就是她们身上的缚魂蚕丝,没人能解开。女儿,你终于要回来了。”
血汤沸腾的热度连彩也感受到了,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喷面而来,胸前的佛印石忽然幻出光彩。瞬间,六人胸前的佛印石齐齐飞上半空,各自化为一金色大字,组成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只听佛音禅唱四起,祥氛瑞霭,彩影缤纷。佛光中,五行遁法褪去不见,重现大地;血汤不再沸腾,浮起累累白骨;半空中二女身上缚束化去,跌落下来。众人抢上,将二女接住。
只听黑暗中炸雷般巨响。“旃檀佛法!李仕澄还留了这一手!”四周飞来数道灵符,横贯天际,接近六字真言时忽然佛光大盛。真言聚合在一起,化作万字佛印,如一金轮飞转,将灵符裹在一处。佛印金轮越转越快,只听一声巨响爆炸,香氛禅音消逝不见,数缕金星夹杂着雷火落下。整个兰若寺本来漆黑一团,这一炸,宛若炸开了黑暗,兰若寺沐浴在清新宁静的佛光下。
兰若寺本是释宗净土,无奈被妖鬼占据,秽魅丛生,经由金轮佛光普照,通体澄明,众人仿佛又看到了整洁自然的修真之所。金轮由快转慢,金光渐稀,终至光华散去。
六七:最长的一夜之道家绝学
“李道友老谋深算,竟将贝叶禅经注入佛印石,老朽佩服。”兰若寺大门打开,一个面带病容,形体瘦削的老者走了进来,与干瘦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是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左手臂上缠着长长的符咒,从手腕处拖到地上,正是刚刚要阻止六字真言的灵符,右手拿着一支青翠欲滴的竹笛。
看清来人之后,李鹏彩、飞鹏、曲波、小白无不大惊失色。李仕澄的老对手,兰若寺的新主人,水镜的亲生父亲,竟是学院三大学科带头人之一的倪赋鉴教授。
“倪老师,不是老呆在国外吗?”
“不,他本学期开了一门课,教了几节之后出国开会,现在按理是在国外的。“飞鹏用马力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叙述着,仿佛看穿了什么的表情让曲波瞬间忆起了一个细节。
“光碟!摄走生魂的光碟,一开始是飞鹏给我的,要不是知道他是宁采臣转世我们还在怀疑他。飞鹏说过是你给他的,还让我们全班观摩学习。是你在背后操纵兰若寺的!“
“才想到吗,真不知道连这么重要的光碟不见了都不觉的人怎么能想到赶尸的,以你们作对手实在是好没面子。”倪赋鉴口气陡然变冷,“不过真不该小瞧你们,老朽找不着尸身,不想暴露才伪装出国。没想到你们又说服了燕辉,让阿颖怀疑到老朽头上,也不枉我费那么多心思对付你们。”
“我一直很奇怪,兰若寺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夺走那么多人的生魂;而且此次兰若寺的妖术中还加入了道家仙术,连我也着了道。原来是你这么位与李仕澄齐名的道家高手。”小倩不动声色地开始移动。
“你从这学期一开始即开始为水镜施行了反回魂咒,那你很早就与兰若寺有了接触,以你地法力,为什么不救她?还要帮助槐树精害人!”飞鹏与小倩心意相同,一左一右身形微动。
倪赋鉴不慌不忙,缓缓绕过血汤向水镜与阿颖走去。“燕辉自己本可投胎,却甘心受兰若寺操纵,就是为了那个张雪亮。这一切我都不管,二十年,‘器’已长成,老朽自然要准备最终转身。兰若寺灵气十足,是个施法地好场所,槐树姥姥的半截树桩,倒也废物利用。”
原来为了提高最终转生的成功率,倪赋鉴特意砍去了槐树精的本尊,将千年槐木掏空做血汤的容器。仪式开始却被众人破坏,可想而知他的愤怒,他现在的平静更平添了一分狰狞。
“你是说你暗中帮助兰若寺害人,是为了增加她的灵气为转生仪式做准备?”曲波挡住了倪赋鉴。
“可以这么说,但没想到你们中有人能以湘西赶尸术阻止老朽。为防万一,老朽撇下兰若寺只与阿颖联系。你们究竟是怎么样让燕辉说出一切的,你们居然想抢我最爱的女儿!不可原谅!”倪赋鉴越来越激动,众人以为他要动手,正暗自戒备,倪赋鉴却瞬间变了脸,“不过,燕辉是不会跟你们走的,她是我最爱的女儿,一直都是,永远都是,对吗,女儿啊,过来吧…”
水镜静静地站在血汤旁,脸上从容镇定,她看了一眼阿颖倒在鱼姬怀中喃喃着:“我不是爸爸的女儿,我不是爸爸的女儿”,慢慢向倪赋鉴走去。此时彩、曲波、飞鹏、小倩已分四方围住倪教授,小白叫道:“婷婷,不要过去!”
水镜脚步骤停,回眸一笑:“他是我的父亲。”坚定不移地来到爸爸身边。
倪赋鉴很满意自己女儿的选择:“我最爱的女儿啊,不用着急,等为父解决了这些想抢走你的妄者,就让你回来。”四人一听立即发动,各施绝学,倪教授左手一招,缚在手臂上的灵符飞舞飘动挡住攻击,右手将笛别在腰中,顺手一拉水镜,往阿颖与鱼姬处冲去。
舞动的灵符宛若有生命的灵蛇,微微幻出五色光彩,忽缠忽绕,生生将曲波被逼退,倪教授从容跳出合围。五条灵符以金、木、水、火、土排列,轮流转换,生生不息,另三人想抢上,却始终有道道灵符挡在近前。倪赋鉴带着水镜来到血汤旁,小白、鱼姬挡住,水镜对二人摇了摇头,不让两人靠近:“别进去,爸爸他,很强。”
倪赋鉴灵符一抖,裹住阿颖往血汤里一丢,回头对四人怒目而视,眉头一皱,脑门中心裂开一条缝。
“天眼!躲开!”彩把曲波一推,落在后面的飞鹏、小倩双双往旁一闪。倪教授硬生生自脑门逼出第三只眼,眼中带血,血光往前冲去,正中李鹏彩。彩被血光照中,震退数步,倒在地上,被血光照过的地方开始腐蚀溃烂,惨不忍睹,奇怪的是,无生命的衣服却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