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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连环被杀案:《越清纯越死亡》
作者:心境达然
与任何一部简单地描述恐怖或叙述侦破的小说均不同,这部小说没有任何跟风之处,是第一部将恐怖、科幻、悬疑、推理、哲学融为一体的长篇小说,通过奇特的情节设置,将种种时尚元素和人性拷问揉和,时间和空间不复存在,故事和智慧纠缠在一起,可以读故事、寻刺激、长知识、增智慧、识品位……
一个完美的迷宫,一段奇异的旅程。
在我当政法记者的这三年来,我接触过不少离奇的案件,甚至包括身边的女记者变态杀人案件,每一个案件都在当时引起轰动。其中有一桩更起到了负面效果,出现了好几起模仿杀人犯。但真正让我刻骨铭心的,是我刚做见习记者时,与女友被害有关的系列少女失踪案。那桩案件由我进行了报道,后来上过全国至少十几个大报的头条。
在新闻报道的右下角,写着我的名字。
人们不知道,我是哭着写的。
人们更不知道,我在写报道时,无奈隐去了许多事实。人们所能看到的,只是关于奇妙的智慧机器,残酷的杀人恶魔,怪异的杀人方法,而真正的核心内容,始终无人知晓。
一直以来,我都不愿意把这些写出来。把所有的真相都写出来,对于生物学和医学,对于科学和哲学,也许是一场灾难。但我觉得,到了该说的时候了。
因为今天,是女友遇害三周年祭日。
三年前的今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我突然接到电话的时候,天色刚刚暗下来,趁着夜色,狂风偷袭击了这座城市,乌云满天,只落下几个硕大的雨点,溅起尘土飞扬,似乎那水珠是干巴巴的。门前老树被吹得吱吱呀呀,叫了一天的知了飞身而去。
电话是一个陌生男子打来的,他自我介绍是刑警队民警。他带给我一个天塌地陷般的消息。那天傍晚,清洁员照例收拾拉圾筒时,发现了一个女子的衣服和毛发,衣服已被扯开,包裹着黑色的毛发。最近,本市已发生了几起这样的离奇事件,清洁员吓得马上报警。警察赶到到后,发现衣服里有一个小电话本,第一个就是我的名字,在名字旁边,还画着一个红色的心形标记。这标记的意思谁也懂,警察给我打了电话。
“我……马上过去。”我颤颤地说。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巨大的恐惧裹满了全身,我僵硬着,颤抖着,换衣服时,紧张得都穿不上衣服,心头闪过最可怕的想象。这几日,已经发生过四五起这样的案件了,失踪的全是女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在失踪的第二天,会在垃圾筒或垃圾堆里,发现失踪者的毛发和衣服。
我一路狂奔,赶到了出事地点。在路边的垃圾筒旁,发现了女友的毛发和一身白衣。我绝望地看到,那一头乌黑如瀑的秀发,如今已如乱麻,散乱在我的面前。她的衣服是被撕下来的,条条块块,衬在头发的下面,她的内衣上写着阿拉伯数字“6”。我俯下身,掬起乌发,痛哭不已,直到警察把它们作为证物带走,我的全身还在颤栗着。
一切都惨不忍睹,我半跪在那里,如一尊雕像。女友究竟受到了怎样的残害,我不愿意想象,又不能不想象。每一点想象,都让我陷入无尽的痛苦。
我都不知道是怎样回到了家。
心神不宁,我坐在电脑前,头痛欲裂,敲下了一堆鬼画符似的东西,猛拍了几下键盘,我以手抚面,有东西从手指间流出来,掉在键盘上,顺着键盘,文字也有了酸涩的味道。
回忆,像睡莲般慢慢开放。女友是我心中古典的象征,素面如玉,白衣胜雪,长发飘飘,随风入梦,醒后尚有余香。俗流是张扬的大路,每一个人都得走,欲止而不能。不得已,我们得为自己开凿一条小径,通往清幽,通往内心,女友曾是这样的小径。如今,这条小径却消失了。从那时起,古典这东西,被压得扁扁的,甚至有许多破损,就如同发黄的古旧书页,翻都不敢翻,动一动,就会有撕心裂肺的痛。
天黑下来,我看了看手机,八点半,我把手机调成静音。风还在吹,我没有开灯,关掉word,打开网页,意外地发现,今天网页的颜色特别古怪,连屋子都被照成七彩,一会红,一会绿,闪烁不定,像白日梦。通常,是在关了灯看电视的时候,才有这种效果。眼睛被刺得厉害,我想看会儿书,我闭了几下眼睛,调整一下因哭泣而干涩的双眼,回头看着书架,该看哪一本呢?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整个书架都在晃动,每一本书都蠢蠢欲动……我想,如果哪本书自动跳一下,或者飞了出来,我就看哪本。
我昏昏沉沉地趴在了电脑桌上。
正在胡想间,传来疯狗撞墙似的敲门声。我霍地惊起,椅子在身后晃动着,表示抗议。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是表弟肖琛。我们俩都吓了一跳,我双眼充血,头发如刺。肖琛满头大汗,汗水淌过的地方,是一道道黑垢。他的眼里也满是血丝,看人的时候目光发直,像是要扑上来咬两口。还没等我开口,肖琛就气喘着问:“珠珠来过你这吗?”
我连连摇头,感觉到出了大事。肖珠是肖琛的妹妹,我的表妹,在这里读大学,专业是比较时尚的生命科学专业。肖琛读研究生,跟着一个奇怪的导师,导师是著名的科学家何自清,一直在研究“智慧机器”。我想把肖琛让进来喝口水,他摆摆手:“不用了,表哥,再找不着珠珠,我就疯了。你也知道,最近出了好多女生失踪的事。”
“到底怎么回事?”
“我打珠珠手机,一直关机。她打工的单位说她按时下的班,打电话到珠珠宿舍,她同学说她今天就没回宿舍。好几个小时了,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找到。打你的手机,却一直没人接,就赶紧跑过来。”
我这才记起,由于女友失踪,心烦意乱间,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我安慰肖琛先别慌,决定和他分头去找,肖琛点点头,等不及的样子,嘴里嘟嚷着“一定是出意外了”,转身先走了。我返身回屋,脱下背心,胡乱套了一件T恤,咣咣咣喝了几大口水,把手机装好,却找不着自行车钥匙。翻了半天,才发现在刚脱下的背心底下压着。抓起钥匙,冲到门口,一开门,我“啊”地惊叫一声。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运动T恤,白色牛仔短裤,浑身湿透,使她显得更加瘦削,头发凌乱,有的粘在一块,从发丝中间,隐约可见幽怨的目光。
我不由向后躲闪着。
她拂一把头发,我看见她美丽的双眼噙泪,泪水打在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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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我看清楚了,正是表妹!
正在诧异间,肖珠一下闪进门来,回头把门锁死,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回到那两支旧沙发前,她显然累极了,半坐半躺下,仿佛软得没有筋骨。我赶忙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那张起了漆皮的小茶几上。问道;“珠珠,你去哪了?发生了什么事?”
肖珠抓起水杯,喝了两口,头也没抬:“我去了希腊,也去了恶魔那里。”
“希腊!?”我的第一感觉,表妹可能神志失常了,一定是受了什么严重伤害,满口胡言。姨姨的家底我清楚,别说去希腊,就是买两支蜡都想要便宜的,供养他们俩上学,这几年,姨姨家已经将勤俭的美德发挥到极致。
肖珠抬头看到我的奇怪样,解释道:“表哥,你别怕,我很正常。我不是去了希腊国,而是去了古希腊,苏格拉底的希腊,从里那一路走过来的。”
听了这话,我越发糊涂,看着肖珠的认真样,心想,不是她疯了,就是我疯了。我面前的这个女孩,我的表妹,刚从两千多年前的希腊回来?记得我观看兵马俑的时候,盯着那些人马,也有过这种感觉。我只好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你……去做什么?”
肖珠咬了一下嘴唇,嘴唇一下子变白:“为我哥哥报仇!”
“为你哥哥报仇?肖琛怎么了?”
肖珠叹一口气:“表哥,你真是书呆子,那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我哥哥死得好惨,死得不明不白,我发誓一定要查清楚,一定要给他报仇!”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快起来,不知道知道怎么才发出一个声音:“发生了什么事?”
表妹又喝了一口水:“七天前的事了,我慢慢给你说。”
七天?我想起了刚才肖琛怪异的样子,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老人们都说,死去的人第七天要回魂,我一直不相信。看来……这下惨了,肖琛回魂,为什么要回到我这?也许,关于肖琛的死,只是肖珠的奇思妙想,表妹这个人挺爱幻想的,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妄想吧?我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我发现了一个阴谋,一个巨大的阴谋。”
“什么样的阴谋?”
“你知道最近老失踪女生吗?”
我点点头,连自己女友都失踪了,这个我不可能没听说过。我想告诉肖珠,我的女友也失踪了,但想了想,除了增加肖珠的心理负担,没有任何意义,就什么也没说。女生失踪的事,让整个城市人人自危,失踪事件发生后,无论自己是否漂亮,女孩子们都不敢刻意打扮自己。肖珠就读的学校,是本市有名的美女学校,失踪的那两个女生,还是学校两个系的系花。两个女生的失踪时间间隔一星期,同样,都是在失踪后的第二天,人们在垃圾袋里,发现了她们的衣服和一大堆毛发,毛发在衣服里面裹着,还有她们的发夹,手链,有的手链还是金银做的,于是,人们纷纷猜测,这一定是杀人狂干的,不为财只为色。更变态的是,杀人狂还在内裤上进行了编号。如果没记错的话,肖珠学校的那两个女生,分别是写着“3”和“4”。
有关女生失踪的事情,变成了种种诡异的传闻,越传越恐怖。那些美女,或自认为是美女的女孩们,每一次出门,都倍加小心,胆颤心惊。
说起失踪女生的事,肖珠的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着,声音也颤了起来:“我脑子很乱,他们发现了我,他们一定会杀我,像杀其他女生一样杀我。表哥,你主意多,一定要帮帮我。”
“珠珠,你别慌,慢慢说。”
“我刚从恶魔那里逃出来,他们追杀我。”说着,肖珠惊恐地看了看窗外,起身把窗帘拉上。
“你为什么不报案,却跑到我这里?”
“恶魔知道有人发现了他们,这会早跑了,报案的话,只会有负作用。”
我懵了,问道:“究意是怎么回事,你能从头说吗?”
我不知道这兄妹俩谁说的是实话,谁是人,谁是鬼,既然肖珠坐在我这,只好先听听她会讲些什么。
肖珠开始讲述七天里发生的事,她的思绪有些混乱,时而愤怒,时而恐惧,时而又嘤嘤哭着。我一边听一边暗自理着头绪。我渐渐相信,在看似毫无联系的事件中,真的有一双恶魔般的手,把生活摧残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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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智慧机器展示会本来要在七月举行,但由于一些重要的科学家,以及另外一些头面人物的档期问题,只好排在了八月。按照中国古老的风水,有这方面的专家建议安排在农历六月,也就公历七月比较合适,科学家们却不以为然,他们认为物理化学生物才是科学,风水易学上不了台面,但研究风水易学的人却认为,他们研究的东西,可以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一比高低。
所以,后来发生恐怖事件时,科学家们只好保持沉默。
展示会在学校的小礼堂举行,尽管是在闷热的雨季,小礼堂里依然挤满了人,各路记者也架好了各种器材,远远望去,黑森森的,像许多炮口。有许多暑期打工的同学,专门请了假,早早抢了位置。学校的林校长、生物学院的许院长正忙着招呼来宾。
肖琛一大早就给肖珠打了电话,提醒她一定要看看,因为这是有史以来,“智慧机器”的第一次公开演示会。而且,肖琛还要亲自进行演示。肖珠早早赶了过来,一进会场,她就看见了何维,他正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轻轻走过去,坐到了他的右边。何维是肖琛导师何自清的儿子。何维高大清峻,穿着黑白相间的竖条T恤,嘴角总是似笑非笑,双目清澈,阳光扑面,又加上他父亲的影响,心灵手巧,会摆弄些小发明,颇引女生注目。
肖珠看见哥哥在前面不远处坐下来。
马上就开幕了,展示会最重要的人物--科学家何自清却不见踪影。吴炳久坐在主席台一侧,盯着那台智慧机器,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吴炳久是何自清惟一的助手和伙伴,是他们两个经过无数个日夜,才研究出了这个“智慧机器”,因为机器设计的像个倒立的苹果,实验室的人都叫它智慧果。这个名字是名符其实的。人类一直有两大梦想,时空穿梭和智慧传输,智慧机器的厉害之处,就是把这两大梦想合二为一,当然这种解决仅限于科学范围内,不像科幻小说中写的那样,可以为所欲为。其原理虽然非常复杂,但尚没有突破爱因斯坦的关于“回到未来”的“世界线”理论。
眼看预定时间要到了,何自清还是没有露面,吴炳久坐卧不宁。一如其他杰出的科学家,何自清是个怪人,不穿西服,不穿皮鞋,没有手机。林校长走过来,询问何教授的去处,吴炳久摇了摇头。他只知道何自清昨天一晚上,一直对机器进行最后的调试,但后来人们涌进来时,礼堂里却悄无一人。
林校长又问了问许院长,许院长也摇了摇头,林校长看了看表,决定不等何自清。他开始上台主持,说了一堆废话,来宾中也有几人说了几大堆废话,然后展示会进入主题。本来要由何自清进行第一次展示,但由于找不着何自清,只好临时更改,由吴炳久来作展示。吴炳久走下主席台,冲台下挥了挥手,人群哗动起来,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
这确实是一个“娱乐到死”的时代,对于吴炳久将要拜访的时代与名人,也不知道是谁策划的,居然由观众投票决定,理由是防止作伪。经过一番折腾,支持率最高的,竟然是尼采。这个结果让吴炳久很是意外,也很不高兴,他对尼采抱有个人偏见,老把尼采和希特勒、纳粹、二战联系在一起。但他还是微笑了一下,走到智慧机器跟前,在小窗口上按了几下,出现一个二十厘米的蓝色液晶显示器,再输入一串数字,像贝壳那样,一扇门徐徐打开,吴炳久钻了进去,门随即缓缓合上。吴炳久坐在一把大椅子上,头向后靠,手放在阔大的、有凹槽的扶手上。两秒钟后,三道晶亮的蓝光弥现,环绕着吴炳久的额头和手腕。
礼堂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林校长可能要救一下冷场,对智慧机器进行简单的讲解。智慧机器的一切都是浓缩的,包括时间,每一次拜访过程大约需要十到二十分钟,犹如梦境,小寐片刻,梦中人却经历了生老病死,飞越了五湖四海。观众有些烦,好多东西听不懂,只听见了一些名字和术语: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霍金、果壳中的宇宙、庄子、梦蝶与蝶梦、超虚拟空间……听着听着,智慧机器的绿灯突然亮了,一闪一闪的,林校长的讲话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几百双眼睛都盯着智慧机器。贝壳状的门缓缓开启,吴炳久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话筒后面。
吴炳久努力保持着微笑,心却在紧张地狂跳,手心里的汗也不听话地沁出。没有人知道他的恐惧来自哪里,他在想,一定是哪里出差错了,和先前的试验,完全是两种效果。
台下的人开始提问,关于尼采的时代、生活、爱情、疯狂,吴炳久对答如流。有人拿出尼采的书,一本绿色封面的《快乐的科学》,对照着提问,无论是第几章第几节,吴炳久都对答如流。再拿出《查拉斯图特拉如是说》,同样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静默了几秒钟,台下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这时候,吴炳久纠正了一句:“请大家冷静一下,其实,人们把这台机器叫做智慧机器,并不是十分合适,准确地讲,应该叫做记忆机器,或者知识机器,比如现在,我虽然拥有了尼采的经历,尼采的记忆和知识,但并不代表我拥有尼采的智慧。其实,单纯地拥有知识,并不见得有什么好处。而且,对于这台机器的负作用,我们尚在研究之中。”
台下突然有人问了一句:“可是,如果你进入某个时代,某个国家,和那时候的人交流的时候,语言障碍怎么解决?”
吴炳久说:“根本不存在语言障碍,我们输入的智慧指令中,已经包含了语言转换这个环节,假如你进了智慧机器,你会惊讶地发现,你会使用除了土著语之外的任何语言。”
林校长听见吴炳久的科学家傻劲又来了,赶紧转移话题,趁热打铁:“在座的各位,有谁愿意在吴教授之后,成为第二个进入智慧机器的人,永传史册?”
台下马上又安静下来。今天在座的,虽然一多半都有科学热情,甚至是狂热,但要让他们进入智慧机器,还是有点恐惧。很多人都猜测,那玩意儿有点像医学上的临床试验,也许有一定的危险性。正在大家僵着不动时,肖琛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展示台上。林校长走到肖琛跟前,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像一个主持人那样,问肖琛:“这位同学,你喜欢哪位名人呢?”
肖琛说:“我喜欢海明威。”
林校长示意吴炳久启动机器。吴炳久迟疑了一下,仍然走过去为肖琛启动了机器。
肖琛进入机器后,礼堂又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吴炳久的手心沁出更多的汗,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绢。林校长总觉得气氛太压抑了,刚想开口说话。突然,坐在前排的两位女生一起尖叫起来:“啊--”
“怎么了?”林校长和吴炳久一起问。
一个女生用颤抖的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指着吴炳久的手:“吴教授,血……血手指,在你的手绢上。”
吴炳久拿起手绢,白色的手绢上,果然吊着一只血手指,指根部血肉模糊,血已变成暗红色,像吸盘那样吸在手绢上。吴炳久吓得手一抖,血手指被甩开了,掉在了地上,打了个小滚,吴炳久吓得闪在一边,许院长也小跑了过来,林校长突然大叫了一声:“快,马上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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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顿时乱成一团,记者们纷纷调焦,试图拍到那截血手指。
“唉……”礼堂最后的过道旁,看门房兼打扫卫生的史师傅长叹一声。他退休后,在这个学校已经干了五多年,皱纹如勾壑,但身板笔挺。
五分钟后,戴着白手套的警察赶到,把血手指装入塑料袋中。
人们的注意力几乎全集中到血手指这里,肖珠几乎要急得哭了,她也顾不上许多,站起来大叫了一声:“机器里还装着一个人呢!”
刚好,时间到了,智慧机器的绿灯产闪烁,贝壳门自动打开,肖琛从智慧机器里走了出来,看到哥哥没什么异样,肖珠稍稍放下了心。走出智慧机器,肖琛先看见了警察,吃了一惊,再看看台下,谁也没把自己当英雄看待,也没有人准备提问,有点意外,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有点郁闷,走到话筒跟前,很无聊地背诵着海明威作品的片段,绘声绘色,但还是没有人关注他,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肖琛把话筒架子拿起来,在台上转悠着,朗诵着,表演着。他走到了展示台边缘地带,那儿站着一个警察,正抬头看周边环境,突然,他抡起话筒杆,照准警察的后脑勺打了下去,警察防不胜防,一下子趴在地上。肖琛迅速剥开警察的枪套,从里面掏出抢,他拉了一下枪栓,突然笑了:“哈哈哈,你们都不理解海明威吧?我理解!”
说完,他把枪对准自己的额头,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肖琛的身躯重重地倒下,双眼鼓着,子弹从左前额进去,从右后脑射出,脑浆涂地。几位警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震惊了,在场的人更是目瞪口呆。
“哥--”场下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肖珠站了起来,刚要迈步,便晕倒在何维的身上。何维也呆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礼堂里充满了血腥的气氛,更多的警察赶到,会场乱成一团。
吴炳久木然地看着这一切,轻轻走了几步,拾起话筒,突然狂叫道:“上帝死了!我们都疯了!上帝死了!我们都疯了……”
声音非常刺耳,在礼堂里回荡着,搅得每一个人都心神不宁。有两个警察走过去,试图阻止吴炳久的疯狂,吴炳久抡起话筒,左右开弓地打着警察。一边打一边还不停地念叨着那两句话:“上帝死了,我们都疯了……”。
两个警察左躲右闪,终于找了个空档,把吴炳久按在地上。
林校长和许院长面面相觑,林校长说:“我明白了,海明威是用抢自杀的。”
许院长恍然大悟:“尼采曾经是个疯子。”
林校长狠狠地瞪了智慧机器一眼:“这是什么鬼机器!学校出了那么多科研经费,就是让你们生产杀人害人的机器吗!”
许院长瞪着被按在地上的吴炳久:“怎么会是这种结果?停止这项研究,把这个鬼机器该放哪放哪,永远不要启用!”
肖珠慢慢苏醒了,抱着何维大哭起来。何维终于清醒了点,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阵不祥笼罩了心头,他轻轻扶起肖珠,说:“肖珠,我得去看一下那个血手指。”
何维走到如下,正要上台阶,被一个警察拦住。何维说:“也许,我认识那个血手指。”
警察奇怪地看了何维一眼:“对不起,你不能到发案现场。现场的任何证物,我们会进行鉴定,那不是看一眼能解决问题的。”
何维又坚持了几下,但最终拗不过警察,急得快哭了起来。台上已经清理现场,有几个穿白大褂的警察给肖琛套上黑塑料袋,抬走了他的尸体。何维回头看看肖珠,她正哭得动弹不得。他慌忙小跑回去,掏出纸巾为肖珠擦泪。
警察走后,林校长和许院长也跟了去,大概是去协助破案,来宾们各自离去,展示会不欢而散。记者们倒是有些兴奋,这种新闻也许千年一遇。
史师傅自言自语:“还记得人吃了智慧果之后的故事吧!”
人们陆续离场,何维扶着肖珠,打了车把她送回宿舍。宿舍里住着八个女生,有三个回了家,五个住下来暑期打工。大三的女孩,无论来自哪里,都已经融入了这个城市。清如水,有真清假清,妖如花,有真妖假妖,但至少,看上去每一个都挺美。在化妆与整形术下,似乎一切皆可改变。不可改变的,可能只剩下一个叫做“心情”的东西。
肖珠失魂落魄的样子,把四个女生吓了一跳。今天早上,肖珠沾了她哥哥的光,拿到了一张智慧机器展示会的票,得意扬扬地走了。看着女生们惊讶的目光,何维连连说:“肖珠突然身体不舒服。”
暑气逼人,两双冰凉的手握在一起,从冷意中吸取着温暖。宿舍里的女生抱怨着天气,其实每年夏天都是如此,她们也并非健忘,只是太多时候,人们无话可说,无笑可搞,除了天气哈哈哈,找不到更多搞笑的事。肖珠一言不发,不搭理任何人,只是默默流泪,时不时地浑身抖一下,宿舍里的气氛异常尴尬,女生们纷纷找借口外出乘凉。
两只手就这么握着,一直握到天擦黑。何维给肖珠买了点蛋糕和饮料,抚了抚肖珠的头发,出门而去。血手指老在他脑海里晃动,已经一天没有爸爸的消息,往常,自己若是一天在外,爸爸会给自己打电话,他妈妈离世早,他们可谓父子情深。凭直觉,何维意识到父亲出了意外,而且,一想起血手指,他就浑身难受,脑袋轰然作响。
肖珠的学校地处郊僻,十里长街,到此而止,凭栏而望,可见霓虹,顺风而听,隐约笙歌。坐视左右,却是一片黑乎乎静悄悄。几个女生吃过饭,都回到宿舍,看书的看书,看电视的看电视,正在兴头上,突然停电了,一团漆黑!暑期停电是常见的事,尤其是千家万户开空调的酷热季节。
有人一边咒骂着,一边摸索着点上蜡烛。烛影摇曳,百无聊赖,一个女生提议道:“咱们请笔仙吧!”这个建议马上得到了附和,因为这情景正适合玩笔仙,她们拉紧了窗帘,把桌子抬到正中间,清理干净,先铺上报纸,再铺上干净的白纸。
四个女生坐在桌子四周,一左一右摆了两支蜡烛。“我先来,我先来,”一个紫衣女生叫着,先抽出自己的钢笔,对面的黄衣女生伸出手来,俩人手背对着手背,十指夹着那支笔,心中默念:“笔仙笔仙快过来,笔仙笔仙快过来……”
烛火跳了几下,每个人身后的影子也跟着跳起来。突然,身后的床吱呀响了一下,她们吓得一回头,却见肖珠支撑着身体,懒懒地靠在床上,似乎对她们的游戏有了点兴趣。以前肖珠也请过笔仙,笔仙说得准不准,很难说,但的确很刺激。
“来了,来了!”几个女生轻轻叫着,两只握笔的手满是汗水,头上的汗也直流,但谁也没心思抹一下,五双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钢笔。两只手在微微地颤动,紫衣女生轻轻问道:“你是笔仙吗?”
钢笔动得更厉害了,在纸上画出了一小小的圈,看来笔仙真的来了,肖珠屏住气息。“咣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众人又是一惊,原来是窗户没关,窗帘突然飘动了几下,把一个竹制笔筒扯到了地下。黄衣女生以手抚胸,长出了一口气。肖珠走下床去,轻轻拾起笔筒,放在窗帘波不到的地方。
紫衣女孩闭上双眼,非常虔诚的样子,开始向笔仙请教问题。肖珠走过来,站在她的身后。笔又开始颤动,有风吹进来,烛光摇摆得更厉害,室内一片昏暗。看着看着,肖珠突然“啊”地惊叫一声,躲得老远,四个女生看一眼肖珠,眼神里似有不满,嫌肖珠破坏她们的游戏。再低头看笔,“啊……”一阵更大声的尖叫。
两个女生手里握着的,不是钢笔,而是一截齐根断掉的、血肉模糊的手指!断指处,还凝着暗红的血块,明显可见筋骨。她俩吓提赶紧松开手,指关节拉得“啪啪”响。血手指掉在纸上,并未倒下,而是直立在那里,在纸上轻轻走了起来。给人的感觉,仿佛有一只隐形胳膊在指挥着它。血手指动了几下,好像在白纸上写出几行字来。五个女生缩在床角,睁开眼是别人的恐惧,闭上眼是自己的恐惧,谁也不敢向前靠近,看不清血手指写下的字。黄衣女生最胆小,吓得一边发抖一边哭泣。
血指头写完字后,就势倒下,再细看时,还是那只钢笔。紫衣女生胆子大点,一步一步挪过去,仔细看看,确实是自己的那支钢笔。她大着胆子,伸手去碰一碰,钢笔一动不动。她这才放下心来,看那白纸上的字,只见那白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去库房。
“去库房?”紫衣女生轻声念了一次,“哎,没事了,你们快过来看,笔仙写下三个字,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除了黄衣女生,其他人都慢慢围拢过来。肖珠凝视着那三个字,突然想起上午在礼堂里的事,进入智慧机器的人,一死一疯,林校长感觉到了智慧机器的荒唐,许院长则下了了命令,把智慧机器该放哪放哪,暂停这项研究。肖珠想起了何维。心想:“莫非……这三个字是对我说的?”
谁也不敢再玩笔仙游戏,关上窗户,拉严窗帘,各自怀揣心思,考虑着那三个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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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珠悄悄拿了手机,整理了几下头发,拿了一点卫生纸,要上卫生间的样子。出了楼门,肖珠马上给何维打电话,何维在那头的声音怪怪的,似乎还喘着气。
肖珠问:“何维,你怎么了?”
“我梦见……血手指,会跳舞的血手指。”
“不,它不是跳舞,它是在写字。”
何维一下子清醒了:“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别问那么多,快过来接我,记得带上手电筒!”
挂了电话,肖珠在校门口徘徊。她记起聊斋里曾经有一个故事,叫做《乩仙》,说是有一个叫米步云的人,善于乩卜。乩卜,也就是请类似于“笔仙”的“乩仙”。有一天,一个友人看见天上有白云飘过,突然想出一句上联,呤道“羊脂白玉天”,一时想不出下联,便求助于乩仙,乩仙批道:“问城南老董。”人们都以为是胡扯。过了不久,友人偶然去了城南,路过一地,发现那地方土如丹砂,正奇怪时,看见有一个老者在那里放猪,于是便问原因。老者说:“并不奇怪,这地方经常杀猪,这是猪血红泥地。”后五字,正是下联!友人想起乩批,大为惊骇,打一个寒颤,再问老者:“老先生贵姓?”答老者答:“我老董也。”
这个故事她记忆深刻,因此她相信,根据血手指的指点,她一定能够找到哥哥的死因。夏日,路口来往的汽车和行人很多,车灯雪亮地闪过,人们就会看到一个白衣女子,长发飘飘,在路边僵硬地踱步。
何维打了车赶过来,肖珠一看见何维就扑上去,“哇”地哭了,一边哭一边讲了宿舍里的怪事。何维听完,不解地问:“去库房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智慧机器可能放在什么地方吗?”
“哦,”何维恍然大悟,“是让我们去找智慧机器。”
“应该是吧,”肖珠心有余悸,“血手指后来又变回了钢笔,谁也不敢再请笔仙了,去了库房也许能发现点什么。”
何维点了点头:“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我总觉得血手指非常善良,它应该还有什么话要对人说,但是害怕把胆小的女生吓坏,所以才提示去仓库。”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血手指出现的时间不能太长。”
何维已经伸手拦出租车:“无论如何,我们先去仓库看一看,你……敢吗?”
肖珠咬咬牙,点点头,何维拍拍她的肩膀。
车近了校门门口,在五十米远的距离,何维和肖珠提前下了车,门口的保安一般注意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学生,这样便免了别人的过分注意。已经将近十点,校园里的人仍然不少。何维带肖珠绕到教学楼后头,那里有几排石登,他们拣一个没人的坐下,谁也不说话,硬熬到周围的人一对对散去。
十一点多了,何维拉起肖珠的手,从楼后的花池中间穿过去,绕了个弯,来到了一个两层库房下。库房这么多,只好一间一间地找。左看右看,墙上和门上都没有标有房号,只是一层写着个“1”,二层写着个“2”。两人察遍了一楼,什么也没发现。“应该会放在隐蔽点的地方。”两人这么猜想着,轻轻踏上楼梯。
楼梯设在屋外,是那种生锈的铁皮,每走一步都必须轻轻迈步,要不就和敲在铜锣上一样。何维开了一下手电,楼梯上是厚厚灰尘,只有似乎是刚刚踩下的杂乱的脚印,看来这地方很少有人来,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上了二楼,左转,是长长的楼道,越往里越黑,肖珠死死地抓住何维的手,何维拿手电照了一下,慢慢地往里挪。楼道两旁,大约有十几间库房。适应了一会,他们发现有的库房锁已生锈,有的玻璃掉了几块,有一间甚至是虚掩着。
何维犹豫了一下,这么多房子,该去哪一间?他们有一种做贼的感觉,如果一间一间进,也不是办法。
正在这时,幽幽咽咽地,突然从楼道里传来女孩子的哭声,似一楼轻烟,时断时续,时远时近。肖珠抓何维的手更加用力,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抓住何维的胳膊,头躲在何维的身后,瞪着惊恐的眼睛。何维感到胳膊一阵疼痛,自己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何维强迫自己冷静,仔细辨别,终于听出,哭声从倒数第二个库房传出,他拍拍肖珠的长发,俯身说“别怕”,二人向那间库房走去。走近了,哭声越来越清晰,等走到库房门口,哭声嘎然而止。何维打开手电,上下照了照,很显然,这间库房刚刚上了一把新的碰锁,金黄透亮。再照一照门顶,却发现没有玻璃。在楼道里又晃了晃,楼道底端放着两个旧课桌。何维把课桌搬过来,摇了摇,还算结实。他爬上去,钻进库房,从里面把房门打开,肖珠急急地抓住何维的手,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不敢开灯,用手电微弱的灯光扫视一番,发现角落处,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黑帆布下面不知道蒙着什么东西。突然,那幽幽咽咽的哭声又传出来,仔细一听,不是来自别处,正是来自黑帆布下面!何维也吓得僵住了,哭声忽又停止。何维深呼吸几下,大着胆子走过去。刚迈了两步,由于害怕,两人又僵在那里,不知该进该退。
刚刚站住,哭声又起,好像那哭声是要倾述着什么。何维朝四一看了看,看到一截不长的桌子腿,他拿起来,轻轻地靠近黑帆布。他们一挪步,哭声便停止了。接近黑帆布,何维用桌子腿轻轻挑起黑帆布,原来……是那台智慧机器!
智慧机器怎么会发出哭声呢?
正疑惑间,突然听见窗玻璃上发出“当当”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肖珠吓得缩在何维身后,俩人举头一看,借着室外的灯光,模糊可见有个东西在窗玻璃上敲打。何维拿手电照了一下,赫然一根血手指,正用指甲敲得玻璃响。肖珠吓得“啊”一声叫,把头埋进了何维的怀里。何维捂住肖珠的嘴,怕叫声招来保安。何维觉得血手指没有恶意,继续看着窗玻璃。
窗玻璃上满是灰尘,血手指在那上面指着,慢慢动了起来,何维悄声对肖珠说:“肖珠,没事,你快看。”
肖珠缓缓地抬起头,这时血手指已写了五个字:珠进入机器。
写完后,血手指“啪”一声掉在地上。何维赶忙跑过去,在地上照了半天,却没有发现血手指。
“大概它躲到哪里去了。”
一句话让肖珠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说道:“它又不是老鼠!”
“我逗你的,看你都吓成这样,”何维说:“它让我们进入机器,猜猜是什么意思。”
“肯定是让我们进入智慧机器,也就是回到过去,才能解开谜题。”
“可是,那里面好像挺邪的。”肖珠想起了死去的哥哥,眼泪漱漱地往下掉。
“再邪也得进去!可问题是,我们根本不会操作智慧机器,怎么进去。”
“我听我哥哥说,只有你爸爸和吴炳久懂得如何操作这机器,这机器认指纹,认密码,而且我哥哥还说,吴炳久还不如你爸爸知道得多,他毕竟是助手。”
“更糟糕的是,他们俩一个失踪,一个疯了。”
智慧机器里的哭声又起,何维把黑帆布轻轻蒙上,似乎在思考着对策。
肖珠看一下手机:“快十二点了,不管想什么办法,我们先离开这鬼地方吧!”
何维点一点头,拉着肖珠走出库房,轻轻带上门,拿一块木片别住,没有上锁,把旧课桌抬到原来的地方。俩人摸索着走到搂梯口,后半夜静得怕人,轻声轻脚,仍有回声不断。不长的楼道,让何维想起天文学上的黑洞,仿佛吸附着二人。肖珠有一次曾经晕倒,过后她常说,有晕倒经历的人,会在醒来的时候,感觉以极速穿过隧道,然后,突然挣开眼睛,才会看见现实中的模糊的人。当时没人相信,把肖珠逼急了,直说:“不信,你们晕倒试试。”这话,还差点真让人晕倒。
这次,肖珠又感觉进了那条隧道,耳边呼呼作响,仿佛有风,却又万物悄寂。两人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总算挪到楼梯口了,踩着铁皮楼梯,脚底下有悬空的感觉。
估计校门是出不去了,何维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在肖珠面前闪了闪。原来何维家住在校外,学校虽然也给了何自清一套住房,但何家一直没搬来住,却被何自清当成了书房,除了一台电脑半架子书,就是一张简单的床,何自清做科学实验到太晚时,临时休息一下。去年冬天,何维曾经住过一个多月。
肖珠想了想,跟了何维向宿舍区走去。快到宿舍区了,一进院门,迎面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何维拿手电照了一下,正看见一双朝上斜看的眼睛,花白的头发,根根直竖。肖珠吓得钻到何维身后,何维认识这个人,是史师傅。
史师傅也看清楚是何维,一边回门房,一边自言自语:“不是贼就好,不是贼就好。”
何维家在三楼,进了房门,开了灯,终于回到了光明世界,肖珠一直拉着何维的手,却一下松开了。左面是书房兼卧室,右面是空房,书房里有两把椅子,肖珠坐在椅子上,一副散了架的样子。何维摇摇头,回头把热水器打开,对肖珠说:“喝口水睡觉吧。”
肖珠看看单人床,没精打彩的。
何维说:“这好办,你先睡上去。”
“什么叫我先睡上去?”
“对不起,说错了,你先坐上去!”
肖珠迟疑地起身,坐在了床沿上。何维提起两把椅子,往另外一个房间走,边走边说:“那间屋还有一把椅子,并起来,正好是一张小床。再说,那个屋子里,也能打地铺。”
何维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肖珠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扑过来拽住椅子,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哀求:“别走,我怕。”
“可是,”何维指一指自己,再指一指房间,“我……”
“有比你更怕的东西。”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逗乐了。这个恐怖之夜里,终于有了一点笑声。
何维关上房门,将三把椅子一字排开,摆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侧身睡上去,面朝房门。肖珠动了一下嘴角,在床上仰面躺下,看看屋顶,看看窗户,看看房内的摆设,再看看睡在不远处的何维,她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一场恶梦,一场怪梦,一场春梦……她想让何维过来抱抱自己,只是静静地抱着,但不要动她。奇怪的是,女生总是向往遇到这样的君子。多少个日子以来,肖珠看着这个令她砰然心动的男孩,美目偷盼兮,含羞半敛眉,都是别人难以尽知的小女子心思。可她没有想到,终于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终于和他独处一室时,却是这样的特殊时刻,却是这样的不堪境遇,却是这样的心神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