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揉捏着太阳穴:“你的意思是,冯清疯了?”
萧瞬撇撇嘴:“我的意思是,刘亚文他确实是失踪了。”
“嗯?你什么意思?”
“那些警察说,刘亚文是在两年前就失踪了。”
少女拧着眉:“你们见鬼了?”
“我亲眼看见的,活生生的一个大男人!当时他应该是上完课回家,很多小学生跟他打招呼。根本不像是个失踪两年的人!”
少女理了理思绪,慢慢地道:“你的意思是说,刘亚文这个人在公安局的记录里,两年前就失踪了,而冯清在今年四月还准备与他结婚,两个人在逛街的时候其中一个凭空消失,冯清报案,然后……”
萧瞬打断了少女的话:“两个月后冯清被学校开除进了疯人院,人们说她凭空构想出一个跟她同居的未婚夫来。而这个未婚夫我在今年四月亲眼见过、并听他说过话。我总觉得这件事和灵能界有关,我明明看见个大活人,怎么就……你知道么?那所学校说他们学校这两年的音乐课都是由一个女老师上的……我明明听见那些学生叫他刘老师……”
“瞬,别激动。”少女安抚道:“这事先放一放,我们先尽力追查你爸爸的事。”
“我不是激动,我是不能理解。”萧瞬伸手从裤袋中掏出一块血红色的巧克力,啃着道:“这段时间W市的磁场很不好,我能感觉到那个城市有怨灵。”
少女慢慢踱过去,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你又失眠了?”
“好了许多。”萧瞬轻轻一扬唇:“我知道你调我过去是为了让我接受邱行歌的冥音,那确实能让我睡得好一些。善,但我关心的是你究竟要选择哪一个。”
——选择哪一个生活方式。
她叫单若水。
四年前父母的去世,并非偶然。
她的父亲是灵能界在这个小区的区长。当时受命与警方合作调查一起拐卖儿童案,结果遭到黑帮报复。
若水虽然年纪小,能力不一定比他人要好,但在这个小区整十七条街中声望很高。M国灵能界都在谣传说只要得到她,就等于得到了茉莉阁,相当于控制了这十七条街。
造谣也要有点边嘛!
路易斯太傻了。
得到她的身体就能让她顺服么?他以为拍古装剧诠释什么叫贞节牌坊?
她是单若水。是继承了母亲灵能力的单若水,不强,却足以令她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她必须要在二十岁之前做出选择,选择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名字、甚至是自己的性别。
如果她要抛弃单若水这个身份,那么就意味着她要在一年之内抛弃这里所有的人——她以茉莉阁的名义收容的六个当过杀手的少年和他们所庇佑的这整整十七条街道的暗民。
她知道茉莉阁中可以信任的人不多了。
有人将她出卖给了路易斯,所以那种马才会得知萧瞬离开M国的事,才会在她力量最薄弱的时候企图对她……
若水轻轻叹了口气——真的要放弃么?那就,再给她一年、或半年的时间吧。
她倒要看看,除了出卖她,他们还会对她玩什么花招。
保护者?值得她认同的保护者一直都只有萧瞬一人。
萧瞬是她的第一个患者,她知道他的所有事情。知道这些秘密的代价是她必须将单若水的所有秘密与他分享。
或许这样很公平。
如今她做出了选择,她要离开这里。
萧瞬就是她计划中第一个需要离开的人。
只有他离开了,她才能放胆去做她要做的事。
单若水是被保护者,也是保护者。
正如萧瞬,名义上是她的保护者,同时她也在保护着他,让他远离“黑”的噩梦。
若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小声道:“瞬,你快回去吧。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萧瞬恨恨地咬着巧克力,心中考虑着是不是要将这女的打晕劫持回C国。
修于
韩姑娘挂牌当了大夫
邱天:“她是天才”这种说法居然令我倍感骄傲。然而她却郑重其事地告诉我,她绝不是天才。我想她在向我强调一件事,这或许是为了告诉我更多的事。
萧瞬回来的那天,韩心毕业了。
她很快进了七度医院。不可思议的是,没有经过实习的她居然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而且还挂个外科大夫的牌子看诊!
七度医院的院长,其实就是W大医学院的那个院长。虽身兼两职,可也没多大分别,都是做领导,所以在哪儿大伙儿都叫他院长。
韩心才毕业就莫名其妙被院长领到七度医院做了俩手术。他原先是想先让韩心实习来着,没成想在她的帮助下,一个至少需要六小时的手术俩小时就搞定了!院长不信邪,于是又安排韩心跟着他做了几个手术……
韩心就这样被破格招入七度医院。
韩心正式入院十二天,在不同的科做了十二个大手术。居然又快又好,病患恢复速度奇快无比。
因为主刀的她太年轻,院长怕病患家属不信任她,都请年纪大的医生跟到手术室过过场子。才没几天,她的名声居然在医院内部传开,各科主任医师都知道有韩心这么颗“救命稻草”,因此遇到风险系数较大的手术都央求院长指派给韩心。导致这个才入社会的、本来每天必须睡满十二个小时的小姑娘,某日在出了手术室后直接昏睡了过去。
找不到私人家教的薛红梅联合找不到私人作词人的邱行歌以韩心亲友的身份跳出来据理力争,迫使院长签下了“不平等条约”——韩心每天只需要做一个手术。做好手术就可以下班。
这天,韩大夫的办公室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你居然是学医的!”邱行歌这小子剥削韩姑娘脑神经有日子了,居然连人家学什么专业的都不晓得。
“对。”某心喜欢言简意赅。
“要不你以为她要是学什么的?”萧瞬把玩着薛红梅那叠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模拟试卷。
“他那个音乐脑子一定不愿意动,就拿膝盖想了想,嗯,不是音乐系就是文学系的……”薛红梅抢过自己的卷本子,愤怒地瞪着萧瞬:“试卷不是用来玩的!”
“呵呵,我想你是学文学的……呵呵……”邱行歌小心翼翼偷瞄着整理病历的韩心。
“哦。”韩心漫不经心地哼哼着,也不知她是在恼被忽视,还是真的没心思应付这些来“看医生”的朋友。
“韩美眉这水准,哪个行业都能做到最好的!”薛红梅抢过萧瞬手中转个不停的笔,道:“听我表姐说,七度医院哪个科她都可以坐第一把交椅,本来我觉得她进五官科比较好,因为那里活儿少……可以经常翘班出来玩,谁知道死丫头一定要找外科这最累的活干!一开起刀……哎哟……血淋淋的……韩心,我说,你真的不怕?”
“嗯。”韩心拿起一支笔,在病历上改了几个字。
“我说,韩大小姐,能不能劳驾您多赐给民女一个字呀?!”薛红梅很生气。
韩心抬头看了她一眼,慢慢道:“不怕。”
萧瞬顿时颤抖着滑到了桌子底下。
“你……你你你……”薛红梅纤手指着韩心的鼻子,哭笑不得。
“心妹妹,小梅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在外科?”邱行歌拉下薛红梅的手,赔笑着问,“是因为有救死扶伤的满腔热情么?还是因为工资高?”
“切!”萧瞬嗤笑着,“救死扶伤?韩心像是有良心的人么?工资?她的钱还不够多?就给你写一支曲子挣的钱给她零花估计都不够……”
“零花?!”薛红梅大怒,“韩心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她‘零花’过!就她今天穿的这身衣服,还是两年前我给买的!你小子要跟我抬杠也就罢了,要跟邱大歌王顶嘴我也管不着你!可你不能诽谤韩心!再让我听到一句我毙了你!”
“红梅同学,毙了我?枪你握过几回?”萧瞬斜眼轻蔑地瞧着薛红梅,道,“别说真毙了我,就这下学期,第一次考试,你要能多考过我一分,我跟你姓!”
“你……你你你……”薛红梅的纤指又伸了出来……
韩心看看吵吵嚷嚷的萧、薛二人,又看了看邱行歌,叹气一般地道:“外科,比较简单。”
说着,她又低下头继续看病历。
邱行歌没有再问。他本就不知道外科是干什么的,即使与他解释什么是外科也是徒劳。其实外科分普通外科,胸外科,泌尿外科,神经外科,骨科,肛肠外科,肝胆外科等等,像七度这样的私人医院,能进来的医生不但要有一定水准,还要有一定的名气,更要有多方面的临床经验。而这些,照韩心这个年龄来看,应该都没有。换一个人想法复杂的人一定会奇怪她怎么就能混进来?而韩心的实际情况, 挂个外科牌子等于没挂,无论在哪个科,只要有大手术,她一定要跨科过去“接招”。
邱行歌一直认为,韩心对任何事都漫不经心。恐怕连在七度医院工作也是一时的,他甚至觉得韩心来当医生是因为好玩,虽然这种想法挺荒谬……
韩心看看墙上的钟,又看着依然在吵的两个冤家:“你们,谁要做手术?”
“心妹妹,我们是特意来看你的嘛!”邱行歌笑眯眯地道,“你都好几天没来看我了,我听说你在医院工作,来看看穿白大褂的心妹妹长啥样子……”
韩心狐疑地看着邱行歌的笑脸——好像,薛红梅是来问功课的,而邱行歌和萧瞬是约好一同过来的,而萧瞬今天明显在找薛红梅的茬……莫非,他们有什么事找她?
韩心起身,漫步走到薛红梅身后,轻轻拍拍她的肩膀,道:“梅子,他们在这儿你也没心思做功课,不如先回去。有不明白的留那儿,我今儿去你家睡,成么?”
薛红梅听罢,点点头,恨恨地收拾起被萧瞬散了一桌的课本文具,伸出左臂抱了抱韩心,头也不回地走出她的办公室。
随着巨大的关门声,邱行歌微皱着眉头,道:“你还没告诉她。”
韩心没有接茬,她叹了口气收拾好面前的病历回过身,轻轻问:“有什么事?快说。半个小时后我还有个手术。”
“呃……”邱行歌脸上的笑终于僵住,他小声道:“韩心,小黑说,好像有席大孙……萧伯翰的消息了。”
修于
阴暗处的痛苦磨难
邱天:坚强的人,可以经受得起任何的磨砺。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这是一间窗明几净的房间,墙壁和地板的瓷砖上纤尘不染,谁家男人要在这墙这地板上玩制作意大利面的游戏她们的老婆一定不会觉得恶心,这种房间要住起人来一定非常舒适。
可是这间所有“家具”都擦洗得雪白透亮、施以保养油的房却没有人想住。
它不是高级宾馆;不是特级病房;不是变态厨师的小厨房;也不是不好客的洁癖者的浴室。没人想住的原因是这里的摆设,实在不能让个正常人拥有安逸的感觉。
这是一个私人研究所的无菌室。
它的主要“家具”是会自动操作运行的、大大小小的各种仪器。
这间房的正中央摆着一个人高的巨大钢化玻璃柜子,里头养着一个人。
他光着头,裸着身子,全身上下的各个关节都被用特殊的套子支撑住,扭成站立的姿势。他的肤色因常年未见阳光而格外惨白,白得几乎与这雪白的地板砖一个颜色。他的脑部和心脏插满各种各样的管子。
他看上去大约三十七、八岁年纪,那张清秀得近乎清冷的容颜虽平静,却透著一股深深的、说不出的情绪。他敛着眼,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地,微微睁开时,放出几屡寂寞的、呆滞的光。
门开了,两个人疾步走了进来。
“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弄出来,他的脑细胞都快被我们弄死了,一点值得研究的信息都没有!” 这么叫嚷的是一个高个子的金发男人,“他根本就是一个变种的败血病患者!是一个有臆想病的疯子,自以为是吸血鬼,做了许多假身份!”
“可是老板说,” 一个有着棕红色鬈发和棕红色络腮胡子的大胖子小声道:“他在六十年前就见过这个人,他的爷爷在年轻时还受过他的帮助,他爷爷的爷爷与他有过生意来往,还……”
“老板今年都七十二了,老花眼,谁知道他十二岁的时候是不是近视眼。”金发男人不屑地道:“要真像他说的那样,那他就是忘恩负义了!他爷爷的爷爷和他爷爷都受过这个人的恩惠,老板他却恩将仇报,拿他来做研究,说什么为人类事业做贡献?我看他是想长寿想疯了,随便抓个无辜的人来,要不是当初我家急需用钱,我才不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可是老板收集来的那些照片上的又怎么说?难道这种照片还能作假?”棕红毛发的大胖子粗声粗气地道:“这些好多都是古董……”
“他是中国人,中国人都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很相近。”金发男人道:“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些男人都是他的祖辈。我们都研究他四年了,除了身体极度渴血、饥饿的时候双目充血、伤口愈合速度比较快以外与一般人没有任何的不同,他的牙不会变长、他不怕大蒜圣水和木桩、他不怕阳光银器十字架……你说,这样的人是吸血鬼?老板说要提取他的脑电波,我们忙了这么久,开始他脑子里除了‘血’以外就没有别的,现在他脑子里一无所有!活生生把个疯子折磨成傻子!”
“好歹我们也能研究一下他伤口愈合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
“我认为这是由于我们对他用药过多的缘故,与他自身毫无关系!”
两个人沉默许久,胖子忽然叹了口气,道:“拿人手短……”
确实是拿人手短。
这个年轻男人被囚禁在这个鱼缸似的玻璃柜子里已经四年了,这个私人研究所的老板想要从他身上取得长寿的秘密,他怀疑这个男人是个吸血鬼。
通常,让看了恐怖电影的人们最害怕的事情不是世界上有没有吸血鬼,而是世界上有多少吸血鬼;
往往,一个太过贪婪的人老了之后最害怕的不是有没有人记得他,而是他可不可以不要死……
这个贪婪的老人在他年轻时候从他祖父那边隐约得知世界上有一种人种叫做“血族”之后他就没有停止过恐惧,而在他年老,再见到年幼时见过的男人后,这种恐惧无限扩大,形成了一种对永生的渴望——他渴望能永远活下去,活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之中!
他动用他所有的力量,寻找这个男人,并幸运地在他力量最微弱的时候将他擒住。
可惜的是,四年来,他和他的研究组一无所获。
M国的国家安全局已经听到风声注意到他的研究所,他不能再等了,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再等下去了!
“你说他在哪儿?!”这是韩心拔高声音的质问。
“唔唔物呃……研……研究所……”这是邱行歌深恶痛绝的声音。
“瞬,你来说。他说鸟语我听不懂。”
“小黑管家刚查到的消息,我爸在他爸爸的变态老爸设在M国乡下的某个私人研究所里,是一个活体实验项目。因为地方太过偏僻,附近没有灵能力者和任何的圣器,而且那研究所放在台面上的老板并不是邱家的人,所以查了很久。”
“神啊!世界真小!”韩心上下打量着正对面坐在一起的两人,道:“按照小说和电视剧的发展,你们俩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应该打个难舍难分才开始惺惺相惜来着。怎么?走跳棋地发展男人间的友情?”
萧瞬嬉皮笑脸地道:“好歹我们也认过一个爷爷,嘿嘿……”
邱行歌咬着嘴唇:“你那按辈分说你要喊他曾爷爷!我是你叔叔!”
萧瞬慌乱地摆摆手:“我结拜爸爸的时候没有把爸爸的爷爷结拜在里头,不算的!”
邱行歌嗤笑一声:“呵~结拜爸爸?你倒是很会创新名词哟!今日我非得要你喊我叔叔不可!”
“韩大姐!邱天大哥欺负我!”某瞬装可怜中。
“闭嘴!”韩心冷道:“重点不是你俩的辈分关系吧?萧伯翰在邱……老头的私人研究所里,既然是活体项目,就是说他人还活着。我们需要把他弄出来。瞬,我们需要用到路易斯。”
萧瞬骂骂咧咧地嚷道:“什么?!那个该死的种马!为什么我们不通知周遭血族?只要他们合力群起而攻之,就是一百个研究所都不在话下……”
“瞬,你想血族的秘密被公开么?!萧伯翰失踪这么久都没有传出消息,说明他没有出卖血族的秘密,为什么?他若要救自己只要暴露自己是血族的身份,邱老头那边一定会调派大量的资金和研究员,血族人很快就会找到他……为什么他没这么做?血族和人族起冲突,你想人族被消灭么?我要你去找那个种马,因为他很可能是研究员之一,而且,那个种马是邱老头的亲外甥。”韩心提高了声音怒道:“你不去找他,难道要我去?”
“你们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邱行歌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祖……那个老……老头和他的外甥?路易斯?”
“我们是灵能力者。”萧瞬一本正经地说,“自有消息来源。”
真的吗?
邱行歌再次对这个“消息来源”十分好奇。
“我也要知道消息来源!!” 不对啊,他也是灵能力者啊,他怎么不知道?邱行歌表示强烈抗议!
“我要准备做手术了。”韩心缓步走出办公室,“离开时记得把门带上。”
“你傻呀!你的消息来源就是小黑管家嘛!”萧瞬笑嘻嘻地伸出手臂搭上邱行歌的肩膀,“怎样?仇人的孙子?我们要不要听从韩博士的建议出去打一架?”
“我打不过你。”邱行歌很有自知之明。
修于
死神与镰刀
邱天:我一直是表演者。但我第一次站着了与过去不同的舞台上表演,我的这次表演,能改变许多人的人生。
M国最大的药品进出口公司邱氏,总裁——年老的邱绍光手下最得力的爱将有两位,一位是他的儿子邱涛,另一位是他的外甥,混血儿路易斯。
邱涛为人小心谨慎,正直且顾家。虽然说他总将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可是他那不知变通的性子让邱绍光很是头疼。虽说邱涛是他的亲儿子,做起事来由于顾及到法律法规,难免束手束脚的效率不高,所以私底下邱绍光还是喜欢天不怕地不怕的路易斯。
路易斯身高一米九二,相貌英俊不凡。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M国宾西法尼亚大学医学系,主修内科的心血管病学和血液病学。他最大的专长和爱好是玩女人,依他出众的外表,从十四岁起,就女人缘不断。后来他渐渐厌倦了送上门来的女人,改去追那些眼高于顶、甚至是得不到的女人。结果在他十七岁那年终于惹上了麻烦,他因追求一个黑帮老大的女人而惹怒了那位老大,差点小命不保。邱邵光在妹妹的哀求下用钱摆平了这件事,从此路易斯对邱邵光是死心塌地。
很多人以为路易斯这种人非常好收买,给他足够多的钱和足够漂亮的女人就好了。事实上这么以为过、这么做过的人有许多,他们的下场就是变得一文不名。
身经百战的路易斯这辈子最不甘心的事就是没能拿下M国西岛二十街有名的东方黑茉莉。没法子,他一向只敢站在远处观望,因为打不过黑茉莉的小保镖Sam。当他得知Sam离境去了他国定居时,他激动万分地用尽各种方法劫了黑茉莉N次,他沮丧地发现,自己连黑茉莉这个看上去娇小温柔的小女人都打不过!最后,他用钱收买到了黑茉莉的地址,似乎发现了她的一个很惊人的秘密……谁知道就在他要得手的那一刻,万里之外的Sam从天而降,将他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事后路易斯是这么抱怨的:“那小子太狠了!我都求他别打脸了他还打!这不?都涨到变色了……”不但脸上淤青一片盖过一片,牙还掉了不止一颗。
这伤若是放在七八年前,打人杀人这一行的业内人士都会向他祝贺——这人从杀手瞬的拳头下死里逃生,真是可喜可贺呀!
密室,书房中。
听罢小黑的介绍,邱行歌兴奋不已。
“你就是那个黑茉莉的保镖?”
“是,也不是。”萧瞬叹道,“我们算是结拜姐弟,打架的时候认识的。她根本不需要我保护,我只是被她央去做做样子。女人嘛,都爱装文静装神秘。”
高炮射蚊子的超浪费行为——杀手瞬去给一个装淑女的母老虎做做样子?!
“太浪费了!”
“喂!我们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
“哦……其实我想知道,我们,我们为什么不用梅门直接穿到那个研究所去救人?”邱行歌奇怪地问,“那样不是很快么?”
“研究所的人员分布状况以及实际地形我们不清楚,那地方有多少监控仪器,而我爸爸被囚禁在哪个地方也不清楚,我们要保证万无一失,所以不能冒险。”
“那……把具体方位告诉M国中央情报局?他们应该会很感兴趣……”
“嗯,他们将会对这个研究所为什么研究我爸爸非常非常地感兴趣,到时候就是中情局以正当的方式去研究我、爸、爸!”
“对……呃……对不起……”
“我们得进去销毁所有记录救出人,最简单的做法,是救出我爸爸,炸掉那里。”
“那里的研究员怎么办?事先通知他们撤离?”
“那多麻烦,多张嘴就多个麻烦。炸了一了百了,做成个意外事故不是很好?”
“……”邱行歌噎住——杀人,不眨眼哪!
【亲妈某石插一句:以上这段对话教育我们,劫狼劫虎千万别劫萧爸爸。】
路易斯吓坏了。
这天晚上他刚用钞票打发走一个女人,一个穿着华贵黑色斗篷,手持巨大红色镰刀的男人就出现在他家巨大卧室门口。
散发着暧昧气味的卧室中,床头灯色昏黄。
男人背着那灯,微微抬头,露出他泛着红光的双眼,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充满诱惑:“你是我今日要收割的最后一个生命,我的孩子。”
死……死神?!
路易斯跪趴在地板上颤抖着默念上帝。
死神微笑着:“别怕,我的孩子,请你回过头看看你这一生是否还有遗憾。”
一生……如果到这里就是一生,那么路易斯的一生只有三十二年半,也就一万一千八百多日。遗憾的事,那可就海了去了。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追求到黑茉莉。
“来,有遗憾可以说出来嘛,”死神慈祥地声音在路易斯耳边响起:“你是我今年所收割的第十万个生命,有优惠。”
“我,我有好多遗憾的事……事情……”
“哈哈哈哈!”死神大声笑着:“我的孩子,是没有追到黑茉莉不甘心吗?”
“您……您知道!!”
“神无所不知。”
“那……”路易斯壮大了胆子问:“我可不……可以不要……不要死?”
“这个……”死神晃了晃手中的镰刀:“刀,我们的律法中有延迟生命死去的方式吗?”
镰刀闪着红光:“有的,我的主人。这个本该死去的生命必须以另一个无辜受难者的生命来交换,将生不如死的人带给我的主人,算是做一件善事。这样善良的生命就值得被延续。”
路易斯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镰刀,居然会说话!!
“那……可不可以请大人您,指点指点我,您要什么样的人?”
“他是你经常见到的一个人。许多人不断从他的肉体上提取他的生命,要他承受痛苦,他被囚禁在一个你经常去的地方,不见天日,生不如死。”死神叹息着道:“你若是真想要延续你的生命,就要学会怜悯,勇敢地将他带出那个囚笼。”
“是……可是……”
“勇敢点,我的孩子!”死神鼓励道:“记住,我与你同在。三日后,把他带到这里来。”
语音才落,似有一阵风吹过,他的身躯急速向后退。一道银光闪过,死神消失在路易斯的卧室之中。
修于
黑曜石也有春天?
邱天:小黑很喜欢韩心,他似乎将爷爷的性格与“意愿”一起延续了下来,动不动就拿我们开玩笑。
七度医院门口。
刚做完手术的韩心疲惫地离开手术室,在走廊里慢慢走着。
想想刚刚院长的话她就不禁担心起来——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每个医生都要轮夜班,她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刚出校门的新鲜人,如果医院其他医生因眼红她的业绩而联名抗议院长这种“搞特殊”的行为,她最终也只能丢饭碗。
因为,医院不能只有一个医生。
“我知道你是有原因的,但你最好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院长也很难做人。”院长很无奈地这么说。
辞职吧?她又不是缺钱花。
可是,辞职之后她要去哪儿?呆在家里养膘么?还是,走祖父母的老路——一辈子做不出风头的家庭教师?况且她到七度医院工作其实是有着某种目的……
冥音,可以控制人,可以做许多事。韩心真正想做的只是撇去冥音之外,一个正常的平凡的人可以做的工作。当她手握手术刀的时候,她觉得她有了责任,她感受到病患的血液在肉体中的脉动,她可以清楚地看清这些人对生的渴望,她是他们的主刀医生。她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这不像教授薛红梅知识时那样只需要用冥音将文字“输入”她的脑袋中,这种真正被需要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
难道,真的要辞职么?
就在她打算将手按在门把上时,一道银光闪过,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将她向里拉——
“呯”的一声,梅门在她身后关上。
“搞什么啊!”韩心恼怒地盯着眼前依旧穿着华贵黑斗篷的邱行歌,手中还握着那黑里透红的镰刀。
“成功了,高兴嘛!所以请你来庆祝……你怎么了?”邱行歌发现面前的韩心那张小脸苍白如雪,眼中似有水光,他一把握着她冰凉的左手,关心地问:“病了?昨晚没睡够?”
不等韩心回话,邱行歌扔下镰刀一矮身将她打横抱起,几个纵跃下了银梯,冲卧室奔去。
悬浮在半空中的镰刀深情地朗诵着——
“看!那黑衣少年急切地抱着病弱的白衣少女,飞翔在月光之下……他们的爱情,编织成烁烁星辉,闪耀在黑水晶一般的苍穹中!风,飘摆着他们的衣襟……啊!这是多么美好、多么梦幻、多么令人向往……”
密室大厅的天花板瞬间化作灿烂的星空,照耀着渐渐变成徐志摩的那把镰刀。
徐志摩抚了抚眼镜,十分投入。
一个坏笑着的声音打断了深情的吟诵“小黑,你在思春么?”
徐志摩脚下一打滑,险些从空中摔下来。
萧瞬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他背靠着那扇镶着骏马的银门。星光将他顽皮的笑脸沾染得生出七分魅惑。
恐怕任何人见到这样的笑脸都会失神一愣。
可惜这个伪徐志摩不是人,他皱眉抗议道:“请不要用到‘思春’二字,这样太侮辱小黑的原形了。”
世上有会思春的黑曜石吗?
黑曜石既然能变幻多端,为什么不能有春天?
卧室之中。
“我没病。”
“好,你没病。脸色苍白、二目有泪、手脚冰凉,还嘴硬!手术累着你了还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哥哥去扁他!”
“我……我想辞职。”
“为什么?医院里呆不痛快了?”
韩心忍着泪将院长对她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邱行歌。
“他说得很合理,为什么你要辞职?给他一个理由就好了呀!”邱天道:“告诉他们你……你不愿意告诉他们你晚上的事?”
“一个有后遗症的医生……病人能相信么?”
“哦,这样啊?不是后遗症就可以了么?那你可以说你夜盲,或者,家长不放心你晚上在外头,毕竟你才十七岁,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这……我怎么没想到?”她都忘了自己只有十七岁,未成年。
七度医院的院长首次接见了院内知名女医生韩心的母亲。
这次接见的时间长达三个钟头。
院长室的隔音效果实在不怎么样,所以几乎全院闲着没事干的人都在听墙根。
“……他们说你就信,他们叫你给说法你就给说法,这里是你的医院还是他们的医院啊?我女儿只有十七岁!不是二十七也不是三十七!是十七!他们联名上书要求我女儿加班?为什么?这不是刁难人么?还是有什么变态医生看上我女儿打算夜里对她做一些变态的事情?合约上不是清清楚楚地写着只要她每天做一个手术就好了么?……什么?要接晚上的手术?我不同意!万一遇到变态的病人怎么办?你让他们自己过来跟我讲!有本事他们自己也给出个手术成功率百分之百的成绩来!他们这是眼红!眼红!这绝对是报复!是妒忌!”
说着院长室的大门被狠狠打开,一个年龄不小口红不少首饰不便宜衣服很时尚的女人冲着蹲在走廊听墙角的人们就嚷嚷起来:“有种的就拿出专业水准来做真正的较量!这里是私人医院不是国立医院!要什么公平?!有能力者享受特殊待遇这才是公平!就懂得欺负小女孩算什么东西啊……”
院长汗如雨下。
他的人生中曾有过失算的经历,却从未有过严重失算到叫他后悔的经历。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院内医生联名上书的事情,而是高级病房的大腕病患们强烈要求手术要拿给入院以来手术成功率百分之百的韩心来做。
早知道他对他们的态度强硬一点就是了。
早知道他……哎!
千金难买早知道,要是这只母老虎强烈要求韩心退出七度医院呢?他作为一个认识韩心多年的医学院院长,知道韩家不缺银子使……她要是真被自己逼走了,那可怎么办?
院长举白旗投降。
韩妈妈耀武扬威地踩着高、高跟鞋,在听墙根的人们的目送下,得意地牵着女儿的手离开了七度医院。
“啧啧啧~”化妆成清洁工的邱行歌佩服地注视着那个远去的袅娜背影,对身边那个擦窗户的少年道:“小黑的演技实在是……他要被我小姨看见,那秦香的饭碗可就砸了!”
“小黑男扮女装很成功嘛。”少年萧瞬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黑曜石有性别的吗?”
“呃……这个……没听说……”
修于
骗人的把戏和听话的路易斯
邱天:我第一次全身心地投入到骗人这项伟大的事业中去。我们的目标是一匹叫做路易斯的种马。从血缘上算他是我的……表叔,老歌唱得好啊~“我家的表叔数不清”。就因为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所以我们的行动最终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死神再一次光顾了路易斯的卧室。
“怎么是个女人?!” 死神指着遍体鳞伤昏迷不醒的少女,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您说您要的人是我经常见到的一个人……我经常在地下酒吧见到她。您说许多人不断……那什么她的肉体要她承受痛苦……没错啊!她是最劣等的经常被虐待的妓女嘛,您说她被囚禁在一个我经常去的不见天日地方,也没错,她是被强行关在那个酒吧里的,绝对没机会见到天日……”
死神喃喃自语着:“该死的种马!”
“您说什么?”路易斯无辜地歪着头。
“不够。我的孩子,我收割生命的镰刀表示,你的奉献不够。”死神叹了口气说:“他不是这样一个生命,他是一个男人,不是女人。”
“您的意思是说,您要的是一个牛郎?”没想到死神有特殊的爱好……
死神嘟囔着:“这该死的种马要是我外甥我就一枪毙了他!”
路易斯再次露出无辜的表情:“您说什么?”
死神忍不住大声道:“他不是以肉体为生的男人。他是你舅……”
“他是Sam要救的那个男人,你一定要在Sam之前找到他,并将他带到这里来!”死神手中的镰刀闪着妖异的红光,它的声音透着骇人的诡异,“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三天后我与主人还会来这里,见不到人,你就得死。”
又是一道银光闪过,死神手持镰刀,带走了地上遍体鳞伤的少女。
路易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死神横行霸道,上帝到哪儿逍遥去了?!跟Sam那魔星抢人?他的脸上又要开酱油铺子么?
清晨,坚持晨练的路易斯遇上了一个少年。
“路易斯?”Sam满面笑容地拍拍他的肩膀,“早啊!”
路易斯震惊地抱着脑袋倒退三步,“你……你别打我脸!”
有着明媚笑脸的少年笑眯眯地道:“哎呀,我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我今天还有事求你呢……哎!别捂着脸,不知道的人以为你害臊呢!来来来!小弟我今日请您喝一杯去!”
想到昨夜死神的要求,他大着胆子放下遮脸的手,“不不……不不不你先说……什么事?”
“哎呀!兄弟我最近手头紧在外赚些外快,有个大家族的人就说要我找这么个人……明人不说暗话,不就是您那舅舅在乡下的那个研究所么?关了个男人做什么活人大实验,那可是只肥羊哪!家里有钱!黑道上悬赏说要有人救出他,给五百万美金,昨天听说又高了,六百万!”Sam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吸了口口水,又道:“你们要什么样的人做实验没有?非捉了他?送给兄弟成不?我六你四?”
路易斯傻傻地听着,原来死神说的是那个被舅舅莫名奇怪称为“吸血鬼”的可怜男人……Sam要跟他六四开?路易斯打了个冷颤,用力地摇头。
“怎么?不够多?要不咱哥俩对半分?”Sam几步上前,捅了捅路易斯的胳膊。
摇头。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在路易斯贫瘠的头脑中,这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
这次就算咬紧牙关被打成蜜饯他也不能把那个人让给这个魔星!
“不知道?”Sam面色一沉,“你是想尝尝小爷拳头的厉害么?!”
路易斯难得勇敢了一回,将脸凑上来狠声道:“没法子,你打吧!”
“哼!看来你是真不知道那只老狐狸的什么破研究所!”Sam气愤地甩袖而去,“你小子要敢骗我,小心我拔光你的毛!”
路易斯下意识地摸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柔顺长发,又一哆嗦。
想想还是不告诉他,毕竟拔光毛总比没命好——Sam虽然总是因他觊觎黑茉莉的事打他,可也从没要过他的命。
邱邵光气坏了。
他的宝贝实验室某夜忽然大停电一个小时。待电力恢复时他的宝贝实验样本不翼而飞!!
“保安!保安都死了么?!”保安喝醉了。
“谁给的酒?!”好像说凭空出现在那里的,不晓得是谁买的。
偷……嗯,偷人的人没有留下脚印、指纹。路易斯跟在他的舅舅身后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仇家干的?”
“仇家总得挑衅一下吧?!”邱邵光拍着桌子大声叫骂,“你们这些吃饱了撑着的研究员也都死了么!一个关在柜子里的人能丢了?!全给我出去找!他一定跑不远!”
……
路易斯的脑袋其实并不是很贫瘠。
所以他在事发之后才能故作疲惫地公然向他亲爱的舅舅告假说因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太累了要回去休息,然后大摇大摆地开着车离开研究所。
路易斯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他的身后跟着骑着摩托叫嚣着的Sam。
“路易斯!你居然敢私吞!你车上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那个六百万……该死!没油了……”
路易斯心中一喜,果然死神与他同在,让Sam这小子的车在半路上没油了。
他将苟延残喘的男人背进自己的公寓,拖进卧室,交给了死神。
“很好,我的孩子。”死神慈祥的对他说,“你得到了新生。现在,你就把见到我以来发生的这一切忘记,待到你生命的终结,我再来接你。”
路易斯在一阵轻缓悠扬的旋律中睡着了,他的脸上带着孩童得到奖赏一般的甜笑。
邱氏私人研究所的活体试验品失踪的事件真正变成了一个迷。
因为连真正作案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邱邵光虽怀疑这个突然对某一段时间和某些事件恍神的外甥有什么不对,可在他深度催眠、数次询问之后发现,外甥除了恍神得更厉害以外没有隐瞒他任何事。
邱邵光盘查完参与实验的所有研究人员和保安无果之后,赶走了他们。
更奇怪的事接着发生了,关于这个活体样本的所有研究资料和数据在一周内莫名其妙地失踪。存盘的电脑主机整台整台地丢失,U盘、光盘像自己长翅膀飞走一般……
邱邵光又陷入了极度恐惧之中——世上果然是有灵异事件的。他,是不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比如,吸血鬼世家?会不会紧接着就有人报复他?
修于
忘情忘爱忘伤悲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那交会时互放的光亮①!
在一个清晨,那个开始长头发的男人终于从恍恍惚惚的半睡半醒中彻底清醒。
他记起了他的名字,一个,两个,三个……和最后这一个——萧伯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