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意一笑,虽然这件事他已经对我说过上百遍了。
“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二战还没有开始呢!令人难忘的斯塔万格!是的,我去过那。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要问我斯塔万格的事?”
“你是坐船去的吗?”
去过斯塔万格的博恩佩尼?霍勒斯现在却死在了英格兰,我想知道这之间他经过了哪些城市。
“当然是坐船去的。弗拉维亚,你想离家出走吗?”
“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在昨天的晚饭时谈到通过海路去挪威游玩的话题。”
我早就知道,遮掩谎言时最好信口开河地说上一通。
“奥菲莉亚说伦敦就有出海的港口,爸爸坚称赫尔才是最合适的出发地,达芙妮则选择了斯卡伯勒,只是因为安妮?勃朗特(译注:英国文学家,勃朗特三姐妹之一)埋在了那里。”
“泰恩河河口的纽卡斯尔最为适合,”马克西米利安说,“没错,就是纽卡斯尔。”
远处传来一阵隆隆声,开往科茨摩尔的公共汽车就要进站了。汽车如同行走在钢丝绳上的小鸡一样在公路两旁的树篱间穿行着。汽车停在长凳前,发出扑哧扑哧的喘气声,好像山路间的旅程耗费了它的全部精力一样。随着吱的一声巨响,车门被打开了。
“厄尔尼,你好。”马克西米利安说,“最近的生意好吗?”
“少废话,快上车。”厄尔尼的视线直视着汽车的前挡风玻璃。显然他并没有在意马克西所说的笑话。
“厄尔尼,今天我不坐车,我只是坐在这歇歇脚。”
“车站的长凳是提供给旅客等车用的。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车站须知上有这条规定。”
“厄尔尼,我差点忘了,谢谢你提醒我。”
马克西从长凳上滑落在地。
“一路顺风。”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把帽子在裤腿上拍了拍,像查理?卓别林一样扭着腰往回走。
车门艰难地关上了,厄尔尼踩上油门,公车不情愿地踏上了前行的旅程。至此我们开始分道而行:厄尔尼开着他的公共汽车前往科茨摩尔,马克西回他的农庄,我则继续向辛利行进。
辛利警察局原本是个旅店,夹在绿地和电影院之间,警察局的门面显得非常狭小。砖木结构的门房突出在人行道上,屋顶垂吊着一只蓝色的灯泡。平房的一侧附着着几间空心砖搭成的小房间,远远看上去好像是在火车的车厢上扔了块牛粪。我想这大概就是关犯人的地方吧。
自行车车架上停了几辆黑色的警用自行车,我把格拉迪斯和它们放在一起。我走上破旧的石阶,进入了警察局的大门。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官坐在接待台后低着头翻报纸,他还不断用削尖的铅笔捋着过剩的头发。我笑了笑,直接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等等,快给我停下来!”他叫嚷着,“小姐,你这是要去哪?”他问。
警察就喜欢到处提问。我向他微笑着,装作不明白他的问题,向里面一扇开着的门走去。走到近前,我发现里面有一条黑乎乎的走廊。警官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站起身,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臂。我也被逮住了。我适时地大声哭叫起来。
我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哭,不过这时唯一能利用的武器就是自己的眼泪了。
几分钟以后,我和P.C.格罗肖普警官已经坐在警察局的休息室喝起咖啡来了。他告诉我他有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女儿伊莉莎白(估计是为了安慰我而临时编造出来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