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由于你们惊人地相似,妈咪才会把你从未婚妈妈之家领出来,”奥菲莉亚满脸不屑地说。
“成年人和婴儿哪会相像啊?”幸亏我脑子动得快,不然肯定会被她耍得团团转。
“因为你让她联想到了自己小时照片中的模样。让大家想不到的是,她甚至把自己小时候拍的那些照片单独挑出来,津津有味地放在你的身旁做着对比。”
我只能求助于正在埋头阅读皮封小说《奥蓝托城堡》(译注:英国第一部哥特式小说,由霍勒斯?华尔普所著)的达芙妮。“达菲(译注:达芙妮的昵称),她说得不是真的,对不对?”
“恐怕她说的是真的,”达芙妮随意地翻过一张透明的薄书页。“爸爸总说这消息会给你带来不小的冲击。他让我们俩发誓永远不要告诉你,不过现在你已经十一岁了,再说我们是在爸爸的逼迫下立下的誓言。”
“我亲眼看到过一个绿色的对开式旅行包,”奥菲莉亚说。“我看见妈妈把她小时候的照片放进那个绿色的旅行包里,然后离开了家。虽然我当时只有六岁——大概快七岁了吧——但我还是忘不了她那双白色的手……以及放在旅行包铜扣上的那几根手指。”
我从餐桌旁跳了起来,噙着泪水奔出了餐厅。直到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我才第一次萌生了使用毒物的想法。
毕竟,在所有的作战方案中,使用毒物是比较简单的一种。
自从有历史记载以来,巴克肖就是我们德卢斯家族的世袭领地。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一座乔治亚式建筑,原来那座伊丽莎白式建筑被一群怀疑德卢斯家族是爱尔兰自治主义同情者的愤怒村民烧毁了。早在四百年之前,德卢斯家族的人就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并且一直沿袭着这个传统,但这点对于那些被狂热的主教煽动起来的村民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被称作“老宅”的那座伊丽莎白式建筑还是被付之一炬了,而在它之后建造的这座乔治亚式建筑也已经在这里矗立了三百多年了。
德卢斯家族的两位对克里米安战争(译注:19世纪中叶,英、法与俄罗斯争夺中亚控制权的战争)持不同意见的祖先安东尼?德卢斯和威廉?德卢斯改变了建筑的原有结构。他们分别为大宅增建了两幢裙楼。威廉建造了东楼,而安东尼则建造了西楼。
他们分别把两座裙楼当作自己的隐居之所,禁止对方跨越从前厅、门廊一直延伸到后楼梯背面那个仆人洗手间画出的那条黑线一步。这两座维多利亚式黄色砖石结构的附属建筑物像弄脏了羽翼的天使藏在身后的那对翅膀。在我眼里,簇拥在这对翅膀之间的乔治亚式建筑就像老处女紧闭的阴门一样拘谨和奇异。
又过了几十年,德卢斯家族的另一位成员塔奎恩?德卢斯——被家人昵称为塔尔的他在牛津大学就读期间经历了一场严重的精神崩溃,他原本发誓要在化学方面成就一番事业,却只能无奈地在维多利亚女王登基二十五周年的那年夏天被学校送回了家。
塔尔的父亲对塔尔非常娇纵,他对儿子的健康状况非常焦虑,花了一笔不菲的资金为塔尔在巴克肖东侧裙楼的顶层上修建了一间化学实验室:实验室里配备了德国玻璃制品,德制显微镜,德制分光镜,卢塞恩产铜质化学天平以及一根人工吹制的构造复杂的盖斯勒管,塔尔可以把它连在电子线圈上观察不同气体的萤光现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