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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方翎动 当前章节:151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08

曲波刚要抢上,被飞鹏拉住:“别过去,被天眼照过的人,接触同样会被蚀的。”倪赋鉴三目圆睁,面目狰狞:“尔等鼠辈,李仕澄来了也只不过多撑一会儿罢了。燕辉,进去吧,再出来的时候,你又能重新活在这个世上了。”后半句温柔无比,水镜开始向血汤移动,剩下五人眼睁睁看着却毫无办法。

被倪教授抛入水中的阿颖被腥臭一激清醒了不少,挣扎着爬上来,半身泡在和着尸骨的血水里,悲愤地叫:“爸爸,难道你一点父女之情都不顾,就算我不是亲生的,二十年,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你的存在只是作为‘器’,二十年来你只是燕辉的替身,不用多说,和你姐姐合为一体吧,不会痛苦的。”

乘倪赋鉴分心,飞鹏、小倩双双抢上,两人心意相通,合作亲密无间。贴身肉搏,女攻上,男攻下,避开正面,一击即走,倪教授抄出竹笛迎战。鱼姬反应过来,天眼虽然威力巨大,但需要时间积攒能量,暗聚水气在掌心,凝成冰箭。曲波、小白拉阿颖出血汤,水镜两不相帮,谁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无知竖子,本想放你们一马,居然碍手碍脚,老朽今天大开杀戒!”倪赋鉴怒极,天眼逐渐闭合,鱼姬知道,合成一条缝时即是能量攒满,蓄势待放。当下毫不迟疑,冲进战团,飞鹏、小倩早有准备,左右一分,倪教授一定,正要放天眼。间不容发之际鱼姬速放三枚冰箭,一枚被倪教授手中竹笛隔走,一枚被倪教授躲开,一枚正中倪教授额中第三只眼,顿时一道血箭喷出。

倪教授大叫一声,左手扶住额头,倒退数步,正巧背对已被天眼所蚀的彩。长生不老的彩早已修复完毕,瞅准时机,内发劲出手,正中后心,倪一个踉跄,左手往后一挥,灵符飞出却没有准星,被彩抓住。飞鹏举剑就砍,将五行灵符尽数毁去。小倩正待致命一击,水镜动了:“不要…”挡下小倩的进攻,将父亲抱离当场,轻轻扶他坐下。

倪赋鉴动了真火:“你们今天全部都要灰飞烟灭!”右手竹笛轻点水镜,水镜对竹笛似乎有更大忌讳,急急闪开。倪赋鉴血淋淋的左手举过头顶,第三只眼里只剩一个狭长的血洞,冒出汩汩血流,留在脸上,一片模糊。左手猛然拍下,击向天灵盖,水镜一声惊呼。

众人皆不知所以然,只见倪赋鉴头顶透出微光,冒出缕缕白烟,烟气聚拢,形成了一个人形,状若小孩,面孔与倪赋鉴一样,周身被红光笼罩,在空中一阵怪笑:“别怪老朽无情,是你们自找的。”一晃身,一化二,二化四,竟分出了三个分身,向诸人攻去。

六七:最长的一夜之子母天魔

  水镜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自己的父亲竟自开泥丸宫,放出道家元婴,并施展身外化身。这道家元婴一旦炼成,水火不侵,兵刃不惧,可普通修道者需百年之后才能元婴初成,像父亲这样能言能语,又能施展身外化身,非有三五百年苦修不可。父亲不过六七十,怎么可能有如此法力,刚刚的天眼已让水镜惊诧莫名,如今父亲在天眼已失重伤之下出奇招,更让水镜匪夷所思。

李鹏彩同样心惊肉跳,自己活了八百年,竟在这里目睹元婴出窍,其余诸人更是瞠目结舌。彩、飞鹏、小倩、鱼姬,一人敌住一个,曲波、小白把沾满血的阿颖护在身后,紧张地关注着局势。元婴不畏刀剑,全占上风。彩身虽不死,却也伤痕累累,愈合速度跟不上;鱼姬幸亏是神兽美人鱼,否则早被仙家三昧真火烧焦;小倩的宿主木兰,飞鹏暂居的马力肉身,因身体跟不上灵魂操纵速度,早已险象环生。

曲波心中焦急,打定主意化白光救人,却不知救哪个;小白与马力更是焦急,两人急得都要说话,反而让小白得声带说不出声。阿颖枯坐在血汤旁:“爸爸,我在你心中只是一个‘器’吗?”

忽听元婴一声怪笑,四人全被击倒,元婴分而合一,“不过尔尔,受死吧!”双臂一振,背后飞出九个闪着荧光得骷髅头,眼窝中两盏鬼火,齿间咔咔作响,一齐向众人扑去,要九鬼啖生魂。水镜已惊到说不出话:“九子母无魔!爸爸,你竟堕入魔道!”阿颖更是积愤难忍,自己一向敬重得父亲大人不仅要将自己的灵魂灰飞烟灭,更已堕之魔道。“您怎么变成这样,爸爸…”

九子母天魔,需先摄人凶魂厉魄炼成,再以行法人本身精血喂养,母子一体,可分可合。倪赋鉴的道家元婴即为母魔,九个头骨即为九子魔。此种天魔乃借自冥冥中的魔罗,一旦炼成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一旦压制不住马上反噬其主,厉害非常却也凶险至极。两姐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父亲身为道家传人,俗家第一,竟甘与魔为伍,炼成上干天忌,耸人听闻的九子母天魔,并与天魔融为一体,永世受其驱使,无法脱身。最后要么引动雷劫遭毙,要么以身啖魔,永不超生。

阿颖忍无可忍:“爸爸,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你竟自甘堕落!好,你不是要我来完成转生仪式吗,给你就是!”挣脱曲波与小白的阻挡,冲到倒下的四人前面,张开双臂,扑向张牙舞爪的九子魔。说时迟,那时快,元婴身后一道白影扑上,随着白影一道红影又挡在最前。倪赋鉴一见不好,想收回九子魔已是不及。九子魔最喜啖生魂,有了目标连主人命令都置之不理,扑上就咬。

“雪亮!”水镜惨叫。刚刚阿颖冲去,水镜不忍也扑了过来,谁知血影张雪亮又挡在了水镜的面前。九子魔实在太过厉害,张雪亮挡住了七个,剩下两个咬在了水镜肩头。阿颖整个呆住:“姐姐!”倪赋鉴见宝贝女儿受伤,急急收回了子魔,奈何子魔禁食已久,死咬住生魂不放。

水镜修为很高,加之父亲凝练,只有两个子魔在身,还挺得住。血影张雪亮已不支倒下,子魔咬处猛力一吸,血影由浓转淡,一句话没留下,只来得及看了一眼水镜,瞬间消失。七个子魔尝到了甜头,凭空乱转,元婴咬破手指,以自身精血将余下两个吸引过来,又召回七子魔。

水镜最后看到的是张雪亮悲哀,不忍,遗憾的眼神。“为什么?你这个笨蛋!每次都不听我的…上次这样,这次又是…我不是让你出去了就别回来啊…为什么…二十年前你已经没了肉身,今天你回来了却什么都没了…为什么…”水镜伏在地上痛哭流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阿颖不知所措地站在水镜背后,刚刚的一幕让她浑身无力,好端端的就没了?

水镜暴怒起来,周身鼓起气劲,浮在半空:“不能原谅,即使你是我父亲,即使你生我养我,即使你一切为了我,我也不能原谅你!你有魔头,我有禁法!”话音未落,水镜手掐灵诀,念动真言。众人惊恐地发现从她的脚开始,魂魄分裂,裂成亿万银星向元婴扑去。

“九天十地密魔雷!”阿颖跪在地上颤颤微微地泣不成声,银星越聚越多,水镜已分裂了下半身。

“九天十地密魔雷!以自身天灵真气助长雷火,可元神也会爆炸,魂飞魄散,水镜从哪学会的如此禁咒!”李鹏彩最早复原,挣扎着站了起来。

“女儿,你为什么护着阿颖?”元婴喃喃自语,九子魔急得乱叫,却被亿万银星裹住,动弹不得。“也许你从未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来养,但是我以婷婷的眼睛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是我妹妹。做姐姐的,自然要护着妹妹…”

“姐姐…”阿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水镜的魂体已分裂到只剩颈部以上,她缓缓转过头,对着李鹏彩淡淡一笑:“剩下的拜托了,小心竹笛…”话未说完,水镜全身已化作银星重重包围住了自己的父亲所化元婴和九子母天魔。

六七:最长的一夜之父女情深

  兰若寺内倪赋鉴握着竹笛肉身的正上方,一个闪烁着的银光的巨大球体。它在空中飞速地旋转,众人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从内部传来暗哑沉闷地隆隆雷声,以及凄惨不已地鬼哭神嚎。

等到银星渐稀,隐约听到倪赋鉴绝望的声音:“女儿啊,你这是何苦,修行这么多年难道不愿肉身成圣吗?”

只听一个气若游丝的女声:“对月行独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阿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失声痛哭。小倩也红了眼,把脸埋在飞鹏占据的马力怀中不忍再看;马力破天荒地没对眼前亲密的举动说三道四,静静地与小白看着;曲波、彩都默然无语。鱼姬拍了拍阿颖后背,眼泪也顺着脸颊滴了下来。

银球渐渐散去,天地间一片肃穆,宁静,除了地上倪赋鉴的肉体,仿佛一切没发生过。不对,彩瞥见一缕细若发丝的红光钻进了地上的尸首。“小心!”彩急忙让众人戒备。

那该是道家元婴被炸后留下的一缕生魂。其实按九天十地秘魔雷的威力,倪赋鉴应该灵肉全无,从世上完全消失。不过水镜自爆元神之后,尚留下一缕倪赋鉴残魂去投胎,毕竟顾念父女之情。但不知是倪赋鉴怀念太深,还是牵挂太重,残魂重回肉体,竟驱使重伤的身体站了起来。

众人一惊,齐齐拉开架势。只见倪赋鉴满脸血污,踉踉跄跄地朝血汤步去,身后留下一道血污,边走边说:“女儿啊,爸爸只想救你啊…”嘴里反复说着这句话,对众人视而不见,只朝血汤走去。

“他怎么了?”曲波随着众人闪开一条路任倪赋鉴蹒跚而过。

“还不放弃吗?”

“不,倪赋鉴已经不在人世了,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因为生前最后一点执念,而毫无意识地做着生前最放不下的……”彩不胜唏嘘。

不能称之为人的倪赋鉴凭着一缕残魂的执念,向血汤走去,他扶着树桩忽然大哭起来:“女儿啊,爸爸只是想救你…你怪爸爸太狠心吗…你可知道你死了以后爸爸多难过吗…你是爸爸最亲爱的女儿啊…爸爸不要失去你,不要你死…爸爸知道你依旧在这世界上,依旧在这里…爸爸要你回来,哪怕是重新活一次…爸爸只要你回来,不管等多久…爸爸永远等你回来,不要让以前的事影响你…爸爸抹去了你的一切,爸爸不惜一切代价让你重新活过…爸爸知道你不快乐,爸爸不惜一切代价让你重新活过…爸爸要让你幸福,爸爸不惜一切代价让你重新活过…”

“爱之深,情之切。倪教授也是爱女太过,无法接受爱女已死,处心积虑,抹去女儿的资料,还赴国外寻找‘器’,苦等二十年。到头来,还是被自己的女儿…”彩不禁想起水镜;为了张雪亮,水镜可以忍辱负重二十年;为了张雪亮,水镜可以违背自己的本性;为了张雪亮,水镜与自己的父亲同归于尽。水镜得知阿颖被自己的父亲利用,在危急关头护在她身前。这一对父女都是至情至性之人,也是拥有绝对实力之人,却双双步上了不归路。

阿颖泪眼朦胧地望着曾经在她眼中高大无畏的“父亲”,百感交集,想恨却恨不起来,他是那么爱姐姐啊。

“爸爸…爸爸!”阿颖哭着向倪赋鉴叫出了也许是最后一次的称呼。

喃喃自语的行尸走肉声音越来越低,本来不应有任何感觉的他听到阿颖叫的“爸爸”猛然爬了起来,急切地呼唤:“女儿是你么?女儿是你吗?爸爸在这里,爸爸在这里…我知道了,你不忍心。好了,爸爸来了,爸爸来陪你,爸爸来换你,爸爸不惜一切让你重新活过…”说着,倪赋鉴爬上了木桩,爬进了血汤,他爬得很累,右手还握着竹笛,爬进了阿颖刚刚被捞出的地方。

众人看着他爬进了自己的归宿,血汤上浮着几块白骨,倪赋鉴沉了下去,没顶之前,嘴里依旧念叨:“女儿啊,爸爸不惜一切要让你重新活过…”他沉了下去,再没有浮上来。血汤依旧混浊,渐渐停止了波动。众人呆呆看着,不发一言。

“结束了吗?”小白首先打破了沉默,“那胖子他们的生魂…”

“不知道,先出去再说吧。”彩看着倒在地上哭泣的阿颖,心中惦念着生死未卜的李仕澄。

“我们苦斗了三百年的兰若寺,就这么消失了…”飞鹏不太敢确定,不可一世的槐树姥姥就这么连个照面没打就变成了木桩。虽说槐树精已被李仕澄的极乐佛火所伤,但倪赋鉴得到兰若寺也太容易了吧。小倩也有同感,而且她曾当过姥姥手下,此情此景实在令她匪夷所思。

鱼姬扶着阿颖缓缓向大门走去,自佛印石结成六字真言之后,倪赋鉴的黑曜天罗破碎,兰若寺如四七一样显现出来。小白跟在鱼姬后,彩与曲波在距离血汤不远处准备动身。飞鹏、小倩落在了后面。小倩总觉得哪不对劲,边走边琢磨,飞鹏寸步不离,小白头上的马力干瞪眼。

“不对,”小倩猛然停住,“兰若寺本是破败的枯寺,全靠着槐树姥姥的法力维持。姥姥被倪赋鉴取代,现在他也死了,兰若寺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彩也醒悟,忆起水镜自爆前所说,急忙回头。只见血汤上赫然浮起一支竹笛,笛音袅袅,在林间响起。“这个笛声,我在哪儿听过…”鱼姬停下了脚步。

六七:最长的一夜之祝由赶尸

  六七,106。

牛其倚着门坐镇,门内或坐,或躺着十几个人,他们的脸白惨惨的没一点血色,双眼直直地瞪着前方。在六七这个夜晚,牛其要全力对抗尸变,无暇顾及保持尸身与常人无异。106内只有牛其一人地呼吸声,分外清晰。

转眼间,时间已快到十二点。尸变逢七发作,一次比一次厉害。四七,五七已让牛其疲于奔命,穷于应付。为了安然度过六七,牛其与彩、曲波商量后,专门翻出了湘西祖上传下的“祝由”,这可以说是赶尸宝典。早在五七刚过,牛其就以自身血气在“祝由”中炼成了数十道赶尸灵符。此符威力更大,但因为加入了赶尸人自身的血气,一旦反噬,赶尸人的危险更大。牛其没让曲波、小白知道这一切,他们已经够心里憔悴了。看到三七马力明知不可为却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牛其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救他们。曲波、小白去了兰若寺,自己也要守好。

每个尸身的胸口都贴上了祝由血符,牛其将自己的生命与他们联在了一起。来吧,我以湘西赶尸人的名义,阻止你。就在牛其惴惴不安与踌躇满志相交会的,十二点到了。

万籁俱寂,窗外一片漆黑。牛其鼓足精神,准备一场硬仗。出乎意料的是,尸变的反应极其微小,完全被祝由血符压制,牛其心中奇怪,难道曲波、小白已经得手了?不对,十几条生魂尚未归来。估计是他们拖住了兰若寺,任其无暇来袭,可也不对,无魂尸体六七的尸变不应这么小反应。

牛其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惊,一种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暴风雨前的宁静?一阵细微的声响传来,牛其没来由地一震,侧耳细听,笛音。笛音?三七时小白与鱼姬下水遭遇生魂有笛音,当时自己在宿舍也感到了笛音对赶尸的影响,不过当时是白天,阳气盛,影响不大。今晚又传来笛音,太不寻常了。果然,贴上了祝由血符的尸身开始蠢蠢欲动,虽因为灵符的威力还不能行动害人,但牛其已如临大敌,镇定心神,集中精力。不管情况如何,一定要守住他们。

笛音若有似无,尸身也仅限于摇头晃脑。山雨欲来风满楼?牛其越来越觉得大事不好,心生警兆,急忙先作准备,默念“祝由”,拿出早作准备的头发含在嘴中,不多不少正好是尸身之数。桌上也摆着合尸身之数的草人,草人中放着他们的头发,作为他们的替身。

笛音突然杀生大作,没想到世上竟然有人能吹出如此充满杀伐之气的音乐。牛其心中一震,尸身尸变反应陡升,祝由血符上浮现红光无风自动。恰巧牛其作法完毕,同时发动。桌上草人纷纷立起,却有一个岿然不动。

此时的牛其无暇细想,双指一弹,祝由血符重新定住,站起的草人泛起了红光,替身起作用了。笛声悠扬婉转,由低到高,一层一层向上翻去,越吹越高,刺得牛其双耳生疼。再看草人震动不已,猛地弹到空中,一个接一个爆炸,一阵串响,只剩下依旧躺在桌上的草人完好无损。

替身已失,尸身重又骚动不安,祝由血符红光大盛,宛若在风中的枯叶,尸身大乱,牛其把口一张,十几根头发喷了出去,准确地插在每具尸体地咽喉上,根根立起。牛其双手结印,运起全身真气,镇住了骚动不安地尸体,顿觉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几乎喷出,堪堪忍住。

笛音又起!笛音将头发逼出尸身体外,牛其强忍身体不适,自怀中取出一叠祝由血符向扑上地尸身打了去,同时喷出一股血箭射在灵符之上。牛其希望耗损自己大量精血的最后一搏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对不起,我尽力了。”牛其喃喃自语,倚着门倒了下去,死也不能让你们出去!

六七:最长的一夜之九死一生

  “五百年前,一名富家女想要入学堂读书,她女伴男装,进了一所名校。”木桑子翩翩白衣在众人环攻下潇洒自如,和着戚美悠扬的笛声,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娓娓道来:“她在学中认识了一名读书人,二人同吃同住。那位读书人竟三年不知同枕者是女人。富家女早已芳心暗许,毕业后表露真情,两人私订终生。就在读书人上门提亲之际,富家女的父亲把女儿许给了另一有钱有势的家族。两人私奔未果,富家女被囚家中,读书人郁郁而终。出嫁当天,风云色变,花轿只能从读书人墓前经过。富家女拜祭读书人,墓穴大开,她纵身跳入。当一切恢复平静之后,读书人墓上出现了两只娇艳欲滴的蝴蝶,两只蝴蝶飞舞于天地间,永不分离…”说着,嘴角竟泛出一股奸笑。

“少唬人了,拿人人都知道的‘化蝶’装纯情, 恶心!”不知是小白还是马力,对木桑子近乎自恋的表述大为反感。

木桑子倒也不怒:“共生吗?要不及早寻回本来肉身,看你与他能支撑多久…”

“咦,”木桑子忽然变了脸色,“赶尸人还有两下子,不惜牺牲自己的血气,有血性!不过,光有血性没有力量什么都做不了的。”他一转身,左手五指冒出五色光华向地面垂下,又侧卷上来生出五色莲花,莲花缓缓开放,放出五色毫光,光上生蓬,蓬又生光,刹那间出现千朵莲花,朵朵托剑,架开众人的攻击,飞身而出向阿颖、鱼姬奔去。

“很像你姐姐不是吗,修道家族的天才少女与普通的男孩相恋,注定他们不会太平。”木桑子竹笛一挥,绊住生魂的冰统统碎去。阿颖一气略微分心,木桑子轻松夺回生魂的控制。

莲花朵朵隔开了诸人与木桑子,木桑子将笛靠近唇边,笛音又起,此笛音不在惊世骇俗,却平添了一股魔力,那魔力摄人心魄,音波之中隐隐透出无形的压力。

“原想留他一命,怪不得我。”木桑子一挥手中鸣响的竹笛,飞出六根细弱发丝的缚魂蚕丝缚住众人。

“你们法力不弱,就成为我祭奠的第一批开胃菜吧!”手微动,把众人向血汤中拉去。

此时血汤重又沸腾,迎接着它的食物。六人中小白不会法术,站立不住被拖了过去,小白不甘束手就擒,全身倒在地上,双脚踏住树桩死命挣扎;彩、鱼姬、小倩、阿颖各自运功抵御,无暇顾及;曲波担心小白,竟自动向血汤投去。“曲波!”众人一声惊呼,曲波已没入血汤中不见。

“愚儿,怕死得不够快吗?”木桑子全神贯注召来十几生魂的肉体,奇怪,赶尸人明明已不支倒下,怎么还有一股力量在阻止自己。赶尸人留下的杀着?不对,这股力量比赶尸人更强…正待吹笛催动,忽觉一股潜力自音波反向传来,未及反应,已潜入内腑,气血上涌,

“巫蛊逆袭!”木桑子急急切断音波,竹笛停止了声响。还不明白是谁偷袭得手,血汤中忽爆起一股白光,挡住木桑子。木桑子本来不惧兵刃,偏生这是不管是物理还是精神形态都攻击的白光,一下撞个正着,木桑子几乎魂飞魄散,急急松手,向密林中投去。

众人顿觉身上一轻,缚魂蚕丝消失不见。兰若寺也化作一团柔光,没入地下,一阵眩晕过后,五人赫然发现身处东区古木林,地上躺着曲波,向林外看去,就是李仕澄作法的水池。进兰若寺之前的宝莲与鬼流早已不见。

“采臣呢,他在哪?”小倩反应过来,歇斯底里的大叫,发了疯似地跑出林外,彩与小白扶起曲波,举目示意阿颖与鱼姬跟过去看着她。

古林外,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彩一眼瞥见水面上有什么东西,刚刚在林中被树挡着,走近一瞧,竟是琉璃灯。小倩不停劝告,死活要回兰若寺,阿颖无法,趁其不备以咒将其迷昏。鱼姬走上水面把琉璃灯取回,彩接过灯,恍若隔世。李教授,真的以身啖鬼了吗?

彩正走神,鱼姬发现灯中有一星火苗。彩一动念,急忙召阿颖、鱼姬向灯中注入灵气,瞬间火苗光华上冲,灯光大盛,灯光中矗立着李仕澄苍老的影像。

“李老师,当你看到这一切时,我已经被鬼流吞没,不在人世了。五七时我就已经知道是倪赋鉴回来了,我与他相知相斗四十年,五行仙遁是他的看家本领,怎么会认不出。他既已操纵兰若寺,必然会加上重重禁制不让我们进去。本来我也有顾忌,一旦我不在了,谁来对付倪赋鉴。但看到你让水镜说出了一切,我知道不用了。也许我的法力比你高,但我永远也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与长者。阿颖说得对,我不配称为大师。为了赎罪,为了不让阿颖成为器,我选择最快的方式打开兰若寺,佛印石起作用了吧,倪赋鉴一定想不到我能舍掉贝叶禅经。其实阿颖不是水镜的亲妹妹,我运自在观对婷婷的身体透视时已经发现了。不知倪赋鉴怎么了,怎么有如此疯狂的想法。我没资格这样说他,我也疯狂若此,大悲咒,聂小倩,我所做的一切也只为了自己能封印兰若寺,功成名就。只有死前才能让人如此灵台清明,洞彻自己吧。我时间不多了,有一点你必须知道,兰若寺的主人不是槐树精,也不是倪赋鉴。我一直都想不通,道家仙术与妖鬼是如何融合到一起的,这幕后人究竟是谁?直到你们进兰若寺的一刹那我自妖气中感到了一丝不同的气息,去我的书房找五轮坊,借用天地日月之力…”

李仕澄的影像渐渐黯淡,他留下的法力所剩无几:“诅咒,我终于明白是不存在的,有的只是人心…”灯光摇曳,旋即熄灭,只留一股轻烟扶摇直上。

“李教授,我们已经知道了幕后人。”彩看着轻烟轻声说。

“先回去吧,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办。”不能认输,已经有这么多人牺牲了,不能饶了木桑子,“明天开始行动,还有七天,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你们平安归来了,太好了。”谁会来石园呢?

七七:人外有人

  经过漫长到几乎让人窒息的六七之夜,106的尸身踏入了最后的七天。令人意外的是,最终镇住了尸变并间接击退木桑子的竟是本应是尸身一员的宁伯伯。“可以解释一下吗?”彩吃惊地问。

“你是云南人,难道是降头师?”对奇闻轶事涉猎甚广的马力借着小白的声带发问。

“降头只不过是苗疆巫蛊之术的旁支,我是云南茅山峒传人。”宁伯伯不用装死尸,格外轻松。

“茅山峒?以巫术、下蛊二绝独立于佛道外的神秘修行之所。”彩八百年的学识够丰富。

“佛、道自命玄门正宗,我们只不过是旁门,但绝非左道。”宁伯伯看了看牛其,“与赶尸差不多。”

七七的第一天,103室。曲波、小白、李鹏彩、阿颖、小倩、鱼姬在宿舍里面对着宁伯伯,牛其本来伤重应去医院,但他执意要了解宁伯伯究竟是谁。在众人的注视下,宁伯伯将106出事当晚的情况一一道来。

“那晚我们本来要看两部大片,正巧曲波拿来了一张碟。我一时兴起,把它放入了我的笔记本。其实我在笔记本上下了蛊,当然是无害的,只是防止有人盗用。刚将碟放进去,我就知道不好,没想到旁边有人手更快,点了播放。这一点,点出了灾难。当时我坐在床上,来不及阻止,只知道光碟上的咒术开始发挥作用,摄走了他们的魂魄。我只有亡羊补牢,以巫术封闭空间,阻止咒术的扩大。同时,我发现咒术似乎颇有灵性,竟仿佛知道106中有多少人,应该摄多少魂。我担心破了咒后对其他人有反噬。无奈之下,我以移形换影之法将一墙之隔的胖子魂魄移了过来,作为我的替身被摄走。本来这只是权宜之计,我正要追踪魂魄的去向,牛其发觉了异状,不愧是湘西赶尸传人,连我的巫术封闭都没有用。我撤走了禁制,下床把门打开…”望向牛其,牛其一脸释然。

“原来是你,我正奇怪满屋子尸体谁开的门,门可是我嫌吵关上的啊。”马力嘀咕了一声。

“牛其一见不好立刻作法,我只好将计就计将瞒天过海进行下去,正好隐在暗处,暗中调查谁在幕后指使,意欲何为。反正你们以为我成了尸身,说话毫无顾忌,大致状况我也了解。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能从蛛丝马迹推出牛其是赶尸人的事实。”宁伯伯看着小白头顶的大悲咒。

“那三七那晚,你挡住我,不让我进106,是为了…”

“我与牛其都有法力护身,你只是普通人,尸变之时闻到生人气味更会暴走,我们就都危险了。”宁伯伯已听彩介绍了六七在兰若寺的险象环生,“你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真是上天的神灵吗,我居然用巫术去对付一个神,真是嫌命长了。”

“不过很有效、”曲波插口道。

“只是他没有防备罢了,侥幸得手。昨晚牛其动用了‘祝由’,摆出了替身阵…”

“对,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一个草人站不起来,用的是你的头发,却是胖子的魂。”牛其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我原以为六七会平安度过,谁料木桑子的魔笛好厉害。幸好你倒下前又抛出了祝由血符,我借灵符之力剑走偏锋以巫蛊镇尸变,那木桑子一时摸不清方向,才会无从下手。我又借他音波反制回去,他决想不到有人能反向追踪波源,才会被我一击得手。”宁伯伯一想到对手是神,心有余悸。

“现在已是七七,没多少时间,宁伯伯,愿意帮助我们吗?当然这可是有生命危险,三思。”曲波开门见山。

“现在退已经来不及了。当我看到牛其昏倒的刹那仍死死挡在门前,我就下了决心。”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事不宜迟,现在一切资源分享,共同行动。大家小心。”彩分派完工作,叮嘱各自防范,又转向小倩:“飞鹏他…”

“不碍事,飞鹏他至少现在很安全。木桑子提过月圆,还是七七。”小倩意外地平静。

七七:日记

  阿颖、鱼姬、小白三人四魂来到了学校附近地一处古宅,宅外是一片桃树。“爸爸一直住在这里,想来姐姐每个星期都来此重新塑造身躯吧。”阿颖把爸爸地东西都从宿舍拿了过来,她不想再看到它们。

“你没遇见过?”小白好奇地问。

“爸爸只开学时带我来过一次,以后就叮嘱我只许住校,不能外出。我只是在五七听到姐姐地话后才第二次跑来这里问爸爸,没想到睡下再醒来就到了兰若寺…”鱼姬拍了拍她肩,阿颖抬起头:“这是我第三次来,也希望是最后一次。”三人走进古宅,寻找倪赋鉴有没有留下什么关于木桑子的记载。

古宅里肃穆整洁,倪教授的书房整齐地堆放着各类古籍、法典,书案对面还有壁炉。“比彩的东西还多!”鱼姬吐了吐舌头。“爸爸一直醉心于各种失传道术的研究,他一直随身带着那根竹笛。我有一次好奇地问过他,爸爸只是含糊其辞说是二十年前偶得,其他什么也不说。”阿颖恨那支笛子,都是它改变了爸爸。

“二十年前?应该是倪赋鉴进兰若寺救你姐姐时得到的。”小白分析道,“那李仕澄也进去过,为什么没得到?”

“记得木桑子说过心魔作祟,也许是竹笛自己找上倪教授的吧。”

阿颖四处翻看,没有发现有什么有用的记录。鱼姬眉头紧锁,围着墙踱步。

“有异常的灵力波动!”鱼姬很肯定。

“这里这么多典籍,是不是它们…”

“不,来自于一点,那里!”鱼姬把手一指,书桌后的八卦像。

阿颖闻声看去,阴阳八爻,很普通的八卦图。细一看去,总觉得有点奇怪,阿颖想《周易》所述的六十四卦,恍然大悟,原来爸爸将八个卦像全都反了过来。

“原来如此…”阿颖双手结印,将平素念惯的太上老君令反着念了三遍,双手一指,八卦中阴阳图象分开,现出了一本古色古香的小册子。

“啊,是爸爸的记录。”阿颖一见马上想起五七来时看见爸爸曾在这本册子上写着什么。

“怎么会放在这么奇怪的地方?”小白头顶大悲咒中的马力对《周易》也略通一二,这反卦闻所未闻。

“木桑子是上界仙灵,法术一向正统,这种反其道而行之反而不易被发现。”鱼姬想到是不是倪教授为了瞒住木桑子记下了什么东西,也许就是破兰若寺的关键。

阿颖眼睛一亮,急忙打开手册,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无字天书?”

“不,有咒术在上面。”阿颖细细回想爸爸见自己来时匆匆在册子后加了一道什么咒,猛然醒悟将册子往点着火的壁炉中投去。

火光一闪,册子变得通红,浮现出隐隐数字,鱼姬手招,册子飞出停在半空,三人凑上前去观看,原来是倪赋鉴的日记。日记中详细记述了倪赋鉴闯入兰若寺欲救女儿生魂,意外得到竹笛,帮助兰若寺,意欲举行最终转生仪式的经过。对水镜的爱,对兰若寺的恨,对获得竹笛后力量大增的又惊又喜,对心魔日长的又怒又怕,都在日记中一一体现。

“竹笛中寄居着木桑子的执念,他认为人类只索取不奉献,辜负了他;而倪教授因为爱女惨死也变得愤世嫉俗,对众生漠不关心。两者波动相符,一拍即合。”鱼姬不由感慨, “只是木桑子竟允许这种日记存在?”

“爸爸以火为媒介记下这些文字。木桑子属木,虽是上界仙灵,但天性怕火,爸爸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用火书。”

“看来倪教授心中仍颇多挣扎,只是爱太过,无法自拔。”

竹笛逐渐将倪赋鉴魔化后,表面上支持倪赋鉴的最终转生,使倪赋鉴一下子有了道家元婴,炼成了九子母天魔。倪赋鉴也在授意下帮兰若寺搜集生魂,倪赋鉴以为是将兰若寺作为仪式场所,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木桑子也有自己的打算。槐树精第一次突破封印最难,倪赋鉴就帮了她一下,将摄魂咒放在光盘上助其摄魂。谁料个中有高手,三番四次阻挡了槐树精吸取生魂的计划。倪赋鉴见李仕澄也出手,便下手除掉槐树精,以她千年妖力做成血汤,举行最终转生。木桑子却不知为何没有出手阻挡,执行自己的计划。水镜与其父同归于尽,木桑子才现身,抓走了飞鹏。

三人看着日记,才理清了一切。“木桑子究竟为了什么?”小白糊涂了。阿颖一语不发看着越来越潦草的字迹,从日期来看正是自己第二次来古宅时,爸爸正写最后一篇。断断续续的记述,没有条理的日记,爸爸正以自己的内心与木桑子作最后的挣扎。

“我已深陷,阻止他,否则紫金不保,灭魔宝篆…”这是倪赋鉴最后的话语。

七七:五轮坊

  李鹏彩,曲波,小倩来到李仕澄的办公地点,这里曲波曾来过两次,第三次前来已物是人非。根据琉璃灯中李仕澄留下的“五轮坊”,三人来找线索。小倩已平静了许多,木桑子关于“蝶魂”的说法让她似有所悟。

在关于佛教一支,藏传密宗的典籍里,彩找到了关于五轮坊的记载,不禁佩服起李仕澄的才学,临死之际仍能清晰辨析对手实力,找到御敌之法。

五轮坊,是金刚界曼陀罗图围绕大日如来的五大守护神,与胎藏界曼陀罗图大日如来周围的八叶相反,五轮坊是为了防止大日如来的力量无限扩张导致世界毁灭而看守大日如来的调和之神。五轮坊具有抑制佛的力量,那么也具有抑制神的力量。彩顿觉眼前一亮,自己正愁没有足够的力量打败木桑子,如果以五轮坊的阵式就有了一线希望。彩将金刚界曼陀罗图收好,搬了佛教典籍回自己的住处。

小倩找到李仕澄发出信函的底稿,原来他向学校以身体原因辞职,所以李仕澄以身啖鬼,尸骨无存之后,学校并没有动静。大家把李教授家收拾得整整齐齐,虽然主人已不可能回来了。

回到彩的住处,宁伯伯与牛其正在把印三、先锋等十几具行尸走肉安顿好。众人商量后觉得,最后七天越来越凶险,放在宿舍不好控制,万一尸变危及旁人救援不急。因此彩与曲波伪称有实习调查需要人手,将一干人等全部调走,恰巧掩盖了马力肉体又被兰若寺掳走,也让曲波、小白、牛其、宁伯伯、阿颖、木兰专心御敌。本来小倩执意要以魂体而行,木兰坚决不同意:“我也要为除兰若寺出一份力!”

于是分工,牛其与宁伯伯将尸体赶到彩的住处,专门收拾出一屋空屋,贴上祝由血符将尸体靠墙而立。牛其撤走了驱使他们与常人无异的傀儡咒,宁伯伯加了数道巫术禁制,又在尸人身上下了爆裂蛊,此蛊可以追踪,在必要时刻甚至可以引爆。

“万不得已时,只有出此下策。”

“可是对僵尸会有用吗?”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是能将生魂炸散的蛊爆,我真不希望能用到它。”

彩回来后又对屋里屋外以“水晶照影”详察了一番,确认木桑子无法趁隙以笛音摧魂后,将金刚界曼陀罗图打开,将五轮坊一事告知。

“五轮坊?要五个人结阵吗?”牛其细细地将大日如来周围五个形态各异的守护神一一看过。

“必须是五个有血有肉有灵,活生生的普通人类。”彩加重了“普通”两个字。

众人一愣,鱼姬乃美人鱼,木桑子又称彩为八百年的半人半妖,虽说在这座以灵异著称的大学里并不新鲜,可当下要找五个普通人反而犯了难。

小倩伸出手点道:“曲波,小白,阿颖,牛其,宁伯伯,不正好吗?”

曲波一震,岔开话题:“先别急,我们真能完全发挥五轮坊的力量吗?”

彩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五轮坊中的守护神每个都有无上法力和绝大神通,才能抑制住大日如来咒达到调和的目的。我们中虽有人习过道术,始终无法与仙法相比。没有足够的力量,无法发挥五轮坊的威力,就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了东方青帝之子。不过李仕澄说‘借助天地日月之力’,他知道我们的力量不足,所以让我们借用天地间的浩然正气来发动五轮坊建立金刚曼陀罗阵吧。”

“什么金刚什么阵?”刚从古宅回来的小白只听到了彩的末了一句。阿颖、鱼姬把倪赋鉴的日记册也拿了过来。两下一对情况,彩眼睛一亮:“灭魔宝箓?哪里?”

阿颖自怀中掏出一片玉叶,叶上陡现金字,一闪而逝。

“这是爸爸在我十八岁那年送我的礼物,我只当是普通玉石,一直带在身边。爸爸在日记上说灭魔宝箓,我们一直找不到。其实这次去古宅,我把宿舍里爸爸的东西都搬了过去,不想再看到它们。谁知这片玉叶一靠近日记竟然发出光,上面浮现出‘灭魔宝箓’四个字。”

“这肯定是你把爸爸想让你阻止他,你是他的希望。”彩接过玉叶,“灭魔宝箓是传说中前古金仙留下的一本天书,集正邪各派法术之大成。最神奇的一点是它可以引动日月五星之力,瞬间提高人的灵力。现在时日无多,我们肯定来不及修炼上面的法术,只好用它来借天地日月五星之力来组成五轮坊!木桑子的法力在我们之上,只有行此险招,放手一搏了。”

“灭魔宝箓借来的力量能有效到达五轮坊吗?”阿颖这半个修行者这也不是白当的。

“这个就要靠巫蛊之术了。”彩转向宁伯伯,“移形换影连魂魄都可以移走,天地之力更是不成问题的了。”

宁伯伯恍然大悟:“佩服,佩服。”

这个计划简直匪夷所思,集三教之力组成五轮坊来抑制木桑子,亏李鹏彩想得出来。“好了,方案已定,开始准备吧。”

接下来的几天,也许是因为击败木桑子不再是奢望,大家的劲头都很高。

金轮印、木轮印、水轮印、火轮印、土轮印,每个人都学习结五轮坊五守护神的界印。灭魔宝箓玉叶化作日月五星轮,借来日月以及金、木、水、火、土五星的天地神力,被巫咒引至界印上发挥绝大威力,以组成五轮坊。

“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很久不曾有了。”

彩与曲波漫步在操场上,看大家练习得差不多了,难得休息一下。“自从出事以来,每天都是鬼呀、尸呀,真正到了最后关头,最终的老怪出来了,反而清闲了不少。”曲波回忆起一七、二七、三七、四七、五七、六七惊心动魄的场面。

“对,所有的谜题基本都解开了,只剩奋力一搏了。”彩很严肃地说,“五轮坊怎么办?”

“什么?”

“你我心中都明白,你不是人,至少不是普通的人。我想你自己也清楚,你不能担当五轮坊。”

“我准备让木兰上。”曲波说,“我也不想让她冒险。看得出来小倩想以魂体去救人。但是除此之外,我已经想不到第二个人选了。反正,不成功,便成仁,只有尽力而为了。”

“如果我们输了,飞鹏没救了,它们也成了真真正正的僵尸。之后呢?木桑子会怎样?”

“听他说起‘蝶魂’,又说了梁祝的故事。小倩肯定知道什么,要不然她不会这么平静。”

“木桑子要等到七七月圆执行什么仪式,到时他肯定会打开兰若寺。现在我们只能等了。”

“你不是点出了木桑子的来历吗,‘蝶魂’和祭品有什么关系?”曲波忆起木桑子并没有对飞鹏下杀手。

“我只是略有涉猎。照木桑子说的看来,三百年前的宁采臣、现在的飞鹏,都是五百年前的梁山伯的转世。而且‘蝶魂’的产生与他有关。”

“他为什么要‘蝶魂’?他也对你说过可以选你。你活了八百年,长生不老,灵魂也从来没有变过。可见木桑子是对灵魂感兴趣。他要‘蝶魂’,还要等月圆,为了什么呢?”

“现在我们才什么都没有用,要等到七七之夜再见木桑子才能弄清楚,也算是最后的谜题了。”

“好像我们已有很多次成败在此一举的背水一战了,虽然都成功了,可是每次都无法全身而退。”曲波望望夜空,月亮快圆了。

七七:三教伏仙

  七七,石园。

天上一轮明月,水中一泓圆盘。

满月,纯阴之夜。

古木林升腾起阵阵薄雾,笼罩住整座树林,袅袅轻烟若有似无。

李鹏彩、曲波、小白、阿颖、牛其、宁伯伯、木兰、鱼姬聚在林外,木兰执意要前来,小倩唯恐她毫无法力,只得与她共生,借此来保护她。曲波将五轮坊五人定下,众人已从平时的蛛丝马迹中察觉到曲波并非常人,故也不与他为难,小白、阿颖、木兰、牛其、宁伯伯结五轮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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