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变做一团漆黑,隐约听到隆隆轰轰之声,不响,很闷。此时,镜子外环突然光芒闪动,发出阵阵荧光,张枫以为又会有滔天海浪扑面而来。没想到扑面而来的不是咸咸的海水,而是空山灵雨般的荧光,光中浮现出一个高挑女子的身影。
眼前的女子头戴璎珞,身披素袍,赤足脚踏宝莲台;庄严宝相,而眉宇间则透出一派祥和;整个照海镜内外被她身后的“神照影”映得雪亮,沐浴在神光中的张枫再一次感受到了高贵与恬静的融合:“你是……海神娘娘?”
女子毫不惊讶张枫认得自己:“娘娘什么的只不过是同道给的虚名,不嫌我老的话叫我慧姨好了。你就是把小莲劝进厨房的年青人?”
没有想象中养尊处优者的傲慢与自大,张枫对初次见面的妖怪中的上位者十分有好感:“不,你一点都不老……慧姨……”
“年青人,我要谢谢你……”女子的声音里有欣慰,也有无奈。
“啊?”
“你知道珊瑚岛弟子入世修行的规矩吧?”女子忽然换了话题。
“嗯……”
“小莲是我的唯一爱女,自幼聪明伶俐,东海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能成为继海螺金菱之后最优秀的珊瑚岛子弟。小莲她也很用功,小小年纪就修炼出内丹,比我当年还快,法术学识都是岛上的佼佼者,只是……”
张枫第一次知道海螺姑娘的原型、东海珊瑚岛最出色的弟子、小莲口中的海螺姐叫金菱,也了解小莲不愧是海神娘娘的女儿,只是:“做饭的手艺不够好?”
女子微微颔首:“你还是不了解烹饪对东海珊瑚岛一族的意义,对我们来说,它是成年的标志。”
“成年的标志?”张枫糊涂了。他原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一种象征,没什么实际意义,妖怪会不会做饭有什么关系?
女子从头讲起:“饭菜讲究‘色’、‘香’、‘味’,珊瑚岛诸人最擅长的是味道。天界所谓珍馐美味看似动人,味道始终欠缺一种感觉,这也是天仙思凡的原因之一。于是王母特召我的弟子上天相助天吃星,因为我们能将这种感觉具体化可操作化,简而言之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诚心’。”
“诚心?”张枫以为那是影视作品骗骗人的。
“没错。当年,王母看中的就是我最出色的弟子海螺金菱……”女子仿佛陷回了当年,“没想到金菱看上了人类穷小子,那个傻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能一辈子享用连天仙都妒忌的美味。”
女子接着问张枫:“你知道金菱为穷小子做饭的美味秘诀是什么吗?”
张枫记得童话里是海螺姑娘从金色大海螺里变出来的,女子摇了摇头,向张大帅哥说了两个字:
“洗澡。”
“啊?”张枫对这两个字非常敏感。
“金菱用自己的洗澡水煮饭烧菜……”
“洗澡水?”张枫舌头打了结。
“别忘了金菱是什么。”女子好心提醒。
“海螺嘛……”张枫这才反应过来,不就等于蚌、贝之类的海鲜熬的汤吗?难怪鲜美异常。“你们珊瑚岛人做饭不会都这么身先士卒吧……”
“这是我们的能力……在精心准备菜肴时,我们能将自己作为厨师的自尊与责任,对食材的重视与怜悯以及对食客所抱有的诚意全部转化为身体分泌的汁液,融在饭菜中激发出菜肴独一无二的美丽味道。”
“也就是说,你们对菜肴寄托的感情越深,做出的东西越好吃?”张枫脑子转得不慢。
“事实就是如此。作为人类食物的我们与身俱来有美味的能力,稍微不同的是珊瑚岛上的海族不会以性命为代价。而能分泌将心意转为味道的汁液就是我们的成年礼,出师的标志,与你们人类青春期发育差不多。”
张枫这才明白过来:“照这么说,这是天生的能力,可小莲她……”
“所谓天衣无缝的遗传基因亦会变异,你第一次看到小莲时没觉得她与其他蚌类不一样吗?”
“方的?”张枫一开始以为妖怪嘛,方方圆圆没什么不一样。
女子叹了口气:“我们方蚌一族是异类中的异类,而小莲的夜叉之相更是奇中之奇。因为她天生的‘蓝皮’,即使修成人身,分泌的汁液亦无法将心意转为味道。而且在她得知自身缺憾之后大受刺激,引出了对厨师来说最致命的问题:没有了味觉。”
张枫恍然大悟,难怪小莲从来不尝自己做的饭菜。那个“调戏”自己的蚌精、那个与自己聊到半夜的夜叉、那个在厨房里忙活的仙女,居然有这么大的生理缺陷!
“这样的小莲与珊瑚岛格格不入,也难怪她一心想离开那里。”女子一派凄凉之色。
这大概就是小莲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张枫在这一瞬间理解了小莲。没想到妖怪也会自卑,也会懦弱,也会孤独……
“说到这里,我要感谢你,年青人。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劝她的,但她重新走进厨房面对自己,总是一件好事,虽然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恢复味觉。”
张枫讪讪一笑,不觉得自己有劝过小莲。想来应该是在人间没有压力,相对轻松吧。
“小莲也出来够久了,我要带她回去。”
“可是她……”
“没办法,人有人的责任,妖有妖的宿命,小莲只属于珊瑚岛。”
―――
李鹏彩、鱼姬、曲波、小白、张枫、黑贝围坐一桌,在厨房里忙活的是方蚌小莲的妈妈东海珊瑚岛海神娘娘千年老蚌慧珠。珊瑚岛以美味著称于三界,能让珊瑚岛主亲自下厨,千年来寥寥可数,没想到几个人类有此口福,想必羡煞群妖诸仙。
小莲初见慧珠可谓大悲大喜,最后默默无语,波澜不惊,看得张枫心中不是个滋味。虽然一周里自己被小莲的恐怖食品折磨得很惨,但同时也感到小莲的“诚心”:先不说她的刀功技巧,以及对人类的厨具一点即通,光是她对包子改良的想法就让张枫觉得她很用心。只不过造化弄“妖”,让方蚌丧失了味觉,要不然即使没有将心意化为味道的天生能力,张枫亦相信小莲可以成为一代名厨。
自己的母亲下厨,作女儿的自然打下手。慧珠亲自端上看上去美味无比、令人食指大动的飘香佳肴,接着回厨房做最拿手的海鲜料理。
众人早闻珊瑚岛美味的大名,迫不及待地先尝为快。刚一入口,彩扬了眉毛,鱼姬眯了双眼,曲波擦了额头,小白龇了牙齿,黑贝苦了黑脸,倒是张枫状若无事。隔了三秒,异口同声:
“苦啊!”
慧珠闻声而动,似乎对有人质疑自己的手艺大惑不解,亲自夹了一筷放入口中。
“啊?”慧珠惊得花容失色,筷子失手掉地。
“怎么会这样?”慧珠难以相信自己的菜肴会出现如此重大的失误,略一寻思,眼神飘向了正在厨房中低头干活的女儿方蚌小莲。
小莲应该知道自己一定能找到她,也一定要找到她,不能因为她是自己的女儿而打破自己千年来辛苦坚守的规矩与名望。
为什么自己的女儿连最基本的要求都达不到?
为什么她丧失了珊瑚岛水族的本能?
为什么小莲是自己的女儿?
慧珠清楚的记得小莲第一次下厨的那个夜晚,哀叹,惋惜,暗讽,冷讥,严重的打击再度来临,如丧失味觉一般自己的女儿丧失了在自己面前的诸般感情……
小莲缓缓抬起头,面向众人,脸上隐有泪痕。
“你……为什么?”慧珠比自己做菜有苦味还吃惊。“怎么会?”
小莲举手轻拭眼泪:“……我想着就要离开这儿了,觉得很不开心……”
“不开心?”慧珠显然不信,“你从来没有哭过,包括那一晚……”
“也许……是因为有舍不得的东西……”小莲的目光扫过厨房里的一切,鱼姬……还有张枫。“在珊瑚岛从来没有的东西。”
珊瑚岛从来没有的东西……
记忆中也是这样的青春年华,自己最出色的弟子违抗师命放弃天庭职位甘为人妻,在自己的面前说着同样的话:
“他有珊瑚岛从来没有的东西。”
难道自己的女儿……?
“轻松、愉悦、快乐。”李鹏彩打断了慧珠的思索。
众人都是一愣,小莲点了点头:“娘,我……”
“我知道,”慧珠走上前为小莲拭去泪水,“你累了。”
说完,轻启朱唇抿了一下手指上女儿伤心的眼泪,妙目倏地大亮,仿佛不认识一般直勾勾地盯住自己的女儿,眼中闪烁出异样的神采,简直可以称得上欣喜若狂。
彩与鱼姬同时反应过来:“小莲的眼泪……”
慧珠激动的转身说道:“是的,是苦的,是苦的……”
小莲闻言也尝了一下,面露惊喜,慧珠背对着她没注意,却落入了彩的眼里。
彩微微一笑没有说破,起身向一头雾水的众人解释了起来:
“今天小莲流出眼泪确定了一件事,她并不是无法将诚心转化为味道,而是方式与其他珊瑚岛族类不一样。海神娘娘的其他门人弟子秉承天地规律,以自身分泌汁液入味。譬如我们喝海鲜汤很鲜美,实际上就是海鲜类的‘洗澡’水。但小莲入味的却不是她分泌的汁液,而是她流下的眼泪。以前小莲从没有哭过,于是大家误以为她不能将诚心化为味道。”
“彩依姑娘不愧是人间的老师,很快就理出了头绪。”慧珠搂住自己的女儿很开心。
“那……这菜?”小白比划了一下。
“想来是小莲在打下手时眼泪滴入了菜中,蕴涵的浓厚情感连慧珠都不能盖住,小莲前途无量啊!”鱼姬也为蚌精母女高兴。
“我真没想到你的能力居然在眼泪中,真是最有价值的泪珠。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赶回珊瑚岛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慧珠旋即拉着小莲往厕所照海镜走。
“可是我……我的味觉还……”小莲笑得极其尴尬。
“没关系,你的味觉是心病,心病的根都好了还担心什么?回去找你鱼姨的好姐妹海豚妙音为你做心理辅导,保证没问题。”慧珠此时完全是个唠叨的大妈,“各位不好意思,下次来珊瑚岛再招待了,再见!”话未说完厕所一派瑞光,蚌精母女消失在照海镜中。
“还真是雷厉风行……”留下一桌人大眼瞪小眼,眼前的饭菜苦得难以下咽,厨房里的材料大概也被小莲的眼泪“荼毒”的差不多了,晚饭怎么办呢?
彩大手一挥,“走!下馆子去!”
―――
酒足饭饱,张枫一个礼拜没好好吃过东西,终于饱了口福。
“方蚌的眼泪可以调味,好神奇……”黑贝喃喃自语。
“最吃惊的是她妈。”彩摆出辅导员的架势开始解惑,“你应该吃惊的是其他成精水族流出的眼泪干吗?”
“不是妖怪没有人类的感情,流不出眼泪吗?”小白咕囔。
“那都是提不上台面的小妖,你接触的妖怪也不少了,怎么这么没见识!”鱼姬嗔怒。
“告诉你们长点见识……不同的水族精怪眼泪会化成不同的珠宝玉石。”彩不理两人打情骂俏。
“哦……”所有人一齐望向鱼姬。
鱼姬干咳两声:“别胡思乱想啊,小心把你们变成‘急冻人’。”说着运气把杯中果汁冻成了一坨。众人立刻眼光四散,乱打哈哈。
“小莲的味觉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张枫冒出一句。
“怎么?你被她害得最惨,还想着她?”曲波难得打趣。
张枫脸一红,总不能说自己被她看光又看光她吧,恰巧彩插了进来。
“别担心,依我看小莲的味觉想什么时候好就什么时候好。”
“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你们都没注意吧?小莲在慧珠说她的眼泪是苦的之后,自己偷偷也尝了一下,神色大变。如果她味觉失灵,尝自己的眼泪有用吗?”彩当时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这么说……”张枫张大了嘴巴。
“说不定小莲从来没有味觉失灵,虽然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也许只是小莲不服气为何自己有天生缺陷而骗人的吧……”彩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被耍了!”张枫一声怒吼,自己一个礼拜冒死为小莲试菜,居然被骗,果然够妖精!
十、兔儿神(上)
所谓帅哥,肯定不是遍地都有只要是男人都行的那种,而是天上无地上少落在人间是个宝的人间极品,要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明神武丰神俊朗卓而不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乃是稀缺资源,可遇不可求。不过倒不是千年难得,眼前就有帅哥一枚:
张枫。
当然他离真正的帅哥尚有一定差距,不过就卖相皮囊来说,也算人中之龙:从小就如金童玉娃的他就颇受宠爱,什么大红花三好生上台出风头之类大包大揽,上至六十岁扫地大娘下至六个月老师家属无一不是其魅力的俘虏;上了中学之后更是所向披靡,情窦初开的少女视其为白马王子,崇拜高手的少男视其为心中偶像,盖因他虽出生豪门,却少有纨绔之气,加之从小训练精通不少夺人眼球的东西,早成为老师的宠儿,同龄人的骄傲;大学校园又为他增添了五湖四海的仰慕者,成熟男人般健美的体魄和阳光男孩般一笑而现的迷人酒窝恰到好处的融合为一体,基本上已经男女通吃老少咸宜了,譬如吃食堂给的菜比别人多上网吧收的钱比别人少,虽然他目前比较玩物丧志但决不挂科,因为只要对老师应用他无往不利惊为天人的曼妙笑容马上搞定。
不过这些崇拜者要是目睹过张枫三更翻墙撞鬼、半夜如厕遇妖时全无帅哥风度的凄惨模样,宠爱之心恐怕要碎一地,所以张枫空有帅哥长相,未修炼至真正的帅哥。可是,世间慧眼者少,张枫依旧顶着帅哥头衔逍遥自在。
连并非真正的帅哥有如此多的便宜可占,帅哥就一定无敌吗?
否。
上天是公平的,老话中且有一物降一物,自然法则中自有:天敌。
所谓天敌,字典上的解释为:
天敌tiān dí [natural enemy] 自然界中某种动物专门捕食或危害另一种动物。
帅哥是人,人也是动物,高级只不过是自己加上去的修饰。当然这里的“天敌”要稍微变通一下,不是把人在生理上杀死,而是让帅哥发自内心没有来由的对其感到恐惧。“天敌”们是帅哥发展到一定阶段产生的克星,能让帅哥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不堪却又无计可施;而且“天敌”们天生帅哥嗅觉灵敏,想象力丰富无所不用其极,往往一人当关万夫莫开,到了复数基本无敌于帅哥间。
它们是什么恐怖的生物?
人。
他们是什么人?
女人。
她们是什么女人?
同人女。
“同人女?”张枫看着一脸春意盎然的剑如虹,不解地问:“什么东西?女同性恋?”
“怎么可能?”剑如虹横了他一眼,“我对男人的兴趣可是普通女人的两倍。”
自从半人马赫斯•怀特的白色莲花出现那天剑如虹一语惊人之后,这就成了她风靡全院的“色女名言”。说实话,张枫实在难以想象留着齐耳短发,圆圆脸大眼睛与漫画中可爱萝莉不相伯仲的女孩竟会如此破坏形象大言不惭直言不讳,只能用人不可貌相来解释了。
今天是张枫从李鹏彩家中搬回学校的第一天,总算从妖怪堆中解脱出来了。黑贝在张枫“养胎”及“月子”期间基本上天天往辅导员家跑,又帮着张枫一起搬东西。剑如虹看在眼里,计上心头,看本姑娘的厉害!
大家一见张大帅哥无恙归来,自然嘘寒问暖,热热闹闹的上课去了。马上要开始SRTP大学生科研训练计划(Student Research Training)项目认定,张枫与黑贝、剑如虹在一组,张枫“卧病休息”,黑贝跑去照顾,任务就落到了剑如虹一个人头上。用剑大小姐自己的话说:“你们两个大男人把这么重的任务全推给我一介弱女子,不行!得补偿我!”
于是张枫做东,三人名义上讨论SRTP,到校外开撮。“酒”过三巡,剑如虹突如其来的自曝身份,表明自己是同人女。
“啊?”张枫、黑贝对何谓“同人女”百思不得其解。
剑如虹暗自叹了口气,自己要肩负起“启迪”的重任啊!装模作样的拿出几本漫画晃晃,张枫定睛一看,貌似在紫金掀起篮球热的漫画SD的外传……续集?
张枫的名字在漫画迷与篮球迷中是SD两大王道帅哥的合体,各取一字合成校草的大名。而他本人无论从外貌还是球技都没有辱没自己的名字,对这部漫画也很认同,所以在剑如虹表情很兴奋地告诉他:“听说是这部漫画的新连载哦!”时很单纯地接收了。
黑贝本是青海西部靠近西藏的昆仑山脚下一个村落里长大,穷乡僻壤,即使高中在相对繁华与开放的省城重点高中读书也没机会见过这些东西。上了大学之后,在繁华的紫金遇上了同宿舍出生豪门却少有纨绔之气的张枫,出生以来过着不同生活的两人因为黑贝的姐姐变身飞头蛮而成为兄弟般的好友。张枫搜集的漫画他也看过不少,虽没张枫兴趣大,调剂生活也是不错的。
于是,两人在剑如虹不动声色的殷殷期盼下拿走了所谓“新连载”。
“天敌”行动了……
第二天晚上,校外小吃店。
张枫满脸黑线地坐在好整以暇的剑如虹对面,桌上放着所谓SD的最新连载。
顶着外传之名,画功与原作者不相上下。只不过内容就与原作没什么关系了……不对,有关:至少没原作不会有外传,人物、样貌没什么变化,变的嘛只有人物关系,而且变的那叫一个匪夷所思。
可怜的纯情宝宝黑贝已经被刺激得不行,对剑如虹简直就是望风而逃,只剩头大的张大帅哥孤身一人面对“天敌”。
剑如虹对着张枫笑魇如花,完全不理张大帅哥的一脸有苦说不出。
“这就是你所谓对男人的兴趣是普通女人的两倍?”张枫想起昨晚见到漫画内容时的无语。
“差不多吧,我喜欢至少两个帅哥在一起,赏心悦目啊……”
“至少?”
“对啊,多多益善嘛。”
“同•人•女……”张枫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喜欢看男同性恋的女人?”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还是先科普一下……”剑如虹喋喋不休地开始布道。
所谓同人,就是指读者从一部作品中衍生出来的其它作品。
所谓女性向同人,以女性为目标读者对象的同人作品。其主要形式为两名男性之间的恋爱,是一种幻梦的形式,反正不存在于真实世界里。
不过张枫眼前的这一只显然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入世念头,唧唧喳喳地问张枫桌上的漫画好看不好看?
张枫无比地头痛,可碍于绅士风度,其实多半是要靠她搞定SRTP,只得万般无奈地接话:“这部漫画也太离谱了,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什么跟什么呀?仙流可是王道,你的名字不也是两人的合体吗?”
张枫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自己名字取好的时候天知道SD是什么。
“这也不能怪我们啦,谁叫漫画里的篮球帅哥特别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尤其是仙道的嘴角上翘30度微笑……啧啧,就是这个笑容惹的祸!对谁都批发兼赠送,招来一身桃花泛滥……”
“桃花泛滥?”
“当然!除了仙道与流川,还有仙道藤真啦,仙道阿牧啦,仙道越野啦等等,不过我们最喜欢捶捏揉搓煎炸炖煮的还是仙流王道啊!”剑如虹兴奋地捏着拳头。
“王……道……”
“他们身高相配,容貌相配,性格相配,球技相配,连没有女朋友这一点都相配,”剑如虹几乎是心底发出的呐喊,“根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小吃店里的其他食客齐齐向两人望来。
“对了,还有就是樱木与流川两大男主角了!”
“他们是天敌吧?”
“帅哥怎么会是帅哥的天敌呢?你想想,干嘛进了高中樱木只缠着流川打个没完?这叫返璞归真的交流;干嘛樱木一紧张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流川踹一脚就好了?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干嘛流川说什么樱木蹦得比谁都高?这叫重视;干嘛流川被南烈撞伤的时候樱木第一个冲出去?这叫情不自禁;干嘛对山王的比赛他们明明配合默契偏拍一下手又装不理睬?这叫欲盖弥彰……”
“这根本是两回事……”张枫已经找不着北了。
“同人女就是要在表面现象上挖掘出深藏的暧昧!漫画都是小case,红楼三国,正史歪说,但凡有迹可寻者全都不放过才是我辈宗旨!”剑如虹作慷慨激昂状。
小吃店里的其他食客二度向两人望来。
“譬如屈原和楚怀王……”
张枫的眉毛跳了起来。
“离骚全文362句,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饱含怨恨的词句啊!”
张枫的脸部肌肉抽动。
“其实我最惋惜的就是如果祝英台是男的就好了,佳话啊……”
张枫的嘴角不住上扬。
“还有《悲惨世界》!”
张枫咽了下口水,世界名著啊……
“一个男人追了另一个男人几十年,我才不信雨果给的理由,同人女的眼睛是雪亮的!”
张枫在小吃店里的其他食客目送下夺路而逃。
―――
天敌一出,再厉害的角色也玩完。自此之后,每逢张枫与黑贝在一起,总能感觉一双“贪婪”的眼睛盯着自己。张枫曾甘冒绝大风险不耻下问剑如虹这种事为什么落到自己与黑贝头上,难道自己太帅?
剑如虹兴趣盎然地白他一眼:“是你们两个比较配……所谓BOY LOVE,当然要两个真男人,谁有兴趣看什么‘平胸公主版’……你们两人都是阳光帅气体格轩昂,不过气质和风度都有明显分别:你更为高挺俊拔,有黑贝所没有的潇洒又懒洋洋的气质,却没有黑贝那种野性的粗犷豪逸;论身材,黑贝虽然比你要矮上一个头,但肩宽背厚,身型雄伟,气势要比你更勇猛;论长相,你是剑眉星目,像小白脸多一点而黑贝却是棱角分明,他方面大耳,与你较瘦削的俊脸明显有异,使他总多了点粗狂的味儿。总而言之,你们两人各具风格,自有其引人之处……”
剑如虹洋洋洒洒的论调让张枫心惊不已,平心而论能听到这么高的评价自己应该多少沾沾自喜一下,要是不知情的听到还以为这位小女生大犯“花痴”,暗恋两人。而事实确实是剑如虹“花痴”发作,不过却是为了撮合自己与黑贝两个男人……
“唉,不过这样一来,你们谁攻谁受就麻烦了……”
攻?受?张枫依稀在哪听过这两个字眼,不是好兆头……
“哎呀,就是谁在谁上面……那个啦……”剑如虹难得用如此“隐讳”的词。
在现在资讯如此发达基本无孔不入的时代,张枫自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又羞又气,手指着剑如虹直哆嗦说不出话来。
“你比他高,你应该在上面……他比你壮,他应该在上面……你比他大,看上去风流,应该在上面指导他……可是‘年下攻’也不错……要不你们互相配合一下,轮流……也对,瞧你们的身板一个晚上几次不成问题……”剑如虹眉飞色舞说得越来越露骨,哪有平时装可爱的淑女样!
张枫刻骨铭心地感受到女人好色起来比男人好色恐怖一千倍,再度落荒而逃。
剑如虹的声音如附骨之蛆:“我们的口号是:‘攻德无量,万受无疆’!”
这哪是女人,简直是妖孽!
―――
说的也是,帅哥在人类中连对手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天敌呢?
只有妖了。
所谓妖,自然要神来治。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张枫面前就出现了一只。
自称“兔儿神”。
当晚的情形极像所谓鬼片,深更半夜万籁俱寂,张枫不知怎的就醒了。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胸前坐着人形东西,怕鬼怕妖的张枫自然下意识的要叫,却发不出声音。不仅是他,本该在深夜宿舍里出现的呼吸、翻身、窗外风的响动都不见了踪影。
这大概就是张枫惊醒的原因,周遭环境的突然变化使身体作出反应。这个环境变化不包括坐在张枫身上东西所带来的压力,因为那个东西轻飘飘地一点分量都没有;包括的则是死死盯住张枫,仿佛猫见老鼠般兴奋的目光。
“果然俊美非常……”优雅的男声。
张枫挣扎了一下,没有想象中的动弹不得。人形东西像棉絮一样飘下床,立在窗前。就着窗外的月光,张枫看到了一个古装打扮的儒雅男子。
“莫怕,吾非妖孽,乃阴司所封‘兔儿神’。知子有难,特来相助。为避旁人,略施小术,以断人声。待吾为子解术,切莫大声,以免惊动他人。”说完文绉绉的一段话,手一招,张枫颈上似微风拂过,能说话了。
张枫看对方文质彬彬的样子,心里镇定了几分。虽说刚刚的文言文没听十分清楚,但至少知道其他人只是睡得沉,没什么大碍,而且对方似乎是来帮自己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下胡天保。”一揖到地。
“那个什么‘兔儿神’……”
“说来话长……”胡天保老脸一红。
张枫最怕他再用文言文长篇大论:“那个……胡大仙人,能不能用正常当代通用语说啊?我听得好累……
胡天保一愣,还有些不大乐意:“孺子不可教也。代沟啊……代沟啊……”
张枫看着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心说“代沟”这个字眼都知道,干嘛一上来摆什么夫子架势?
于是乎,古代小神胡天保用白话声情并茂地讲述了自己“可歌可泣”的悲情故事。
话说在那有皇帝的年代,有位年轻的御史,奉命巡按南方某地。胡天保当时在衙门当差,见御史长得俊美,不禁深深着迷,每遇升堂,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直瞧。少年巡按察觉后,虽感到奇怪,终究不解其故,而胡天保也不敢将爱慕之情说出来。
“不久,他前往别的地方视察,我借故跟随。一时鬼迷心窍,趁他上厕所之际,躲在厕所边……” 胡天保脸又红了。
“偷窥?”张枫没想到看上去儒雅的胡天保居然如此无礼。
胡天保头微点,接着说了下午。
少年巡按发现后,忍不住找胡天保来问话。胡天保先是抵死不说,后来被戴上手镣脚铐,这才有些害怕,吞吞吐吐地答道:“实见大人美貌,心不能忘,明知天上桂,岂为凡鸟所集?然神魂飘荡,不觉无礼至此。”少年巡按闻言,认为遭到了极大的侮辱,当场怒不可遏,命皂隶将胡天保拖出去活活打死。
“你就这么死了?”张枫心说就这么个故事也称得上“可歌可泣”?
胡天保点了点头,摇头晃脑地吟道:“天上桂,岂为凡鸟所集?唉……”大大叹了一口气,“我以非礼之心,冒犯了贵人,被打死也是活该,不过毕竟是一片爱心,一时痴想,与一般凶手不同。阴间鬼吏有嘲笑我的、揶揄我的,但却没对我大发脾气的。阴司同情我的遭遇,封我为‘兔儿神’,专管人间两男相悦之事。”
张枫一听最后一句,一蹦三尺高:“我可没两男相悦啊!”
胡天保倒是神情自若:“我知道。”
“那你来帮我什么?”
“你不是被‘同人女’盯上了吗?”
张枫吓得不轻,如今满天神佛也先进,这种名词也知道!
“我最讨厌她们如玩物一样对待我们,她们算什么东西整天指手画脚,男人的事女人少管!” 胡天保义愤填膺,“我身为男男爱情的保护神,不能纵容她们!”
张枫疑惑地打量了他半天,想不起剑如虹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狐疑地问:“就这个理由?”
“哼,我一定把你揪出来!” 胡天保完全不理张枫说什么,马上消失了。
张枫一头雾水,怎么看胡天保都不像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剑如虹有难吗?谁知道……张枫睡着了。
―――
第二天。
班上出了爆炸新闻,女生宿舍惊现鬼影。
“鬼就鬼咯,有什么爆炸,谁没见过似的……”张枫嘟囔着。
“她们说的爆炸不是遇鬼,而是鬼吓人反而被人吓跑了。”黑贝答话。
“谁这么厉害?”张枫其实想问什么鬼这么没用。
“她。”黑贝连她的名字都不敢提,用手指都怕她看见,张枫一见这反应就知道是她。
剑如虹。
这么说那个鬼不就是“兔儿神”胡天保?居然被一个小女生给吓跑了?
具体情况张枫马上就有耳闻,剑如虹已经从原先爱看漫画的可爱萝莉进化到对男人有两倍兴趣的深藏不露御姐再爆发至纵横三界人鬼无敌的女王天下。
莎莎绘声绘色的向众男生讲述剑如虹如何以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势降服“来犯之鬼”。
“……那个死鬼丫长得那叫一个丑,谁知道哪冒出来的?……死鬼居然把头拿下来了,恶心丫,还冒直血,跟真的一样……”
张枫心想不仅剑如虹,现在的女生一个赛一个大胆豪放。
“还是我们家小虹厉害,镇定自若,语不惊人死不休!把那个死鬼吓得屁滚尿流!”
“说什么?”男同胞齐声问。
“你把下面的头拿下来说不定我还兴奋点……”
莎莎还没来得及模仿出剑如虹惊才绝艳的非凡笑声,众男生已作鸟兽散。
黄昏。
“我对你深表同情。”张枫对窝在树桠里的胡天保说道。
兔儿神嘛,传话全用兔子。张枫上自习中就被一只兔子引出教室,在后山古木林一棵老树的树桠上找到了出师不利的胡天保。
胡天保并没有想象中的垂头丧气,显然已经从昨晚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
“没事,昨晚只是试探一下,真是不容易对付的女人啊……”
张枫听他的口气有了计划:“你不会下什么毒手吧?”
“哪有,我也没这本事……啊不,我怎么会和小女孩一般见识,最多吓一吓她,我最擅长的就是幻术。”胡天保自信满满。
入夜。
胡天保拖着张枫来到了女生回宿舍的必经之路,说是准备了特别礼物给剑如虹。张枫本不想来,一想到身边这位“半仙”是对帅哥感兴趣,自己好歹也是校草一名,就没有安全感。架不住胡天保的左说右劝,又心想自己在还能看着点,别出意外。
“你想在这截她?”张枫觉得奇怪,剑如虹不可能一个人走这条路。
“是等她自己走到我的幻境里。”胡天保骄傲地把手一摊,掌心躺着几缕头发。
张枫跟着八百年不死的老妖李鹏彩也有时日了,多少长了见识,直觉告诉他这几缕头发是剑如虹的。
看着张枫询问的眼神,胡天保知道他已经猜到了:“要不你以为昨晚我为什么找上她?”
说话间,莎莎、剑如虹、婵娟等一行人结束自习浩浩荡荡返回宿舍。
胡天保摇头晃脑:“吾施小术尔!”单手一搓一放,剑如虹的头发瞬间燃尽。
只见剑如虹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没带,打了个招呼匆匆往回走。
“你要把她带到哪?”张枫好奇。
胡天保并未答话,一拉张枫几乎是以光速向剑如虹直冲而去,刹那间透体而过。张枫只觉浑身冰凉,惊讶得发现周围环境虽然还是校园,氛围明显不同。灯光在远方摇曳,浓重的雾气蒸腾,一路上除了剑如虹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是……”
“那个女人的意识,确切来说是她受我幻术影响的意识。”
张枫放眼望去,原先图书馆的地方被一座古色古香的小庙取代。
“那是……”
“我的礼物:双花庙。”
“双花庙?”
“不错,里面可是有我专门为剑如虹小姐请来的客人。”胡天保兴奋得眉飞色舞,打开的话匣子怎么也收不住。
“今天我请来的是两位帅哥小神仙。话说古代南方有位蔡秀才,貌比潘安,少美风姿。这天在某戏班台下听得正在兴头上,忽然感到有人摸自己屁股,不由大怒,回身就要扁性骚扰的家伙。拳头一举却呆住了,但见一位帅哥玉树临风,含情脉脉地送秋波。蔡秀才不由心神荡漾,转而把手在对方身上游走。”
张枫听得大汗,胡天保用语兼顾古今,而两个男主角还真是明目张胆。
“帅哥一见蔡秀才是同道中人,心中不由大喜,互相通名介绍。原来此人乃南方富家子弟,正在读书。两位帅哥一见钟情,于是携手来到附近的杏花村酒吧,海誓山盟,永结同心。此后二人出必同车,坐必同席,彼此熏香剃面,小袖窄襟,不知鸟之雌雄也。”
张枫脸都抽搐了,他们与胡天保还真是臭味相投。
“有个叫王秃儿的恶霸,看上了两位帅哥,于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尾行他们到城角的一个阴暗角落,欲行非礼。两位小帅哥当然不愿意,王秃儿本来一腔热火,谁知却遭怒骂,大怒痛下杀手,竟将两个粉雕玉琢的帅哥打死在城墙脚下。两家父母报官相验,捕快很快就将案子查得水落石出,王秃儿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张枫苦着脸,不知这能不能叫红颜薄命。
“众乡亲想起两帅哥青春年少,写得一手好文章,于是集资建了一座庙纪念他们。每逢春暖花开之时,还要奉上两枝娇艳的杏花,于是庙名就叫做了“双花庙”。后来人们发现,在这里许的愿很灵验,基本上有求必应,于是大家辗转相告,双花庙的香火越来越盛。”
“那就是你让剑如虹进庙许愿?”
“当然不!”胡天保白了他一眼,继续竹筒倒豆。
“过了几年,地方官刘大胡子来此地视察,听说了双花庙原委,甚为不满。刘大胡认为这种恶少年之淫祀不宜提倡,把双花庙拆了。当天夜里,刘大胡子就梦到了两位美男,他们一个拽他胡子,一个给他脸上吐口水,曰:‘汝何知我为恶少年乎?汝作令以来,某事受枉法赃若干,某年枉杀周贡生。汝独非恶人,尔谓我恶乎?恶不欲立索汝命,因王法将加,,死期已近,姑且饶汝。’刘大胡子醒后非常害怕,想把双花庙重建起来,但又羞于向人提及。没过多久,果然有人参了他一本,以前的劣迹东窗事发,被判处了绞刑。”
张枫有点明白了,胡天保想借“双花”之手整一下剑如虹。
剑如虹果然很配合,施施然走进了供奉两位帅哥小仙的双花小庙。
胡天保心头暗喜,带着张枫飘进庙里看热闹。不看不知道,张枫愈发切身感受了剑如虹的恐怖,在他们刚步进庙门时就传来剑如虹天不怕地不怕的声音:
“哦,这么说起来……你们两位谁在上面?”
“你!你!竟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两位帅哥小仙气得直哆嗦。
“切,装什么纯情,敢做敢当!”剑如虹迷迷糊糊地闯进双花庙,一眼瞧见两位小帅哥,大喜过望。谁知在庙里看了关于两人故事的碑文,她就觉得这两个帅哥自欺欺人,没有担当。
“你们两个一见面就是干柴烈火,水乳交融,已经共赴巫山云雨,成就男男之好……”剑如虹不疼不痒地说着让两位小帅仙脸红耳赤的字眼。
“胡说八道!你又不是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干什么?今天我们受人之托,就是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教训我,你们凭什么?唉呦,你们两个当众打情骂俏,都已经海誓山盟了。出必同车,坐必同席,还死不承认,一点都不像男人!还敢教训我?”
“出必同车,坐必同席又怎么样!当年周郎、孙郎还不是一样年轻貌美,同样结为好友,同屋而睡,形影不离,照样是气盖一世的英雄,谁会说他们有什么私情!”
剑如虹亮出一嗓惊才绝艳的非凡笑声,“他们都是大英雄当然没错,英雄就不能发生什么旷世之恋了?”
“你!简直有辱斯文!”小帅仙们为之气结。
“笑话!我看你们才是欲盖弥彰,自卑虚伪,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爱就爱了呗,有什么好怕的,还遮遮掩掩。情到浓时灵肉相交再正常不过,做都做了还不敢承认啊!我最反感的就是男人非要把自己弄成女人一样扭扭捏捏。看看你们的样子,熏香剃面,小袖窄襟,好好两个男人,居然雌雄难辨!
要搞清楚,你们是男男之恋,喜欢的是男人。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你们要是把自己打扮的不男不女,干脆找女人得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双花’,真话不敢说,反而处处要撇清关系,一点男子汉的担当都没有,简直是斯文败类!
我虽是女人,却也敢作敢为,要为男男之恋呐喊:爱情超越一切!”
剑如虹惊人的气势似乎带动了双花庙里氛围,庙殿里氤氲满地,岚风穿堂,三个小神加一个凡人同时感受到剑如虹散发出动人心魄的能量。
两个小帅仙在剑如虹气贯长虹的演说下节节后退,竟被骂得抱头痛哭;胡天保由于身在剑如虹的意识里,被剑如虹强大的精神流冲了出去,幻术被破;剑如虹眼前一花,浑身一轻,放眼望去竟然身处宿舍下树丛外。
“奇怪,刚刚的帅哥小神仙呢?”剑如虹听到背后有人呻吟,回头一看,正是胡天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