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阿杰姆问正在拨弄半球机器人的谢利术。
他们在一棵大树旁停下了。这棵树分出十个枝干,枝干伸向沼泽,足足有100米长,长满灰黄色的针叶,活像一只多足的巨兽。
“最大可能,这是另外一伙猎匪。”谢利木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在南部地区迷了路,但也可能是我们的追踪者急切地要赶上我们,也跟随我们潜井,也被神秘地送到了这个地方来。为了使他们测不到我们的,现在必须关闭无线电通话系统,我们必须把面罩掀掉才能交谈。”
“我们应当向基地汇报。”
“我已经把我们的情况向基地汇报了,但没有得到答复。我不知道,他们那里究竟怎么了。也许我们的使命已经被政府保安部知道了,他们有自己的反间谍机天;也许你爷爷已经退休,反侦查局已经关闭,因此不要指望救援了。为防万一,我们螫要以‘幽灵’——即‘隐身’方式钻过去。我们离目标已经相当近了。”
“您想说什么?”
“我只是在大胆地推测而已。”谢利木漫不经心地回答着,一边精选着半球机器人腹腔里的备用物品,“扎莉玛,姑娘,又该你了了。去寻找那条木拉格·马胡尔飞到你们星球来所乘坐的那条‘龙’吧。你能行吗?”
“我尽力。”姑娘怯生生地笑了笑回答,“这地方多不舒服。”她耸了耸肩。在“椰子”里做这个动作看上去就像跳舞。
“我们要找的东西很大,样子也不一般。而且它是在堤兰沼泽里。”
“我懂。只是这东西妨碍(我),”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椰子”,“我要脱掉。”
“好吧,你就脱掉吧,施用你的巫术吧!他会保护你的,”谢利术向阿杰姆点了点头,“我过10分钟回来,我要看看草原。”
谢利木消失在雾中。
“你(来)帮一下吧!”扎莉玛不容反驳地说道,一边用眼睛寻找可以立足的地方,后来她指着一根粗约30米而呈水平状的“红树”树干,继续说,“这里。”
“你自己脱吧。”阿杰姆叹了口气,并没有行动,“智能电脑会提示你怎么做的。”
“他我听(我听到他说了),”扎莉玛自豪地说着,惊奇地看了看阿杰姆,“为什么你(要)转过身去?”
如果照直解释说。按照地球人的规矩,一个女人是不能赤身裸体让一个陌生男人陪伴的,否则那事情就糟了,所以,阿杰姆只说了他最先想到的借口:
“你施巫术时,我看看周围有没有隐藏着危险的野兽。”
“我自己看(得见)危险兽,这里没有危险兽,只有‘乌耳希’,”极地姑娘用“乌耳希”来称呼“有生命的”水生植物流,“我到那里去站着。”
阿杰姆想了想,同意了。
扎莉玛在几乎水平的“红村”粗干上脱下了“椰子”,身上只穿着自己的短裙。
阿杰姆转过身来帮她拿着宇航服。姑娘身材之美使他倾倒。惊叹之余,他不能不承认,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地球姑娘都没有像这位具有巫术技能的年轻外星姑娘使他这样神魂颠倒。
姑娘平静地把脸转向南方,没有理会她在这个地球男子心中掀起了什么样的激情,只聚精会神地旋展着自己的巫术:她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像天线一样高举在头上方,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身子慢慢地就地旋转。过了几秒钟,她停了下来,手仍向上举着,动了动手指,这样站了没多久,又旋转几圈,再停下,然后转过身来,又照样做了一次。这才把脸上的手挪开,把另一只手也放下。
“8到12里加——不好的地方深处(有)一硬(东西)。不愉快的地方。在10里加处有一个,还有一个这样的东西……”
“三个地区。”阿杰姆替姑娘准确地表达出来,同时又帮她戴上头盔,“有趣的是,那可能会是什么呢?要知道,不是三艘飞船沉没,沉没的只有一艘。你指一指到达最近的那个‘不愉快地方’的方向。”
扎莉玛把手伸向一颗有着深红色带鳞状的树皮、树干倾斜并已枯干的大树。
“到那里有8到10里加。(我的)心跳得厉害。”她随着,用双手捂住了胸口。
“谢利木!”阿杰姆喊了一声。
喊声飘进雾里,没有回声。谢利木没问答。
“谢利木!”
沉静终于被泥泞沼泽的咕嘟声和喘息声打破。一条像淡绿、橘黄色流体状的枪——极地语叫“乌尔哈”——的水生动物在灰黄色的泥浆里,拨开星状灰色的浮萍和巨大十字形的“百合”好奇地游过来。它好像正在仔细观看悬在沼泽上方的人,想说点什么。
“来,你跟它谈谈。”阿杰姆突然提出建议,他对特工谢利木没有回音并不十分担心。如果出现危险,谢利木是会发出警告讯号的。
扎莉玛顺从地完成了进入星球自然意念沟通域。但是,第一,宇航服实际上在妨碍她集中注意力;第二,这时,谢利木已带着半球机器人在大树间飞速穿梭而来。
“你们干吗大喊大叫?”
“我们已经结束了查找。”阿杰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扎莉玛找到三个‘不愉决’感觉的来源地点。其中一个离这里大概只有10里加。”
“那就走吧。”
扎莉玛看了看阿杰姆,他挥了挥手。
“算了,我们以后再试验。”
“你们原来打算做什么?”
“我们想跟乌尔哈交淡。”
”好主意,但我们首先要检查一下我们亲爱的姑娘找到的是什么。”
小队奔向沼泽中央。沼泽动物乌尔哈失望地目送着他们。
愈深入沼泽,树就愈稀少,但是树本身却变得越来越高大。在路过一裸三“足”树干(每根支干直径不少于50米)的庞然大树时,侦察员们放慢了飞行速度来观察。按照沼泽生成的年龄算,这些巨树生长如果没有几十万年的话,也应当有几万年,大多数巨树的树龄可能已达到100万年。
第一个“不愉快之地”很快就被发现了。
扎莉玛微微刹车减速,在这深不可测的泥泞沼泽上空转了一小圈。这罩的沼泽中部有一道100米长的清水区宛如杷泥泞的混浊展开了道窗口似的清水区。
姑娘指着豁口中心,说:“看这里。”
阿杰姆和谢利木都打开了“椰子”的综合分析仪。地球的仪器除了给出关于水被氧化铁和钢污染的结论,还有关于沼泽这部分某些力场的参数变化之外,就确定不了什么。在深500米的地方出现某种重力异常,可能因为那里有金属物质,也可能只是铁、铟矿层的露头。宇航服的视测系统测不到50米以下沼泽的情况。
“这地方沼泽的深度有800米。”谢利木若有所思地说,“有重力异常的地方总共才300米。根据计算,‘妖魔’诺亚方舟应当比这长10倍。不过,我们还是要检测一下。”
他和载物半球机器人交谈了一下,把这“矮胖子”机器和它的一些装物箱放在“红树”干上,把多余的负荷卸掉。这样,半球机器人便潜入水中。
“我们等着吧。”谢利木说,“我们本身也可以潜到水下,但这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等待半球机器人返回,花了约40分钟。机器人啪嗒一声从水里钻出来,它的出水地点离先前入水的地点有50米远。它一边奔向主人,一边抖掉尾部的水滴、水草和苔藓。
“终于回来了!”
谢利木拨弄了一阵机器人的控制钮,抽出一束带针状插头的信息输出导线来。
“你们把它接上,我们大家都来看看,它到底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阿杰姆把一个插头插入扎莉玛“椰子”头盔上的接口里。他自已也把导线接到半球机器人的智能电脑上,打开视屏,眼前立刻展现出一个水底世界,确切地说,就是他们所见到过的沼泽底部世界。
灰绿色的昏暗里夹杂着各种各样微小生物的星光。不久就变成了一片僻静的黑暗,很快,这沼泽的深渊就像燃起了一片深红色的大火,可视范围发生了变化,出现了棕色和深蓝色的密集介质的触须,就像地球的水生植物一样。实际上,这是一些已死在液体里并聚集在一起的微型水生植物和菌类。
沼泽深渊的颜色又一次改变了,变成了深紫色,出现了橘黄略带灰色的“草丛”——淤泥和泥炭浮悬体的聚集物。一个弯弯长长的线条不定的物体从半球机器人录像机的镜头前飘过,并放出了一团烟雾,在“草丛”的末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脊黑影。
在取景的背景上,闪现出一些白色的数字和格式通告文字:泥炭水底层的山脊具有丰富的铟。显然这是人工建造的。
“一切都清楚了。”谢利木中断了录像放映,“这不是诺亚方舟,而是用钢制造的某种建筑。它为什么会使扎莉玛感到不好受,这就不清楚了。”
“它是冷酷的,而且注定(是要)杀人的。”姑娘满有把握地说。
“也许,这真的是极地人的残余武器。”谢利木表示同意,“或许那是另一个非人类智慧生物,我们转一个方向继续走吧。”
“沼泽里秘密真多!”阿杰姆摇了摇头,“要是把所有来寻‘妖’的地球人集中在一起,他们会讲出多少有趣的事啊!”
谢利木好奇地看着阿杰姆:“嗯,你这脑袋瓜真灵,兀鹫,这种想法要是实现,那好处可就大了。四分之一个世纪的探寻,我们的同胞一定对极地多少有了些认识。但是,我担心你的这种想法他们并不喜欢,”
阿杰姆并没有生气,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
侦察队继续前进,走向那透过沼泽蒸发的气体、依稀可见的墓塔。到那里总共还剩4公里路程。墓塔几乎整个地陷在沼泽的沉淀物里,在长得茂密的赤红色极地“浮萍”上方只看得到100米的塔顶。它呈带状,黑得就像煤块。但是阿杰姆总觉得它里面有一种非自然的、像是多余的东西。他们还未接近墓塔,就依稀看出墓塔的顶部分叉裂开了。
侦察员们停住了。
“天哪!它……被劈开了!”阿杰姆惊叹不已。
“唔,是啊,是有点像……”谢利木点了点头,这个新发现对他来说也是出乎预料的,“我从来还没有看到过类似的现象。这就是第二个‘不愉快’的地方吧?”
扎莉玛没有把握地四下看了看,闭上眼睛,倾听着“幽灵的絮语”,默默地振动着嘴唇。
阿杰姆呼唤了“大臣”,但对它没抱过高的指望。
“有微波射线,”“大臣”报告说,“噪音要比这星球上的自然噪音高5倍。”
两个男子汉交换了一下眼色。谢利木点点头。看得出,他的“大臣”报告给他的,也是同样的情报。
扎莉玛终于结束了她的“巫术”仪式。用手指着黑色塔基下方的沼泽说:“这里深……阴沉……不好……”
“我们检测一下。”谢利木做出决定,又一次派自己的助手半球器人去侦察。
在不远处找到一棵像木本蕨样的大树,他们在树干上卸下了半球机器人的负荷。
机器人二话没说,便潜往沼泽深处。它去了才一刻钟左右就钻出来,身上糊满了褐色肮脏的椴树附生物。聪明的它在比较清洁的沼泽表层游了一会儿;然后才坐到树干上来。
大家接通自动录放机后就看到一幅与第一幅沼泽深部画面差不多的画面。但是极地姑娘所说的这块“令人不快的地方”却隐藏着一种更为有趣的东西,难说就是发现了一座金属的山脊。
古墓是用一种不为人知的方法从头到尾劈开的,它的基础部分围着一圈奇怪、发光的白色“树林”。这树林就像一些规则几何图形的梭梭灌木丛,布满巨型荆棘。突然,阿杰姆心中有这样一种感觉:古墓就像一只被杀死的动物,这片“树林”就是那动物被掏出来的内脏,让人感到恶心。
这种比喻是偶然想到的,阿杰姆向两个同伴说了。
“谁知道呢?”埘利木若有所思地说着,把录像关了,“也许,实际上真的就是这样。实质上这古墓几乎就是一个活的生物体、它能无限长时间地维护自己体内的内容物,当它被劈开的时候,就发生了漏气,内脏从半干的‘妖魔’遗体中溢了出来。溢出的内容物变成了当地的植物,但这些植物又承受不了外星规律的压力,于是便形成了沼泽。”
“可谁能这么轻易地就把塔劈开呢?是乌加阿加蠕虫吗?”
“你还是问点容易回答的问题吧。我们不知道除了蠕虫之外,在我们之前还有什么生物到过极地。也许,还有一个外星考察队能战胜辐式架防御系统的‘看门犬’,造访过这星球呢。在极地人的传说中,已经暗示过这一点。干吗垂头丧气的,姑娘?”
“真可怕!”扎莉玛叹了口气,仍处于惊恐之中。
“我同意。你们的人民真不走运。要是没有这妖魔的诺亚方舟,我们两个文明早就友好交往了。好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好的,快(走),这里(令人)发抖,一场噩梦!”
“遗憾的是,这不是梦,再说,常言道,可怕的不是梦,而是它的注释。你走前面,我们跟着你。”
小队升到一定高度后,便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一分钟后被劈成两半的古墓塔顶便消失在身后的雾幕之中。前头展现出一片岗峦起伏、多塔礅、有气泡的空间。这空间里树木稀疏,岛屿上长着有毒的黄色植物。从那些植物里不时还冒出一些躲在里面的小动物的尾巴和触须。
很快阿杰姆就感到有点心神不安,感到有一种说不清的威胁临近,也就在此时,扎莉玛放慢了飞行速度。
“前面有一个很大、很沉重可怕的东西。”
“我也感觉到了,”阿杰姆小声说,
“就像精神力场的拍击声。”谢利木暗自笑着说,“为了不让我们继续行进,它们简直是在恐吓我们。难道说我们已经走到目的地了?”
“你只是这样想吗?”阿杰姆无意中改用了“你”去称呼谢利木。
“为什么只是想?我们要检测、我们要么会找到诺亚方舟,要么……”
“我害怕!”扎莉玛悄悄地说。
“别怕,姑娘,我们和你在一起。即便这真的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它也是早已死亡的。给我们带路吧,目前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极地姑娘期待地望了望阿杰姆。阿杰姆表示鼓励地笑了笑,扎莉玛终于找到了战胜恐惧的精神力量。小队继续飞向堤兰沼泽的心脏。即使是姑娘的同胞或是地球猎匪当中也未必有人到达过那里。
行进的速度缓下来了,目的地就在眼前。
一根倾斜的、带着沉积物和凹槽的、像巨型手杖把柄的奇怪物体从灰色透明的雾幕里呈现出来。它旁边还有一根同样的物体。百米之外还有一根。三根一模一样的浅褐色、表面打磨得闪闪发光的“手杖”,像从橘黄包、浅绿色的泥浆里生长出来的一样,而且长的高度也相等,大约40米,它们似乎在耐心地等侯客人,它们似乎会变成巨虫的爪子,要把他们抓起来送进这看不见的怪物的大口之中。
”诺亚方舟!……”谢利木说话的嗓音都变了,“见鬼!按理说这里不应该什么都没有嘛!我们从上到下跑遍了整个沼泽,但什么都还没有看到!……”
“因为水里铁和铟的颗粒太多。”阿杰姆说,“唉,定位器也没有带。但是,这个诺亚方舟样子也未免太过于难看了。”
“它完整(地)在沼泽底部。”扎莉玛胆怯地说。
谢利木没理会她。他在呼叫基地。
九、不愉快的地方
眼下没有出现在全球范围追击谢利木的匪帮,所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侦察员顺利地把半球机器人放到水底,通过它的录像欣赏到“木拉格·马胡尔龙”那惊心动魄的身躯。扎莉玛就这么称呼机器人飞船的。她甚至还跟乌尔哈——有生命的水生植物群——谈了话。极地姑娘跟乌尔哈的交淡当然是在心灵感知的水平上进行的。这点谁都没觉得惊奇。
乌尔哈讲述了一些引人入胜的事情。这片沼泽的形成只比机器人飞船坠落在这里的时间晚10万年,大自然把那个时代的信息用集合神经力场的形式保留下来。乌尔哈是这样说的,紧跟在逃跑的超级鸟的掩护队之后的是X种族追击者的飞船,追击者与逃亡者双方再次交战以后,直到胜者从星球撤离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机器人飞船——“术拉格·马胡尔的龙”都在“放射着死光”,在方圆100公里之内,谷地里原有的植物开始枯干变黑,河谷变得光秃荒凉,后来又被发光的白色荆棘覆盖。只是在沼泽形成、渐渐占据了谷地之后,这外来的“死神”才停止发威。也许这是本身的和外部的两种物理规律抗争的结果吧。
“你问问它。”被扎莉玛的叙述弄得迷惑不解的谢利木说。“现在靠近‘龙’有没有危险?”
姑娘照习惯闭上眼睛,伸出一只手去,又跟乌尔哈“说起话来”,但她还没来得及结束谈话,两套“椰子”的智能电脑就报告说,在离这里几公里的地方出现了一群穿“变色龙”的人。
“潜水!”谢利木立刻命令,“紧跟着我!打开无线电通话器。但愿他们还没有测出我们的位置。”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二人都已经潜到了沼泽深部。白天的明媚一下变成了水草灰绿色的昏暗,打开了“椰子”的照明灯,能见度也没改善多少。智能电脑调整了目力系统的范围,尝试着使用在光谱各光带上综合成像的技术。终于,视野扩开了。夹有水草和泥炭浮悬物的浑厚的水层变得半透明了——看得出远处无声的波浪以紫丁香色色调为基础不断从褐色到马林果色、蓝色,变换着色彩的组合。厚厚的水层被波浪震得荡来荡去。
再往下深潜,在沼泽底部令人难以置信地出现了超级鸟飞船丑陋的巨型船体轮廓。船体上缀满了一簇簇水草和“沼泽珊瑚”,很难识别它的原本质地,看得出的只是船体的大体轮廓,这飞船像一匹宽大嘴巴的河马。它没有脚掌,但有一条长长的带三个龙骨突起的尾巴。
“拉契-加!我有点害怕!……”扎莉玛悄悄说。
阿杰姆漂到她跟前,说:“别怕,我在你身边。”
“对,对,好样的嘛!”谢利木一边说,一边仔细察看着这个丑陋可怕的庞然大物,“很难想像,它过去曾在宇宙飞行过。年轻人,跟上,别掉队!”
谢利木的“椰子”减慢了速度升始往下潜。猛然清醒过来的阿杰姆推了扎莉玛一下,两人立即紧紧跟上放慢了速度的谢利木。
在沼泽深部继续往下潜了半个小时。
机器人飞船显得大起来了。船身占据了全部视野。飞船呈暗绿色。被裹在更加黑暗、或者相反更加明亮的附生物和鳞片中,显得怪诞而可怕,在船体里隐藏着早已消失的非人类智慧生物的秘密。它的存在已不再威胁星球的动值物的生存,这一点可以从飞船周围的水草丛和小动物得到证实。但这里的气氛仍然使人感到忧郁和沉闷。它究竟有什么样的防护机关,船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这一切大家心里都没有底。“椰子”的仪器马上证实,这种感觉不是凭空而来的。这巨船的船体内深处有次长波段的放电现象,这种放电的频率为3%-14%赫兹。似乎这已死的庞然大物内部心脏还在活动着。
潜水者遇到的第一个障碍是他们没有料想到的:他们的服装经受不了高于400个大气压的介质压力,所以他们无法下潜到350米以下,但是这个问题并没有把谢利木难住。
“我们要在允许的深度内找到进入飞船的入口。如果找不到、我们就用我们拥有的工具把它打出一个入口来。”
小队站成梯级队形,分散开来,开始按水平方向仔细搜索这庞然大物的身体。搜索进行得很慢,因为这诺亚万舟的外壳上有很多坑凹和洞孔。对每一个洞孔都要观察,要等待智能电脑探测的结论,然后再继续探索下一个。扎莉玛在这方面比大家都干得轻松,因为她很快就能看清孔是否穿透,她最先找到了一个7米×10米的洞口。
这个椭圆形洞口的边缘匀称而又整齐,显示出其“工艺”之精湛,也许,这就是飞船的一个开着的舱口。它位于水下200米深处,也就是说,如果这飞船有甲板,那么它就是上层甲板通道的入口。
谢利木率先潜进洞里,过了一分钟就传来了微弱而带沙沙的话音(船体对无线电波起了屏蔽作用):
“你们可以上我这儿来。看起来这是一条真正的走廊。”
阿杰姆和扎莉玛潜入椭圆形走廊。走廊前行20米就变宽了,形成一个球形的腔窒。谢利木的照明灯光通过水散射过来。这里的水相当清澈,水里只有稀疏的水草和一些小虾,整个腔室像是一盏浅绿蓝色、半透明的巨型照明灯,谢利木就像一尾白色的鱼,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过去。
“让我们来寻找飞船内部的舱口吧。我们未必会发现它是敞开的,但是它的板壁可能要比船体的薄。”
他们在这球形“灯”内分散开来,仔细地察看着它的内壁表面,发现这表面长满了植物分泌的黏液团块和一片片线形水草丛。
两套“椰子”的仪器仍然不能先于扎莉玛找到板壁较薄的部分。姑娘虽然受到服装的妨碍,但仍再次领先于地球人的技术,
“我找(到了)!”过了几分钟她就宣称,“这里(后面)看(起来)是空的。”
两个男子汉汇集到极地姑娘所指的淡红色“珊瑚”丛对面来。
“好像。她是对的。”谢利木沉默了一分钟后,用自己的照明灯照亮了那地方,随后高兴地浇,“那里壁后面真的一点不像走廊,并且,里边充满了空气,而不是水。要么整个飞船都是密封的,要么就是上面没有进水。你们有什么想法?”
“用格柳克。”阿杰姆说,“我们一起照板壁一击,马上就可以把它彻底打穿。”
“可那样一来就会有一个大洞,形成一股强大的水流把我们不知冲到哪里去。我建议整整齐齐地打一个直径为1.5米的洞,让我们的半球‘矮胖子’飞进去,实际上是靠水的冲力把它像一个塞子一样地挤进去。然后我们就可以一个跟一个地钻到那边去。更确切地说,是水的压力把我们每个人带进飞船里。”
“反正冲击也是够呛的。”
“但它比照第一种方案危险性要小些。你在前,不反对吧?”
阿杰姆抑制着高兴的激情,庄重而缓慢地说:“不反对。”
“嗬,那就太好了。”
他们把自己的打算向扎莉玛做了解释,请她一道完成。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决定马上从两个方向切割。智能计算机计算了打穿“舱口”10米厚板材所需的格柳克的电脉冲强度,调好了武器旋转架,汉子们开动了“夸克切板机”。两股细细的气流钻进船身板壁,旋起阵阵混浊的黏液雾。粘液雾把视域都遮挡住了。但是地球人控制着电脑灯光,尽力保持住原地不动,洞孔几乎是按理想的圆周线。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在扩大着,一直到格柳克的光在半圆周的顶点相会为止。
大家休息两分钟,一边与激动地等待着的扎莉玛交谈着。然后又对准目标。缝隙在板壁上从两面向下伸展着。当切割只剩直径2分米左右圆周时,阿杰姆停下了手中的活。
“请你……请您等一等,谢利木。”
谢利木关掉了格柳克。水停止了咆哮、沸腾和蒸发,但是已经有压力感了。因为水已开始从切开的缝口渗进了飞船。
“你可以用‘你’称呼,兀鹫,我不介意。”
阿杰姆有些发窘,但仍旧郑重其事地继续道:“当隔板被切割好的时候,水就会把塞子冲开,您……您也会被卷进去。让我一个人来扫尾吧。”
“有理,祝你成功。诺亚方舟里见。”
“但是……”
“但是什么?”
“这样一来水会把飞船灌满的。”
“可这妨碍不了我们。”
“但跟踪者顺水流动的方向就能找到这条道,而且很容易就能进入飞船。”
“他们是会这样进来的。不过你是正确的,如果他们到了这里,应当让他们吃点苦头。可我看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从里面把洞堵住。”
“我们有‘矮胖子’……”
“我懂,这主意倒是高明,但舍弃它我们将不再拥有正常的生活和休息。不过——如果我们完成了任务,我们就不会留在这里……好吧,我们就试试用它来把洞堵住吧。”
谢利木往回游过去一点,把扎莉玛叫过来,跟着自己。
阿杰姆开动了格柳克,一股看不见的能量流一下就把剩下的那2分米切割完毕,这样一块直径为1.5米的板块便脱离了船体隔板,一条汹涌的水龙随即冲进了孔洞的深处。阿杰姆在其后,双脚朝前,准备承受打击。当他随水龙涌进装满空气的飞船内部、还没有撞到对面的板壁和塞子之前,他猛然跳出了水流,借助于抗重力皮带升到离地板2米的高度停悬于空,接着用照明灯光这边照照,那边照照,四处仔细观察着。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也是球形的,就像墙外的挡风门斗,从这里深入飞船腹部有两条椭圆形横切开的隧道。隧道壁呈褐红色,沉积了一层油污,汹涌的水流涌进位于下面的那条隧道。
球形室的墙壁也布满沉积物、坑凹和隆起,颜色也是锈迹斑斑的褐红色,不过带点蓝黄的光泽。整个印象归结起来。就好像在这球形里曾发生过一次核火灾。壁墙熔化了、膨胀了、流淌了;此外,有的墙壁上还有一些镜子般、但不再反光的斑点和尖角晶体,然而他们不能去仔细欣赏它们,应当结束这古代星际废墟里的观察了。
“一切顺利。”阿杰姆用对讲机通知说。但是没有听到回答。寂静里只有哗哗声和吱吱声。飞船的板壁实际上是隔绝地球人通讯段电磁波的。阿杰姆正打算用奔腾的流水作为天线再次联系,就在这时,洞口闪现了一个白色“椰子”的影子。“椰子”撞到墙壁上,汹涌的水流把它托起,卷进走廊,阿杰姆眼疾手快横截过去,一把就把“椰子”从水中抓了出来。
“扎莉玛!”
姑娘没有回答,猛烈的撞击已使她昏迷不醒。
“但愿她没把颈椎折断了。”阿杰姆心里想着,不禁打了个寒颤。
“扎莉玛!”
半球机器人飞进船体里来了。它机灵地避开了撞墙,悬在球体中央,谢利木像子弹一样跟随它而来,他竭力想随机应变露两手,但“椰子”仍然擦到了墙,他只好翻了个筋斗。
“大家都活着吧?”
“扎莉玛撞得可不轻啊,我叫她没有反应。我不明白,为什么智能电脑没有预先抵抗撞击?”
“你帮她恢复知觉,我设法堵洞。”
谢利木把半球机器人叫来,开始向它交待该怎么做。
阿杰姆从自己颈部组件中拔出一根插头线。把插头插进扎莉玛“椰子”领上的插槽里。
“我求你回答。”
”请讲。”姑娘宇航服上的智能电脑回应说。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她没有显示出生命的征兆?”
“她被震休克了。我这就帮她解除这种状况。”
“为什么你不保护她免受撞击?”
“我没有得到有关情况改变的预告,只是在最后一秒钟才刹车。”
“你本可以早一点做出反应的。”
“请原谅。”智能电脑内疚地说,“我不能随时预测主人要我做什么。她已经醒过来了。”
传来一声轻轻的喘息和听不清的喊叫声。姑娘动了。
“我这是在哪里?”
阿杰姆断开了与她的智能电脑的联系。
“你跟我在一起,一切都正常了。你感觉怎么样?”
“头又痛又晕……背脊也不舒服……”
“脚手能动吗?”
“能。”
“那就好。一切都会过去的。智能电脑会给你治疗,只是你想做什么,要及时提醒他。”
扎莉玛转过头去启动了抗重力皮带悬空与阿杰姆并肩靠在一起。“噢,真有趣!我们已经在里边了吗?”
“谢利木正准备把水流堵住,不然水会把整艘船都填满。”
“我(去)看看!”
姑娘飞到已经给半球机器人下达了命令的谢利木跟前。半球机器人慢慢地靠近从大洞里涌进来的滔滔水流,比量了一阵,一头就钻进水里……可是马上就被巨大的冲击力冲了出来。
扎莉玛禁不住大叫了一声。
“安静,”谢利木说,“它在考虑水流的测定,以核定脉冲及输出量。”
半球机器人又一次钻入水中,又一次被冲退。然后它稍稍改变了一下进入的角度再次潜入水流中,掀起一阵尖声呼啸的气旋和水喷。又过了几分钟听到两声“啪啪”响和一连串“噼噼啪啪”的爆破声,随后水流便骤然停止。不一会儿,从格柳克打造的孔洞里便只流出一股小小的溪流,而且很快就变得越来越细,最后完全消失。吼叫也随之哑然。球形室里一片静谧。
半球机器人在孔洞口出现了,满身水雾,它像一只从水里出来的狗那样抖了抖身子,把污脏的水滴抖掉,飘到谢利木跟前。
“好样的!”谢利木争奖了它,但也不无埋怨,“但组件还是有缺陷的。再说在这样的压力下它也未必能够长时间地充当塞子。
“它是怎么加固组件的?”
“他用尼姆士把水流蒸发了一半,一边抵抗住阻力,一边把组件铺在孔室里。”
“英明!但我想,将会有水力冲击的。”
“嗯,我也在考虑某些情况。”谢利木笑了笑,“顺便告诉你们,可以把面罩掀开了。这里的空气适合我们呼吸,我已经查验过了。”
他们取下面罩,嗅了一会儿飞船的气味,嗅到了湿气、霉味、腐味、塑料燃烧的气味、铁锈味、烟火味。直到这会儿,他们才突然感到一种神情忧郁的气氛,这种气氛布满整个巨大的飞船,使人耳鸣和忐忑不安。任何人都抗拒不了这种听不到、但令人恐惧的“耳呜”。它时时处处伴随着人,好像头脑里真的有一把吉他低沉的弦音在奏鸣。
“怎么样,破坏者先生们?祝贺你们来到了诺亚方舟的甲板上。我们是继续走呢,还是先休息一会儿。”谢利木开口了。
“破坏者们”互相看了一眼。
“走!”扎莉玛说。
“往前走!”阿杰姆说。
谢利木笑了起来,奔向通往超级鸟飞船内部的走廊。
他们在走廊船舱甲板上迷路几乎5个小时。船内机器之大,各式各样的几何造型使他们惊叹不已。经过沿路的初步观察,问题已经彻底弄清,建造飞船的智慧“昆虫-鸟”的确来自宇宙的另外地区,那里由别的物理规律所支配,空间度量也不是三维的。
从球形室起始的走廊,首先把侦察员带至一个奇怪的舱室,舱室里长满一排排连在一起像螺旋桨叶片样的片状物;随后又到了一个轮廓模糊、墙壁塌陷、地板凹凸的大洞里。说它“轮廓模糊”并不是很确切:洞实际上是由许多纵横交错的空腔物体堆砌而成的,相互之间有拓扑关系:有直径各不相同的,有球体的、椭圆体的、双曲面体的、圆柱体和锥面体的。这些形状的整体组合看起来杂乱无章的,使人心情沉重。
别出心裁的建筑艺术和诺亚方舟内部空间难以辨认的锐角、直线之类的几何学,与地球人的美学艺术相去甚远。它的这种艺术和几何学同时还使人感到不快,使人产生与世隔绝之感。不知道这庞然大物的建造者利用“黄金分割”这类概念了没有?也许,在他们的世界里,遵循着对称之外的美学。登陆者是不能长时间来欣赏飞船舱内的这些装饰的。因为这里的一切是另类的、非人类的、恐怖的、有刺激性的,人的心理对此是反感的,反感到咬牙切齿、莫名恐惧,心情也随之不好了起来。
在庞然大物的上层甲板上迷路5个小时后,侦察员们意识到,哪怕他们在这里逛上一年,也是什么都找不到的。必须改变寻找策略,应当有针对性地去寻找,而不是瞎猫撞死耗子似的去碰运气,但是大家也明白,非人类智慧生物建造飞船所遵循的原则仍旧秘而不宣。所以,两个男子汉决定再次求助于极地姑娘天生的才能。
“这里应当就是飞船的控制中心。”谢利木说,“同时也应该是传说中‘活妖魔’隐藏的船舱。当然,我们可以在任何舱室里安置‘真空弹’,爆炸可以把船舷炸穿,但这样一来飞船就会进满水,而这并不能解决问题。猎匪当中会有人能找到船舱。因此,我们应当首先登上控制台,然后通过它再到舱室,在那里安置炸弹。有反对意见吗?”
“没有。”阿杰姆代表两入回答,
“那么,扎莉玛,姑娘,你就鼓起劲儿,寻找那些‘使人感觉难受’的地方吧。无论是舱室还是控制台,都应该细查,也就是要在‘气味’和影响方面区别出它们与这庞然大物其余各处的差别。你能做到吗?”
“我试试。”姑娘简短地回答道,
准备工作没花多少时间。
此时此刻,他们是在一间地板上有四个大洗衣盆的舱室里,舱室的天花板凹凸不平,呈灰色,并且还发光。扎莉玛在一个大洗衣盆前先穿着“椰子”施法,然后干脆脱掉它进行。飞船里的温度保持在26摄氏度水平,所以姑娘不会着凉受冻。她与“神”交谈之后,宣称:
“(有)三个很黑、很坏的洞,里面很空。过不去!”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有敌意和恐怖!”
“明白了,”谢利木点了点头,“要是在其他时候,我们是会尽力绕过这些‘恐怖’空涧的,仍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些空洞。这样吧,第一个‘黑洞’在哪里?”
“(比)我们在的(地方)高。”
“也就说稍稍高一点吗?也许控制台就在那里。那就走吧,不然我又会产生什么想法,但愿不会发生什么事。”
两个男子汉护在扎莉玛两边,半球机器人在通常的殿后位置。小队沿着弯弯曲曲羊肠一样的隧道飞奔。隧道联接着一个个飞船空空的斗室和大厅,宛如人体的血管。阿杰姆心想,也许这些隧道起着肠道、动脉、静脉、微血管以及神经网络的作用——地球人的仿生机器和宇宙机器也正是这样建造的。
他们就这样沿着宽宽窄窄的隧道走了约一个小时,来到了扎莉玛感觉到的那个“坏黑洞”。而在这飞船的内部几乎到处都是黑暗的。最后他们钻进了上层甲板中的一间厅室。这厅室具有不可思议的式样,是许许多多卵形和面包圈形交错在一起的式样。
扎莉玛指着厅室的墙壁说:“这里多(相当)复杂危险。”
“我们来仔细看看吧。”谢利木顺口说着,飞向墙壁。那墙壁在灯光照射下有一种大海的色调。
阿杰姆也飞近墙壁,开启了物理分析仪,他看到一块直径约3米、占去了墙一部分的,镶边的隆起。
“看来,这就是舱口……”
“是很像。可这样的隆起很多啊。该选哪一个呢?”
阿杰姆在厅室墙壁的其他地方又发现了几个同样的卵形圈,他摇了摇头。“我感觉这是神经结。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舱口都不靠近地板,而是在不同的水平面上?
“你忘了,超级鸟是一种昆虫鸟,它们能飞行,最起码能在墙壁上和天花板上自由自在地跑动。整齐的平面对它们来说,毫无意义。但是眼下应当解决解决的问题是,怎样才能钻到隔壁的厅室去。智能电脑说,在舱口的边框里有某种能量在运转,但我们不一定能够找到打开舱口的机关。”
“那就只有打洞了。”
“只有这样了。你们戴好面罩以防万一。”
阿杰姆和扎莉玛马上照办了。
谢利木瞄准好,发射了一发尼姆士弹。舱口隔板的一部分冒起了一团灰蓝色的烟雾。舱口的边栏闪出了曜限的虹彩火星,开始发出嘣嘣的爆裂声。就在这时,舱口神经结的表面像活的肌肉那样抽搐了一下,就把已经形成的孔缩小了……舱口的表面抖动着,恢复平滑,一圈圈烟雾随之而散,火星也熄灭了。
“尼姆士弹熄火了!”为防万一而闪到一旁的谢利木评论说,“这种重弹的装置本应长久运转的。以后应当注意这种情况。”
他重射了一次,隔板上的破口扩大了:这地方舱口隔板的厚度不少于一米,尼姆士不能马上把它打穿。他又接连射了几次,一个足够大的破口终于形成。透过破口,已经可以看得到酒洒满隔壁厅室的微光。
“我不(进)去!”扎莉玛声明。
“你不感兴趣吗?”阿杰姆笑了笑。
姑娘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感兴趣,只是很害怕!”
“那你就在这儿等我们吧。”
扎莉玛四下看了看,神经质地舔了舔嘴唇,最后摇了摇头:“不,我及你们一块儿。”
“应当说,我和你们在一起。”
“(我)不留下,要和你们在一起。这里同样可怕。”
谢利木先让半球机器人从洞口钻过去,听取了它的汇报后,自已也钻到隔壁厅里。跟在他后面过去的是感到不舒服的扎莉玛。最后一个过去的是阿杰姆。当他正要穿过洞口锯齿状的边缘喇,舱口的隔板突然震动了一下,从飞船深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呜。“您听到了吗?”阿杰姆停了下来。
“我想,这是飞船渗进了数百吨水下沉造成的。”谢利木说着,仍在仔细地听着传来的声音,“但若从坏处着想,也可能是佐里匪帮打穿了船体,进入了诺亚方舟。我们得抓紧时间。”
他们慢慢地飘进一间视野开阔的大隔厅,关掉了自己的照明灯。灰绿色的隔厅墙壁是起棱的,凹槽内部有光射出来,厅室里几乎是明亮的。它的地板像一只巨大的洗衣盆外带一块搓板,但这搓板的凸棱不是平直的,它们构成的波状图形有点像这庞然大物的胸廓。“洗衣盆”几乎占据了地板的全部面积,只是在厅室的墙脚留出两米宽的地带,可以绕厅室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