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时候,窗外的雨又下得大了,偶然有风卷过,打得玻璃啪啪响,肖珠从睡梦中惊醒,第一意识,还以为是血手指又出现了,突然睁大眼睛,转身看着窗户,细听之下,却是风雨声。再看看何维,不知何时已翻了身子,面朝自己,白净的面庞,流畅的线条,一缕头发落在枕上。她从来没有这么近看一个男生,更没有以躺着的姿势面对一个男生,在仿佛悠远的滴水声中,她的思绪也飘起来,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生,真的很可爱,是不是每一个近距离的男生都这么可爱呢?应该不会吧?
肖珠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她想起了肖琛,哥哥也有这样一张明净的面庞,她想起了肖琛临死前的样子,他举起枪,学着海明威的样子……雨声又大了些,肖珠又觉得害怕起来,她闭上了眼睛,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放在何维的手心,她感到,何维的手轻轻动了一动,似乎紧握了一下,但她又不敢确定,也不敢睁开眼睛,在风雨声中,进入了梦乡。
肖珠讲完第二天的时候,我的手机短信音又一次响了起来,一看来电姓名,还是肖琛!我的头大了起来,忍不住看看眼前的肖珠,方便面已经捞完,留下不少汤。一直以来,肖珠就是这样吃方便面的,她说喝了汤会发胖,那里面有不少油脂、激素、色素、防腐剂。肖珠把方便面碗推到一边,端起杯子喝水,看样子,精神状态好多了。
我翻开手机看短信,短信只有几个字:帮帮我,我担心珠珠过不了今晚!
我再次抬头看肖珠,肖珠神色自然,有一瞬间,我甚至在想,这是不是兄妹俩在玩什么恶作剧,捉弄我这个书呆子?我把手机递给肖珠:“你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肖珠一看,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哽咽着说:“表哥,哥哥是在担心我,他知道我被人追杀,也知道我被人发现了行踪。”
“你被人发现了行踪?不可能吧,这么晚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被人追杀的时候,已经是第七天了,也就是今天的事,你等我慢慢告诉你。”说完,肖珠站起来,掀起窗帘,朝屋外看看,“我相信,哥哥的冤魂一定就在附近,他一定时时都在保护着我。”
我大惊失色:“肖琛的冤魂还在这间屋子附近?”
肖珠点点头:“你别害怕,他发短信的意思,一定是让我快点讲完这七天里发生的事,好让你理出个头绪来。他知道表哥聪明,一定能想办法保护我。”
我慌乱着点了点头,嘴里应承着,其实心里觉得这有点不可思议。我始终不明白,我一不懂科学,二不懂武功,三不懂侦破,更不懂什么降妖捉怪,面对一系列诡异非常的事件,我怎么可能理出个头绪来?我又怎么可能保护表妹?
肖珠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又坐在我的对面:“表哥,我知道你挺疑惑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不过你也别担心,我相信我哥哥说的话,他来找过你,他也让我来找你,他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也一定能保护我,脱离险境。”
我越发奇怪,是的,没错,一小时前,肖琛来找过我,不过,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肖珠,或者说,顺便请我帮他一块找肖珠。接着肖珠也来了,难道是肖琛让肖珠来找我的?既然肖琛知道肖珠已经逃跑,并有能力自己来找我,那他为什么还满头大汗地找肖珠?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肖珠递过来她的手机,那上面有发自肖琛的一条短信,发送时间是晚上八点二十分,短信内容也是一句话:珠珠,快去表哥那里!
我想起很重要的一个问题:“我想,我们还是应该报警。”
肖珠说:“不,至少现在不要报警,你等我讲完,判断一下再说。那些恶魔非常聪明,我们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不会等着警被抓的。如果我们报了警,他们就会报复我。”
我沉默不语,但又有些不死心,拿着肖珠的手机,回拔了肖琛的手机号,不一会儿,传来了提示音:您拔打着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候再拔。
总是这样,刚刚还收到肖琛的短信,马上就无法接通,我快要崩溃了!我拿起我的手机,再次拔打了那个号码,传回来的是同样的声音。
我把手机慢慢地递给了肖珠,不知道该说什么。肖珠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幽幽地说:“表哥,你听我讲完,就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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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肖珠清楚地记得,在少女时代,快速成长的身体带来了快速增长的叛逆、幻想和脾气,每一天,都有无数个理由和妈妈做对。在感觉到心很冷、手很凉的时候,渴望一个人暖着心,温着手,轻拥着说话。那一晚,当她把手放进何维的手心,默唱着那一首“慢慢变老……我还是你手心里的宝,”放心地睡去。
第二天,天大亮时,何维先醒了,眯着眼,看到肖珠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只小猫那样,卧在自己的手中。看到肖珠的脸,如冰雕玉琢,晶莹透亮,泛着淡淡的光,他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仿佛对面,是一个一动就惊飞了的梦。
终于等到肖珠醒了,一睁眼,感觉的是何维痴痴的眼神,慌把手抽回,脸红红的,冷不丁说了一句:“只有五天了。”
何维便爬起来,去另一间屋找吴炳久。门开着,窗帘已拉开,被子乱放着,人却不见了。何维叫了几声,没有人回答。吴炳久什么时候走的?警察在外面找他,他为什么要走呢?他感到莫名其妙。肖珠也起床了,倚在门口凝眉看他。
何维说:“你如果要见苏格拉底,最好读一读苏格拉底。”
肖珠说:“苏格拉底,我以前也读过一些,不过是拣有趣的地方来读,有一点像中国的世说新语,或者说,更像中国的孟子,变着法儿讲理,有时候讲的是歪理。”
何维差点笑了:“你怎么说是歪理?”
肖珠说:“反正就是绕来绕去的,把别人绕死胡同里,再往出救。”
何维说:“行,那就根据你的理解先看吧,我再翻一翻爸爸的日记。”
两人进了书房,面对着满屋子被翻乱的书,肖珠想起小时候,妈妈带她到公园玩,在草丛中找蚂蚱。肖珠定了定神,因为前一天大致归了类,肖珠找起来容易一些,她把有关苏格拉底的书都抽了出来,放在一起,一共十五六本,皱了皱眉头,拿起一本封面漂亮的,认认真真读了起来。
何维继续翻着日记,一页一页翻过,他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大科学家,也有记流水账的习惯,就像是给谁做汇报似的,几点到几点做什么,几点到几点和谁在一起,挺无聊的感觉。翻着翻着,何维的脸色渐渐变了,仿佛有几行字,变成了利箭,刺进了他的眼睛。肖珠猛抬头,吓傻了,推了推何维:“何维,你怎么了?”
何维木然地说:“这太不可思议了,我爸爸究竟是怎么了?”
肖珠刚要拿过来看,屋外又传来敲门声,何维猜想,是吴炳久回来了,随口问了一声,没想到是刑警队李队长。李队长刚进门就说:“我来看看你们是否安全。”
何维说:“我们两个都好,没什么异常。”
李队长并不坐下,而是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一边转一边说:“何维,我必须再告诉你一次,无论你和吴炳久是什么关系,总之,如果见到他,一定想办法通知我,他是一个危险人物。精神病院的谢雪娟死了,今天早上,我们又发现用女孩衣服裹着的毛发!”
何维和肖珠同时惊叫道:“又出事了?”
这时,李队长看了看肖珠:“和你的衣服还挺像。”
何维突然想起了日记本中的一句话,问道:“李队长,你有没有感觉到,最近发生的好几起女生失踪案,都是穿白色衣服的?”
突然被这么一问,李队长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说:“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何维说:“我还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我建议你到附近的城市走访一下,或者和当地警察联系一下,是不是也发生过这种情况,然后进行一下统计。”
“为什么要这样?”
“我怀疑,这不是一般的连环杀人案,也不像是单兵作战,很可能是一个犯罪团伙,在相邻的几个城市同时作案,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什么目的?”
“既然是不可告人,我也不会知道。我只是凭感觉说。”
李队长想了想说:“你说的不无道理,不愧是大科学家的后代啊,我马上派人去查。”
何维接着说:“李队长,我还想说一句话,吴炳久绝对不是坏人,我保证。”
“那他为什么逃得无影无踪?又为什么装疯?谢雪娟一死,他马上就不疯了?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何维说:“就算那样,他也一定有他的苦衷。李队长,我还有一个请求,如果没有什么坏的影响,我们想参加你们的调查。”
“为什么?”
“一个原因是,我想证实我的猜想。另外一个原因是,我现在有理由相信,我的猜想是正确的,只是差一些证据。我怀疑我爸爸的失踪,以及她哥哥,也就是肖琛的奇怪自杀,都与这一切有关,我们需要掌握第一手资料,再加上作为受害者家属的敏感,可以协助你们尽早破案,结束许多女生的噩梦。”
肖珠没有想到,何维把这一切解释得这么合理。李队长几乎失去了任何反对的理由,只好对何维说:“这样吧,我们先回去研究一下案情,中午的时候,你给警队打个电话。”
说完,李队长带着人撤走了。
关上房门,何维呆呆地靠在门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肖珠这才想起,都还没有吃早饭。她拉何维坐在沙发上,焖上了米饭,开了冰箱,把凡是绿颜色的东西都掏了出来,炒了两盘菜。在做饭的过程中,何维始终一言不发,也没阻止,也没帮忙,懒懒地地靠在沙发上。饭端到了茶几上,但看看何维,连动筷子的心思都没有。肖珠问道:“有那么严重吗?让我也看看。”
何维知道肖珠指什么。肖珠进了书房,取出何自清的日记本,坐在何维旁边,问何维是哪一页?何维拿过日记本,翻开来看:“其实我也没看完。”
正要看时,敲门声又起。何维慌忙跑进卧室,把日记本放到褥子底下。回来的却是吴炳久,吴炳久刚进门,先闻到了饭香,端起何维的那碗面便吃,一边吃一边说:“我想这次,李队长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何维和肖珠这才知道,原来吴炳久是出去躲李队长的,可他怎么会知道李队长会来这里找他?他觉得吴炳久真是不简单啊,第一次,在他眼里,把吴炳久的科学家身份隐去了,觉得他更像一个思维缜密的警探。何维把李队长找来的事,一一告知。怕吴炳久听不明白,何维又把日记本拿了出来,翻开来,三个人一齐读:
在这里,有血有肉的生命,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数字,精确、残酷、滴血不漏。人世间,没有比这更残酷的事实,让自己死亡成为一种欲望,让别人死亡成为一种欲望,两种欲望合在一起了。他们说,为了我的贡献,愿意把神圣的秘密告诉我,愿意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七七归真”,愿意一同和我享受人间的至乐……
每一行,每一句,每一字,都出乎大家的想象,几个人看得心惊肉跳。每一句话后面,都隐藏着无穷多的信息:为什么数字,还是“有血有肉”的?为什么“让自己死亡、让别人死亡”是一种“合在一起的欲望”,“核心的秘密”又是什么?“七七归真”又是什么?“人间至乐”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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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炳久说:“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里面提到的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何维指了指日记本:“我也许猜到了七七归真的意思。”
吴炳久问:“什么意思?”
“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七,都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数字。在西方,七往往是一单数,而在中国,却喜欢重叠起来使用,比如三三、六六、九九,所以,我早上看到七七归真这四个字时,想到的不是七,而是四十九。”
吴炳久疑惑道:“四十九?这谁也能想到啊。”
“不是,吴老师。”何维接着说,“我们不是已经发现,失踪女孩都是穿一身白衣吗?所以我怀疑,选择白衣少女做为目标,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恋态杀人,另外一种,这可能是为了完成一个神秘的任务,达到一个神秘的目的。后来,我看到了七七归真这四个字,我确信是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肖珠瞪着眼睛:“我听不懂。”
何维说:“所谓七七归真,一定是指达到四十九这个数字,就可能实现某种愿望。而四十九这人数字,让我马上想到杀人!也就是说,要杀害四十九个白衣少女!我曾听李队长说,在这们这里,一共失踪了十个左右少女,但我猜想,应该还有没有报案的,比如郊区和县城,或许在我们这里,有十几个或二十几个女孩被害了。所以我才建议李队长,到相邻城市去查一查,或许能查出点什么来。”
吴炳久听完点点头:“有道理。所以你才要求和警察一起去调查。”
何维说:“对,我想尽快弄清楚这一切!如果我爸爸真的是知道核心机密的人,真的知道七七归真是什么意思,如何执行……我简直不敢相信。”
说着说着,何维垂下了自己的头,狠狠地咬着牙,脸上掠过无以言状的表情。肖珠走过来,抓住何维的手:“别难过,事情还没查清楚,我相信何教授不是那样的人!”
何维静默不语,又踱到何自清的书房,在一堆书页间,茫无目的地寻找,似乎是要找出相反的证据来,证明何自清只是一个单纯的教授。肖珠和吴炳久相互看一眼,肖珠眉头一蹙,转到书房,正准备说几句安慰的话,何维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李队长,他只说了一句话:“十分钟后我们到你家门口。”
何维看着肖珠,肖珠说:“我也去。”
何维出了客厅,晃了晃电话:“吴老师,李队长他们马上要来,你先躲一躲。”
吴炳久笑一笑说:“我就坐在客厅,他们不会进门来,你不信吗?”
肖珠也笑着说:“信,他哪敢不信,吴老师完全可以当兼兼职神探。”
突然听见肖珠变了口气,似乎又回到先前的刁钻样子,何维暗自高兴。这两人的心思,惟独瞒不过吴炳久。互相依靠的两个人,当一个人的心情变得糟糕时,另一个人便会想法挤出一点笑容,惟恐把忧愁叠加在一起,让坚强的心崩溃。也许正是从这个意义上,相爱的人常说的那句话,爱你胜过爱自己,原来并非出于虚妄。
说话间,门口已听见汽车喇叭声,果然,这次李队长没有进门,好像已经忘记了吴炳久这个“嫌犯”。何维匆匆忙忙拿了一支笔,几页白纸,临走时又返回屋子,拿了照相机。出了楼门,看见车已掉头,李队长在车上坐着,摆一摆手,示意他们坐到后排。
上了车,李队长说:“你说得没错,我们发了传真,还真有情况,周边地区,六个城市,没一个例外的,都发生过白衣少女失踪案,因为没有汇总起来,所以大家都以为是个别案件,没有特别注意。”
何维问:“也是……发现衣服和毛发吗?”
李队长说:“是的,这非常可恶,也非常张狂。同样,也在内裤上编了号,这简直是在侮辱我们警察!现在,我们要到最近的城市去,了解一下详细情况。带上你去,希望你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汽车在高速路上行驶,两地只有一个小时多一点的路程。一路上,肖珠一声不吭,静静地捧着苏格拉底看。她本来是个活泼的女孩子,手脚利索,嘴也利索,常常得理不饶人,要不是肖琛的死,她可能把这一切当成好奇与历险。以前,她只是听说过苏格拉底,以及一两个关于他的聪明绝顶的小故事,这次看了几页,她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个倔老头。
这是一条与铁路并行的公路,时不时地,有同行或逆向行驶的火车经过,车窗中闪过一张张向外张望的脸。肖珠也看着火车,尤其是当遇到逆向行驶的火车时,她感觉到了时间的变化,感觉到了智慧机器的存在,这些比梦还快的现实,让人有理由相信,人生,其实只是一场梦。
车到公安局院内。刑警队在四楼,上了四楼,对方把他们让到了小会议室,会议室里,早已放好了案卷材料,一共三本,每一本上的案由都是写着:失踪。另外还有三个证物袋,通过透明的塑料袋,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放着白色衣裙,掏出来后发现,有的简简单单,有的缀有闪亮的装饰,有两件被撕破了,有一件完好无损。掏出衣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证物袋,证物袋里不仅有长长的黑发,还有卷曲的毛发,肖珠看着看着,脸便有些发红。
重新放好证物袋,大家可以肯定,这些案件,这些发生在周边七个城市的案件,一定是同一伙狂徒所为。而且,真正的失踪人数,应该在所掌握的数字之上。
何维问:“现在所掌握的失踪人数是多少?”
李队长说:“七个城市,一共三十一个。”
何维若有所思:“七个?我能看看全省地图吗?”
李队长一抬头说:“那不,墙上就有。”
何维走过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从墙上扒下那张地图,掏出笔来,面朝外,蒙在窗玻璃上,把七个城市一一圈出。然后,何维把地图反铺在会议桌上,凝眉看着,在七个圆圈之间,画着虚线。地图变得越来越乱,看着那些不规则的圆圈和虚线,众人更是不解。
何维指着地图说:“作案者一定精通天文历法。”
李队长问:“什么意思?”
何维说:“大家一定听说过二十八宿的说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队长说:“也只是听说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何维说:“简单地讲,二十八星宿是中国古代天文学说之一,它把南中天的恒星分为二十八群,依据其在天体中周而复始的运转情况,沿着黄道和赤道之间,分布为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天象,用来区分昼夜的变化,以及阴阳气数的变化,玄学家命名为:角、亢、氏、房、心、尾、箕、斗、牛、女、虚、危、室、壁、奎、娄、胃、昂、毕、觜、参、井、鬼、柳、星、张、翼、轸。 二十八星宿在玄学中应用很广,地理、择日、易学、占卜等,最常见的,比如结婚选日子,以及流行的星座命运。但是,从科学角度讲,其意义却超出了玄学的定义。”
李队长问:“这有点复杂了,我们只想知道,二十八宿与这些案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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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维指着地图说:“具体地讲,二十八宿是天文星象学,二十八宿是以北极星为中心,所定出之东、南、西、北的方位天象,北极星又称‘北斗星’,也有叫‘北极紫微’的。天象的星座,东方称‘青龙’,南方称‘朱雀’,西方称‘白虎’,北方称‘玄武’。 东南西北各有七宿,合称二十八宿。各星宿的星数各不相同,东方七宿有三十二星,南方七宿有六十四星,西方七宿有五十一星,北方七宿有三十五星,全部共有一百八十二星,按照着一定的轨道运行,也就是我们经常听说的‘黄道’。”
李队长问:“根据黄道所确定的,难道就是所谓的黄道吉日吗?”
何维说:“是的,所以我说这伙人精通天文历法。我正好从小对天文感兴趣,刚才琢磨了半天,突然发现了某种规律,你们看,这七个城市的排列组合,正好和北极星及东方二宿相吻合,组成了七星。”
李队长问:“东方二宿是指什么?”
何维说:“东方二宿是指二十八宿中的前两宿,分别是角和亢,角为东方七宿之首,属于处女座,有两颗星,是一等星,象征着造化万物,天下太平。黄道就在这两颗星之间穿过,因此日月和行星常会在这两颗星附近经过,古籍上称角二星为天关或天门,也是这个原因。 亢为东方之第二宿,有四颗星,也属于处女座,是三等星,如果亮,则代表平安无疾,如果暗,则代表天旱或有瘟疫。”
李队长似乎听懂了:“也就是说,我们这七个城市的方位,正好和北极星、东方二宿六星的方位相吻合?”
何维说:“对,而且,东方第一宿和东方第二宿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所有这六颗星都位于处女座。所以我怀疑,这些,都与白衣少女失踪案有一定联系。我虽然能看得懂这些表面现象,但是我实在是搞不懂,这些东西背后,又隐藏着哪些阴谋?”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李队长感慨道:“如果照你所说,这个案件,并不是一般的变态杀人狂?”
何维说:“我一时也说不清,不过我可以肯定,七个城市和星座的吻合,绝不是巧合,哪怕是变态杀人狂,也应该有他的知识背景,甚至是宗教背景,比如佛教或道教。另外我也觉得,变态狂来到这个城市,也是经过仔细选择的。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李队长说:“非同一般的猜测,远远地超出了我们所掌握的侦破常识,很让人开窍。以我从事侦破十年的经验,我相信这些线索,是非常有价值的。”
何维点点头,眉头不展,肖珠看着何维,知道何维陷入了更深的思索。有些话,何维实在不便与李队长说。如果此行所发现的线索,真的如何维所说,那么,在这错乱纷杂之中,何自清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他既然知道所谓的“七七归真”是指残害少女,为什么不站出来制止或揭露?
这里面有一个无法解释的矛盾:或者何自清是策划者,那么他就是主凶之一,或许何自清虽然不是策划者,但绝对是知情者,知情而不报,便是帮凶。然而,以何自清的学术教养和师德为人,他又绝不可能是主凶或帮凶。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想着想着,肖珠又突然想到了肖琛的死。那么,这一切,又与智慧机器有什么联系呢?难道智慧机器也变态了?
这天的阳光特别刺眼,从刑警队灰蒙蒙的楼里出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楼里楼外,有恍若隔世的感觉。几个人眯着眼睛上了车,车在阴凉地停着,依然感觉到热气逼人。上了车,开车的只管开车,坐车的只管坐车,仿佛谁也不认识谁,每一个都在惦量着心头的压力。看着何维心事重重的样子,肖珠更不说话,只是低头翻着苏格拉底。悍猛的吉普穿行在笔直发亮的高速公路上,肖珠穿行在古希腊最迷人的风景间。
把何维和肖珠送到家门口,李队长亲自送下车来,拍拍何维的肩膀说:“看来,你还真没有白来。有什么弄不懂的,我们再找你。”
何维却惭愧地摇摇头:“李队长,我建议你们找一找专门的天文学专家,验证一下我说得对不对。而且,虽然我知道你是无神论者,但我还是建议你找一找懂星相学的人,也许他们,能给你提供更详细的解释。”
李队长说:“这个我懂,我虽然不变态,但我常面对变态者,我就得了解变态心理。好像是一个道理吧?”
二人相视一笑,笑里面充满了鼓励。
看着吉普车扬尘而去,何维开自家的门,钥匙还没捅进去,门却自己开了,何维吓一跳。门后站着吴炳久,吴炳久看了一眼警车远去的方向。
何维说:“你也不怕警察看见?”
吴炳久没回答,而是问:“看来一定有不小的收获。”
何维问:“你怎么会知道?”
吴炳久说:“你还没有学会用脸来撒谎。”
何维勉强笑一笑:“收获是不小,但不是鲜花,全是毒草。”
吴炳久是何等聪明的人,听完何维的讲述,马上说:“你虽然注意到,除了北极星之外,其他六颗星都属于处女座,这至多只能和残害白衣少女取得一些联系。但你发现没有,东方第一宿和东方第二宿的象征,也很有讲究。”
肖珠问:“什么讲究?”
吴炳久说:“东方第一宿象征造化万物,天下太平,东方第二宿的变暗,有生瘟疫之乱象,这两者加起来,一福一祸,大有说法。所以我怀疑,是不是有些人在利用天象,编造什么奇怪的理论,搞一场不可告人的大阴谋?”
肖珠点点头,接着问:“我不明白的是,这一切,与智慧机器有什么联系?”
吴炳久说:“智慧机器是将时间机器和知识机器合而为一的机器,同时又可以将人的灵肉分离,也许会为他们的某种理论提供证据,就如同这七个城市的排列一样,成为某种可以利用的工具。”
何维沮丧地说:“可我爸爸凭什么要被他们利用?”
吴炳久说:“进入智慧机器,是解释这一切的惟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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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除此之外别无他路,三个人只好合计了一番细节。在白天进入还是晚上进入的问题上,三个人略有不同意见。何维的意思,晚上人少,不惹人注意,不易被人发现。而按照吴炳久的意思,晚上还不如白天,因为智慧机器多少会发些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如果被巡逻的校警看见,反而显得很扎眼。
而最后起决定作用的,却不是白天和晚上之争,而是肖珠提醒了一句话:我们只有四天半的时间。那些关于白天和黑夜的争论,哗地一下就散了,他们决定,先进入校园,一有机会就行动。那个旧库房,无论白天和晚上,都没人去。因为库房里的东西,或者是不值钱的,比如烂桌椅,没人偷;或者是值钱的东西,但太重,偷不动,偷了也不会用,用了也不一定是好事,比如智慧机器。
等他们进入校园的时候,天色已晚,太阳西落,西天涌起诡密的乌云,阳光从边缘处照射出来,直直地向天空,有一种急速逃离大地的感觉。吴炳久请何维和肖珠吃饭,让肖珠尽拣好吃的点,说是养精蓄锐,还开玩笑说,万一肖珠要是栽在智慧机器里,也算是带着温饱而去的,一番话,反倒说得肖珠不紧张了。
等天一黑,三个人闪入主楼背后。已经去过两次,何维这回轻车熟路,连铁楼梯有几阶都知道,走到拐弯处的时候,心还没想,腿就先感觉到了。推开虚掩的门,挑起黑色塑料布,借着窗外的灯光,美丽的青苹果又出现在面前。吴炳久的眼睛先是一亮,接着变得呆滞,他呆呆地望着智慧机器,犹如望着久别重逢的亲人,或失散的恋人,他走过去,轻轻地伸出手,抚摸着智慧机器光滑的表面,眼睛里充盈着泪水。
何维插上电源,青苹果泛起淡淡荧光,吴炳久如梦初醒,他看了看肖珠,没说话,肖珠也没说话,只是用劲点了点头。吴炳久伸出右手食指,按着不动,同时左手输入密码,何维暗暗记下密码,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上次想进智慧机器时,连输密码的地方都找不到。
智慧机器终于遇到自己的主人,轻轻地伸开贝壳状的门,像是要拥抱吴炳久。
门打开了,那把可以让人半躺的椅子,还是纤尘不染,发着银白色的光。事到临头,肖珠还是有些恐惧,肖琛开抢自杀的血腥情景,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吴炳久也想起了自己发狂的情景,模模糊糊的,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在里面究竟遇到过什么?不由地,他也为肖珠有些担心。
何维疼爱地看着肖珠,她穿着画着卡通图案的浅绿T恤,浅灰色的七分裤,经过这几日的折腾,人显得有些憔悴,本来很瘦的衣服,包裹着瘦弱的肖珠。以这种装束进入遥远的古代,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何维突然悟到,为什么那些真正懂得爱的人,才知道,疼爱,或者是心疼一个人,远远比简单地爱,要更上一个层次。他有些不舍,走过去抓住肖珠的手,紧紧地,两人的手心都沁出了汗,才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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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珠还是没说话,再次点了点头。一股更强大的欲望冲击了她。
肖珠一猫腰,几步进入智慧机器。在智慧机器演示会上,她见过两次进入的方法。她坐在椅子上,头向后靠,手放在阔大的、有凹槽的扶手上。两秒钟后,三道晶亮的蓝光弥现,环绕着肖珠的额头和手腕。贝壳门缓缓合上,智慧机器内暗了下来,只有三道蓝光照出来的微弱淡蓝色。肖珠闭上了眼睛,感觉到手腕和额头微微发热,热流在体内慢慢流动,随着热流的渐渐加速,她陷入了不能自主的状态,想睁眼已睁不开,全身上下,没一处能指挥了的。热流继续加快,越来越快,如洪涛汹涌,肖珠感觉到自己飘了起来,意识也变得支离破碎,有如在黑暗的长长的隧道中极速前行。
突然,肖珠的意识又回到了自己身上,有如从高空坠落,她落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明明落下来,却总也踩不踏实,像沙不是沙,像土不是土,像水不是水,甚至像海绵不像海绵。低头看看,模糊一片,感觉一切都是虚的,如梦如幻。肖珠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我死了吗?传说中的鬼魂一类,总是踩不着地面,在离地两寸的地方飘移。难道我真的已不在人世?肖珠拍拍自己的额头,拍拍自己的身体,有感觉,不是一团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疑惑间,隐隐约约地,她突然听到一种似曾相识的声音,呜……啊……呜……啊……从远处飘飘忽忽地传过来,声音越来越近了,越来越清楚了,幽幽咽咽的,如万千游丝,缠绕耳际,扰人思绪,摧人心志,肖珠下意识地抱住了脑袋,捂住了双耳。她猛然想起,何维和她第一次暗访智慧机器时,从智慧机器里发出的声音,正是这种声音,奇怪的让人失神落魄的女子的哭声!
哭声越来载近,肖珠马上想到了某种致命的区别。当她在仓库里听到这种哭声时,哭声来自于智慧机器内部,根本威胁不到外面的人,或者说,那哭声是被囚禁着的,而囚禁着的冤魂,只能徒劳地挣扎。但是现在,哭声却近在眼前,真真切切地,正在向着自己逼近。
肖珠不由向后退着,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团团雾气,五米以外难辩人形。她想在这雾气中欺骗自己,安慰自己,一切都很快会过去,没有什么能伤害到自己。
雾气渐渐变薄,她不知道身在何方,看不到天,踩不着地,一切都罩上了一层薄纱。哭声已近在眼前,雾气中,有些东西忽隐忽现。终于看清楚了,是一些女子,一些穿着宽大白衣的长发女子,惨白的面容,零乱的长发,在雾气中飘移,肖珠的呼吸急迫起来,想闭上眼睛,但努力了半天,眼睛还是睁开着,那一双双眼睛轮流和她对视,眼神中的仇恨无以复加,要不是亲眼所见,肖珠根本无法相信,一个人的眼睛中,竟然可以流露出这么多的仇恨、怨气和绝望,让人感到浑身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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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间,肖珠产生了想逃跑的想法,她抬了抬腿,没想到,她指挥的仿佛是别人的腿,那双腿一动未动,而那些飘移的女子,却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肖珠绝望地捂住了脸,心中默念着: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何维,对不起,吴老师……捂了一会,周围却突然安静下来,恍惚中,听到一句“也是个可怜的女孩”,再睁开眼,只看见那几个女子的背影--奇怪的是,长发都变成了光头,在雾气中慢慢隐去。
她们放过了肖珠!
肖珠长出了一口气,抚一抚自己的胸口,心还在剧烈地跳动。雾气忽又聚集起来,越来越浓重,肖珠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她试着走了走,右脚向前迈了一步,自己又可以指挥自己的腿了。但是雾气太重,她根本辨别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该往什么地方去。定了定神,她选了一个方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她想,只要能走出这雾气,也许就会到了该去的地方。
脑子里已乱成一团,忘记了脚下,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在地。她感到浑身疼痛,就势趴在地上,闭着眼睛想问题,意识再度变得模糊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肖珠感觉到,有些东西又飘回到自己身上。耳边传来阵阵涛声。听见涛声,肖珠暗喜,知道这里应该不是传说中的奈何桥。在奈何桥下,水流应该是黑色的,浑浊如泥的,死水般缓缓流动的。而这里,是活泼的、充满生命的涛声。
肖珠摸一摸身子底下,很明显,确实不是那座奈何独木桥,渐渐地,他听到了海鸟的叫声。她睁开了眼睛,看到蓝天白云,和在半空中盘旋的海鸟。她嗅了嗅,温暖而湿润,海风吹过来,一点也不觉得凉。她伸了伸懒腰,像睡了一觉。
翻了个身,肖珠站了起来。她发现,自己正站在离山顶不远的地方,四下看看,这地方到处都是这种小山和峡谷,峡谷中不时传来海水拍打岩石的涛声。往山顶上看,是一座在阳光下闪亮的建筑,全是漂亮的孤形,柔和而美丽。她不由得一阵惊喜,看来,自己真的是来到了希腊?来到了二千多年前的希腊?关于雅典的记忆力,一点点地浮上来,那不远处的建筑,越看越像雅典卫城,而那个远远望去,屹立在最高处的、充满漂亮的孤形、没有一根直线的白色建筑,应该就是最著名的希腊帕提农神庙了?
远远地,辨了辨方向,看到了山脚下的城市,肖珠朝山下走去,脚底下都是灰色的岩石,并不难走,好几条纵横的小路交错在一起,不一会儿,肖珠已走到山下。
下了山,左转,是一条铺满岩石的街道,洁静而平整。过往的人很快注意上这个长相奇怪、衣着更奇怪的女孩,纷纷侧目看她。肖珠记起,在古希腊,人们还没有形成物质至上的享乐主义,一条面包几颗橄榄,或者大麦粥、橄榄,加上一点儿鱼调调味儿,有时有一点点葡萄酒,就是一个人一天的丰足的伙食。十个奴隶供养一个主人,使他们能过上悠闲的生活。人们有可能用一天的大部分时间在市场上、柱廊间、竞技场、剧场上参加社会活动:谈天、辩论、演说、看戏,听史诗的朗诵,进行宗教仪式,听各种庆典大会上的长篇大论,看人们打官司。绝大部分活动都是在露天举行的,日常的主要活动场所是市场。任何公民不分贫富都可以参与。所以,希腊人,特别是像雅典这样的城市居民,养成一种习惯:男人们天天都要到市场上去听一听,转一转,和城邦里的人们侃一侃,了解一下有什么新鲜东西、发生了什么新鲜事情。
肖珠的到来,无疑是一件新鲜事了。
这便是人们逛市场时走路的姿势:双手背在背后,无目的地,漫不经心地溜达,而且一会儿向左走两步,看着顺眼的,就凑过去侃一阵,一会儿再朝右走两步,和另外几个人再侃上两句。他们一般不喜欢直冲冲朝前方走去。从外邦来的非希腊人,无论是商人还是旅行者,都会对希腊城邦市场上的人们感到惊奇不解:他们在市场的道路上,漫无目的地从这头逛到那头,然后又逛回来,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与周围的人大声地谈一阵子,又往前走几步,又谈一阵子。过路的外地人还常常以为,这一天是什么特别的节日,或有特别意义的庙会之类,其实,这里天天如此。
有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他穿着长袍,暗红色,但显得鲜亮,他们和她打招呼:“美丽的姑娘,你来自哪里?”让肖珠奇怪的是,真如吴炳久所说,她居然能听得懂当时的语言,而且,她张嘴说出来的话,也是那样陌生,但毫无障碍。她回答说:“我来自遥远的东方。”
她差点补上一句,我来自二千多年以后的世界,想了想,如果他们把自己当成傻子,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一个早晨,太阳正在东方挂着,年轻人用双手比划了一下,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芒:“遥远的东方,哦,你是我见过的最远最奇怪的来客,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肖珠说:“我来找苏格拉底。”
年轻人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你要找苏格拉底,还不如先看看我们的戏剧。”
肖珠奇怪地问:“看戏?为什么?”
年轻人说:“嗯,因为他有些疯,所以有人把苏格拉底编成了戏,很可笑的!你应该去看看才对。”
肖珠面无表情:“不,我必须找到苏格拉底本人。”
年轻人收起了笑容:“这很正常,我不喜欢他,但是,有许多人喜欢他,这真的很正常。”
肖珠问:“能给我指条路吗?”
年轻人指了指:“你去广场那边,他通常都在那里站着。”
肖珠边走边看着两边,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岩石路磨得光滑可鉴,街道两边是石头房子,不很高大,但精雕细刻,显示着工匠的优雅和耐性。不时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充满善意。肖珠继续低头走路。
快走到广场时,右侧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奇怪的姑娘,你行色匆匆,莫非要找寻什么答案吗?”
肖珠听这声音,有如金石,毫无杂质,心想,这一定是个聪明的人,她抬起头来,惊讶地发现,面前的这个青年,让他真正感到了古典之风,异域之美,微微卷曲的黑发,峭拔的眉峰,幽深的双眼,挺直的鼻子。面对着这个英俊的青年,肖珠竟然有些紧张,随口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趁肖珠抬头,青年看着她说:“你脸上的表情,你走路的姿势,都已告诉了我。”
肖珠说:“我去找苏格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