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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鑫豪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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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鬼情人

有一株树叫做爱,它无根无叶,无枝无蔓,却又深深的扎根在心中,剪不断,扯不断,欲罢不能,欲说还乱;有一种食物叫做爱,它无色无味,无状无形,却又始终占据着心头的渴望,少了,会感到饥饿,多了,却又令人腻味;有一种毒品叫做爱,它芳郁迷人,令人深深的陶醉,飘飘欲仙,当你感觉它已经成为你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时,或许,它已经成为了一份高高在上的奢侈品;有一种空气叫做爱,从我们的鼻孔中悄悄的溜过,却不留下一丝痕迹,哪怕在你进入梦乡,早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它却守候着你,不曾远离。

或许你不会理解,在静谥夜里,我遥望对面塔顶那颗闪闪的灯,心中会是怎么一种落寞和期待。或许夜本来是昼的情人,他们彼此深深的相爱,但却又无可避免的曾经伤害。于是夜选择逃离了昼,当昼来到人间时,夜便着了一身轻纱,淡淡的退去,亿万年之后,夜与昼这间的一切仍然在继续。

只是在我和他的故事中,我却分不清谁是夜,谁又是昼。

我渴望和他见面,我更知道他也渴望和我见面,只是我们的距离,或许正等同于夜和昼的距离。相见,或许仅是梦里。

每一次,如同隔了一层雾纱般的轻雾,我伸手想要摸他的脸,可指尖传来的,只有空洞,我想揭开遮在我们之间的那层轻纱,却又以发现那层纱似乎是紧紧的贴合在他的脸上,似乎永远也揭不下来。

夜是最好的床,如今只有我和他在床上,可是我触摸不到他。

他的手同样的颤抖,探向我的脸,我闭上了眼睛,惦起脚尖,他向我靠进,张开双臂,嘴唇轻轻的向我的额头印了过来,我仍然闭着眼睛,但我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一切,我知道他的胸膛一定象岩浆一样滚烫,伏上在面,一定会将我深深的溶化,然而他的手竟然穿我的身体而去,仅有嘴唇贴在我的额头,可是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两滴泪水顺着我的眼角流下来。

“别哭,丫头。”他慌里慌张的,象是一个犯了错事,不知所措的孩子,伸出他的手,向我的脸上抹了来,泪水穿过他的手,滴落到了地上,像是两滴破碎的水晶。

……

一切如同往昔,当我醒来的时候,枕头已经被我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唇似乎还紧贴在我的脸颊,他的手似乎还环在我的肩上。

是梦,又不是梦。

他,便是我的鬼情人。

哑女 (1)

在我六岁之前,我是一个哑巴。

姑姑说,那时候无论她怎么逗我说话,我始终是一言不发。即使是买来玩具,我也始终不开口。并非是我对玩具没有兴趣,每一件玩具我都会高兴的捧住亲个不停,连睡觉都舍不得松手。

也不是我和姑姑不亲。我和姑姑的感情很好。在我的印象里,根本就没有妈妈这两个字,姑姑就等于整个世界。

姑姑没有结婚,无儿无女,她和我相依为命。她的颧骨很高,脸色因为常年的劳作,而皮肤枯干,满是褶皱。印象里的姑姑并没有别的爱好,她每每从地里回来,便是一面逗着我开心,一面拿着那个有我拳头那么大的烟袋在吸。

即使是我和姑姑住的小山村里,也没有人吸烟袋了,他们都已经换了烟卷,哪怕是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也不例外,只有姑姑是个特例。不过那时候的我反而对姑姑的大烟袋很有兴趣,一次姑姑去院里喂鸡,把大烟袋放在了桌子上,看着烟袋里袅袅升起的烟,我突然来了兴趣,悄悄地拿起了那根大烟袋,狠狠的吸了一口。

一股比辣椒还要呛上百倍的辣味从我的口腔一直灌到了肺里,就象是吞下去了一把刀子,我只感觉头一晕,手中的大烟袋没有拿稳,砰的掉到了我的脚面上,我哇的一声痛哭了起来。

姑姑听到我的哭声,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在屋门口,把鞋子都甩掉了。大烟袋还在丝丝的冒着烟,我侧卧在地上,姑姑赶紧的抱起了我。而此时,我的小腿上已经被烟袋烫伤。姑姑二话不说,抱起我便向村子里的小诊所跑去。

我的伤并不严重,躺在床上休息了半个月,已经能下地了。而我的腿上,却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一道烫伤,直到后来我十五六岁,还是不肯穿短裙。

从小诊所回来的当天夜里,我假装熟睡,亲眼看着姑姑看着在昏黄的灯下,拿着那杆烟袋,摩挲了很久,闻了很久,突然把烟袋磕在了桌上,烟袋杆碎成了两截,姑姑拿着两截烟袋,用纸严严地包了好几层,又放在了她的一个小包袱里,锁进了柜子。

姑姑戒烟了。

转眼到了五岁,我还不会说话。

“丫头,叫姑姑。”姑姑拿着一枚糖果,逗我说话。

“啊啊。”五岁的我只会叫啊啊。

“不是啊啊,是姑姑。”姑姑仍然拿着糖果,一字一顿着,让我注意着她的口型,小心的引导着我。

“啊啊。”我似乎也很固执。

“姑姑,丫头,你摸着姑姑的嘴。姑——姑——”

“啊——啊——”我百折不挠。

“姑——姑——”姑姑仍然谆谆教导。

“啊——啊——”我比姑姑更顽强百倍。

哑女 (2)

“叹。”姑姑叹了一口气,手垂落下来,就趁着这个机会,我一把把糖抢到了手里,飞快的剥了皮,抛入嘴里,咯咯笑着跑了。

“丫头,慢点跑,别摔着。”姑姑赶紧追着我跑了出来。

姑姑的家里穷,一个女人独自支撑着家业,靠着地里种出的粮食为生,很不容易。可是即使如此,姑姑还是拿出了多年的积蓄,去到百里之外的县城,给我看病。

尽管所有人都劝道:“世界上哪里有哑巴开口说话的道理?那公鸡都能下鸡蛋了。”但是姑姑却不信,她一年又一年地带我跑遍了这个县里所有的大大小小的医院。可是每一次回去的路上,姑姑的脸色都不好,但她还会用车费之外的钱,给我买一支糖人。

我舍不得吃,总是拿着把玩,一直到糖人变的和石头一样干硬。

“这丫头鼓膜、神经和大脑都没有问题,或许多让她和人接触,她就会学会说话。”每个医生都是同样的话。

姑姑听到这几句话,本来满怀希骥的脸色顿时又暗了下来。

她很清楚,并不是我不喜欢和人接触,而是因为,村子里很少有人和我玩。

山村里计划生肓管的并不紧,妇女们很多都象生育机器一样,生了一个又是一个。隔壁铁头他们兄弟姐妹五个,村东的牛子弟兄七个,这些并不少见。

我每次怯生生的凑到他们的近前,铁头他们总是拍着手向我喊道:

哑巴哑吧哑,

哑巴没妈妈。

哑巴哑巴瘸,

哑巴没爹爹。

诸如此类的儿歌,他们编了很多。我虽然哑,可是我却不聋,我能听的到他们唱歌,只是那时我的我却并没有太多的介意,毕竟,爹爹,妈妈这两个词在我的脑海中,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

鬼男孩儿 (1)

不过还有一个例外,还有一个孩子会和我玩,他叫瘦猴,这也是铁牛他们给他起的外号。瘦猴是个早产儿,八个月就生下来了,本来以山里的条件,八个月早产,似乎也很难活下来,但是瘦猴天生命大,他竟然奇迹般的存活了下来。只是他的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父亲很早的就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妈妈,穿的比我还破破烂烂的。

六岁的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瘦猴比我大两岁,拉着我满山的跑,姑姑只顾着地里的耕种,很少管我。或许这会在生活在大都市的父母们感觉到很不可思议,毕竟我那时才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可是,在那个山村里,哪一家不是这样呢?

“丫头,我带你去那边捉蟋蟀好不好?”瘦猴拉着我的手。

“啊啊。”我表示同意。

后山是这个村子的坟场,一般的大人们都会嘱咐小孩儿们千万不要到后山去,怕撞了鬼,可是我那时才六岁,又是女孩子,姑姑自然不会怀疑我有胆量去到后山,所以从来也没有对我说过。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后山还有一段很诡异的故事。

在十几年前,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红卫兵小将们天天高喊着“破除四旧”。

那时后山还仅是一个坟地,有一座小小的家庙,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留下来的,做为几乎没什么旧可破的小山村,这座家庙自然首当其冲的殃及。在一天夜里,家庙被砸,被烧。

之后,发生了更为蹊跷的事情,当夜参加那么“破四旧”行动的红小将们竟然自相惨杀,当即四死两伤,而更奇的,那两位伤者在进了诊所后不久,没有留下任何的支言片语,也相继去世。

这是一段悬案。但随之而来的是人们对这些的猜测,于是后山有鬼之说不径而走。

瘦猴领着我捕捉蟋蟀。我屁颠屁颠的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一点忙也帮不上。

不知不觉间,我们便走到了后山。

夕阳已经西下,落日为大地铺上了一层金黄的地毯,眼前是一片已经被平过的坟地,上面铺满了形形色色的小花小草,寻着蟋蟀的声音,我们一直到了已经仅余一片瓦砾的后山。

蟋蟀的声音噶然而止。

瘦猴突然间打了一个冷战,他拉起我的手,我感觉到他的手心里已经有些细腻的潮湿了:“丫头,有些冷,你感觉到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的寒意,相反柔和的阳光轻轻的贴在我的脸上,我感觉到有一丝难以诉说的安逸感,似乎这种感觉与生俱来。

“我妈说过,这里有古怪的,我们回去吧。”瘦猴微微想了一下,似乎他很紧张,我感觉他的手越发的潮湿了。

鬼男孩儿 (2)

“啊啊。”我点了点头,瘦猴拉过我的手,我们掉头向回走去。

几乎在一眨眼之间,突然从天云飞奔过来一团乌云,紧接着狂风骤起,坟地里的石籽随着狂风四散逃窜,四周矗立着十余年前被红小将们砸的破破烂烂已经没有名字的石碑在疾风中发出狼一般的哀号。

“丫头,别怕,有我在,我保护你。”瘦猴又一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可是我却听出他的嗓音同他的手一样,有着丝丝的颤抖。“我不会让鬼伤害你的。”瘦猴又补充一句。

我们两个的小手紧拉在一起,向着山村狂奔,但云的速度完全超乎了我们的想像,仅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天色骤然的变黑,乌云已经把太阳吞没。

跑了三十几米,瘦猴突然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地面冒出一块半截的石碑,我们谁也没有看到,瘦猴一下带着我向前扑了过去。

我只感觉眼前金光一闪。突然间,空间仿佛突然的转换,刚才还是乌云密布的天空,此时竟然已经红霞满天,我正在迟疑着情景的变幻,突然间,一双温暖的手托起了我的胳膊:“终于又见面了,你,还好吗?”

我抬头望去,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儿立在我的面前,而我最多只能到他的腹部,抬头四十五度才能仰视到他。他明亮的眸子,映着天边璀璨的红霞。

“你还太小了,哎。”这个男子叹了一口气。

我想要张嘴说话,可是还是不行。

“不要惊讶,也不要怀疑,你本来就是我的。”男孩儿似乎看穿了我的心理。“没错,你是我的,永永远远是我的,我会时刻守护着你,时刻保护着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当然,我也不允许你喜欢上别的男人,你懂吗?”

我只是错愕的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古怪 (1)

男孩儿笑了笑:“你会懂的,总有一天你会长大。如今,你还太小,真的太小了,等你长大了,我会——”男孩儿突然一停顿,眼睛里冒出了一丝狡黠的光亮:“我会要了你。”

要了我?那我的姑姑怎么办?我只知道我是属于姑姑的。我想挣脱他的手,可惜他的手像钳子一样,牢牢的抓住我的手臂,我竟然不能挣动半分。

“丫头,韩江,你们在吗?”突然传来了几声熟悉的喊声,我听出来了,其中有我的姑姑,也有猴子的母亲。我回头向声音的方向望去,可是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男孩儿又向我笑了笑,说道:“我要走了,你记住,我会永远守护你,不让你受一丝伤害,直到你长大成年,我会要了你。”男孩儿说完,便松开了手,他转过身子,朝着霞光走去,渐渐的身影变的恍惚。

“丫头,你们在这里,怎么不应声,可急死姑姑了。”这声音已经到了我的身后,我回过头去,场景又一次突然的转换了,乌云已经开始渐渐的消退,太阳却已经落山,风还没有停,吹在身上,果然有一丝寒意。

瘦猴在我的脚下,他的妈妈正扶着他站了起来,瘦猴揉着额头——刚才他摔倒,额头上已经撞起了一个包。

“这两个傻孩子,去哪里玩不好,非跑到这地方。韩江,看回去我打你屁股。”瘦猴的姑姑吓唬瘦猴儿,姑姑也抱起了我,我却扭着头,呆呆的望着西方,心中想道:那个男孩儿又是谁呢?

这件事情成为了我心底的秘密。我和瘦猴仍然是最好的玩伴。

有一天,我正独自呆在门口出神,瘦猴随他妈妈下地去了,又已经没有人同我玩。

“哑巴,哑巴,你来。”寻着声音,原来是村里的二胖,他是铁头的死党。

我有些害怕二胖,站起来向意识的往院子里走。

二胖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别走。哑巴,听说你胆子很大,连后山你都敢去,我们现在正玩一个胆大胆小的游戏,你敢参加吗?”

我摇了摇头。

“来嘛,你如果来的话,我们以后再也不叫你哑巴了。怎么样?如果你不去的话,我们再见到你,不光叫你哑巴,还叫你胆小鬼。”二胖这也算是糖衣炮弹吧,我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

“这才对嘛。走,丫头,我们一起去玩胆小鬼的游戏。”二胖拉着我,一直到了村子里最粗壮的一棵大树下。“丫头,你站在这里别动,动一动就是胆小鬼,知道了吗?”我又点了点头。

二胖走了,让我独自站在树下,我还不知道他们所指的胆小鬼的游戏是什么,难道只是站在树下就可以了吗?

古怪 (2)

这时我却听到树后传来了嘻笑声,回过头,正好看到有几个影子站在树后,肯定是铁头他们,他们肯定是在监视我是不是不敢站在树下,我不能让他们叫我胆小鬼,我挺起了胸膛。

突然听到嗖啪的两声在我的头顶响起,我抬起头来。原来这棵树上有一个一尺来长的马蜂窝,蜂窝上面密密麻麻的爬满了马蜂,铁头正拿着一个小弹弓在射马蜂窝,只这一弹弓,马蜂窝便被打的掉了下来。

那里面可是上万只马蜂啊。我吓的一捂头,蹲在了地上,只听到后面铁头他们哈哈大笑。

偏偏在这时候,突然一股强劲的风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硕大的马蜂窝被吹的偏离了下落的方向,微微偏右了一些,正担在了根小树枝上,把树枝压的下坠,又反弹而起,将马蜂窝向后面弹了出去,在铁头、二胖的身边落下。

铁头、二胖的笑声没止,紧接着就听到嗡嗡的蜂鸣声,还有铁头他们的惨叫声,他们四散着逃散,成千上万的马蜂黑丫丫的紧追不舍。我这时才回过神来,也赶紧逃回了家。

再见到铁头二胖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脸已经包了一层厚厚的纱布,肿的我已经认不出来了。

事实远远的没有结束,转眼又是一个月,连下了几场雨,河水暴涨,铁头他们几个的伤势也已经恢复了。

我和往日一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无聊的托着下巴发呆。

二胖又跑了过来。“丫头,上次你做的不错,我们都认为不能管你叫哑巴了,所以邀请你和我们玩。我们今天去捉鱼,你去吗?”

我又摇了摇头。

“哼,死哑巴。我们主动叫你去你都不去,走咱们抬着她去。”铁头二胖不由分说就抬着我向河边走去,这时村里的大人都已经下地去了,也没有人阻止他们,我的力气太小,反抗也没有用。

古怪(3)

他们把我抬到了河边。“把这哑巴扒光了丢到河里怎么样?”二胖出着主意。

“那万一她淹死了怎么办?”铁头的弟弟有些打退堂鼓。

“淹不死,我们这些大人在呢,等她淹个半死就再把她捞上来。”

“嗯,好。”

铁头带头,他们几个伸手就开始扒我的衣服,我紧紧的捂住胸前的扣子,不让他们得逞,铁头一反身,把我骑在身下:“还愣着干什么,快扒。”

很快,我的裤子先被褪了下来,上衣还被我牢牢的抓在手里。

“唉哥,河里有条鱼,你看,还往上跳呢。”铁头的弟弟先发现了河里的动静。

“先别管这丫头,先抓几条鱼再说。二胖,你看着她,别让哑巴跑了。”铁头把我的裤子丢到了二胖的怀里。自己带着几个人下到了河里。

铁头五大三粗的,可是水性好,身手也灵活,很快他就抓起了一条半尺长的大鱼,高举出水面,那鱼在他的手里乱蹦。铁头喊道:“我捉到鱼了,哈哈。哎哟。”突然间,铁头手一松,那条鱼掉入了水中,撒了个欢儿,游走了。

“铁头哥,你怎么了?”水里的几个孩子向铁头游过去,可是刚围在铁头的身边,突然都啊啊的大叫了起来。“哎哟,疼死了。”

叫了几声后,就见铁头他们象是发疯一般的没命的在河里折腾了起来,水性最差的铁头的弟弟已经喝了几口水,大声的叫道:“救命啊。啊,我腿疼。”

二胖见状,丢下我的裤子,也跳到了河里,刚到了铁头的身边,他也啊的大叫一声,几口水灌进了肚子里。

我飞快的拾起裤子穿好,一路小跑的跑回了家。

铁头他们并没有死,后来正好有大人经过,把他们捞了上来,同他们一起被捞上来的,还有一条奇怪的鱼,后来我听说这种鱼叫做“老虎鱼”,是一种海水鱼,身上有刺,毒性比马蜂要强上百倍,但是至于怎么突然突然在这条河里,已经没有人说的清了。我再见到铁头的时候,他们已经一瘸一拐了。

哑巴和瘦猴儿

这天,瘦猴偷了一块土豆烤了,他没舍得吃,小心翼翼的捧着找我玩,姑姑不在家,我就和瘦猴走在街上,他一口,我一口我们分吃着那块烤土豆。烤土豆真脆啊,我好象平生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我们两个正在吃着,铁头他们几个也来了,看到我和瘦猴分吃烤土豆,铁头向着他几边的几个小伙伴一施眼色,几个人把我们给包围住了。

看着一群小孩子凶巴巴的往我们两个跟前凑,瘦猴下意识的拦在了我身前,护住了我,向铁头说道:“铁头,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把你们的烤土豆分给我们。”铁头比瘦猴大两岁,要高出一头多,长的又是五大三粗的,很凶恶。

“这是我烤的,凭什么要给你们?”瘦猴明知道不是铁头的对手,下意识的向后缩着,仍然护在我的身前。我已经吓的混身发软,手不住的颤抖。

“凭什么?凭拳头。”铁头又向前走了几步,向身旁的几个孩子一施眼色,那几个孩子一拥而上,把我和瘦猴都给摁倒在地上,而我们手中的一个土豆,都被他们给抢走了。铁头把瘦猴压在下面,瘦猴压在我身上,我感觉身上就象有几座大山一样,压的我喘不过气来。尽管我知道瘦猴仍然两手用力的撑着地面,想给我留出一丝空隙,可是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

铁头他们把土豆分成了几块,每人吃了一块,然后才从我和瘦猴的身上站了起来,向我们两个嘻嘻地笑着喊道:

瘦猴娶哑巴,

生个大冬瓜;

哑巴嫁瘦猴,

生个驴粪球。

我那时候还小,还不知道什么叫娶,什么叫嫁,只知道土豆被他们抢走了,我的鼻子不断的泛酸,可是却没有哭出来。

瘦猴扶着我站了起来,帮我拍了拍身上的土,向我说道:“丫头,咱们回我家,我家还有土豆,咱们再烤几个吃。”说着拉了我的手,我点了点头,随着瘦猴向他家走去,身后的铁头他们还拍着手叫道:

瘦猴哑巴进洞房,

来年生个大绵羊。

绵羊绵羊咩咩咩,

哑巴瘦猴没有爹。

伟人像 (1)

瘦猴和我都不理他们,我们走到了瘦猴的家。

瘦猴的家是一座土坯房,仅有三间,中间是厨房,东一间是瘦猴和他母亲的卧室,西面一间全当做是仓库,我到瘦猴家来过几趟,但西面一间总是锁着,平常总不让人进。

“丫头,我看到我妈妈拿了一袋土豆放在这间屋子里,咱们进去偷两个吧。”瘦猴拉着我的手说着。

看着这扇漆皮剥落,有些斑驳的木门,我突然从心底里生出了一丝寒意,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危险的感觉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战,紧紧的拉着瘦猴的手,不敢向前走一步。

“放心吧,只进去偷一块土豆,我妈不会怪我们的。我妈怪罪的话,全有我顶着呢。”瘦猴拍了拍自己瘦弱的胸膛,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可是我还是有一股莫名的恐惧,从脚底一直寒到了发尖,我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几乎要一根一根的立了起来。

瘦猴留我在门口,自己转身到卧室,从土炕的下面轻车熟路地翻出了钥匙,打开了西间的屋门,他拉着我的手,可是我这种奇怪的感觉还没有结束,相反随着瘦猴打开了房门,变的俞发的强烈起来,我感觉自己几乎寸步难行。似乎已经被冰冻在了原地。

“进来吧,不要紧的。”瘦猴不知道我此时的紧张和恐惧,他又拉着我的手,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真的随着他走进了这间西屋。

这间屋子很乱,靠在北墙上堆了几袋玉米,紧挨着玉米,便有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的就是土豆,瘦猴拖着我走到了土豆的旁边,自己蹲了下去,说道:“丫头,你来挑挑,我们要烤哪一个吃。”

然而,一股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的寒意又把我给冻僵了。

我清晰的看到,在瘦猴家的西墙上,挂了一张伟人像。

经历过了文革的人,向我们的父母辈,都会知道伟人像的含义,见到伟人像,更会有一股油然而生的亲切感,而以后,更是在各种的汽车上,都挂起了伟人像,据说的“辟邪”,而到了现在,汽车上挂伟人像的更是早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可是,与别人完全不同的感觉突然从我身上生起,我感觉那伟人两只锐利的眼睛像刺刀一般的刺破了我的胸膛,甚至,我感觉到意识似乎渐渐的离我越来越远,仿佛自己的身体在轻飘飘的飞行,脱离了大地的束缚。

“丫头,这块好不好?”瘦猴已经翻出了一块土豆,看到我如同木雕像一般的立在当场,瘦猴也吓坏了:“丫头,丫头,你怎么了?”

瘦猴抓住了我的手,大力的摇晃了起来,我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身体突然间又被地球吸力重重的吸引到了地上,我双腿一软,歪倒在了瘦猴的身上,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伟人像 (2)

在我的印象里,这是我的第二次哭,第一次是被姑姑的烟袋烫伤了脚,第二次便是因为因为伟人像。

从来没有见过我哭的瘦猴被吓坏了,他抱着我,不知从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他把我拖出了厨房。那种令人恐惧到了极点的气息渐渐的消失了,我才终于渐渐地止住了哭声。

瘦猴手忙脚乱的在我的身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我才好。终于等我止住了哭,瘦猴才说:“丫头,你等一等,我去给你再拿一个土豆,咱们烤了吃。”

我想说“不要”,可是我仍然不能说一句话。瘦猴见我没有反应,自己又走到了西间,拿了一块土豆出来烤,可是我的脑海里始终会出现那位伟人犀利的如同刀箭一般的目光,我止不住的仍然感觉到恐惧。

我感觉到大脑有些晕腾腾的,似乎是被伟人像刺激,而肚子里又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反胃,终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口吐了出来,都是土豆的残留物。瘦猴这时的土豆还没烤好,我的呕吐又把他吓坏了,他过来抱住我的肩,不断的叫道:“丫头,你病了吗?”

我只知道我仍然在恐惧,虽然已经不象刚才直视伟人的时候了,但是恐惧的感觉似乎已经根植在我的心中,未曾散去,我指了指我家的方向,示意瘦猴我要回家,我要找姑姑。瘦猴明白我的手势,也不再吃那块土豆,抱着我一同回到了我的家,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在炕上的,只感觉混身冰凉,就好像生了一场大病。

红糖水

当天晚上,整村的鸡狗都叫个不停,我头还在昏昏沉沉的,始终脑子里还在想着那骇人的伟人像。姑姑合衣出去,不久又小跑着回来,她的神色慌张,除了那次我被烫伤之外,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如此害怕的样子。

“丫头,丫头,你快起来。”姑姑拼命的摇着我本来就已经快要散架的身体。

我本来就没有睡觉,只是恐惧和胸口发闷的感觉一直折磨着我,让我喘不上气来而矣。我微微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姑姑。

“丫头,今天你有没有和瘦猴他们一起玩?有没有吃瘦猴烤的土豆?”姑姑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慌乱,她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老实的点了点头。

“哎呀!”姑姑急的几乎跳了起来,她再不容我做出什么反应,一把抱起了我,向外面跑去。两只鞋子全被甩掉了,她的脚踩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一样。

村子里只有这一间小诊所,此时诊所的外面已经蹲满了人,男人们有的在院子里不住的踱着步,有的吧嗒吧嗒的吸着烟,女人们围在一起,哭做一团。姑姑把我抱进了诊室。

说是诊室,其实仅是村里的赤脚大夫家里的一间小屋子而矣,屋子里有三张病床,这时都并在了一起,中间还搭了几块木板,上面已经躺了七八个孩子。我的神智那时候还算清醒,我清楚的看到病床上有抢我们土豆的铁头几个,还有瘦猴。他们的床上都挂着几个吊瓶,村子里唯一的赤脚医生在不断的忙碌着。

我的头非常的昏,渐渐的只感觉人影越来越恍惚,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姑姑的家里了。姑姑正拿着一把破了大半边的蒲扇,给我扇着蚊子,我盯开了眼,姑姑一脸的倦容突然间消失了。

“丫头,别动,你现在身体虚,姑姑给你熬了红糖水喝。”姑姑摁住了我,转身拿了一个大搪瓷茶缸,里面装了一缸红糖水。

红糖水,本来是孕妇生产以后补血用的补品,我可怜的姑姑只知道我病了,要补营养,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红糖水给我喝,却也不对症不对症。

出事了

我小小的抿了一口,红糖水真甜呀,比土豆好吃多了。

土豆?明明我还看到了铁头和瘦猴他们了,他们去哪里了?难道我只是做了一个梦?突然间,我又看到姑姑手里端的搪瓷茶缸上那熟悉的笑容,仿佛突然间又被一闷棍打在头上,我感觉天旋地转。

又是伟人像,怎么以前我就没有注意到这茶缸上有伟人像呢?我止不住的混身战栗,一股寒意又侵遍了全身,我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寒战,把嘴里的红糖水都吐了出去。

“丫头!”姑姑的语气并不是愠怒,反倒有几分怜爱。“丫头乖,喝了便好了。”

我的喉咙咕噜两声,想要开口问铁头和瘦猴他们怎么样了,可是始终张不开嘴,话全都象鱼刺一样的卡在喉咙里,我根本就吐不出来。

“乖,乖,把它喝了吧。”姑姑那粗糙的如同砂布一般的手又到了我的面前,可是我盯着那茶缸,却不住的摇头。就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姑姑摇着头,把搪瓷茶缸放到了桌上,她又走了出去。

而我盯着那搪瓷缸上的伟人像,伟人也盯着我,我们就这么对视着,我感觉他的目光又刺穿了我的胸膛,我战栗的如同秋风中的一片孤凌凌的叶子。我裹紧了被子,而被子却不是骑士的铠甲,它丝毫挡不住那透骨的寒意。

我感觉自己仿佛又坠进了冰窖里。

姑姑回来,脸色铁青,一句话也没有说,拍着我的背,让我睡觉了。第二天,我才知道铁头竟然死了,和铁头在一起的那几个孩子也都死了。据说是瘦猴烤的那几个土豆已经泛青发芽,有了毒,唯一活下来只有我和瘦猴。为此,铁头的父母和其它几个孩子的家人向瘦猴的家人大闹一场,姑姑也遭了殃,他们几乎把瘦猴家里所有的东西和姑姑家的东西都抢走了,尽管谁都知道,那并不值什么钱。

姑姑只管抱着我说道:“我家丫头没事我就放心了,东西少了还可以再置,我家丫头可是千金不换的。”

车祸(1)

姑姑说的话那时候我还不了解,我只知道姑姑对我好,全心全意的对我好。但在此之后,我除了被孩子们称做“哑巴”之外,又多了一个钻,叫“灾星”,意思是谁和我在一起谁倒霉,不但是孩子们,就连大人们也丝毫不顾及的对着我指指点点。

暴风骤雨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很快,死了的几个孩子的母亲再一次怀孕了,这几个孩子的死,或许已经被人遗忘了。

又是一年的收获季节。姑姑将地里的庄稼收了之后,卖了些钱,她又准备带我去百里之外的那个小县城去带我看病。姑姑把卖粮的钱用布包好,紧紧的绑在腰带上。外面又罩了几件衣服。

村子里不通汽车,要步行走十里到山下的村子里才能搭上一辆车去小县城,我们从天不亮就出发了,姑姑背着我,一直走了十里,我在后面拿着一块小手绢给姑姑擦汗。

到了下面的村子里,天刚蒙蒙亮,因为是还有九十里的山路,这辆车已经快要发动了。姑姑连连向车招手:“停下,停下。”汽车吱的停下,姑姑抱着我上了车。

车上的人很多,姑姑一直带着我走到了最后,在放行礼的地方坐了下来,汽车开动,姑姑长出了一口气。

走出了三十多里以后,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上面还沾了几块油渍的售票员才挤到了我们面前,嘴里嗑着瓜子,用下巴指了指我们说道:“车票。”

姑姑哦了一声,把手心里一直攥的被汗水湿透的几块钱交给了女售票员,售票员接过之后,白了我一眼:“这丫头已经一米二了吧,买票。”

天,这时候回想起来,仅有六岁的我怎么可能会有一米二呢?姑姑也不擅言辞,她说道:“这个,这孩子以前从来没有买过票的。”

车祸(2)

售票员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她向下斜视着我们:“什么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以前是国家的,你们可以逃票没人管,现在我们承包了,一分也不能少。”

“可是我身上仅有给孩子看病的钱,再多一分也拿不出来了。这孩子又小,不占地方,你看她就坐在我的腿上。”姑姑一面说着,一面比划着。

“是人不是?是人就要掏钱。你要抱一只波斯猫上车,我就不管你要票了,现在你抱的是一个大活人,就要掏票,懂吗?”售票员依然不依不饶。

姑姑很少和人吵架,这时脸已经红了,好半天,她才颤抖着手,伸向腰间,摸腰间的钞票,但一瞬间,我看到姑姑的脸色变的惨白,我顺着她的手往腰间看过去,只见她用来包钱的红布已经断成两断,而钱已经没有了。

“啊,我的钱丢了。”姑姑从后座上立了起来,我看到她的五官都拧到了一起。

“哼,装的倒挺像。今天的票你别想逃。”售票员仍然这么说。

“这可是给孩子看病的钱啊。”姑姑大叫了一声,突然做了一个令我十分惊讶的动作,她把我放在座位上,扑通一声跪倒在车上:“哪位好心人拾到了我的钱,求求您发发善心,我那可是给孩子看病的钱,你就大发慈悲,还给我吧。求求您了。”姑姑在地上不断的叩头,车上的人的目光或是向前,或是看窗外的景色,没有一个人转过头来看姑姑。

售票员呸的一声,一片瓜子皮儿正吐到姑姑的后背上:“我看是你犟还是我犟,师傅,停车。”

汽车吱的一声停住了,女售票员一把揪住了姑姑的头发,说道:“坐我们的车,还想逃票,门都没有。有多少钱坐多远,你刚才给的钱,正好坐到这里。”揪着姑姑就车下走,我那时虽然小,可是见她揪住了姑姑,也怒了,扑到姑姑的面前,一口咬住了女售票员的手。

车祸(3)

“哎哟哎哟,这丫头属狗的,还他妈的咬人!”售票员松开了姑姑,抓住我的头发,一把我把提了起来,反手照着我的脸就打了两巴掌。姑姑站起来护住我,售票员更是不满,又在姑姑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我伸出手,也去抓售票员的脸,售票员又是一爪,抓在我的脸上,顿时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起了四道血印子。老实的姑姑见我一再的被欺负,也恼怒了,她抡起拳头,一拳打在了售票员的胸口,售票员蹬蹬蹬的后退了十几步,一屁股坐在了车上。

旁边两个油头粉面的小伙子指着售票员两腿间露出的浅色底裤,哈哈大笑。

售票员更是恼羞成怒,坐在地上大嚎道:“还有没有王法了,坐车不给钱还打人!出了人命啦!”母狼一般的嚎叫声更引起了车上众人的嘻笑,这时,司机,一个五大三粗,光着臂子,秃头司机也走了过来,扶起了售票员,抡起了拳头照着姑姑的脸上就砸了过来。

姑姑也不示弱,抬起腿来一腿正踢在了光头司机的两腿之间,司机嗷地大叫一声,捂住两腿中间,向后面退去,一屁股撞倒了刚被他扶起来的售票员,二人滚做一团。

我感觉姑姑这一招大帅了,简单比传说中的大侠还要帅。

姑姑低下身子,捂着我的脸:“丫头,痛吗?”

我摇了摇头。

“妈的,今天这车是不开了,这骚逼娘们不下车,老子就把车停在这里。”那光头司机吃了亏,竟然不敢再上前来找姑姑的麻烦,转而一瘸一拐的走回了司机位子,把钥匙拔了下来,汽车熄火。

本来抱着看热闹态度的众人这时都不干了,把矛头都指向了姑姑:

“太不像话了,自己坐车不买票,还要打人。”

“就是,哪里还有这种女人,凶的象母夜叉一样,怎么会有人娶她?我看那孩子也是个野种。”

“就是,害的我们都进不了城,我今天可以重要的事儿要做呢!”

车祸(4)

姑姑紧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终于,在骂声中,姑姑抱起了我,说道:“丫头,咱们走。”她目光凛然,不看任何人一眼,抱着我下了车。在关门的时候,我听到女售票员又骂了一句:“死逼娘们,真不要脸!没人操的浪货!”车门砰的一声关闭了。汽车冒出浓重的黑烟,熏了我和姑姑一身,汽车扬长而去。

我看道两滴清澈的泪水从姑姑的脸上淌了下来,我拿出自己口袋里的小手绢,给姑姑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姑姑干涸的嘴辰贴在我的脸上,说道:“好丫头,还是丫头好。”

我的眼睛却盯着已经开走的那辆汽车。这是一条盘山路,左侧是山,右侧是峭壁,深达三四十米。那辆汽车离着我们已经有百米开外,突然我就看那汽车好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紧接着听到了两声刺耳的刹车声,但那辆车却一直没有止住,又摇晃了几次之后,一头向崖下冲去,我张大了双眼,紧紧的抱住姑姑的脖子。

姑姑也感觉到了异样,她回过头,正看到那辆汽车冒着黑烟,一头栽下山,接着又是汽车与山崖相撞的砰砰声,夹杂着惊悚凄厉的尖叫声,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汽车毫无停滞的坠落下山。姑姑的腿一软,坐倒在了地上。

我也已经惊呆了。

二十余条人命,便在这一瞬间消失,直到警察来的时候,姑姑还没有从惊悚中反应过来,她的手冰冷,握着我的手,一动也不动,她的样子,和我当初在瘦猴家见到了那副伟人相的时候完全地相同。

警察很诧异在这种地方会遇到我们,要知道汽车从始发站已经始出了三十余里,而距离下一站也还有二十余里的距离,他们实在难以想像一个女人怎么会抱着孩子,仅凭一双腿走了这么远,等他们开口问姑姑问题的时候,姑姑的回答更是令他们震惊。

他们怎么能相信我和姑姑已经在死神的领地里走了一圈,然后又竟然平平安安的走了回来?

是法术吗

警察把我们带到了县城,给姑姑做口供。姑姑真的吓坏了,她语无伦次,听的做口供的女警不住的皱眉,但是总算解释清了,而汽车已经被拖走检查,那二十几具尸体已经运到了殡仪馆里,只等着家人认尸。给姑姑录口供本来就是例行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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