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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方翎动 当前章节:146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08

“原来是你这个不中用的鬼搞鬼啊……”剑如虹马上想起他是谁。

张枫肉身在树丛里躲着,意识被胡天保牵引与剑如虹相连。他们同时被剑如虹的如潮气势冲出,张枫的意识重归肉体,而兔儿神胡天保算鬼仙,本尊直接进入剑如虹意识,由于法术反噬,跌落在剑如虹身后。

“没想到这个女娃有这么强烈的情感,你还真是找对人了……”胡天保小声嘟囔。

“你唧唧歪歪说什么呢?难怪那个什么双花庙说受人之托,就是你这个小鬼啊……”

“谁是鬼?我是神,堂堂正正的兔儿神!”

“哪有神跟你一样鬼鬼祟祟的?叫别人出头,自己躲一边,缩头乌龟!说!干吗老针对本姑娘!”剑如虹一脚踩在胡天保背上。

胡天保从法术反噬中缓过劲,大喝一声“好男不跟女斗”没了踪影。剑如虹一点也不惊讶,得意洋洋地回宿舍了。

躲在树丛里的张枫这才敢出来,忽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脚边磨蹭,低头一看是一只兔子。张枫以为是黄昏兔儿神的信差,拎起放在手掌上。

“真是悍妇……”兔子发出心有余悸的哀嚎。

“你是胡天保?”张枫听出了兔儿神的声音。

“正是。幸好我还会变兔子……”

“你不是神仙吗?还这么怕她?”

“你不知道,她本来命就旺,加上……反正我一定要打掉她嚣张的气焰!走着瞧,我一定让你下地狱!”胡天保发誓。

―――――――

尽管张枫觉得兔子形态的胡天保说出让谁下地狱完全没有说服力,不过属于行动派的兔儿神马上推翻了他的想法。

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就是一幅地狱大门的模样:暗无天日的漆黑天空,尸骨遍地,断壁残垣,荒凉的岩石地上蜿蜒而行混浊血红的大河,还有三三两两长相千奇百怪的孤魂野鬼。

“喏,这就是冥界入口。河是忘川,桥是奈何,再往后就是鬼门关。”为张枫作专业导游的正是胡天保。

胡天保带着张枫的意识潜入了剑如虹的梦境,用自己的幻术为剑如虹创造出了逼真的地狱场景。“这可是人在有生之年难得见到的景象,保证原汁原味。”胡天保透出几分得意。

“你的幻术还真不一般……”张枫感慨着跟随胡天保好奇地边走边看。

“那当然,我的幻术在冥界也是排得上号。你别小看幻术,我的幻术一经施展,陷入其中的人若非意志坚定,最后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就醒不过了……”

“你那么恨剑如虹?”张枫可不希望自己的同学一觉睡过去了。

“没有啦,你放心,她不会被我怎么样的。”胡天保把手一指,远远望见黑白无常带着活蹦乱跳的剑如虹直接进了鬼门关。

说实在的,黑无常真是帅哥,英挺剑眉、深邃的细长紫眸、形状好看的唇刚硬的抿著。他一身冷肃的气息,却又不显得狂傲与自负。黑无常右手持著黑色长刀,左手五指都戴著指环,指环扣著长长的黑色铁链,缠绕在手臂上。

反观白无常:细细的眉、长长的睫毛缓缓眨动著,清澈黑瞳流转着水光、淡粉色的薄唇扬著淡淡笑意。腰间系着一把白色软剑,气质悠然雅儒。

“我怎么觉得对剑如虹来说,反而像上了天堂呢?”张枫旁敲侧击胡天保。

果然,剑如虹在两大帅哥“伺候”下,健步如飞,欣喜若狂,完全没有自人间堕到地狱的惊恐与害怕。时不时与帅哥搭搭讪,调戏一下冷峻的黑无常,非礼一把俊秀的白无常,简直乐在其中,

“你们带我去哪?”张枫终于听到剑如虹问起早该想到的问题。

“十八层地狱。”黑白无常不甚其烦,恨不得立刻把她扔进黄泉里。

“噢,那刚刚我们走的是黄泉路,过的是奈何桥,进的是鬼门关。”剑如虹的脑子转得飞快,“不对啊?我怎么没喝孟婆汤?孟老婆婆呢?”孟婆大概是剑如虹在阴间最想见的人之一,围绕她的成名手艺已经有太多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的故事发生。

“只有被阎王判定可以投胎转世的魂魄才可以去转劫台喝孟婆汤忘掉前世种种,你罪孽深重,要下十八层地狱赎罪,没资格喝孟婆汤。”

“啊?我罪孽深重?不对啊,还没阎罗王审判我呢?”剑如虹的兴趣在于阎罗王到底有多帅。他手下两个勾魂使者都这么光彩夺目,冥界之主肯定差不到哪去。

“不用麻烦,你的罪孽有目共睹,毋需劳动十殿阎罗大驾,直接下地狱吧。”

未及剑如虹反驳,黑白无常就把这个活宝女人丢给了守在十八层地狱外的牛头马面。剑如虹眼睁睁看着两个大帅哥离去,换成了两个“壮男”。

牛头马面顾名思义,一个脖子上安着牛脑袋,一个顶着一副马的面孔,不过按剑如虹深受现代各种审美观点交叉感染的眼光来说,这两个壮男也属于同人女捶捏揉搓煎炸炖煮的范围之列。

牛头马面的外貌虽然兽化很明显,还是有七八分像人,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双唇饱满,一脸英气。大概是黄泉地热的关系,牛头马面只在腰间围了块兽皮,手执长柄刀叉,身体强壮而光滑。

剑如虹看着牛头马面结实性感的胸肌、块块分明的腹肌和粗壮无比的大腿,再想想刚才的黑白无常心中窃喜:地狱黄泉简直就是牛郎店嘛,什么类型的级品都有。

胡天保看着剑如虹被在他看来凶神恶煞的牛头马面押入十八层地狱显得十分自在,刚摇头晃脑准备向张枫显摆什么,就听剑如虹的非凡笑声传来:“你们两个不当种马可惜了……”

张枫早已见怪不怪,喃喃自语:“有一个是牛啊……”

气得胡天保咬牙切齿:“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待会看你笑得出来!”

外传

石头城--梦话奇谈

  一日上课无聊,闻女生之梦,心念动转,偶有所得。

邻班女生梦曰:“顾兴宇带我们坐校车去石家庄看恐怖片,去地人不多,有李兰。车上宽敞,有躺椅,好像去石头城…”醒。

本班女生梦曰:“抗日战争,进步学生;牢中救人,我开坦克。”反复。

(以上均为事实,以下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一

黄土,白杨,硝烟,尸体。娟常常做类似恐怖片的梦,梦中的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让娟知道那里叫石头城。

于是,娟上大学便来到了有名的石头城——南京。

大学很轻松,娟认识了很多朋友:兰,拥有古典气质的知性美女,就是她的闺中密友,当然也讨论过梦境。顾老师的课上探讨完讲台上年青教师的个人魅力后,兰便同前排的险峰说起了她的怪梦:“好像是抗日战争的时候,我们是什么进步学生之类,要去营救什么人。对了,我还会开坦克…”听得险峰一愣一愣。娟不以为然地接道:“这有什么。我昨天刚梦到顾老师带我们坐校车去石家庄看恐怖片,车上还有躺椅…”“太夸张了吧。”险峰差点笑出声,“什么恐怖片?”

“不知道。还没到就醒了。”

“有谁去?”

“顾老师带队,我,还有兰,其他记不清了。”

“到石家庄?干吗跑那么远?”

“不知道,好像是什么石头城…”

“石头城不是南京吗?”

兰插话与险峰聊了起来,娟却陷入了沉思,又是“石头城”。原本上了大学之后那个梦很少再出现,但本学期顾老师开课后,石头城又换了个形式出现了。

“石家庄有石头城吗?”

“不如问问冠军吧。”

  二

冠军,本班第一高度,第一帅哥,第一球技,第一成绩。人如其名,样样冠军,河北石家庄人氏,家境殷实,富甲一方,能追溯到民国时期。

“石头城?南京?石家庄没有,肯定没有。”

“做梦而已,不用当真。”

娟也告诉自己是做梦,不过有了冠军地解释她反而更疑惑了。当初刚开学时,冠军见到娟第一眼整个人都震住了,结果娟倒是吓了一跳,实在不明白冠军为何惊吓过度。而刚刚他听到石家庄有石头城时也愣了一下。兰说是普通人对不可理解问题的反应,娟却始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地感觉。

本来梦就这么过去算了,可它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渐渐娟发现,每当上过顾老师地课梦都会在当晚出现。而且时间越来越往后延身伸,梦中带躺椅的车已经到了石家庄,到了石头城,恐怖片放了…

黄土,白杨,硝烟,尸体。一切仿若轮回,在考完顾老师的试卷当晚,娟自梦中惊醒:她们去石头城不是为了看恐怖片,那里就是恐怖片本身。那他们…娟不敢再想,她悄悄与兰诉说了她梦的轮回。

“奇怪…娟,不如我们暑假去石家庄看看?”“啊?”“冠军邀请我们班全体到他家消夏,你也一起来啊。反正他家有钱。”

娟还在犹豫,冠军干脆亲自上门请她去了。

 三

石家庄作为河北的省会,还是挺繁华的,毕竟离北京不远,同时也是进山西的门户枢纽。当年卢沟桥事变后,日军从石家庄发兵,进入山西击败了阎锡山。那时石家庄隶属正定。正定战役国民党一溃千里,阎锡山也没料到会败得这么快,让日军长驱直入。

冠军将大家安排再了市郊军阀般的别墅,几天下来大家去的最多的就是抗日遗址。地道战,芦苇荡,不得不佩服当年抗日军民的本事。兰有些水土不服,娟便独自带着她沿冠军别墅旁的小路散步。

“北方与南方风景就是不一样,这种黄土地与白杨树也别有一番情调。”兰明显好了许多,刚来的见天上吐下泻,弱不禁风极了。

黄土,白杨,娟看着远去袅袅炊烟,梦境闪电般回到脑海。“石头城就在这里!”

“你说什么?”

“石头城在石家庄,不,就在这里,郊外。”

“你没事吧。黄土,白杨,北方多了,怎么这么肯定?”

“感觉。跟梦里感觉一样,石头城,不会错的。”

“行了行了,先别管石头城,天色不早,我们回去吧。”

正说着,冠军开着车过来了,跳下车来满头大汗:“你们看到我奶奶了,他们说我奶奶跟在你们后面散步去了。”兰与娟十分奇怪,哪儿有什么老太太?忽然一棵白杨树后转出了一位拄着拐杖,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冠军别叫了,我又丢不了。”

兰与娟刚来时便拜见过了这位大家长,平时足不出户的老太太怎么今天跟在我们后边散步?兰与娟面面相觑。路上人来人往,两人丝毫没注意身后不起眼的老人。而娟看了一眼老太太现身的白杨,她应该都听见了吧。

   四

玩了几天,班上的人路路续续回去了。娟也准备走,兰却拉着她悄悄跟上了老太太。

“我这几天注意观察了一下,这位老太太神神秘秘地,上次跟踪了我们一次。现在换我们跟踪她。”

娟拗不过她,只好半夜里爬起来。

不过老太太确实有古怪,深更半夜点只蜡烛在空旷地大厅里走,有点儿恐怖片地味道。跟着老太太曲径通幽来到一间储藏室前,老太太进了屋,吹灭了蜡烛:“进来吧,这里夏夜还挺凉的。”

娟与兰吃了一惊,被发现了,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灯亮了,门关了,老太太静静地站在屋中央。“终于还是来了。”

“什么意思?”兰有点不安。老太太盯着娟许久,叹了一口气,回身扯下一块布,布后墙上挂着一幅画,娟,确切地说是更不食人间烟火,更忧郁,穿着仿佛民国时期少女服饰的娟。

“这是…”

“石头城。”

“什么?”

“画里的人才知道石头城在哪里。”

“我?”

“不,她是当年冠军爷爷上司的女儿。”

“怎…怎么回事?”

“当年阎锡山坐拥山西,石家庄不过一介小镇,因为时山西的门户,所以阎锡山与这里的守军关系不错。冠军的爷爷是守军中的一个挺大的官,他们的头姓顾。那时官兵跟土匪一般,他们都叫他顾老大。顾老大与阎锡山交情匪浅,收了阎锡山不少好处,所以阎锡山才放心不管石家庄,守其他地方去了。结果日本人长驱直入,顾老大根本抵挡不了几天。“

“日本人打败阎锡山?那时国民党又抵抗不了,输了不奇怪。“

“错!国民党不是抵抗不了,至少顾老大不是。他的手下多是血性汉子,不会任由日本人胡来。他败,是被人出卖了。“

“汉奸!”

“不错。顾老大原配死后,留下一女。”老太太看了看身后的画,“她很美,很聪明,顾老大很宠她。可一天,顾老大要续弦,娶的人来自北平,不知干什么,只不过比他女儿大了五六岁。”

“后妈对她不好?”兰盯着画发挥着想象力。

“一开始很好,两人像亲姐妹一样,无话不谈。后来日本人来了,顾夫人为了石头城,不惜将顾老大出卖给了日本人。”老太太说起“顾夫人”充满了鄙夷与蔑视。

  五

“石头城究竟是什么?”兰听了一学期的石头城,百思不得其解。

“宝藏。”

“阎锡山的?”

“顾老大的。”

“顾老大那么有钱?”

“军商一体,顾老大通过运输,中转,经商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当然运往山西后自然先与阎锡山打好招呼,有时干脆直接帮阎锡山采购。”

“顾…呃,夫人,为了这些钱就出卖了顾老大?”

“她是为了这些钱才嫁给顾老大的吧。”

“那她对顾老大女儿很好,是为了讨顾老大欢心?”

“当然,后来她得知顾老大只把石头城的秘密告诉他女儿后,她便下了毒手,勾结了日本人。”

“她找到石头城了吗?”

“没有。顾老大死了,顾小姐下落不明,那个女人也没有好下场,死得很惨。只连累了河北百姓,日本人长驱直入…”

“那,这副画…”

“是顾老大在顾小姐16岁那年让人画的。冠军爷爷他当年得知顾夫人出卖了顾老大,冒死去救小姐。去的太迟了,顾老大家破人亡,只抢出了一幅画,一直藏着,隔几年请人修缮。他爷爷生前最宝贝的就是这副画了。”

几句话道出了老太太的心酸,自己的丈夫这么宝贝另一个女人。兰自然有些同情老太太:“为什么告诉我们?”老太太看了娟一眼。

进屋看到画后一直一声不吭的娟突然问:“顾夫人,顾小姐叫什么名字?”

“那个女人叫蕙兰,画中小姐叫婵娟。”

因为晚上听老太太讲故事太晚,兰与娟又待了一天。沐浴在阳光下,娟念念不忘石头城。一直在她梦中的石头城是宝藏?硝烟,尸体是抗日战争?这次来石家庄这么容易就找到答案了?一切都像做梦般简单,却又无法与梦境完全呼应。

相比之下,兰却特别兴奋:“娟,你快找到石头城啊,发财了!”

“我只知道在这一带,又不知道确切地点。”

“那你快做梦,梦到不就有了。”

那么简单就好了。娟丢下兰,独自去散步了。冠军刚送走了几个同学,现在只剩下兰与娟还在石家庄。冠军见到娟就问:“你听我奶奶说过故事了?”

娟点头,冠军叹了一口气:“奶奶这个故事说了几百遍了,什么顾老大的二老婆勾结日本人,爷爷拼死抢回一幅画。不过,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倒对你有点儿感兴趣。”

“为什么?”

“你没发现你跟顾婵娟长得一样吗?”

“至多脸相像,我可没顾小姐那么漂亮。”看来老太太对石头城守口如瓶,估计是她听到了自己与兰的对话才知道自己梦到石头城,“所以请我来石家庄?”

“嘿嘿。”

当晚,娟模糊觉得兰起身,很快又陷入了梦里。黄土,白杨,硝烟,尸体…还有,坦克?盖开了,钻出了一个女人,这么有书生气的女人也会开坦克?这个女人好眼熟,仿佛很亲近…忽然一下坐在车里,不对,是坦克里!坦克在加速,颠簸,下坠…娟吓醒了,一身冷汗,兰不在。

娟的回程日期又得往后推了,兰失踪了,直觉告诉娟与石头城有关。冠军一家派了很多人去找,但似乎没人知道兰在晚上怎么出得门。

娟很着急,冠军也准备在24小时后马上报警。老太太倒是不紧不慢:“急也没用,说不定过一会儿自个儿又回来了,跟那时蕙兰一样。”娟赶忙问怎么回事。冠军叹了一口气:“也许你们两个一个娟,一个兰,触动了奶奶的记忆,最近她什么事都想当年。她老说蕙兰动不动消失几天,马上又回来,顾老大也不管,反正很难听。”娟也觉得老太太联想能力太丰富了。

不过老太太的语言倒成了真,下午兰就回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送她回来的居然是顾老师。兰对自己的失踪只字未提,倒是顾老师热情地请兰与娟帮忙。顾老师来石家庄为河北做规划,原准备在当地大学雇学生来做,现在碰到自己地学生,熟悉业务,方便不少。娟见兰答应了,便收拾东西随顾老师到市区地宾馆。冠军也闲来无事,决定与她们一起去。

临走之前,向老太太告别。兰一语未发,看都没看她一眼。娟与老太太寒暄两句告辞,回头望望老太太地背影。忽然间想起,昨晚兰起身时似乎有拐杖拄地地声音。

替顾老师干活其实很简单,只要在路口数数汽车,输输数据。

虽说工作轻松,但气氛很怪异。兰始终不肯说出遇见顾老师之前她在哪,并且有意无意地回避冠军;顾老师也不愿多说他在哪儿遇见的兰,娟觉得顾老师与兰仿佛守着什么共同的秘密。

正当娟考虑是否该单独跟兰谈一次时,兰来找她了。

“娟,过几天顾老师就忙完了,我们在石家庄也没事了。”

“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这次石家庄之旅还蛮有收获的。”

“石头城怎么样了,不想找找什么宝藏?”

“老太太不都说了吗,我看这宝藏有没有都不知道。即使有也早被设么顾老大,日本人之类的拿走了。”

“那你的梦呢,很真实,不是么?”

“我想是正定战役。老太太都说那么清楚了,没什么好深究的。“

“娟,有没有听过一句英国古谚‘THE TRUTH IS DOUGHTER OF TIME’。”兰忽然冒出一句意义深远的话。

“真相是时间的女儿?”娟一愣,“也对,只要是金子,总会发光。不管多久远,励久弥新吗!”

“也对也不对,”兰淡淡一笑,“时间长河会湮没许多真相,也许许多真相会被扭曲,甚至颠倒。人们都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能够相信的东西。不过,真相始终是真相,它能被掩盖,却不能被消失。总会有一些人在一些适当的时候用一些匪夷所思的方式解开这些真相,时间的女儿啊…”

娟越发不认识这位同窗好友了,时间的女儿?临走前,兰悠悠地加了一句:“YOU ARE THE DAUGHTER。”

  九

山腹,火把,水粮,金块。宝藏?遍地金块?石头城?娟恍惚般走在阴暗的地道。一个女人在搬金块,很吃力,为什么不找人帮忙?女人转过脸来,脸孔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她知道宝藏?转移了?

娟觉得脚下颠簸,四周昏暗压抑,轰轰的响声。坦克?谁在开?逃命?运钱?顾老大呢?

种种疑团在梦中汇聚,汇成一股声音,这股声音召唤着娟,知道把娟叫醒。

娟醒来已经日上三竿,顾老师与兰出去干活了。今天娟的任务只是在电脑前整理一下数据即可,又简单又快速。干完了活正巧冠军回来了:“这么快?早知道我来整理了。”

“你不也干完了。等兰她们回来,这任务就算完成了。”

“快离开石家庄了,想不想再到哪儿转转?”

娟想到了梦中的声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石头城!”

冠军显然吓了一跳,娟问道:“你家附近有什么山洞之类地?”

“洞没有,山倒又一座,顾老大以前好像就住在那山上。”

“我们就去那儿吧,等一下,喊上兰吧?”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走吧。”冠军不由分说将娟拉上了车。

“你去山洞干吗?不会以为石头城在山洞里吧?”

娟点了点头:“石头城不仅是个宝藏,我想还是个防空洞。”

冠军眼睛一亮:“顾老大那么有钱,一定又密室之类地,肯定离他家不远。没想到你蛮聪明的嘛,搞不好有大发现哦。”

娟也希望有发现,至少能解开她梦中的谜团。

 十

石山,老屋,机关,暗道。自从山上之后一直很恍惚的娟轻车熟路地晃晃悠悠在崖上扒出了一个洞口。冠军一惊,他自小在这山上玩,这么多年从未听说有什么暗道。再看娟两眼空洞,走路飘忽,仿佛被什么附身了一样,冠军急忙拉住她:“娟,你怎么了?”“石…头…城”娟地声音断断续续,让人不寒而栗。冠军奇怪娟上山前明明好好的,上山之后离顾宅越近越古怪。“娟,跟我下山。”冠军不由分说想拉她下山,娟不知哪来的力气,甩开冠军的手冲入了暗道。

娟在暗道中走着,她的神智很清晰,清楚地知道冠军想阻止她。她现在什么都不管,因为有一个声音始终在召唤着她。转过一个弯,火光闪耀,一个女人吃力地搬着什么东西。女人转过脸来,脸孔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兰。

“娟?”兰很吃惊,“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兰…或者…蕙兰…我终于认出在我梦中搬金子的女人是谁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有想,只不过做了一个梦而已。”

“好吧,婵娟,想知道什么。”

“我是谁?婵娟?太离奇了,我只想知道一切,包括顾老大,石头城。”

“如果你不是婵娟,你不能知道这条暗道,也不会做许多的梦,更不会来到石家庄打听石头城。”

“石头城不是宝藏,是防空洞。”

“聪明,是顾老大修了十八年才完成的,从婵娟出生时开始。”

“之所以传言有宝藏,是你把珠宝金块搬来的。”

“对,这儿平时不用,用来藏东西不错。”

“收买日本人?出卖顾老大?”

“你相信那个老太太的话?”

“无所谓信不信,在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听听当时人的想法也不错。”

“当时的人?好,你听听顾老大的吧。”

娟其实心里早认定自己就是婵娟,顾老大时自己前世的父亲,见面不免有些激动。见到本人之后,激动已经不知用什么表达了。从石壁后转出来的人,是顾老师。“怎么可能?”娟难以想想温文尔雅的顾老师前世会是当兵的土匪头子。“为什么你梦中是顾老师带你去的石头城?想想吧。”

“娟,说个故事给你听。”顾老师仿佛上课时那样轻松自然,“卢沟桥事变后,北平的学生游行,抗议,有人被杀了,有人被捕了。有的逃到山西,被阎锡山抓了,因为他们时共产党。一个地下党为了救这批学生,从北平来到石家庄。她是个进步学生,一路宣传抗日,被一个当地的军人抓了。两人相斗,相知,相爱,相守,军人娶了她,把自己半生所得全部用于抗日。为了掩人耳目,由那个女学生负责联络共产党的地下组织,把珠宝金块换成钱救人,换成药送到解放区。终于日本人打来了,军人牺牲了。女学生带着军人与前妻的女儿坐上坦克逃亡。”

“坦克?为什么逃?日本人吗?”“要是日本人我也不用痛心了,”兰的眼中闪着悲愤,“顾老大的部下要分钱,逼着我拿出来。顾老大的平生所得绝大部分已经支援了抗日,剩下的他们不够分,就说我出卖了顾老大,把钱给了日本人。幸好婵娟帮助过我,并不相信他们。顾老大教我开过坦克,我带上你开着唯一的坦克冲出了他们的包围。不过…”

“坦克坠下了悬崖,我们都死了。”

“你怎么知道,难道…”

“梦。梦告诉了我一切,却断断续续,让人摸不着头脑。”娟很好奇,“你又来石头城干什么?”

顾老大与兰相视一笑,“为了唯一的宝藏啊。”

“果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娟背后响起,随即火把点燃,石头城一览无遗。冠军举着火把站在老太太身后。

“你们终于还是回来了,来带走未带走的宝藏。早知你们还能找到石头城,我也不用冠军跟着她了。”

“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兰完全不懂尊老爱幼。

“兰,”娟不满地提醒。

“你以为她年老力衰,你没有看她推我下山的时候有多有力!”

冠军与娟同时一愣:“难道那晚你失踪…”

“听完她的叙述后,我逐渐恢复了前生的记忆。显然,老太太也注意到了,她引我出去,带我到山上,把我推下悬崖,就在当年坦克坠崖的地点。”

“幸好顾老师当晚也在那里,及时把吊在悬崖上的我救了上来,要不然跟当年一样也被他们害死了。”

“他们?”

“当年我与你开坦克被顾老大的部下追,领头的就是冠军他爷爷。”

娟回头望了冠军一眼,老太太把拐杖一拄地:“哼,你不用义正词严。是我想杀了你没错,你又怎样,还不一样觊觎宝藏。”

“宝藏是我给她抗日用的,有意见吗?”顾老师不怒自威。

“抗日?现在还抗日?”老太太冷笑,“顾老大,当年你的平生所得还不是你的兄弟跟你一起拼下的。你有什么资格自作主张,给那个外人!”

“外人?”兰也火大了,“我这个外人用宝藏支援了抗日大军,让顾老大成为抗日英雄。你们呢?你们见了日本人根本不敢打。顾老大怎么牺牲的,你们不当逃兵,他会死得那么惨吗?”

老太太大怒:“住口!不许侮辱老头子!”

“侮辱!你们逼我们下了悬崖,分了顾老大得财产,逃到山西,日本人走了才回来!你们不是逃兵是什么!”

冠军惊呆了,从小到大他就听奶奶说自己得爷爷是抗日英雄,对抗女汉奸。现在全反了,怎么回事?

“奶奶,爷爷真的是…”

“啪!”老太太一个耳光扇了过去:“你爷爷成就了这个家,作为他的子孙,你不许怀疑他!“

“我本想找到宝藏就算了,看来。”老太太把拐杖一丢,自怀中取出一柄乌黑铮亮的古董级手枪。

“砰”顾老大推开兰中枪倒下,兰大叫“你疯了!”

娟根本动不了,石头城而已,居然弄出了人命。“你,你想干什么!”娟勉强挤出了几个字。

“干什么!为了保住家门的名声,为了石头城的宝藏。你,婵娟,你都死了,为什么他还对你念念不忘,把你的画当宝贝,看都不看我!”老太太歇斯底里地大叫,兰扑了上去挡在娟身前,子弹打入了兰地后背。“娟,快逃…”兰倒了下去。

“兰…”娟大吼,“不要啊,不要啊,什么石头城,为什么我们要来石家庄。什么日本人,正定战役,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们!”

“轮到你了。老头子,我送份大礼给你,看看你心心念念的顾小姐来陪你了。”老太太两眼发光,一步步向娟走来。

“不要!”冠军跳了起来,拾起拐杖对准老太太敲了下来。老太太难以置信地回头望了冠军一样,身子软了下去,枪也落了地。冠军失神地抱住老太太:“奶奶,奶奶…”

“娟,去那儿…”兰指着她刚刚搬开的地方,“最后的宝藏。”

娟自一个凹坑中拿出一个檀木匣子,打开,取出一串在火光下晶莹四射的黑曜石的手链。“它会保佑你一生一世。”顾老大爬倒兰的身边,“我们不能再在你身边了,戴上它。”

娟下意识地戴在手腕上,一股暖流涌上身体,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就是梦中的召唤。

“这是你十八岁生日礼物,算命的说,你戴上它会一生如意,没想到迟了这么多年。”顾老大勉强提气。

“娟,真相…YOU ARE THE DAUGHTER;YOU ARE MY DAUGHTER;YOU ARE TIME‘S DAUGHTER…忘了石头城,忘了我们,好好生活在现在吧。”兰已气若游丝。

“爸,妈。”娟只觉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娟,别睡了。”娟抬头,揉揉自己的双眼。啊,在上课,冠军正在台上代表他们团队作报告。蕊在旁边她:“冠军的报告这么有趣你也能睡着。”娟没说什么,原来做了个梦,不过记不太清,环顾教室,仿佛少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少。怎么回事?

“好了,准备准备,快到我们组了。”前排的险峰提醒。

大概是个梦吧,算了,不想了,还是现在生活最重要。

“唉,把作业借我看一下。”娟拍了险峰一下。

“好,”险峰回头递本子,“咦,你手腕上戴的是什么?”

(完)             

(正定战役描述符合史实,感谢河北人,山西人提供资料)

赵氏孤儿剧本

  《赵氏孤儿》

演出:校话剧团

导演:云姑

演员:虞美人 饰 庄姬

马力 饰 赵缨

亮亮 饰 赵朔

云姑 饰 刘子业

荣耀 饰 屠案贾

昆仑 饰 程婴

小林 饰 孤儿

文曲星 饰 韩决

瑞雪 饰 程妻

姜生 饰 公孙大人

第一场

(置景:台左为刘子业王位

右为赵府庄姬寝宫)

(人物:赵朔——辅国宰相赵法兴之子,庄姬之夫

赵缨——赵朔的叔父,

刘子业,

屠案贾,

庄姬,

(画外:水声响动)

(舞台:黑片右区,一方盛有鲜花花瓣的透明池盆展现)

(赵缨端坐盆中)

(庄姬脱却外衣,走向台右透明盆内,庄姬用外衣挡住赵缨)

(台后,黑片开启,赵朔的人影站立,赵朔的人影逐渐放大)

(赵朔用剑破天幕)

(画外:一道剑声划过)

(赵朔举剑刺向赵缨。赵缨警觉,起身躲避赵朔。赵朔追杀,并刺死赵缨,赵缨倒在黑片后,气绝)

(杀过人后的赵朔有些恐慌,但依然气愤着)

(庄姬楞楞的站起身)

庄:(极力镇定着)你杀了你的叔父……

朔:(毫不忧郁的脱口)你与叔父通奸!

庄:(更努力的镇定着)我是晋王之女,人尽可夫,没有谁敢不服从于我。

朔:我要将你淫乱的劣行大白于晋国天下。

(庄姬愤怒起来,从盆内拾起赵缨留下了剑,冲向赵朔。)

(赵朔搪住庄姬的剑器,回手打了她一个响亮的嘴巴)

(庄姬被打的眩晕,她回身呕吐起来)

朔:晋王之女开放自家床帏,淫逸纵欲你不知廉耻!

庄:没有淫逸,哪来子孙繁衍,我怀了你的孩子!

朔:你是晋国首屈一指的荡妇!

庄:……不认你子,我就杀了他!

(庄姬不知如何杀死腹内的胎儿,举剑在自己的腹部)

(赵朔只好拦截)

(赵朔的剑横在庄姬胸前,他愤怒的神情逐渐迷茫起来)

(庄姬的气愤并没有平复,返身抽了赵朔一剑)

(赵朔扑跌,滚落)

庄:我怀了你们赵家的孩子。

(赵朔举手打了庄姬一掌,旋即瘫倒在地上)

(庄姬受到羞辱,更加怒愕)

庄:我去告你赵家!

(赵朔痴癜着继续挥剑)

(混乱中,庄姬跌扑至台前)

庄:父王……父王,赵家,逆杵谋反!

(画外:锣鼓与剑器的声音奏响)

(舞台后区中央,降下留子业及坐骑)

刘:谋反?!谋反……诛灭赵家,诛灭,诛灭……咔吧……脖子断了,没这么回事。

(刘子业笑起来)

庄:(有些害怕)……父王……

(画外:鼓声沙沙作响)

(赵朔忍无可忍,恐怖已经到达极限,他猛然起身,众武士跟随站起)

朔:(片刻)……赵家,谋反成真!

屠:我,辅国将军屠案贾。……奉命杀人!

(画外:鼓声两响)

屠:此乃,在世为人之胆。列国纷争,莫强于晋,乱仗无义,灾害频仍。正当磨练我骁勇之魂。你去东边霸占,我去西边掠夺。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众:私欲若隐若现喷薄而出明目张胆。

屠:光天化日泛着绚丽的光彩……

众:让我心动,让我迷乱张狂。

屠:我在燃烧……我要杀人!

(画外:剑声与呜咽的萧声擦过)

(众武士将一组人头抛弃,分散站开)

屠:赵家三百余口腥臭的血水已经变的漆黑,我要戳破这一个个充满黑血的皮囊,将他们投入烈焰,挥发升空,消灭殆尽!

众:赵家曾经害我们求权利而不得,仗人势而难为!

(余屠案贾,在舞台中部)

(众武士从台右侧,推出活动门板)

(门板上绑缚赵朔)

朔:……赵家忠良……

屠:妄称忠良,罪不容诛。

朔:庄姬告我谋反,大王昏庸,自会诛灭赵家满门……我谋反弑君,拥立景公,又糟灭门之灾;上天入地……没有路走……赵家世代忠良,满门良贱,三百余条人命!一旦尽毁……什么天地!

屠:天地不容乱臣贼子,可怜你死不瞑目……

(屠案贾举剑向赵朔)

朔:……杀我就请握稳你的剑,剑峰偏上向左……用你的心去感觉我心跳的地方……一剑下去……

(屠案贾剑刺赵朔)

(赵朔抓住屠案贾的头发,此时的他只想用最后一口气向那个他认为是淫妇,同时又是最亲的女人,交代终局)

朔:庄姬,天杀的淫妇,你怀的是我赵家血脉,生女,上天灭我……生男……保他活命……雪冤报仇!

(赵朔气绝)

(画外:闷闷的雷声)

第二场

人物:程,刘,孤,屠

(过渡 灯熄5秒 配歌声)

刘:(叹息)16年了,16年了,我挣扎在梦魇中啊……

屠:大王

刘:我最近常做噩梦,梦情一致,见小人飞舞,乱发披散,呼来唤去,不散宫门。醒时,亦虚汗连连,浑周身乏力。白日,思不顺畅,食部不甘味……终此下去,我必生病患。快请名医程婴来!

(程婴上,观气色,诊脉,孤儿随其后,抱一药屉,立于程旁)

程:噩梦伤肾,梦由心走,心由事生,所做不安心之事,易走梦境,长久往复,伤淤肾脏,肾为五脏之本,恐日后五脏六腑不愿安生了……(语气意味深长)草民斗胆犯上,大王有无做过冤杀之事?

(刘子业听得冤杀二字,惊起,疾走,差点撞到孤儿,看清孤儿的脸时,大惊。)

刘:他,他是谁?

屠,程:(同时)是臣的儿子。

刘:你的儿子?

屠:(向前谄媚的说着)这小儿乃程婴之子,我见他生的眉目俊朗,虎虎而有生气,我膝下荒凉,遂认为义子,跟随程大夫在府中走动,也好行医问诊。

刘:(盯住孤儿)你多大啦?

孤:(谦卑的答道)16岁

刘:(陷入恍惚)16岁,16岁,16年前,我诛了赵氏满门,冤杀啊……

程:晋公需访得赵家后人,晋公梦症可愈!

刘:程婴,当年,不是你敬献赵氏孤儿,使赵家根脉断绝!

程:赵家有后……

(刘子业大惊,转喜)

刘:我可愈也,你需尽快寻找赵家之后

(程婴领命,拜谢,程,屠,孤三人下)

(程,孤缓步在前,屠疾步一把抓住程)

屠:(慌乱低语)你说赵家有后?

(程婴推开屠案贾。屠案贾跌倒。)

孤:(冲向屠案贾)义父!

(孤儿旋即转向程婴)

孤:父亲!不可对义父无礼

(孤儿搀扶屠案贾)

(屠案贾望向程婴)

屠:程婴,不是你当年敬献孤儿,使赵家断后!今日却来附和大王,说赵家有后,真是小人!

(孤儿迷惑其中,努力辨别着)

程:我是顶受晋国上下十六载骂名还苟活至今的无耻小人。

屠:当年助我诛灭赵家,你亦有功,可我如何对你心剩厌恶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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