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少女连环被杀案(越清纯越死亡)》作者:心境达然【完结】 > 少女连环被杀案.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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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心境达然 当前章节:148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32

刚想到这,肖珠吃了一惊:我本来是两千年后的女大学生肖珠,为什么思维总是直奔楚王孙那里去?好像自己真的变成了楚王孙似的。难道是庄周给自己施了什么魔法?再看看老苍头,明明是何自清教授的模样,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皆是古人的体貌口吻,这些,究竟是中了什么魔法?

车夫和老苍头把棺材放到屋子正中间,打开棺盖,和田氏一起,把庄周轻轻放进去,合上棺盖,几个人揩一把汗,车夫拿了银两,道别而去。这时天色已晚,田氏扑在棺材上,又是好一阵啼哭。老苍头和肖珠只好在一边劝慰,田氏这才止住哭声,为他们二人准备晚饭。肖珠感觉到,这田氏和自己四目相对时,总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在身不由己迷迷糊糊间,已过了四五天。这四五天中,前来吊唁者,也都把肖珠看作是楚王孙,而且肖珠还得指着何自清亲口介绍,这是我的仆人老苍头。而这几天中,随着那几十滴眼泪,田氏的悲伤劲儿似乎也流失了不少,看肖珠的目光,也一天比一天热辣。毕竟同处一室,有时还借故动手动脚,或者将身子倚靠过来,肖珠不免起一身鸡皮疙瘩。疙瘩归疙瘩,而让肖珠自己都恶心的是,她也对田氏投桃报李,常常会以媚眼相送。

大约是第五天晚上,肖珠听到田氏和老苍头在另一屋里嘀咕着什么,想听却听不清。不一会儿,老苍头走过来,对肖珠说:“公子,这几日,我也看得出来,你和田氏眉来眼去,都是懂情识爱的人。而那田氏,虽然嫁了先生,但先生却和没娶田氏一样,自由来去,让田氏跟着吃了不少苦。如今,你们俩都遇上合意的人,还不如就此结百年之好。”

肖珠听后大窘,慌忙说:“我虽然对田氏也是一片衷情,但毕竟我和先生是师生关系,而且,田氏乃新丧之人,更是于情不合。”

田氏突然推门而入,原来她一直在门后偷听。田氏面露急切之色:“要是放在旁人家,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行的。但庄周是得道高人,一向与众不同,定然不在乎俗人礼节。说不定,他还会抚掌欢迎呢!”

老苍头也说:“不如就在明天,把好事办了。我先采办些简单的物品。”

肖珠眼前一阵恍惚,居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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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将棺材移到后院。然后,酒菜一桌,红绫数尺,简简单单的,就把肖珠和田氏推到了一个屋里。

屋里烛火摇曳,不知何时,田氏已经整理好了床铺,看来这田氏还真是有心之人,嫁给了庄周,大概这几年也有些委屈。但今天的这种情景,不由得让肖珠想起一些故事,在这些故事中,都是妇女有了新欢,犯下了“谋杀亲夫”大罪的案件,最先想起的,便是武松的大嫂潘金莲。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闯进来,一定会怀疑是田氏与人通奸,然后害死了庄周,而奸夫,正是肖珠自己!

这太不可思议了!

眼看着田氏在床边坐着,事到临头,还懂得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肖珠紧张得连出气都困难,情急之下,胡乱探了一下自己身体,啊,还是女儿身,肖珠差点哭出声来,啊,这可怎么办?这不是太荒唐了吗?

想到这,肖珠横了横心,还是实话实说吧。正要张口说话,突然头疼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厉害,肖珠双手抱头,无力地靠在墙上,顺着墙渐渐软了下来,半卧在地上。田氏也被这意外吓了一跳,赶忙跑过来叫着:“你怎么了?”

肖珠头疼得厉害,啊呀乱叫,根本听不清田氏说什么,自己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隐隐约约地,听见老苍头走了进来,看到肖珠的样子,大惊道:“唉,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发病。”

田氏问:“到底怎么回事?”

老苍头说:“公子小时候就得了这种怪病,或三年,或两年,就要发病一次,如果不及时医治,这可是要人命的事啊!”

“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只有一种方法,太医传下来一个奇方,必须用生人的脑髓,和着热酒吞下,才可以止痛。以前发病,都是奏请楚王,取一个死囚犯的脑髓,当时就可以见效。可是,现在这荒山僻野的,哪里来的死囚?”

“可是,就没有变通的办法吗?非得生人的脑髓吗?”

“有倒是有,我听太医说,刚死的人,未满七天,脑髓还没有干,可以取用。”

田氏大喜:“那我家先生死了才第六日,正好取用。”

说罢站起身来,好像是要取开棺的器具。老苍头一把拉住:“这不妥吧,你先生刚刚去世,你就与别人成亲,已经是大不敬了,现在你又要取他的脑髓,更是不该。”

田氏摇摇头:“对别人来说,这是大不敬,但对于庄周来说,这却是大敬。按照庄周自己的说法,他死后随便一扔就可以了,喂狗喂狼随便。所以,如果他知道死了以后,脑髓还能给人治病,救人一命,一定会觉得很高兴。”

老苍头见田氏说得有理,也就不再拦阻。田氏走到后院,找到一把劈柴用的板斧,两步并作一步,朝着棺材狠狠劈下去。那口棺材本来就是薄皮棺材,粗制滥造,再加上田氏心急气猛,五六斧下去,棺盖已经四分五裂。

这时肖珠的头突然又不疼了,她觉得田氏的做法太过分,慌忙跑过去拦阻田氏。肖珠稍稍慢了一步,等她跑出去时,田氏正要揿起棺盖。

一阵恶臭从棺材里传出来,肖珠觉得有些意外,秋凉时分,不应该这么快就发臭吧?田氏如是忍着臭味,把棺材盖掀开。这时肖珠也跑到了跟前,两人探身往里看,顿时毛发直竖,田氏更如吓傻了一般,张大着嘴,呆立不动。

棺材里哪有什么庄周,足足半棺材,都是蛆虫!蛆虫在棺材中蠕动着,密密麻麻,仿佛就是这些东西,把庄周啃得一干二净!但又觉得不可能,骨头呢?庄周的骨头呢?肉没有了,骨头不可能啃得动。

不容肖珠细想,蛆虫感觉到棺材盖被打开,蠕动动向上爬,再看那蛆虫的头,圆圆的,摇摇晃晃的,越看越像少女的光头,两只微小的黑黑的小眼睛看着肖珠和田氏,张着小嘴,一副见谁吃谁的样子。

肖珠拉着田氏就跑,田氏却像被钉子钉在那里,一动不动。肖珠无奈,只好自己先跑开。跑到屋里,再回头看,蛆虫已爬出了棺材,有的已爬到田氏身上。田氏还是如雕像一般,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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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蛆虫并没有吃田氏,而是接到某种命令似的,都爬回到棺材中。又过了一小会,肖珠听见棺材内有轻微的响动,一只,一只,又一只,飞出无数美丽的蝴蝶,原来那些蛆虫已羽化成蝶。

在肖珠惊异的目光中,蝴蝶都聚拢在一起,越堆越密,渐渐地,堆成一个人形,正是含笑而立的庄周。

庄周正好看见田氏手拿板斧的样子,惊道:“你这是干什么?”

田氏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听见棺材里面有动静,想起人们说的死而复生的事,很惊喜,所以,拿了斧头就急着劈开。”

“你穿这么鲜艳的衣服,又是为什么?”

田氏无言以对。

庄周长叹一声:“唉--”然后翻身从棺材里面爬起来,朝正屋走去,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不止。田氏看看自己身上的装束,想想屋内的摆设,也不敢再说谎,随着庄周回到正屋。回到正屋,庄周回头对田氏说:“你再看看让你日思夜想的情郎。”

肖珠听到庄周说起自己,也从里屋往出走,意外地发现,自己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长发,短衣,一个漂亮的女孩儿。田氏一看,羞愤难当,木然地走进里屋。

肖珠顾不上处理他夫妻间的事,又问庄周:“庄先生,这几天一直和我在一起的老苍头,我看他的样子,就是我要找的何自清,你把他变哪去了?”

庄周指一指门外的小路:“是不是他?”

肖珠一看,门外小路上,站着一个人,正面朝屋内招手。仔细看了看,肖珠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老苍头突然变了模样,短发,戴着眼镜,白色竖条衬衣,长裤皮鞋--分明活脱脱的何自清。肖珠叫了一声:“何教授,你真的在这里啊。”

何自清挥挥手:“我在山上的时候,干的也是这种事!”

说完,竟然隐入山林,消失了!肖珠跑过去,找来找去,不见一点踪迹。庄周站在小木桥边,朗声说道:“他本来就不在这里,好些天以前,已经离开了。”

“那我刚才看见的是什么?”

“就如同你看见我一样,也如同你就是楚王孙一样。”

“这些都是幻觉?”

庄周含笑点头,回到屋子里,肖珠也随后走进去。刚进门,就觉得屋里有些异样,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往里屋一看,肖珠“啊呀”大叫一声,先是看见两只悬空的脚,晃来晃去,再往上看,田氏舌头吐出半戴,眼睛鼓出如蛙,面如白纸,已气绝多时。

田氏竟然用那几尺红绫悬梁自尽了!

肖珠吓得倒退几步,庄周再次长叹一声,轻轻抱住田氏,从梁上取下来,就势抱着,把尸体装进那口薄皮棺材中。肖珠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在心里默念着:幻觉,全是幻觉,这些,全都是幻觉!

这时庄周说话了:“不是幻觉,是梦!”

肖珠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你怎么会知道我想什么?”

“我要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会告诉你答案吗?”

“答案?你告诉我什么答案了?”

“答案就在何自清所说的话中,你回到你的时代以后,你的伙伴们会明白何自清所说的话,找到破解的方法。”

肖珠终于相信,庄周不仅仅是思想家那么简单,简直就是神仙。她想,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就应该尽快离开这里,回到二千年以后的世界。于是她问:“庄先生,我怎么样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庄周一愣:“你怎么说我住的地方是鬼地方?”

“当然是了,你看你这里,荒山野岭的,一到晚上黑咕隆咚的,能是什么好地方?而且,没几天就死过两个人,怎么不是鬼地方。”

“你是说声音?你是说色彩?啊,五音乱耳,五色扰目。在你们的时代,住在城市里的人们,被各种噪音搅得寝食难安,而听一场音乐,其实是在给自己的耳朵寻找一个避难所,希望音乐之声能暂时掩盖一下无处不在的噪音。也因此,最好的音乐应该是林间鸟语,涧底清溪。同样,住在城市的人们,举目所望,皆是灯红酒绿,霓虹闪烁,在这光彩夺目中,星星忘记了眨眼,月亮失去了光泽,所有的美好与想象与世人无缘。人们所能知道的,是月亮上有哪几种贵重金属,有几座环形山,星星再也不美丽,月亮再也不神秘,原来是些遥远而巨大的家伙!可是,知道了这些东西,对你的生活有帮助吗?有意义吗?”

肖珠没心思和庄周辩这些理,就柔声说:“怎么处理你老婆的事呢?”

庄周听后,从屋子一角拿出来一个瓦盆,走到棺材旁,把瓦盆放在地上,倚棺而坐,拍击起瓦盆来,音韵铿然,声声入云。就着这节拍声,庄子高唱起来。唱词中尽是些啊哈咿兮的,肖珠听不大懂,只听得有一句“伊吊我兮,赠我以巨斧;我吊伊兮,慰伊以歌词……”

歌声引起附近的乡民们好奇,纷纷前来观看。

肖珠替田氏鸣不平:“庄先生,说实话,你这种做法,和田氏也没有什么两样,为什么她死了,你却活着?”

庄周暂时停止了歌唱,对肖珠说:“我是装死,她是自杀,怎么能说一样?”

“是你先戏弄了她!”

“是她先用眼神戏弄你,我才试探她。唉,一切皆由天意!”

“哦,我不管你的闲事了,我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

“你怎么来的,便怎么离去。”

“求你了,快指点一下。”肖珠急得向庄周作揖,“我有非常紧急的事。”

庄周再叹一声:“如果人生是一场赌博,那么,拿破砖烂瓦作为赌注的,就显得轻松自得;拿银器作赌注的,定然会紧张而心生畏惧;拿黄金作赌注的,就会心乱神迷大汗淋漓。在你们的时代,人们动辄以几十万元的年薪、豪宅、名车作为赌注,能不急吗?能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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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珠不再理庄周,离开那口棺材,一个人坐在小溪边,双手抱腿,看水草拂水,听水流潺潺。不觉天色将晚,肖珠感觉昏昏沉沉的。突然,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肖珠抬头一看,有十几匹快马飞驰而到,马到小桥边,十几个人全都下了马,其中一个穿紫衣者大叫一声:“你们听,庄周害死了小姐,现在正在唱歌。”

“抓住他!好好审问。”

肖珠惊得站了起来,闪在一边。几个家将模样的人冲进去,转了几圈,却没有发现庄周的影子,沮丧地走出来。肖珠知道,庄周肯定隐身逃遁了。她看着这帮人,觉得有些好笑。这时那个紫衣人发现了肖珠,拿马鞭一指:“就是这个妖女,你看她这个样子,衣不蔽体,一定是她迷惑了庄周,一起害死了咱家小姐!”

肖珠一听就蒙了,两个家将跑过来抓她。肖珠撒腿就跑,但没跑了几步,一个家将已经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肖珠感觉到肩膀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啊”地尖叫了一声--然而,就在尖叫的一瞬间,在那个家将的手底下,肖珠突然消失了!

智慧机器外,何维和吴炳久紧张地看着一排排指示灯。终于,绿灯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大约一分钟后,贝壳门缓缓打开,坐智慧椅中的肖珠睁开了眼睛,显得有些疲惫。肖珠躬起身走出来,理一理前额的头发,回忆着见到庄周时发生的事。

何维问:“为什么这次你看起来很累?”

肖珠说:“因为我在那个庄周家啊,住了快一星期。”

“一星期?”何维看了一眼吴炳久,“我们在外头,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样子。”

吴炳久说:“这就是智慧机器的奇妙之处,有时候,我们在外边只有十分钟,在里面可能过了一辈子。”

何维说:“这听起来有点像做梦。”

肖珠说:“什么叫听起来,本来就是做梦。啊,对了,我真见过你爸爸了。”

“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我想应该是幻觉,不过,他还说了一句话。”

“是什么话。”

“有点莫名其妙,他说:我在山上的时候,干的就是这种事。”

何维嘀咕着:“在山上?在什么山上?干的哪种事?”

肖珠说:“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反正那个庄子,让我假扮什么楚王孙,自己还装死,骗他老婆出轨,然后他又复活了,把他老婆气得上了吊。而你爸爸,一直在假扮我的老仆人,忙里忙外的,差点把我和庄子的老婆搓和成夫妻。”

这时吴炳久说:“这话里头一定有文章,不过,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细细琢磨。”

三个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旧库房。下了楼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的拐弯处闪过一个人影,从外形轮廓看,好像是史师傅。等他们转到宿舍楼院前,史师傅却在门口听收音机,里面的京戏咿咿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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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珠讲到这里的时候,我停下来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我的心头闪过莫名的恐惧,传说中,午夜零点,正是鬼魅出现的时分。我看了看肖珠,看她凄然的表情,想她吃面的情景,觉得她不应该是鬼,据说鬼是无形的,鬼怎么可能吃面呢?要么,正如肖珠所说,在这个特别的晚上,此时此刻,肖琛的阴魂正在我家附近转悠,默默地保护着她?

我下意识地按了一下手机,没有新的短信,一条也没有。我暗自奇怪,肖琛怎么突然又不发短信了?时间在一点点地推进,马上就要十二点了,有风吹过,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带着几分慌恐,我站起身,朝着窗外看了看,入眼的,是凝重的夜色,并无什么特别。

肖珠说:“表哥,你别紧张,不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我坐下来,把话题转移到故事中来:“那么,第二天,你们从何教授的那句话中,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肖珠说:“发现了了很重要的线索,但使我们陷入了更大的恐惧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珠喝了一口水:“我想,我还是快点给你讲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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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第五天

这一天天气不错,晚上睡觉的时候,何维没有关窗户,早晨的凉风吹进来时,何维慢慢睁开了眼睛,看见肖珠正托着腮帮子看自己。

肖珠说:“昨晚上,你说梦话了。”

“是吗?我说什么梦话了?”

“你和你爸爸说的一样,你说:我在山上的时候,干的就是这种事。”

何维坐起来,趴在自己膝盖上:“我一晚上都在想那句话,山上?这一年来,我爸爸倒是一边开会,一边旅游过几次,什么华山峨眉五台一类的,但他能在山上干什么?”

虽然他们一时解不开谜题,找不到答案,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每进入智慧机器一次,都会发现新的线索,这些线索听起来如坠云雾,但总会传递一些信息。何维说:“这样的速度太慢,下次,不如一次见两个人。”

肖珠表示同意。

他俩到另一间房找吴炳久时,吴炳久早没了踪迹。吴炳久一向给人神出鬼没的感觉,何维也见怪不怪了,他总会在恰当的时候出现。果然,等他俩在外头吃完饭,再回到何维家时,吴炳久突然从门口的小商店里闪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

三个人进了何维家,肖珠拿起那册《必读书目》,看了看目录,下面两个是卢梭和叔本华。对于这两个先哲,她有一点点印象,卢梭,好像与法国大革命有关。而叔本华,自己活得挺长,却用一生来告诉别人:人生没什么意义,活着没什么意思。

又传来敲门声,何维大声问道:“谁啊?”

门外应道:“是我,刑警队的。”

何维就纳闷,怎么又是李队长?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他扭头看一眼吴炳久,没想到,吴炳久这次没有钻到床底下,而是开了后窗,从窗户上一跃而下,逃之夭夭了。何维觉得,吴炳久这次的举动有些过分。

李队长一进门,何维就说:“千万别提诱捕的事,我们不会同意的。”

李队长不言不语,一直往屋里走,边走边亮出了一张纸,何维看得很清楚,那上面有三个大字:搜查证。跟在李队长后边的那两个警察开始行动,但很温柔,很礼貌,看看柜子,开开箱子,再看看床底下,翻过的地方,都恢复了原状。

何维奇怪地问:“你们在找什么?”

李队长严肃地说:“吴炳久。”

“我保证,”何维回想起吴炳久跳窗而去,“这里绝对没有吴炳久。为什么要来我这里找吴炳久?发生了什么事?”

“你昨天到你爸爸学校去了?”

“是,”何维只好撒谎,“昨天我和肖珠到我爸爸的公寓里取了点东西。”

“什么时间?”

“也就是十点吧,从你们那回来以后,吃了口饭就去的。”

“你们拿了什么东西?”

“我爸爸的一些书和笔记,我想从中找出我爸爸失踪的原因。”

“今天一大早,我就接到生物学院许院长的电话,说是昨天十点,有一个学生看见你们和吴炳久一起进入学校,吴炳久还打扮得很奇怪。”

“不可能,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

“何维,你一定要说实话,这样对你和肖珠有好处。因为,经过我们这一段时间的调查,我们发现,吴炳久这个人很奇怪,同行们对他的反映也不怎么样,性格古怪,阴沉,是个危险人物。”

“吴老师的性格确实古怪,可是他怎么个危险法?”

李队长拍了拍何维的肩膀:“何维,你有时候比我都懂得如何侦破案件,难道没有看出来,这所有的事情,都与吴炳久有关联?首先是智慧机器出了问题,而这世界上,懂智慧机器的人,只有你爸爸和吴炳久,接着你爸爸也失踪了,这已经足以让人怀疑,吴炳久与这两件事有关联。然后是吴炳久装疯,装疯的时候,还有两个黑衣人秘密看望过他。在他从精神病院逃跑的同时,那个光头女孩却遇害了,你说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李队长的这一番话,让何维陷入了沉思。如果单纯地从逻辑上考虑,吴炳久的疑点是不少。但是他很早以前就认识吴炳久,他是爸爸的好搭挡,自己对他的印象还不错。难道,正是这一点点情谊,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李队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如果吴炳久没有问题,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逃跑?如果没有证据,我们又不会把他怎么样,这是个常识。”

何维还是沉默不语,李队长说:“我知道你这几天见过吴炳久,但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如果有什么新的线索,请一定通知我。”

何维不再辩解什么,点点头。这时李队长的手机响了,李队长接听,听筒里的声音清晰可闻:“队长,我们抓住了吴炳久。”

李队长淡淡一笑:“看来打草惊蛇是对的,我们派了人在你你家四周埋伏,果然抓住了他。”

李队长说罢要走,何维叫住他:“李队长,你们准备怎么办?”

“问问他情况,如果他不配合,我们只能暂时拘留他,但时间不会太长,至少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有一条,他装疯,这是扰乱社会治安的行为。”

李队长一行走后,何维才想起肖珠,在李队长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她始终都没有出来,一直钻在书房里,跟没有人似的。何维走进去时,肖珠正在看那本《必读书目》,神情专注,若有所思。

何维觉得有趣,这肖珠仿佛是生错了家庭,爸爸给自己开了这个《必读书目》,自己每天却在玩天文地理、看恐怖侦破小说,对于当中提到的书,没有提起太多的兴趣来,要是肖珠生在自己家里,当了我的妹妹,爸爸一定会有“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感慨。

何维俯过身子去看,肖珠纤指所夹的一页,前页是卢梭,后页是叔本华,比起苏格拉底和庄子,这两页却要简短些,关于卢梭,何自清是这么写的:

听一听这智慧的声音:谁第一个把一块土地圈起来并想到说:“这是我的。”而且找到一些头脑简单的人相信了他的话,谁就是文明社会的真正奠基者……

这就是卢梭,独到的见解,激昂的热情,饱满的血性,漂亮的文字,道出了直接指导人类行为和人类革命的最深刻的道理,不得不让人叹服。

自由、平等、博爱,这是你们常常叨念的字眼,就来自卢梭的《社会契约论》。

在他深深地、直接地影响了法国大革命后,当时的革命领袖罗伯斯比尔,将卢梭的骸骨请入“伟人祠”。

你们所常常提到的最能体现美国精神之立国纲领,一多半的功劳,也来自于卢梭的思想。

这个几乎没有受过任何正规教育的人,在哲学、宗教、科学、伦理、美学、教育、文学、音乐等众多领域,都为人类历史和未来留下了重重的一笔,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现代社会的步步深入,卢梭的思想将愈见光芒!

读卢梭,你不仅会有求知的满足,更会有生命的欢悦。

读卢梭,你会知道,在现代社会中,人于社会中,何以生存,尊严何在,价值何在?

在关于叔本华的一页中,何自清这样写道:

懂得何为空虚,何为寂寞,才能学会充实;知道何为烦忧,何为苦恼,才能学会快乐。

叔本华的书,经常被人编成两种小册子,一为《生存空虚说》,一为《爱与生的苦恼》。这两本小书,尽收叔本华生活哲学的精粹,至于叔本华的其他著作,比如厚厚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尚年轻时,暂可不读。

他以罕见的广闻博学,融会贯通,将东西方哲学中的许多东西,都揉碎重来,揭示出许多哲学家吞吞吐吐、语焉不详的人生真理,他把这些真理都一古脑儿说了出来,构成了内容丰富、发人深省的人生哲学。

读叔本华,可以解烦忧,释疑惑,有妙悟,知苦源,通乐境。

肖珠看完,合上书本,对何维说:“你爸爸的文笔不错啊!”

何维说:“他研究科学,其实也是想通过科学找到智慧。他最崇拜的人就是爱因斯坦,爱因斯坦呢,非常喜欢叔本华。爸爸常对我说,你看爱因斯坦的散文写得多好啊,你看爱因斯坦多像一个哲学家啊,像爱因斯坦这样,不仅懂得研究科学,更懂得反思科学,这才是真正的科学家。”

“他成功了?”

“不,他失败了。在他失踪前的一段时间,每当有人祝贺他成功的时候,他总是自言自语,说关于智慧机器的失败,是最不可饶恕的!”

“哦,”肖珠说,“他的想法,我们一时肯定弄不懂。我们需要弄懂的,是你爸爸所说的那句话,想一想,能和什么事情联系起来?”

“啊,”何维突然想起什么来,“会不会是城南城北的那些土山?”

“那也能叫山?只是些巨大的黄土堆。”

“但在平常人们说话的时候,不是也习惯说南山、北山吗?”

“那倒也是,你有什么想法?”

“我怀疑所谓巨大的阴谋,可能就发生在南山或北山上。”

“不,”肖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抓住了何维的手,“你又要去冒险吗?”

“你放心,”何维也抓紧肖珠的手,“我知道怎样做才安全。我突然想起来,我爸爸在家的时候,有时会想起陶渊明,说一句‘采菊东蓠下,悠然见南山’,然后就自嘲说,菊花吧,咱家倒是有几颗,可那南山,实在是不怎么样,基本上就是一个黄土坡。所以,爸爸所说的在山上,说不定还真是南山!”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一下我们就爬南山,看看到底会发现什么。”

“爬南山?!”

“对,爬南山。你还记得,绑架你的那两个黑衣人,化验鞋底时,发现了什么吗?”

“好像……”肖珠想了想,“好像是粘土和臭蒿草。”

“对啊,我记得去过一次南山,南山上,除了庄稼,长得最多的东西,就是那种臭蒿草,夏天,风一吹过来,一股腥热的臭味,抓在手里,很难闻。”

“嗯,我也想起来了。”

“所以,南山上有什么秘密,应该去探一探。”

“不通知李队长他们吗?”

“到该通知的时候再通知,你想想,如果通知了李队长,他就要问,哪来的线索?我们总不能再写一张假纸条吧,做假做得的多了,总会露马脚的。要是说真话,李队长就会知道智慧机器的秘密,我们的计划说不定就完了,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肖珠的目光里充满担心:“你刚才说的安全是什么意思?”

“山人自有妙计!”何维笑笑,“你带上你的手机,或者是手机模型都行。”

“什么意思?”

“去了就知道了。”

何维到窗口看看天气,天空阴阴沉沉,大块云朵间,不时有太阳照射下来。何维和肖珠换了旅游鞋,带上矿泉水,遮阳帽和雨具,以及防身用的刀具,打了车直奔南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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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建在丘陵环绕的盆地中,出城不远,便是起伏不定的土山,不高也不险,在那沟沟坎坎之间,还点缀着村户人家。他们俩毫无目的地往上走,放眼四望,虽是夏天,但山上却没有呈现出一派绿意,除了整齐的梯田,阔大的玉米和高梁叶子,地垅边,斜坡上,长得有半庄稼高的,就是那种臭蒿草,蓬蓬松松,暗绿色,有点像扫帚草。其余地方,无论山脊还是山谷,都一片土色,光秃秃的感觉。

没走多远,二人便挥汗如雨。肖珠皱着眉头说:“在这种鬼地方,能有什么阴谋?”

“就是在这种鬼地方,才可能有阴谋。”

何维发现,带上刀具似乎是多余的。在山路上,不时有汽车或摩托车驶过,扬起一路灰尘。何维朝上望去,在小山顶上,有一个小凉亭。他给肖珠鼓了鼓劲,拉上肖珠的手,抄近路向凉亭爬去。小路上却不见人影,连鸟兽都没有。

何维拿出手机,也不拨号,贴在耳边就说:“我们的方位是在南山,小凉亭西三百米处。”

肖珠奇怪地看着何维,突然明白,原来这就是保证安全的方法?

她表示怀疑:“这方法能保证安全吗?”

何维小声说:“差不多吧,坏人一听,还以为咱们有大队人马在附近,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终于走到凉亭内。这是一个很小的木质凉亭,也可能是为了点缀荒山,或者是为了让行人歇脚,里面简简单单,六根柱子,柱子中间有木板相连,除了满屁股都是土之外,很适合坐下来休息,而且还有柱子当靠背。

何维对着手机又说了一句:“我们正在凉亭内休息。”

何维靠在柱子上,一刻也没闲着,四下里张望。荒山野岭,一眼望不到边。何维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感,有一种四顾茫然的感觉。

四周安静得可怕,何维敲一敲凉亭的柱子,回声传得老远。敲第三下的时候,听到的却不是回声,是哭声。何维吓得一哆嗦,手僵在那里,再不敢敲柱子,然而,哭声还在继续,是少女的哭声,声音越来越高,在山罢四周弥漫,一阵阵逼近二人。

肖珠吓得靠近了何维,何维搂住肖珠,同时辨别着方向,但左听右听,却听不出声音的来处。在这山野之中,到处是回声,仿佛哭声来自四面八方,让人毛骨悚然。

何维仰望天空,有两只山鹰在盘旋。他无聊地看着那两只山鹰,那两只山鹰飞到邻近的山谷处,往低滑翔了一些,再往低时,却惊起了一群黑色的鸟,从山谷飞到山坡。那两只鹰又飞低了一些,突然又腾空而起,飞向运方。

山鹰一飞走,那群黑色的鸟又飞到山谷。

何维心里一惊,霍地站起,对肖珠说:“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我怕!”

“也许能发现什么,因为我感觉那群黑鸟,挺像乌鸦的。”

哭声嘎然而止。

肖珠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被何维拉着手,机械地跟在后面走。从凉亭到山谷,没有一条现成的路,坑坑洼洼,一路上,肖珠摔倒了好几次。有几处地方,必须抓住臭蒿草才稳当,稍稍使劲,两手都是发臭的绿汁。

进了小山谷,在不远处,可以看到有黑鸟起伏跳跃,果然是乌鸦。又走近了一些,何维拾起一个大土块,朝乌鸦群中扔去,有一些乌鸦被惊起,又仍了第二块,第三块,乌鸦全部都被惊起,都落到半山坡上,看这两个奇怪的人。

顺着谷底,两人慢慢走着,渐渐看清了乌鸦聚集的地方。离那东西还有三四米的时候,肖珠再也忍不住了,“哇哇”吐了起来。

何维强忍着恶心,看着眼前的一幕:在几颗臭蒿草旁,扔着一具女尸,光头,裸身,面容已千疮百孔,眼珠被乌鸦啄去,只留两个黑洞,腹部也被啄开,渗出血污,几截肠子挂在外边。其他地方尚完好。

很明显,这是一具新鲜的尸体,刚刚被乌鸦发现,如果扔了几天,早被山猫或狐狸一类的动物吃光了。

何维看看四周,紧紧抱住了肖珠,拿出手机,这回不是假打,他接通了李队长的电话:“李队长,我是何维,我们在南山凉亭南四五百米的地方,发现了一具女尸。”

打完电话,何维扶肖珠到稍远处坐下,从这里既能看到凉亭,又能不时用土块驱赶着个别胆大的乌鸦。大约十几分钟后,他们听见了警笛声。又过了十分钟,李队长及许多警察出现在凉亭上。何维大声叫了几嗓子,冲李队长挥了挥手。

警察们的行进速度要比他俩快得多,很快就赶到了凶案现场。照例,还是拍照、录像,宋法医蹲下来,进行初步的尸检,刑警们则分头察看周围的环境,提取可疑脚印和指纹。

在察看尸体时,宋法医并不抬头,戴着口罩说:“从尸体腐烂程度看,死亡时间应该在十小时以内,也就是说,是昨天夜晚十二点到一点之间,被人抛尸在这。死者年龄大约是十八到二十一岁,身高一米六四,体重应该不到一百斤,只是,有一点我需要特别说明。”

李队长问:“哪点?”

“死者是个孕妇,怀孕时间大约有三个月,小腹微微隆起,有经验的人一眼可以看出。今天更加特别,你看被乌鸦啄过的地方,可以直观地看到,胎儿已经有一点点成形。”

“怀孕了?”有几个人同时惊讶道。

“还有更特别的情况,”这时宋法医说道,“我发现,死者的小腹不是被乌鸦啄开的,而是,有整齐的刀口,是被人切开的!”

“被人切开的?”众人一听,更是惊讶不已。

宋法医站起身来:“至于其他的,等我回去写验尸报告。”

几个警察把尸体收起来,装尸袋被弄得一片血污。

李队长突然用凌利的目光看着何维:“你们怎么发现尸体的?”

何维已猜到李队长要问什么,就平静地答:“我们在凉亭闲坐,看见大群乌鸦……”

李队长打断了何维的话:“那我问你,你们为什么在凉亭坐着?”

“最近出了好多事,心烦得不行,跑到上面玩。”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李队长满意,但他也无可奈何。只好对何维说:“你们俩必须到刑警队录口供。”

有一个女警察分析了女孩被杀的可能性:“我以前接触过这样的凶杀案,或者是有妇之夫玩女人,玩出了孩子,女孩却坚决要把孩子生下来,怕事情闹大,杀人灭口。或者是那些负心郎,玩弄感情,等女朋友怀了孩子,又移情别恋,女朋友以孩子作为爱情的砝码,结果却招来杀身之祸。”

按常理,女警察分析得不无道理。

何维这时问:“那么,尸体被切开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看看这个女孩子是否真的怀孕。”

何维说:“这种说法显得很牵强,而且,也不像变态杀手,如果是变态杀手,他侵害的死者部位,一般不应该是腹部。”

“所以我才怀疑是她的男友。”

李队长看着正被抬走的尸体,皱着眉头没作表示。

何维说:“我不同意这种说法,因为我有更好的理由。”

李队长以极快的速度问:“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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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何维缓缓地说,“要是放在平时,这位女警官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但却忽略了这个受害者最奇怪的特征:光头。所以我怀疑,这与那些失踪少女案,以及精神病院少女谢雪娟被杀案,应该是同一类型案件。”

李队长点点头:“我记得精神病院被杀的女子,也是光头。”

何维说:“虽然有些残酷,但我们必须这样做。我建议,把所有报案失踪少女的父母亲都请到刑警队,请他们辨认,这个死者是不是自己的女儿。我相信,哪怕尸体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做父母的,还是可以从体貌上认出自己的女儿。这样做,一是可以查清死者的身份,二是,我们可以找出先前的那些毛发和衣服,如果有一包确实是死者的,那么,基本上可以肯定,其他的失踪少女,也都被杀害了。”

李队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命令警察们收队。

李队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命令警察们收队。

回到刑警队,何维和肖珠按例做了笔录,无非是几点到的山上,几点发现的尸体。问完之后,他们要求见一下吴炳久,却被告知,吴炳久已被处罚拘留七日,移送到看守所。听到这个消息,何维就知道,警察们没有从吴炳久嘴里问到什么。

何维和肖珠正要离开刑警队时,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声,撕心裂肺的感觉。跑到楼下,看见装尸体的汽车旁,一对四十余岁的夫妻,男的跪在地上,女的靠在男的身上,男的面容凄苦,默默流泪,女的号啕大哭。从他们的面容上,可以看出,孩子失踪这两日来,已经对他们的精神造成极严重的摧残。

气氛非常凝重,在场的所有警察都静默不语,有的流下了眼泪,有的面露怒色。李队长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笔,狠狠地捅在了笔录纸上。

何维的心中一阵难受,忍住没哭,他看了一眼肖珠,轻轻地搂住她,肖珠却再也忍不住,泪水漱漱地掉下来,濡湿了何维的胸口。

何维的思绪突然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何维,你在想什么?”耳朵边传来李队长的声音。

何维慌忙说:“我……心里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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