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大孙趴在床头放声痛哭。而邱行歌只是静静地擦干了泪,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他轻轻站起,俯视着躺在床上的老人,仿佛看见他的灵魂悄悄脱离了躯壳,身着耀眼的白袍,冉冉向上升去……
邱行歌将被老人汗湿的双手紧紧握在胸前,韩心写的一首词如水一般缓缓流入他心中。他于是轻声唱道:“将心念铸成颂歌浅浅多少往事成了过眼云烟你也曾有青春,明媚鲜妍你也曾有爱恋,无悔眷恋你说今生太长,辛苦累累刻画着你老迈的容颜你说奈何桥畔,没有哪个人愿意等上你一千年世事虽然多变,顷刻间沧海桑田永远不能忘记,是我许下的诺言……
你说今生太长,辛苦累累刻画着你老迈的容颜你说奈何桥畔,没有哪个人愿意等上你一千年世事虽然多变,顷刻间沧海桑田永远不能忘记,是我许下的诺言……”
黑色的蝙蝠盘旋在老人躯体的上方,他发出长叹一般的悲鸣,反复地念诵着一句话:“ash to ash,dust to dust②……”
他终于,毫无牵挂地离开了这个太过漫长的人生,欣喜地去追寻另一个世界了。
-----------------------------------注解:① 英国诗人William Wordsworth的一首著名小诗叫做《We are Seven》的开头,也就是他全诗的主要含义。
② 尘归尘,土归土。
修于
千面杀手瞬
邱天:谎言即使是善意的也依旧是谎言。爷爷其实并没有等到他的孙子,只是我们让他以为自己等到了孙子而已。
“韩心,爷爷去世了。他就这样去世了。”
“哦。”
“爷爷他把密室送给了我,我该还给大孙吗?”
“他不需要。”
“我不喜欢这样……我总是看见他们走开……姥姥、姥爷、爸爸……还有爷爷,我不喜欢这样……”
“……”
邱行歌哽咽着说了很多,昏昏欲睡的韩心最后的意识是一句话——知道一个人的太多秘密,真的很麻烦。
她没有听见某个呆子最后呢喃的那句话:“韩心,爷爷说我一定会喜欢上你的,是真的吗?”
席老头的骨灰盒被暂时安放W市的一个公墓里。
下葬那天下着小雨,邱行歌推掉了通告,冒着雨陪席大孙在公墓里默默坐了一整天。
黄昏的时候席大孙开了口:“邱天,他走了,我们也该去做我们的事了。”
邱行歌问道:“你将来有什么打算?你……不如,一家子搬过来吧!作邻居不好么?”
席大孙垂下了眼帘,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一家子……呵……我哪儿来的一家子……”
“你,不是说,妻子怀孕了吗?”
“那个女人,不是真心的。”席大孙唱诗一般念诵道,“她敲碎了一颗心,张开翅膀飞走了,将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禁锢在暗无天日的囚笼中。她令爱人生不如死,无法可死……这个狠心的女人,如今与别人过着所谓幸福的生活,用艳丽无双的妆容掩盖她内心的丑陋,她欺骗了世人,假妆了贤淑……”
“大孙……”邱行歌握住了他颤抖着的手,轻声道:“跟我回家吧。”
“回家?”席大孙微微一震。
“对,回家。”邱行歌朗声道,“我妈不知道咱爷爷的事,我们这样跑出来她会担心。”
席大孙默默地任行歌拉着他走出墓园。
突然,他停住脚步,抬头望着邱行歌,严肃地道:“爷爷,说到爷爷。你的爷爷是一个灵能力很强的人,你知道吗?我在M国遇见悦姨时你爷爷正在对她施展摄魂术!”
“我爷爷?!”邱行歌惊怒交加。
“邱天,你拥有冥音的能力,但是不高。如果你真的要保护悦姨你必须要通过修炼提高你的灵能力。”席大孙顿了顿,又道,“到时候,只要悦姨周围有你的歌声,她就不会被任何人摄魂!”
“修炼?怎么修?”唱歌也能修炼的吗?像少林寺和尚念经?还是像少林寺和尚挑水?还是像少林寺和尚耍棍子?
席大孙道:“我近期会转学到W市,我会和小黑指导你怎样修炼。”
“转学?你到底几岁?”
“十七。”
“好吧,十七就十七,血族的年龄是机密、机密。”
一个撑着黄色小伞的白衣女孩快步走来,在静静的墓园区,淅淅沥沥的小雨中,那脚步声格外清晰。
女孩在路的对面高声叫着:“邱天!”
邱行歌虽看不清那人是谁,却听出了她的声音,他连忙迎了上去:“韩心?你怎么来了?”
“秋小姐说,你放了人家鸽子。”韩心喘了口气,接着道:“你,没带手机。”
“老板又跑去跟你告状了?”邱行歌失声道:“本就是她的错,我告诉过她今天不要给我安排通告的!今天我有私事,手机是有意不带在身边的……可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昨晚你说的。”韩心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我,一个墓园一个墓园找过去的。”
“不是吧?!我是成年人,没必要这么紧张我吧?”
“你……”韩心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他没跟公司说清楚就跑出来,把一干人等闹得人仰马翻,秋未寒会找到学校去哭求她帮忙?而且他和那个老血族的事情把家里人瞒得严严实实,她这个外人却莫名其妙地知道个一清二楚。这人啊!真是个麻烦!若是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韩心那天一定会记得离遇见血族老头那条路远远的。
“好好好,好妹妹,是我错了!”邱行歌摸了摸韩心的头,失笑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他将身边的席大孙拉了过来,正要介绍,席大孙却忽然惊道:“是你?”
“是我。”韩心点点头。
“你们俩,认识?”邱行歌奇怪地问。
缓缓地,席大孙露出了朝阳一般的笑容,他说:“邱天大哥,我其实并不是席大孙。我叫萧瞬。”
邱行歌傻掉了。
密室之中,韩心说了一个故事——
十二年前,M国出现了一个神秘莫测的杀手。
他的杀人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人们只知道这个神秘杀手隶属一个叫“黑”的杀手组织,是其中最顶尖的杀手。传说他能易容成各种年龄各种职业的人,令人防不胜防,而且他可以在瞬间杀人于无形。久而久之,“千面杀手瞬”就成了人们对他的称呼。
那时M国上流社会的人们几乎是谈“瞬”色变。可是七年前,瞬居然在一次杀人任务中失手被杀,尸体不翼而飞。
可“黑”,却在几年之后不知为何被人瓦解了。有人说是瞬回来复仇。当然大部分人是不相信这种说法,认为是黑道自相残杀,因为瞬死了,再也没出现过。
……
“你你你……你的意思是……说你你你……就是那个瞬?”邱行歌眼中写着巨大的仨字——“开玩笑”。
“是。”瞬点头,“萧条萧,瞬间瞬。”
“你还用这个名字?很危险的!杀手的代号和名字怎么能一样?!”
“正因为没人想得到,他才这么用。”韩心翻了翻白眼。
“……可是,不是说他能扮成各种各样的人叫人防不胜……”
“瞬,十二年前你多大?”韩心忽然问。
瞬瞟了她一眼,慢吞吞地答道:“五岁。”
韩心转向邱行歌,问:“你想得到路边某个五岁的孩子是杀手么?”
邱行歌再次傻掉。
“七年前,我奉命去杀死一个叫Bryant的商人。不想他居然是血族。我怎么也杀不死他,反被他吸干了血,像垃圾一样随意地丢弃在路边。”瞬的声音很淡漠,仿佛说的并不是他的事一般,“然后我遇上了萧伯翰。”
“萧伯翰?”
“萧伯翰就是你要找的席大孙。”瞬又说,“他穿着紫色的大衣,站在冷风里温柔地看着我,那瞬间我忽然有了说话的力气。我叫他快滚别来烦我。他却笑了,他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血子……”
“所以你就是他的血子。”邱行歌恍然大悟,“那他人呢?”
七年前,刚刚失恋的萧伯翰收养了瞬,为他办理了正式的身份,让他可以和同龄人一样上学接受教育。因为正常情况下血族的初拥必须是由血族吸干血子的血随后将血哺给对方,可瞬的血并非是萧伯翰吸干的,为了救他,萧伯翰失去了近百分之八十的法力。而瞬成了非常罕见的、带有法力的纯血子。可是也正因如此,梅门根本无法感应到他们的位置。
四年前,萧伯翰本想带瞬回家看望席老头。就在他告诉瞬他想法的第二天,放学回家的瞬就发现他遇害了。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代表“黑”的标志“B”。
瞬在第一时间报了警,说自己的养父失踪了。
当晚,他从萧伯翰在当地的血族朋友家偷偷溜出来去了“黑”的巢穴,为了逼出口供,他杀了未出任务的所有成员,可得到的结果全是:“此任务尚无人受理”。瞬顿时醒悟自己上当了——带走萧伯翰的人分明知道他是血族,“黑”这样人族的组织根本无法伤害到他,因此故意先去“黑”买下他的命,随后亲自作案弄走萧伯翰,嫁祸给“黑”,让这个杀手组织成为他血族朋友的攻击对象!
本来“黑”被毁的消息会引起很大轰动,可是正巧附近有两个小帮派正在火并,警方只将这个事件作为一般的黑社会火并。
这么多年过去了,萧伯翰还是音讯全无。认识萧伯翰父子的人们都只知道他是一个拥有许多遗产的孤儿,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养父在几年前的绑架案中消失。再加上瞬因为是不可多得的纯血子,因此与萧伯翰惊人地相像,连血族的朋友都以为他是萧伯翰的私生子……
“那你们怎么会认识?”邱行歌问道。
“我们是灵能力者。”韩心说,“自有消息来源。”
所以两人一见如故。
是真的吗?邱行歌对这个“消息来源”非常好奇。
修于
忍字头上一把刀
邱天:我想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或许那样,我才会变成我想象中的那种普通人,灵能界的普通人。这一年,他们的心已经二十四岁,将没有经历过十七岁的我逼回了十七岁。
自从韩心与萧瞬见面之后,邱行歌常常叹气。
因为那个风度翩翩的小小少年和那个温柔可人的小小少女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不但没大没小地叫他邱天、邱邱、天天、小邱同学,还变成了严厉的声乐教师,还外带教授内功心法。
邱行歌不止一次地后悔那天让他们在墓园亲切“会面”。特别是当他倒立到面部充血四肢麻木的时候,他后悔极了。
“为什么,我需要倒立?”某歌咬牙。
“天天,我很善良了,我当年可是被爸爸逼着在一根电线杆子上倒立呢!”说话的这位是表情无辜的萧瞬。
“你爸爸不是人!”他爸爸本来就不是人。
“为什么,我需要淋雨、睡在米粒上、穿到异国夏天雨后的大草地上养蚊子、盯着树上的毛毛虫一整天、泡臭死人的沼泽地、听上百种声音混在一起的录音带?!”某歌切齿。
“小不忍则乱大谋。”韩心很有耐心地看着那个刚从沼泽地出来的、洗了九次澡的男人。
“这都是为什么?!为什么?!”某歌爆发了。
“咦?他崇拜马景涛吗?”萧瞬疑惑地将头偏向韩心那边,窃窃私语。
“可能。”韩心用力点点头。
“韩心,你说,你们是不是在耍我?”
“这些,我都做过。”韩心撇撇嘴,“提高五感罢了。”
“你要经历过许多奇怪的情感体验,然后才可以运用冥音的能力,将之收放自如。”萧瞬的口气十分专业,他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你还需要经历喜怒哀乐、爱恨嗔痴、酸甜苦辣、柴米油盐……”
“等我练成冥音,第一个拿你们做实验!我要把你们弄得死去活来……”某歌怒发冲冠中。
“很难。”韩心拍拍他的肩膀,“你那套,我也会。”
“很难。”萧瞬拍拍他的手臂,学着韩心的声音道:“你那套,我不怕。我是年幼的吸血鬼,只能活去活来,不能死去活来。”
连小黑这个对他言听计从的管家都跑来参一卡,动不动就端茶倒水喊加油,并用它那万年不化的温柔语气循循善诱说什么作为一个灵能力者,修行是非常必要的,请小主人不要拒绝……
最终,感觉死去活来的一直都只有邱行歌一个人。
这天傍晚,邱行歌浑身酸软地卧趴在密室大厅里,他累坏了。他感觉他现在就像个被打散骨头被随意抛弃在路边的尸体,肉身在地,灵魂在脑壳上方飘来飘去。
韩心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子绕过那具一动不动的肉身,优雅地一步步迈上台阶。
诺大的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邱行歌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和韩心拾阶而上的清脆脚步。忽然,那脚步声止住,韩心回身微垂了头,问道:“邱天,你不送我出去吗?”
邱行歌艰难地扭曲着四肢呻吟道:“我……已经……死了……没力气……开门……”
韩心不禁乐道:“哈哈!死了还能说话!”
邱行歌缓缓抬头看着韩心在半空中笑得花枝乱颤的纤细身子,那镶满银梅的梯子仿佛因为有了她而变得更加美轮美奂,叫人怀疑是在梦中。
突然!韩心的笑声像是被人掐断一般止住,她身子一僵,瘦小的身子渐渐向前——也就是下梯的方向倒下来!邱行歌顾不得身上酸痛难忍,三步并作两步爬上银梯,抱住韩心向下倾倒的身体。
“韩心!韩心!”他将韩心抱下银梯,大声喊着,“萧瞬!你快出来!韩心晕倒了!”
正在餐厅享用美食的萧瞬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一见韩心的样子,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他恨声骂道:“老虎不发威,被人当病猫戏耍!哼!”说着飞身上了银梯,冲银门大声嚷道:“梅门你给我听着!开到椰林大厦十五层!我就不信那孙子今日还能爬我头上来!”
萧瞬话音才落,银门大开,他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
“邱天!看好韩心,她只是睡过去了!”话音伴着巨大的关门声,止住。
邱行歌莫名其妙地傻盯着那扇被暴力分子以暴力方式关上的门,他不晓得为什么萧瞬会那么生气,韩心晕过去跟什么什么大厦,哪个孙子有什么关系。而且,萧瞬曾经是个杀手,谁敢拿他当病猫?吃错了药了?
良久,邱行歌忽然回过神来,奇怪地冲在半空中傻飞个不停的小黑嚷道:“不是说我才是梅门的继承者吗?他怎么打得开?!”
小黑用悲天悯人的温柔语声回道:“梅门是有智慧的东西,能从密室里打开它的人除了你以外,必须符合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一、这人必须是不会伤害你的人,而且是你的朋友;二、这人必须是强者。”
“啊?!”这个欺善怕恶的破门!席老头是打算坑他么!
小黑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道:“老主人生前并没有朋友,因此他不知道梅门是有智慧的,书上也没有记载。恐怕在你之气也没有人知道这点。”
邱行歌没好气地道:“没有人知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与梅门共处多年,相互帮助相互信任,对它的事情我无有不知。”小黑拍着翅膀,扬着头道:“而且,我不是人。”
“……”这个老怪物居然会讲冷笑话,邱行歌抱着怀中的韩心进了卧室,一路之上打了数个抖。
韩心脸上挂着未逝的笑容,手脚冰凉且僵硬着。她面色惨白地躺在诺大的豪华大床上,就像吸血鬼电影里那在狂吻中被吸干血的美女。若非她还有呼吸,胸膛还在微微起伏,邱行歌已经相信她是个尸体了。想到小时候看的那些电影,冷汗爬上了他的脊梁,有一种会咬人的尸体叫做……
“请主人放心,韩小姐只是睡着了,不会变成僵尸。”小黑的声音凭空出现在行歌身后,将他骇得自床沿上蹦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邱行歌恶狠狠地盯着面前那张鼠脸。
“察言观色是管家的必修课。我的主人。”小黑的翅膀一收,轻轻停在床尾。
“察言观色!”邱行歌恼怒地道:“你知不知道我非常讨厌你这个蝙蝠形象,你要真修过什么管家课程,就应该给我变个正常管家的形象,而不是顶着一张鼠脸飞来飞去!”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小黑“啪”地一声不见了,同时卧室门外传来敲门声,小黑那低沉而优雅的嗓音在问:“主人,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卧室门轻轻开启,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年轻男人端着咖啡走了进来。
“你是……小黑?!”邱行歌很震惊。
“主人英明!”年轻男人奉承道。
邱行歌忍不住失声大笑:“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你居然……哈哈哈哈……韩心,我也要晕过去……”
“主人,你要坚强。”年轻男人一脸正经。
原来,小黑认知中“正常的管家形象”是这样的?但是,为什么是秦香那小子呢?!
修于
番外二——秦香终于熬出头了
就在邱行歌赶完一季的通告进入新专辑创作后,秋未寒终于有时间将心思全部放在秦香从M国带回来的文件上了。单若水这个古怪的女孩交给他们的居然是一页页打出来的剧本,而非网页上所看到的小说!秋未寒当即决定立即组织寻找外景与演员,准备拍摄风华的第一部古装剧《缠?云》。
不久,就在为男配角中戏份最多的白岭这个角色伤透脑筋的秋未寒接到了单若水的电话,她建议让秦香尝试一下该角色。
秦香终于熬出头了。
由于该戏实在太诱人,邱行歌几乎天天跑去探班。
有一场戏他饰演的那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白岭,在途经山路时遇到了危险……一个重伤昏迷的姑娘被人从山上抛下砸死了他的车夫。白岭坐在车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是山贼。
秦香完全没有NG接连不断地演了下去——他坐在车中,隔着帘子咳嗽两声表示开始大声说话:“门外的好汉……这个这个……有话好商量,白某身上没有许多银两加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最重要的还是不会喝酒,古书上说但凡山贼皆嗜酒白某不但不会武功而且不会喝酒那么抢了白某也没有用处……不如……跟您几位商量马车给了您这辆马车可是我们门主……”
邱行歌在距离拍摄现场不远处笑得死去活来,许多人对邱行歌这种不文明的行为怒目而视,而秦香却完全进入角色对他的笑声不理不睬,继续一本正经地咕哝道:“现在的山贼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也不知道给人掀个帘子,做贼抢劫总得给点诚意嘛……”
他的敬业精神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好评。包括笑到面部抽筋的邱行歌。这天开始邱行歌几乎天天来探班。
现场气氛很活跃,在秦香的影响下许多工作人员都想去镜头前凑个数。
到后来连秋未寒都犯了戏瘾,抢了个白夫人的角色,天天在家正儿八经地认衣架为女,背诵台词:“……人说女大就不中留了,现在外面流行‘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你爹又死得早,我是左思右想舍不得女儿嫁出去,想想你都十九岁了,换在别人家连孩子都四五岁了……正担心你的终身大事怎么办……现如今这个找上门来入赘的……多好啊……最重要的还是你喜欢……”
再后来,连导演的戏瘾都被勾出来了,客串了个因造谣而被夫人惩罚去跑步散发谣言的倒霉管家。
只见制片人秋未寒严肃地放话要导演一路奔跑沿途散发谣言说家中将要办喜事。借此将秦香给骗回来。
全场工作人员都捂着嘴笑着看导演一个人在摄影基地的街道上狂奔,制造府中要办喜事的谣言——
遇到第一个人的时候他说:“我们白……白府……”
然后他接着奔,等到遇到第二个人,他接着说:“……要奔(办)……戏(喜)事。”
整条大街上的群众演员都不明白导演发了什么疯喘成那样,狂奔成那样。
按照剧本,整条街上的群众都在传说“白府要办丧事”。
没有群众演员怀疑这是造谣,为了这部戏总导演在大街上奔丧——奔跑并哭丧着脸。
韩心毕业这天,《缠?云》终于在W市电视剧频道的黄金时段播出了。
万人空巷。
媒体称该剧为W市的精神文明建设做出了伟大的贡献,使得全市形成一个“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良好的社会环境——连盗贼、小混混都放弃作案迷上看电视。
风华公司一反常态地没有经过任何炒作就将电视剧制作好,在最短的时间内开了个小小的新闻发布会之后就放在电视台播出了,而且居然造成了极大的轰动,不久全国的电视观众都知道在黄金时段要去看W市电视剧频道的新电视剧。其他电视台闻讯纷纷跑来购买该剧在他们市的播映权。
秋未寒数钱数到手软,每晚上做梦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薛红梅终于有了竞争对手。
此人是从M国来的冷面少年,名叫萧瞬。
他主动要求转到薛红梅班上,被安排坐在了薛红梅的右手边。
萧瞬长得不怎么样,功课却出奇地好。好到每次考试成绩都刚好与薛红梅一样。薛红梅要拿一百分他也拿一百分,薛红梅要在哪儿漏了一分,他一定在另一个不同的地方也漏一分。
刚开始的时候薛红梅没有注意到这事,后来事态越来越严重——期末考试时,他每科的成绩都跟薛红梅一样。年段总排名俩人并列第一!
老师们无法怀疑他们作弊,因为考试时两人就没坐在同一个位置上。当然你要说巧合又未免太巧了,从转学到学期末那么长长的一段时间,有两个学生大考小考无论什么考,成绩都是一模一样……这实在,说不过去嘛!
薛红梅相信萧瞬是故意的。她也相信萧瞬的实力大约等同于韩心。为了不被当作猴子耍,某日放学,她叫住了萧瞬。
“你是不是故意和我考一样?”
“不是。”是特意。
“没骗我?”薛红梅的小脸气得红彤彤的。
“对。”
“你为什么一定要转到我们班?”
“你是韩心的朋友。”
“这问题大家都知道。”
“我也是。”
“韩心?那个上学跟下跳棋一样的天才韩心?” 薛红梅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对。”萧瞬轻轻笑了。
薛红梅的眼睛顿时变得圆滚滚的……
“难怪你都不肯笑,每天总冷着一张脸。如果你考试需要草稿纸的时候可以笑一下,我保证有各种高级的信纸被摆弄成一种叫做情书的东西进贡给你,我告诉你,那是奢侈品千万别浪费,翻一面就可以做草稿纸了……”
萧瞬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一向不喜欢太多人围着他转悠,所以他从不冲毫无抵抗能力的人笑。
薛红梅对他的抵抗能力大于0。他是这么告诉韩心的:“我对她很有兴趣。”
修于
未成年少女和某歌星夜不归宿的头版头条
邱天:
活死人,多指植物人。
活死人墓,这一称谓起源于金庸武侠小说。该词后被众多写作爱好者多次使用,延伸为困住人自由的地方。
. ——摘自《人族词汇全书东方卷》
话说韩心忽然昏睡过去而萧瞬又忽然发疯摆出个要砍人的架势跑出去而小黑忽然在这个时候无法解释韩心为什么昏睡不醒……邱行歌不得不打电话告诉冷悦他要照顾“生病”了的韩心。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闲极无聊Cosplay某杜姓演员在某部百来集的说当铺里发生的故事的电视剧中的造型——油头、冷面、黑色风衣。端坐在书桌前,一本正经地让书架上关于“深度睡眠”、“活死人”、“植物人”、“僵硬活体”的书在空中飞来飞去。
韩心已经睡过去十多个小时了,没有改变过睡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她就像书中所说的植物人。
“主人,韩小姐醒来了。”Cosplay秦香的小黑恭敬地出现在半开的书房门口。
醒了?这是个什么状况?行歌低头想了想,招手找来一本书,翻了翻,快速背诵着某段台词,随后整了整衣服,快步走出书房。
伪装成秦香的小黑靠在巨大的卧室门口看戏。
只见一个清秀少女对冲进门来的黑衣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犹如春风拂面、春水融冰、春暖花开……她柔声道:“对不起,请问有吃的吗?”男人半跪在床前,紧紧握住她伸出手,深吸一口气,激动万分地道:“老天!你终于醒来了!你明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是那么崇高,那么尊贵!全世界没有一个人在我心中有你这样的地位!我尊敬你,怜惜你,仰慕你,想你,弄得自己已经快要四分五裂,快要崩溃了,这种感情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敬?你晕过去的这十多个小时以来,我苦苦压抑着慌张,这种折磨,已经让我千疮百孔,遍体鳞伤!我要去睡觉,你不许我睡觉!我要把你送进医院,小黑不许我把你送进医院!在楼梯上,你说我死了怎么会说话,我为了这句话,不顾所有的委屈痛苦,毅然在心中开玩笑地将你成活死人,而你,却真的变成了活死人!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你知道我等你醒来的这一刻,等你的一句话或一个暗示,等得多么心焦吗?你弄得我神魂颠倒,生不如死,现在,你还得寸进尺,向我要吃的!你太残忍了,你太狠了!你太绝情了!”
少女韩心笑得背过气去。
小黑背过脸,拿眼瞟着纹丝不动的梅门,小声嘟囔:“别告诉人他是我主人……别告诉人他是我主人……别告诉人他是我主人……”
“你说你手中~~有斩愁的剑!为何不把情思~~一、刀、两、断!”一阵石破天惊的歌声响起打断了啰嗦男模仿秀的深情告白和小黑的嘟囔声。
“韩小姐别怕,这是主人的手机铃声。”小黑奉上热牛奶以及新鲜的饼干蛋糕,“我猜主人的母亲担心了。”
果然。
“妈!韩心真的病了,我真的照顾了她一晚上!”邱行歌无奈地擦着额上的冷汗,“我没有!我真没把她怎么样!她还没满十八岁啊!对对……对嘛,她如果满十八周岁……那我也不敢把她怎么样!你说啥?小姨去她家……我说,来这里干嘛?我的小姑奶奶!妈你闭嘴!先这样,回头说!”
原来邱行歌夜不归宿这事引起秋未寒的不满,虽然他解释过因为韩心生病了他离不开,可是秋未寒还是不放心,一大早就杀奔韩心家。可是楼下的保安居然告诉她主人还没回来!秋未寒急了,未成年少女和大歌星夜不归宿!这东西传出去就是头版头条啊!
邱行歌抱起韩心踹开梅门进了韩家的卧室,像扔沙袋一样将她抛在床上,命令道:“你,换衣服,躺好!”转身回密室换了身衣服,对站在大厅看热闹的小黑道:“你,给我变成薛红梅跟我去照顾韩心!”
当韩心给保安打了电话证明自己在家后,提着冷悦亲手做的瘦肉粥的秋未寒终于得以踏上韩心的小窝。
她没有看见一地的衣服和在床上乱滚的男女或者是另外的什么暧昧景象,而是她亲爱的外甥顶着两个黑眼圈和假冒伪劣的独臂美人薛红梅争着抢着给半躺着的韩心喂食物的情景。
“我这个,心妹妹吃我这个,这个水果蛋糕奶油少不会犯恶心!”
“小心吃我这个,这个酥饼是我刚做的!开胃!”
“这个!这个豆腐皮做的小饼子,又好吃又不油腻,最适合爱美的女孩子吃……”
“小心太瘦了!多吃点胖些漂亮!还是吃这块,巧克力蛋糕!”
……
现在是什么状况?有谁坐月子吗?
“咳、咳,真是和乐融融啊!”秋未寒颇不好意思地看着那忙着做吞咽动作的韩心,心下有些惭愧——随便怀疑人确实是不对的。
其实秋未寒若是再细心一点就会发现,他们手中拿的是新鲜的食物,而这家只有卧室才有食物的香味。那么这些东西哪里来的?若说是“薛红梅”亲手作的,厨房里没有油烟味。若说是刚买来的,保安既然说韩心“一直都没回来”哪么他会放他们进来么?
而且,韩心身上整齐地穿着白日里穿的上衣。
可惜,邱行歌没给她“细心一点”去想的机会。
“小姨。”他板着脸,“我们的合同上有说我在周五晚不可以因照顾我生病的朋友夜不归宿吗?”
“呃……当然,这个……韩心,你没事吧?”
“嗯,唔恩奥,叶叶弯因……”韩心狼狈地咽下口中那香脆的酥饼,重复道:“我很好。谢谢关心。”
十五分钟之后,秋美人因被邱行歌的冰块脸严重冻伤而狼狈逃离了韩心的单人公寓。她在以后的日子里再没因“夜不归宿”的问题追究过邱行歌。
韩心在终于吃玩盘中餐之后说了句令邱行歌险些找块豆腐撞死自己的话——
“邱天,既然你有梅门,为什么昨晚不先回家再溜出来‘照顾’我?”
天才和庸才的脑袋也许构造不同,邱行歌有那么一窍不通,所以原本可以两全其美的事差点变成和未成年少女彻夜不归的头版头条。
修于
将丑陋的过去隐瞒起来
邱天:真正的痛苦,是淡淡说出口都能令人倍感揪心。
某国某大厦某层,某少年一脚踹开电梯门,连续踹了好几扇门。
“路易斯你这个混蛋!”他一声暴喝拉开某位正在撕扯熟睡女子衣服的男人,狠狠地在他脸上开起酱油铺子。
“你……你不是……出国了么?!”那个正被毁容中的路易斯见鬼一般叫了起来。
那蓝衣女子揉着朦胧的睡眼醒了过来,懒懒地拉好被扯乱的睡衣,悠然道:“路易斯,你是吃饱了撑着还是上辈子就开始欠打?他出国了难道不能再回来么?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名义上的守护者,莫非你的脑子真被他打坏了?哎哟哟!那可就糟糕咯!”
“本少爷不在你居然敢把她弄到十五楼来!你小子活腻歪了想换个容貌使使对吧?!”少年恶狠狠地修理着发出杀猪般叫声的路易斯。
“好了,够了。”女子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挥手止住了少年的暴行,缓步上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道:“你真是的!居然把他的脸弄成这样!也不给我留一块好点儿的肉掐掐!”
少年挠挠头,矮身拧起路易斯的左耳,指着耳后头,恭敬道:“这里还有一块。”
“啊!!!!”这是路易斯昏迷之前最后一记石破天惊的惨叫声。
“韩心,说实话,你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邱行歌难得严肃了一回。
“对。”韩心安详地回了一个字,打开一本书。
“什么问题?”邱行歌追问道。
“我只剩下半条命。”
“谁说的?!”
“算命先生。”
如果换个人这么说,邱行歌会怀疑他爱说笑,可韩心以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说,他却不能不相信这是真的。
“可以告诉我吗?”邱行歌搬过一张椅子,坐在韩心面前,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了解一个人,他认真地道:“韩心,我想知道。”
韩心抬眼看他,静静地。
她的眼中静得像一团死灰,在他的注视下隐约有了复燃的迹象。
“我的一天,只有十二小时。”韩心慢慢地道:“另十二个小时,用来沉睡。叫不醒,就算杀了我,也不会醒。”
“为什么?”
“……”
“你不想说?那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是不是病?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的家庭医生说,这是一种罕见的冬眠现象。”韩心看了看他,又道:“我不喜欢被人拿来做研究。”
韩心,父母是常住M国的本分商人。五岁之前跟随祖父祖母居住在W市,她的童年很快乐。五岁那年她经历了一场车祸,昏迷了十二日。就在所有人都放弃希望以为她从此会变成植物人的时候,韩心出人意料地醒了过来。她很快地复原了,只是之后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每日必须睡满十二个小时,如若超过这个时间,她的潜意识随时随地都可以让她的身体睡过去,像植物人一样地睡过去。
专家们无法解释韩心的这种现象,只是含糊地表示,这是在经受过重大创伤之后的心理问题,在睡眠过程中潜意识认为她依旧处于昏迷的状态中。
不过无论如何,韩心的小命捡回来了。小小的她居然早熟起来,认真地意识到了生命的可贵,从她康复那日开始,她就利用有限的时间吸收各种各样的知识。她成为一个人人妒嫉的天才不是没有道理的,就算她的灵巧是天生的,没有经过努力,她不可能成“才”。
以上是私家侦探以及非灵能力者最多可以查到的关于韩心的内容。
“冥音是一种很不好控制的灵能力。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发觉拥有这种能力,这也是为什么祖父母将能力薄弱的爸爸妈妈赶到M国而将我留在他们身边的原因——我需要修炼。”这是韩心本人的补充说明,“五岁那年的车祸,我突然认识到这种能力并不是接收祖父母指派给我的训练就可以提升的,而是需要我去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了解它们,运用它们,并将冥音的能力运用到这些知识中去。薛红梅,就是我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啊?!”邱行歌望着窗台边搔首弄姿的伪薛红梅,惊讶万分。
“我承认刚开始我交她这个朋友是抱着这个目的,我给她补习功课,我运用冥音将知识的重点说给她听,因此只要是我暗示的重点,说一遍她就忘不了……”韩心赧然一笑,“久而久之,她的记忆力提高得非常快。现在她其实已经不需要我辅导了,只是她将来问我功课当做了一种习惯,我在她心中依旧是那个小小老师。事实上,是我,是我离不开她,我把她当成了最最重要的人,我的手足。我不敢告诉她当年我接收她请求的目的,我怕她讨厌我,我怕失去这个好姐妹……所以我一直隐瞒自己拥有灵能力的事实,日子久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邱行歌沉默了。他想起韩心与秋未寒签约时提出的一系列条件,他想起第一次遇见薛红梅时她为韩心愤愤不平的样子……他想说薛红梅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他想说薛红梅知道韩心是多么值得珍惜的一个女孩,可他始终没能开口。
“前年,我的祖父母相继去世了。祖父生前对我说过,如果一个没有灵能力的朋友能十年如一日地真诚待我,那么他就有资格做我永生的朋友,那么就将我的事情告诉给他听。梅子就是这样的朋友,我认识她那年七岁,今年是第十年。邱天,我该告诉她么?”
韩心亮亮的眼睛带着紧张,仿佛邱行歌此刻口中吐出的每一口气都能决定她的生命。
“该。”他终于这样说。此刻他才真正看清了韩心,她是那样小心翼翼的,握着她生命中仅有的情感,于他是这样,于薛红梅、萧瞬也是这样。他知道韩心并没有将她所经历的完全说出来,可他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对他讲。
有时候,隐瞒并不是错,而是避免伤害他人。
修于
守护
邱天:很多时候,被保护者和保护者之间的关系很是复杂。被保护者很有可能也对保护者施以保护,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十九岁的少女站着玻璃门内望着门外的街道。
生肖有十二个属相,少女却是属猫的。
世界上只有一种人属猫,像她这样的人不容易死。
在她的身后,有个正在发怒的少年。
“我不明白,杀了路易斯只需要两秒钟,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我放过他?!”少年很是愤怒:“你那样急着把我调离身边,难道说是看上路易斯了?”
“杀人是很容易。但你已经不是杀手,我希望你是守法公民。”少女轻轻笑道:“守法公民,就是不用杀人的方式达到我们的目的。”
少年嚷嚷道:“目的你个头!既然你那样聪明,又怎会被路易斯劫去?!你还是让我……”
少女轻笑着摇摇头道:“瞬,我朋友很少。你是我身边最可靠的人,请你帮我保护他们,我最放心不过。你也知道那个城市有异像,且事关我的将来。你陪着我不如陪着他们。”
“那你呢?!”
“我是属猫的,死不了。”
“善……”
“昨天你似乎要告诉我有关于薛红梅的事,她怎么了?”
瞬深吸了一口气,道:“三个月前,我们在放学路上碰到了个男的,自称是她的小学音乐老师,说是要结婚。”
少女微微皱眉:“小学音乐老师?刘亚文?”
“对。”少年道:“他说要和一个什么冯老师结婚,向小梅要了地址,说会寄喜帖给她。”
“冯老师?冯清?”
“是,据说是小梅的小学语文老师。”
“对。她怎么了?”
“小梅一直没收到喜帖,本来我也没放在心上,但前些天我到W市公安局户籍处调我那曾爷爷的资料,居然听到了个莫名其妙的事。”
“什么事?”
“冯清上个月被小学开除,强行送入精神病院,她坚称她的未婚夫刘亚文在今年四月五日早晨与她一道逛街,接着刘亚文在光天化日之下慢慢不见了,她还说当时有许多目击证人,而且她也报案了。”瞬的神情透露着疑惑:“但是公安局没有接到她的报案。根据记录,冯清为人敬业,这几年来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从没有交过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