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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心境达然 当前章节:150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32

她实在太疲惫了,她闭上了眼睛,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何维根本睡不着,也不觉得太累,在这点上,他遗传了何自清的一部分基因,何自清能两天两夜只休息一小会,爬起来接着工作。此刻,一系列的疑问在何维心里纠缠着:为什么智慧机器与平常实验时的效果不一样,会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智慧机器里为什么会有哭声?血手指写下的“珠进入机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是让我而是让肖珠进入机器?……

暗夜悄寂,耳畔是肖珠均匀的呼吸声,借着屋外的灯光,偷眼看一下肖珠,瘦削而憔悴,美丽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白色的衣服上,有几道墙上蹭上的黑。何维想过去抱抱她,又觉得不妥,有点儿趁人之危。他闭上了眼睛,想着明天该怎么办。

肖珠睡着睡着,感觉似乎有人在掀自己的衣服,她暗地一惊,莫非是何维这小子没安好心,专门把我诱骗到这地方,伺机下手?肖珠睁大眼睛四处看看,何维还在那睡着,面朝门外,一副守护着自己的样子,肖珠有些感动。身上一阵阵发冷,再看看自己的衣服,T恤真的被上翻一点。

突然,又响起幽幽咽咽的哭声,和库房中听到的一模一样。判别了一下方向,似乎来自窗外,肖珠暗自寻思,看来真有阴魂不散这回事!看了看何维,她大着胆子坐起来,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模模糊糊的,窗台底下,有两个半圆形的东西。她揉了揉眼睛,探身靠近些窗户,那两个半圆形的东西开始往上升,却是两颗脑袋!没有头发,没有眉毛,两双空洞的大眼睛陷入眼眶,两颗脑袋一齐张口说:“为我们报仇!”

这里是三楼,怎么会有光头飘?肖珠“啊”地大叫一声,丢开窗帘,大口喘气。何维听见叫声,一下子弹起,赶忙开了灯,两步跃了过来。肖珠顾不上许多,一下扑在何维怀里,大哭了起来。

何维温柔地为她擦着额头上的汗:“做噩梦了?”

好不容易肖珠止住了哭声,埋着头,指着窗外:“窗外,我不知道那是鬼还是外星人。”

“什么外星人?”

“就在窗外趴着,没有头发没有眉毛,只有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何维下意识地看看窗外,什么也没有。他似乎想起点什么,轻轻叫了一声:“啊……”

“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何维指一指地板,“我们下面,住着的是学校财力处的刘会计家,今年前半年失踪的两个女生中,其中有一个就是刘会计的女儿。女儿失踪后,刘会计就请了长假,想尽各种办法,想把女儿找回来。”

“有消息吗?”

“没有,没有一点消息,”何维摇摇头,“不过,她女儿的衣服被扔到垃圾筒里,估计已经遇害了。刘会计现在变了一个人,头发白了一半,成天摇头叹息,有时在半夜里还哭,把邻居们弄得也很难受。人倒是没傻没疯,工作也不能干了,学校只好让她闲着,养养身体。”

“怪不得我刚才听到哭声。”

“有可能是她的哭声引来了怪异的事,也可能……是她的女儿回来找她,唉,冤枉不断啊!没事了,再睡会吧。”

“不,”肖珠抱着何维的不放松,“我睡不着了,陪我坐一会吧。”

何维感觉有些尴尬,“那你躺下歇着,我在这坐着陪你。”

肖珠乖乖地躺下,但仍然拉着何维的手不放。

何维说:“事情越来越复杂,你哥哥和我父亲的背后,一定有很大的阴谋和冤情。事情要一件一件弄清楚,可能一切都与智慧机器有关。”

“我觉得血手指是一个线索,到底该从哪里入手。”

“我相信血手指和我们之间,是一种合作关系。而且,血手指离不开我们,因为血手指在智商上,只相当于一个低级动物。”

“低级动物?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我爸爸的一本书中曾经看过,记不大清楚了,大意是说,在所谓不开化的时代,包括世界各地,许多民族都认为,万物都是有灵的,叫做万物有灵论,万物,不仅仅是人,也不仅仅是动物植物,包括其他一切,大的比如一山一水,小的比如一草一木。这与我们中国是不一样的,到了我们中国,是一切东西背后都有神,财神、土地、灶神、门神、山神……”

“嗯,这么神秘,可是我想知道血手指。”

“你听我说,有的人认为,万物有灵论是宗教的起源,后来有一个英国的人类学家叫马雷特的,反对这种说法,并认为人类在更早的时候,还看不出物体与幽灵的区别。”

“血指头究竟是物体还是幽灵?”

“血手指肯定来自于一个人身上,我猜想,它在脱离那个人的时候,一定是被传导了某种意念,又因为它只是一只手指,所以只具备了一点点初级的智慧。”

“初级智慧?像猴子吗?”

“也许吧,我觉得它应该和奇怪的哭声有一定联系,至少是与智慧机器有关。”

肖珠再次坐起来:“正好我们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要不,再请一次笔仙吧?”

何维瞪大眼睛看着肖珠:“你不怕吗?”

“我不怕,你想,血手指让我们去库房,我们果然就在库房发现了秘密。我想知道,血手指还想让我们去哪里。”

何维想了想,起身去拿蜡烛。点了蜡烛,关了灯,何维和肖珠一左一右坐在书桌边,烛光闪烁着橙黄,屋子里一下子变得神秘起来。铺好白纸,何维和肖珠手指交叉,肖珠嘴里念念有词:“笔仙笔仙快过来,笔仙笔仙快过来!”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手中的笔没什么反应。肖珠越来越紧张,慢慢地,她感觉手里的笔动了,不由叫道:“来了,来了!”

何维看了看手中的笔,呵呵笑了一下:“什么来了,是你紧张地发抖。你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肖珠睁开眼睛,看看白纸,只见那上面乱画了许多道道,要说像什么,只能是像一堆乱麻。肖珠失望地看着何维:“一定是你心不诚。”

何维笑笑:“我刚才说过,血手指只是知道一些线索,但它只有一点点初级智慧,不会表达,甚至不会说完整的话,我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那我们下一步到底怎么查?”

何维刚要说什么,院子里一声枪响,紧接着传来一个女人凄厉的长嚎,清脆的枪声、尖锐的叫声穿墙而过,整座楼都被惊醒了。接下来是史师傅的一声大叫:“抓坏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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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维快速跑到窗户边,对面楼上的灯光也都大亮,同样有许多在向下张望。听听远处,已经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应该是有人报了警。往楼下看,发现史师傅的门房亮着灯,门口站着好几个人,好像围着什么东西看。

肖珠也跑过来,何维拉了肖珠一把:“我们也到楼下看看。”

更多的灯亮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楼下,史师傅门口已围了好几层。何维和肖珠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一看之下,肖珠吓得捂住了嘴,连何维也吓得倒吸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退。

“哇--”有人号啕大哭起来,哭声来得特别突然,肖珠感觉那哭就在自己耳边,一下子绕到何维的另一边。在场的人更是一惊,何维扭脸一看,大哭的人是刘会计。刘会计一头白发,面容因大哭而有些抽搐,一边哭一边指着中间:“我梦见过我女儿,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个样子。”自从刘会计的女儿失踪后,刘会计就经常说,她老是梦见自己的女儿,非常奇怪的样子,人们问她是什么样子,她却不说,只是哭作一团。人们都觉得,失去了宝贝女儿,经常梦见女儿,也在情理之中,也就不再追问。没想到,今天刘会计突然失控,却一个劲地叫着“就是这个样子”。

肖珠想,刘会计一定也在窗户外见过女儿的幽魂。

大家围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准确地说,是一个奇怪的人。她蹲在那里,身子缩成一团,身上披着史师傅的一件单衣,瑟瑟发抖。她赤着脚,穿着发白的牛仔裤,裤腿上一块泥一块土的,上身被扯成了条楼状,隐约可见白色内衣。最为奇怪的是,她是光头!从光头的程度看,应该是刚刚剃过,青亮青亮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许院长问:“报警了吗?”

史师傅说:“我已经报了110。”

这时候,在众人的惊诧中,她缓缓抬起头来,众人又是一惊,因为她连眉毛也没有!肖珠更是吓得退到了人群外围,低声喘息着:“吓死我了,和刚才见到的一模一样。”

远处雪亮的车灯照过来,警灯一闪一闪,人们的脸上红一下蓝一下,光头女孩的脸上更显得狰狞。三个警察走进来,人们纷纷让开一条路。走在前面的警察看见光头女孩,也怔了一下,然后问道:“怎么回事?”

光头女孩突然站起来,抬手指着警察,大叫道:“变态!变态!”光头女孩开始转圈,挨个指着每一个人的脸:“变态,变态,哈哈哈,变态……”

这时史师傅插话了:“是这么回事,我今天正好半夜醒了,正迷糊着,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跑了进来,我还以为是小偷,出来一看,却见前头跑着这样一个姑娘,后面有个人在追,追着追着,朝她开了一枪,不过没打中,然后我喊了一嗓子,那人就跑了。”

“有谁认识这个……”警察指了指光头女孩,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人吗?”

居民们纷纷摇头。有一个女老师大着胆子向着凑了凑,对警察说:“她没有了眉毛,但我感觉,她应该是我们学校学生会女生部的谢雪娟。”

“你敢肯定吗?”

“应该是她,明天对对照片就知道了。”

警察说:“她好像受刺激了,我们先把她送到医院,控制一下情绪,大家要是有什么线索,尽快给我们提供!”

说完,他便打通了精神康复中心的电话。

肖珠对何维小声说:“她一定是遇到了变态色魔。”

何维说:“不,这事啊,绝对不止变态色魔那么简单!”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还有我爸爸和你哥哥的事!”

一说起这个,肖珠马上黯然无语。

不一会儿,救护车赶到,带走了光头女孩。

估计天快亮了,人们打着哈欠,各自回家。何维和肖珠看一眼远去的救护车,跟着人们进了楼道,进了房门,一关门,何维说:“我知道明天该怎么办了,先好好睡一觉!”

看着肖珠疑惑的眼神,何维扶着肖珠的肩膀,把她推到床边:“什么也别问,先好好休息,明天还得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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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珠说到这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短信音。肖珠停了下来,看着我的手机,我一看来电姓名,居然是肖琛!怎么会是肖琛?肖珠不是说肖琛已经莫名其妙地自杀了吗?拿手机的手刷地出了汗。我看了一眼肖珠,开始阅读短信:“有珠珠的消息吗?”

我强作镇定,忽然想起肖琛曾对我说,肖珠从小就爱幻想,我们还和肖珠开玩笑,说她容易得妄想症。难道,刚才讲的一切,都是肖珠的妄想?我再看看肖珠,一脸认真,一脸凄然,怎么看也不像是在编故事。又一想,如果按肖珠所讲,今天正好是肖琛死后的第七天,万一真是回魂可怎么办?我只好大着胆子问:“你哥哥死的时候,你真在现场?”

肖珠不高兴地说:“表哥你怎么了?我不仅在现场,而且因为那天哥哥的表现会很风光,所以我还拿了手机不停地给哥哥照相,谁知道……”

“也就是说,自杀的场面也拍下来了?”

“是的。”

“难道连血手指也拍下来了?”

“嗯,”肖珠点点头,把手机递过来,“你可以看一看。”

我将信将疑地拿过手机,翻开里面的像册,最前面的十余张图片,全是智慧机器现场演示会的场景,在第五张上,吴炳久拿着一个白手帕,手帕上正是那根血手指。第七张则是肖琛从智慧机器里出来,向大家挥手致意。第九张照片上,肖琛已经倒地,脑浆迸流。

我轻轻地“啊”了一声,又拿起自己的手机看着:“怎么会这样?”

“表哥,怎么了?”

我在考虑该不该让肖珠知道。一闪念之后,我还是说:“可是,我刚刚收到你哥哥短信。”

肖珠显然也吃了一惊,伸手要我的手机:“拿过来我看看。”

我把手机递过去,肖珠看了看,又哭了起来:“可怜的哥哥,死了还在担心我!”

我知道肖珠的意思,在兄妹俩只有十来岁的时候,姨姨和姨夫就离了婚,离婚后,姨夫就不知去向,姨姨好不容易把两人抚养成人,这几年身体也不好,有好事的时候,兄妹俩就给姨姨报个喜,有什么麻烦事,却都是自己扛着。

肖珠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站了起来:“哥哥一定在附近,你才会收到他的信息。”说着拉开窗帘,大声叫了一声:“你看,你看,我这下不怕追杀了,哥哥在保护我。”

我顺着肖珠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个黑影悠忽而过。

突然起了一阵狂风,窗户被掀开,冷风挟着雨点打进来。肖珠的头发飘散着,映着苍白的脸,挂着两行泪,活脱脱一副冤鬼相。我吓得低头,颤声说:“快关上窗户!”

肖珠合上窗帘,继续哭泣着。看着肖珠在哭,我只好安慰了几句。可我不想这么糊涂着,到底怎么回事啊?从肖珠手里把我的手机拿过来,狠了狠心,给肖琛回拨了电话,意外的是,听筒里传来的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候再拨。”

肖珠知道我在做什么,便说:“你相信我了吧?作为物证,他的手机应该还在公安局放着呢。表哥,我饿了,你给我煮碗方便面,我给你继续讲。”

“好吧。”我很快给肖珠煮好方便面,肖珠一边吃一边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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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警察和医生带走了光头女孩,史师傅看着远去的救护车,长叹一声。别人回家休息,史师傅却拿起扫帚,扫起了院子。喜欢早起的人已经开始晨练,和史师傅打着招呼。

他们太累了,天快亮的时候,在扫院子的“刷刷”声中,何维和肖珠睡着了。他们睡得很沉,尤其是肖珠,她听说天一亮,各种邪魔鬼怪就会尽数逃遁,不再祸害人,可以香香地睡一觉了。

肖珠甚至连梦都没来得及做,就被何维叫醒了。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何维坐在床边,注视着自己的面庞。一夜没休息好,何维的目光依然清澈,有棱有角的眉鼻。这是自己一直渴望面对的男孩,肖珠看了看何维,心里竟然稍稍有些紧张。

何维拍拍肖珠的头,严肃地说:“快起吧,有好多事要办,一定要保持清醒。”

肖珠点点头,一瞬间,她恍然进入一个幻境。无数次了,她曾有过这样的想象,一间别致的小屋,不需要豪华,一个心仪的男孩,不一定富有。早晨,太阳已经升起,阳光从窗帘间泻下来,闪闪点点,可自己还在睡懒觉。男孩走过来,轻抚自己的长发,轻吻自己的脸颊,然后轻拍自己的头,微笑着说:“懒虫,起床啦!”

肖珠揉揉眼,从幻境中挣扎出来,伸伸懒腰,突然想起一件事:“何维,你昨天说你知道该去哪,是吗?”

何维正在卫生间洗脸,水声哗哗中,传来一个声音:“对,我们去找警察,警察不是把血手指带走了吗?警察不是正办你哥哥的案件吗?”

“哦,”肖珠哼了一声,觉得这主意很一般,但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两个人胡乱洗漱完毕,上街吃了些早点,已经是八点多一点了。下楼的时候,肖珠的身体虚得有点飘,吃过饭,来了点精神。何维怕肖珠累坏,坚持打车去公安局。

人们常说军队是钢铁铸成的,没想到,刑警队的感觉,给人也是一堆钢铁。刑警队租了一个二层小楼,灰色的外墙,上二楼也得从侧面上,也是铁板楼梯,走起来“咚咚”响,让肖珠想起前一晚上的经历。

刚上二楼,有一个警察把他们堵在了铁门口:“请问你们找谁?”

何维说:“何自清是我爸爸,他失踪了,我来了解一下情况。她是肖琛的妹妹,她想了解一下她哥哥为什么会自杀。”

还没等那警察说话,屋子里突然传出来一阵怒骂声。何维看了看,怒骂声似乎是从队长办公室传出来的,一声比一声高:“你们怎么搞的?把这么重要的物证丢失了!还和我狡辩,放在铁盒子里,还放在冰箱里,好好的就不见了,房门没开,冰箱也没动,难道它长腿了,成精了?”

听着听着,何维听出是怎么回事,对把门的警察说:“是说血手指吧,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请让我进去解释。”

警察听后一愣,转身到队长办公室,请示了一下,然后站在门口,向他们招手。何维和肖珠进去,队长先分别给了他们一张名片,队长姓李,大约三十多岁,膀阔腰圆,由于发怒,笑容有些勉强。李队长边给他们名片,边说:“我还正想找你们呢,你们俩是受害者家属,出了点差错,我先向你们道歉!”

“李队长,发生什么事了?”

“那一截手指不见了,那可是关于你爸爸失踪的重要物证。”

何维惊道:“我爸爸?”

李队长说:“我忘了和你说了,经过指纹比较,又加上DNA检测,基本上可以确认,那根手指是你爸爸的右手食指。”

“啊……”何维突然觉得眼前一阵虚,“我爸爸他怎么了?”

李队长说:“你先别怕,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事,何自清教授到底出什么事了,谁也不知道。我们怀疑过吴炳久,因为血手指最初出现在他的口袋里,他可能为了扬名夺利,杀害你爸爸,但吴炳久本人也是受害者,精神不正常,所以我们暂时放下这个线索,寻找新的突破口。你刚才说,你知道血手指的事,是什么意思?”

何维想了想,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血手指的事全部告诉警察,而且,即使告诉了,警察会相信吗?于是他说:“也许是幻觉,昨天晚上,我看见血手指在窗玻璃上晃动。”

“你住几楼?”

“三楼。”

“那当然是幻觉,血手指又不是蝙蝠,会在半夜里飞。我说这些你不要太伤心,我们怀疑何自清教授,以及他的学生肖琛,都可能出了意外。我们正在尽力调查这两桩怪事,希望尽快能给你们一个答复,也希望你们能提供一些线索。你最后一次见到你爸爸,是什么时候?”

何维想了想:“是在机器展示会前一天晚上,大约十一点多,爸爸说是明天有展示会,去好好调试一下机器,不要出任何差错。我爸爸很奇怪,可以两天两夜不睡觉,所以我也没阻拦他。结果第二天,在展示会的现场,谁也没有见到我爸爸。”

“你能确信你爸爸到了演示会现场吗?”

何维摇摇头:“这个我不敢确定,因为我爸爸从来不带手机,而且,礼堂里也没有电话。他那天晚上走后,我们再没有联系过。”

“哦,”李队长似乎在沉思,“学校的史师傅说,他亲眼看见你爸爸进入礼堂。”

“李队长,我想知道,我爸爸的手指,是怎么弄下来的?”

“是被人用牙齿咬下来的,上面还有牙齿的切痕。经过检验,确实是人的牙齿。”

“被人咬下来?为什么呢?”

“这正是我们要查的内容。而且,经过进一步的检验,我们发现,手指带血的根部,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或陌生组织,也就是说,包括肉屑,包括液体,等等,都是来自同一个人身上,换句话说,手指是被你爸爸自己咬下来的。”

何维和肖珠又是一惊,何维说:“自己咬下来的?不,不可能,我爸爸是科学家,但他不是疯子,他为什么要咬下自己的手指头?”

李队长说:“是啊,这很奇怪,也很神秘。退一步讲,即使你爸爸疯了,像吴炳久一样,人们也应该看到他,也不至于无影无踪。不过,请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查出个结果来,给你们一个交待!”

这时肖珠小声说:“那我哥哥呢,你们还相信他是自杀吗?”

“如果和血手指的事联系起来,如果和何自清教授的失踪和吴炳久教授的疯狂联系起来,我们也觉得,当时下的自杀结论,可能有些草率。”

何维问:“可是,自杀,就是自己把自己杀死,这一点毫无疑问。”

李队长问道:“你说的话为什么很专业?请问你是做什么的?”

何维说:“我是警官学院的学生,酷爱读侦探小说和科幻小说。”

李队长点了点头说:“怪不得!从表面上看,肖琛确实是自己开枪,杀死自己。但以前,我们也见过一些特别的案件,比如被逼自杀,比如催眠后自杀,比如吃了致幻剂,都有可能导致被害人在不愿意或无意识状态下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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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珠说:“我哥哥肯定是无意识状态下的。”

李队长摇摇头:“也不能轻易就这么认为,尸检结果显示,肖琛没有吃过任何致幻剂,自杀现场也显示,没有人逼迫他那么做,所以,这事我们会进行详细调查。”

肖珠本来想说,谁说没有人逼迫的,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或者说是邪恶的力量,不和它是来源于科学,还是来源于魔鬼,总之它控制了人的思想和心灵。但是话到嘴边,看看李队长那副严肃认真的样子,目光如电,思维严密,把推理运用得恰当自如,肖珠又觉得不合适。一个在校的小女生,说点关于魔鬼、关于血手指写字的话,警察会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肖珠仍就不语,扭头看一眼何维。

何维似乎也在想事情,李队长的推理倒是缜密无误,但在何维的心里,经血手指一舞动,推理便显得可疑起来,至少是不完整的。

正在这时候,突然跑进来一个警察,喘着气说:“在道口街的垃圾筒里,又发现女性的衣服和毛发。”

李队长眉头一皱,骂道:“真是可恶,马上进入现场,提取脚印指纹。昨天晚上到现在,有没有人报失踪?”

“有,一个高三学生,在参加高考辅导班回家的路上,神秘失踪。”

“一案接着一案,残害少女,丧尽天良!”

听到这样的案情,肖珠身上不由得发凉,仿佛被剃光头发,被剥去的衣服的是自己。

何维突然想到一个去处,谢过李队长,起身告辞。李队长把他们送到门口,还表示了歉意,因为他们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奇怪的案件。

从刑警队出来,何维和肖珠各怀心思,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何维没想到,血手指竟然真是爸爸的,可是,爸爸为什么要自己咬下自己的手指?爸爸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爸爸也遇害了?究竟是一种什么可恶的力量,控制着这一切?

李队长的警车从身后冲过来,扬起一路灰尘。何维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紧紧拉着肖珠的手,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上了车,何维说:“去道口街。”

在行驶中,出租车司机发现自己和警车始终保持同一个方向,疑惑地看了看后座的何维和肖珠。何维和肖珠假装不知,何维还理了理肖珠的头发。

到了道口街,远远的望见两辆警车。何维和肖珠下了车,小跑着过去。站定了看,有一个身罩白衣的警察,戴着塑胶手套,正从拉圾筒里拿出一件白底黑格裙子。垃圾筒外,铺着一张塑料,塑料上已经放着一件白色半袖衬衣,衬衣上是胸罩,胸罩上印着暗花。把白底黑格裙子放下,白衣警察又把手伸进垃圾筒,抓出来一把毛发,毛发用内裤捆绑包裹,内裤是那种白色和小蓝花点的那种,是少女时尚内裤,从毛发的形状,大致可以判断,不仅有头发,而且还有全身的体毛。内裤上仍然写着编号:“7”

李队长气得脸色发白,狠狠地说:“这真是一个狂徒,暴徒,恶徒!他完全可以把这些东西毁掉,可是他没有,偏要扔在谁也能看见的地方,这是对警察的挑衅!”

何维心想,也许这还不算过分,在美国,有些变态杀人狂会把尸体摆成某种图案,让警察猜谜。不过,眼前的这个谜似乎更难猜一些。

看着看着,肖珠浑身发凉,身上起了一层疙瘩。她想起前一天晚上见到的光头女孩谢雪娟,难道,这些衣服和毛发,是谢雪娟的?又仔细想了想,她发现自己有些晕乎,眼前的这些衣服,分明是高中女生的,而且,谢雪娟应该是从恶魔手里逃出来的,也可能是惟一一个从恶魔手里逃出来的女生。

离开现场,肖珠的心情一时缓不过劲来,刚才李队长说到尸检的时候,她的眼前又出现肖琛自杀的场景,突然倒下,血污遍地,她想,可怜的哥哥,死得那么惨,死后也不得安心,被法医弄得体无完肤。她眼前浮现肖琛儿时的样子,兄妹俩长得都非常好看,妈妈常常自豪地说,来,让妈妈看看,你们俩谁长得更漂亮呢?与邻居的孩子们吵闹,因为肖珠有这个哥哥护着,也很少被人欺负。长大了些,哥哥长成洒脱的大男孩,高大俊朗,常常背着一个旧书包来找肖珠,哥哥把那书包叫做“饭筒”,每一次,他都能从里面变出肖珠爱吃的东西……

已经半上午了,太阳高起来,阔大的白扬树叶间,洒下点点阳光。走到一处十字路口,阳光刺目,肖珠一下子从回忆中醒了过来,她闭了一下眼睛,问何维:“我们这是要去哪?”

何维:“有两个人必须找。”

“哪两个人?”

“吴炳久教授和光头女孩谢雪娟,他们俩都在市精神康复中心。”

“为什么要找两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病人?”

“很简单,因为除了这两个病人,再没有任何人,可以和智慧机器、血手指、尤其是你看见的光头女孩联系起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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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珠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快到精神康复中心,两人买了点水果,到门房登记后,小心地进入这个奇怪的世界。肖珠警惕地看着四周,因为她听说,有的精神病患者有暴力倾向,害怕突然从哪蹦出一人,手拿棍棒,见谁打谁,或者双眼通红,逮谁咬谁,然而,这里面很安静,甚至还有一点优雅的感觉。古木参天,花香满径,就连每一座楼都显得色调柔和。可是肖珠知道,在这种祥和的背后,每一个房间里,都装着痛心的故事,都装着巨大的刺激,都装着常人难以承爱的压力。

在一个护士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吴炳久的病房。护士说,吴炳久这个人很可爱,不吵不闹,从来也没有给医生护士找过麻烦,也就没挨过镇定针。吴炳久喜欢一个人呆着,嘴里说着尼采的名言,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一见医生护士来了,就要给他们讲人生,讲大道理,好像他是哲学家。

吴炳久的病房门开着,隔着竹帘,能看到吴炳久模糊的身影,背对着门站着,身形较高,但显得清瘦,头发微卷。掀帘而进,吴炳久一下子扭过头来,反应很快,而且还掠过一丝惊恐。看见是何维,惊恐变成了惊讶,但很快出现了奇怪的神情,指着三个人,开始布道:“上帝死了,上帝真的死了,是我们杀害了他。”

看到来人都不不说话,吴炳久又说:“人,一种渺小的、过度紧张的动物……”

护士笑一笑说:“瞧,又来了不是,你们俩先接受大师的教育,我再去那边看看,那边还有几位大师,还有一个是上帝。”

何维给吴炳久剥了一根香蕉,递过去,吴炳久接过便吃。香蕉熟透了,汁液流出来,黏乎乎的,弄得手上嘴上都是。

何维便问:“吴老师,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小维啊。”

吴炳久塞了一嘴香蕉的嘴,含糊不清地说:“小--维?”

“是啊,是啊,”何维说,“何自清家的孩子。”

吴炳久的大半根香蕉已经入了肚,他点了点头:“嗯,想起来了,上帝死了,你们都不得不疯了。不,你是我的仆人,快,再给我洗个苹果。”

肖珠觉得没戏,摇摇头。何维拿起苹果,去水房洗,肖珠紧紧跟着,寸步不离。洗完苹果回屋,何维看着苹果,粉红色,闪着晶莹的光芒。何维突然想起了智慧机器,他拿起苹果,伊甸园的智慧果,就是这个样子的吗?他把苹果递到了吴炳久面前:“吴老师,您吃,我们俩,是为了智慧机器的事情来的。”

吴炳久并不答话,拿过苹果,自顾自地吃起来。

何维继续说:“吴老师,您口袋里的血手指,是我爸爸的,我不知道我爸爸怎么了,也不知道你们发明的机器怎么了,一切都乱套了。吴老师,我想,天底下,能解开这个谜的人,只有您了,可您却成了这样。我爸爸的血手指会写字,他让我们进入智慧机器,他可能在告诉我们,只有那样,才能真相大白,您告诉我们,该怎么办呢?”

肖珠茫然地看着何维,她不明白,对一个精神病人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吴炳久还在吃苹果,只是,当何维说到“进入机器”时,他停顿了一下。

何维不停地说:“已经出现了好几桩神秘的少女失踪案,我总感觉和智慧机器有联系。”

这时,吴炳久放下苹果,打了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何维无奈地盯着吴炳久看了半天,扭头和肖珠使了个眼色,两人起身便走。

等两人走到门口,何维正在掀门帘,却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小维,等一下。”

何维一下子站定,好像撞在了钢板上,垂直站在那里。在潜意识中,何维就等着这一声,可吴炳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何维还是不敢相信。他的心狂跳起来,竟然有了一种突然到来的愉悦感。他和肖珠在门口僵了一会,一齐转身看吴炳久,从吴炳久的眼神中,他俨然换了一个人,没有了麻木,灼灼逼人。他压低声音说:“你们过来,小声说话。”

何维和肖珠听话地走了过来,何维坐在床沿上,肖珠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吴炳久。

吴炳久问:“对不起,我谁也不敢相信。”

何维说:“吴教授,原来你一直就没疯?”

吴炳久摇摇头:“不,疯过。刚从智慧机器里出来时,我的确疯了,或者说,在疯与不疯间挣扎,当然你们不懂那种精神状态。然后,我看到肖琛同学自杀了。再往后的事情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我经常说什么上帝死了,你们都疯了。再记起时,我已经在康复中心。”

肖珠对心理学感兴趣,便说:“既然你有记忆,就说明你没疯,可是,你为什么你还不离开这里?”

吴炳久叹一声:“我必须装疯,其实到昨天傍晚的时候,我已经渐渐清醒了。有两个奇怪的黑衣人来探望我,我马上意识到,我必须装疯,否则一定会死在这里。”

何维和肖珠同时问:“为什么?”

“你们没见过那两个黑衣人,那两双眼睛,根本不是一般人的眼睛,我看过一个纪录片,是关于非洲卢旺达大屠杀的,杀红了眼的屠夫们,手里拿着斧头和土枪,眼睛里闪过的,是游魂一样的凶光,对,就是那种目光。”

何维上下看一看吴炳久,条形的病号服完好无损,脸上也是健康的红润,问:“他们没怎么你吧?”

“我感觉到不对劲,就又叫着上帝死了,那两个人一见我还在发疯,互相看了一眼,把水果留下就走了。我听见他们说,看来这家伙没用了,我们省心点吧。”

何维问:“你的意思是,有人要杀你?”

“毫无疑问,而且,我相信,杀人是他们的日常生活,就像咱们吃饭睡觉。”

“可他们为什么杀你,你只是一个搞研究的人。”

吴炳久看了一眼门外,没什么异常,继续说:“我也觉得奇怪,我们天天就在学校里搞研究,与世无争。”

何维想了想说:“何教授,我还有一个更奇怪的问题,您别生气。”

吴炳久苦笑一下:“小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问题,你是想问,为什么你爸爸和我,费了那么大的心血,却研究出这样一个恐怖机器,是吧?”

何维连连点头:“是啊,我一直想不通。更让我想不通的是,爸爸在研究智慧机器的过程中,一个月前,回到家休息,还兴奋地大叫,说机器快要成功了,非常成功。可后来,慢慢地态度就变了,有时还唉声叹气的,行为也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个古怪法?”

“常常看着我傻笑,有时候,正说着话,他就突然跑到卫生间呕吐,我让他看医生,他却说没事,还说,只要你没事就好,爸爸不会有事的。”

吴炳久说:“这听起来像胡言乱语。不过,他和我工作时,一点异常都没有。”

这时肖珠插话说:“血手指让我进入机器,我该怎么办?快说说那个智慧机器的事。”

吴炳久只好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智慧机器。

智慧机器是超越时间机器的产物,而时间机器这玩意儿,最早的研究,从1894年就开始了,当时的科学家曾经妄想一种隧道,一个人如果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去,就可以到达另一个时间,但那时的研究始终不得要领。直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出现,智慧机器才找到一点正确的研究方向。但爱因斯坦同时也指出,人类可以借助工具到达过去或将来,但永远无法改变过去或将来。有人还为此举了一个例子:假如一个年轻人,借助智慧机器进入他祖父年轻时的时间,并杀死他的祖父--这可能吗?因为这个结果是矛盾且荒谬的。这种假设后来被称为“祖父佯谬”。

再后来,随着巨型计算机的出现,对于智慧机器的研究,终于找到了更大的突破口。用何自清教授的话来讲,以往的科学家,总是希望通过实体研究来实现时间旅行,事实上,无数实验都证明,那里有许多无法破解的环节。何自清把智慧机器的研究,变成一个多学科的产物,计算机、生物、物理、化学,以及哲学,从古老的中国古代哲学那里,得到了另一套答案,让人们在梦境中实现时间旅行,而且是“超清晰梦境”,这种梦境有一个明显的特点,比如在梦中,一个人握过某种武器,那么,他醒来以后,手掌会有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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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验中,何自清发现,所谓的时间旅行,就是一次“超虚拟时空”的再现。科学家把无穷多的数据编入了智慧机器,包括时代风貌,包括知识库,甚至包括“虚拟光速”,巨型运算系统会自动捕捉人脑的“思考频率”,并进行数以亿计的瞬时切换。这样,人们通过智慧机器,就可以进入到另外一个时空,与不同时空中的人面对、说话……,而且身处虚拟状态,却没有虚拟感。

其实,早在中国的战国时代,哲学家庄子就曾描述过这种状态:有一次,庄子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蝴蝶,梦醒后,庄子发现自己还是庄子,但是,两胁生风,犹如长翅,于是,他感慨着,不知道是庄子梦见自己变成蝴蝶,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庄子。

换句话说,一生有多长,梦就有多长。

说得更完美些,通过智慧机器,每进入一次智慧机器,就等于又活了一辈子,这样,每一个人可以活上无数次,每一次都可以叫做“一生”,奇妙无比。这种奇异的效果,也更容易激发人们的梦。一个韵华不再的女人,可能会想回到的少女时代;而一个少女,则可能想要和某一个历史伟人谈一场恋爱,实现白雪公主的梦。

不过,梦回青春或梦回古典,只是机器的皮毛,体现的是娱乐功能。智慧机器之所以被称为“智慧机器”,是因为它可以复制知识。当一个人进入智慧机器,并按照程序进入某一个名人的生活圈,他会发现,他不仅可以和这个人愉快地交谈,而且可以拥有他的全部知识。当然,就像吴炳久说过的那样,拥有知识不等于拥有智慧,更不等于拥有创造力。比如说,当一个人把唐诗宋词全部倒背如流,并不等于说他就是一个诗人,事实上,他可能一首诗都不会写。

但即便如此,智慧机器也足以让许多人疯狂。如果智慧机器普及,将是对人类记忆力的一次毁灭性的挑战,每个人都将拥有超凡的记忆力,或者说,记忆力将一文不值。到那时,人们更有理由记住爱因斯坦的一句话: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

不过,因为一切都是超虚拟的,进入智慧机器的人,与不同时代的人,发生的也只是精神上的关系,即使恋爱了,也只是“柏拉图之恋”,纯洁无比。

爱因斯坦的预言再一次应验:你可以回到过去,但无法改变历史。

至于智慧机器为什么会变成恐怖机器,吴炳久也一直百思不解。

在精神病院,吴炳久回忆着制造智慧机器的细节。在实验过程中,他自己也曾两次进入智慧机器,第一次,他因为喜欢舞蹈,就进入了舞蹈家邓肯的时代,欣赏了邓肯优美的舞姿。第二次,他因为喜欢印度作家泰戈尔,便进入了那个时代,不仅与泰戈尔本人进行了畅快的交谈,而且,从智慧机器中出来以后,他可以随意背诵《飞鸟集》、《园丁集》或其他任何一章文字,连他自己都大为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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