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新人鬼情未了:鬼情人》作者:鑫豪【完结】 > 新人鬼情未了:鬼情人.txt

第 14 页

作者:鑫豪 当前章节:154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20

生活的意义

“秋儿,妈妈带你去大城市,给你转去最好的学校,好不好?”等的人少了,她又说道。

我冷冷地说:“我不去。我从小生活在这里,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你所谓的大城市,我丝毫不敢兴趣。”

“傻秋儿,这里这么破破烂烂的,哪里适合你?妈妈给你找最好的贵族学校,最好的老师,最好的保姆,住最好的房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那里有我最好的姑姑吗?”我突然问她。

“这……”她沉默了一会儿,“不是还有我吗。我是你的妈妈呀。”

“对不起,我一出生,我妈妈就死了,她早已经不再人世了。”

“你,你诅咒我?”她有些怒了。

“我没有诅咒你,我说的是实话,我妈妈已经死了。这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就是姑姑。你所说的最好的东西,在我的眼里都一钱不值,比不上我的姑姑。”

“你……”她更怒了。

“妹子,你别生气。丫头一生出,你就不再她身边,这么多年,你们也没有通信,没有联系,而且她现在正到了青春期,叛逆是难免的。”

“唉,”她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理解妈妈的一片良苦用心呢,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生活,会耽误了你的。你只有上了最好的初中,才能考上最好的高中,上了最好的高中,才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这些有意义吗?”

“怎么没有意义?人活着就是要出人头地,就是要比别人强。难道你还想在这个小山村里当一辈子农民,然后再嫁一个农民,再生一群农民?周而复始的生活?这样的生活才叫没有意义!”

无耻也应该是有限度的

“够了!”我大声的吼道,把她和姑姑都吓了一大跳,接着我又说出了一句连我自己都会吓一跳的话:“无耻也是应该有限度的!”

她一怔,也吼道:“你说我无耻,我可是你妈妈啊,没有我,哪里会有你!”

“我再说一遍,我妈妈已经死了!”我毫不相让,针锋相对。

“你妈妈已经死了,那我是什么?”她也吼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你是什么又关我什么事?”

“丫头,够了,她毕竟是你妈妈!”在这个时候,姑姑竟然站在她的立场上帮助吼我。

“姑姑……”她吼我我并不生气,可是姑姑吼我,我却委屈起来,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下。

“丫头,别喊了。对身体不好。”姑姑的话温柔了许多。

我没有回答,我扯过被子,钻到被子里哭了起来。姑姑和她都不再说话,打火机的声音又响起,可是还没有等烟味传过来,我又听到有人把烟给踩灭了。

苦女也在低声的叹着气,小小的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我才好,只呆呆的看着我。

她也再没有提接我走的事情,大概是怕我再和她吵架。这天我又到医院的院子里散步,姑姑扶着我,走累了,我们又坐下了休息。看着姑姑这几天越发的憔悴,从几个月前瘦猴出事一直到现在,姑姑似乎没有一天省心的日子,本来高高大大的她这时候明显的变瘦了,颧骨也更加的突出,也显的更加的粗糙。

在长椅上坐了一会,看着医生护士病人人来人往,我突然说:“姑姑,我不想和她走,我想和姑姑在一起。”

再劝

姑姑揽过我的头,说:“傻丫头。姑姑也舍不得你,这么多年来,咱们娘儿俩相依为命,少了你,姑姑可怎么活?可是姑姑也想过了,你毕竟不是姑姑的女儿,你的妈妈如果不来找你,姑姑自然会和你过一辈子,可是如今你妈妈来找你了,而且她那里的条件真的很好,你再和姑姑生活在一起,姑姑也担心把你给耽误了。”

“姑姑,我不喜欢那个女人,她很讨厌。”

“傻丫头,她毕竟是你的妈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俗话是,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就是啊,连狗都不嫌家贫,姑姑,你说要把我送走,难道你认为我就不如一条狗吗?”

“唉,你这丫头。可是姑姑这里并不是你的家啊,你应该回到你的亲生母亲那里去,她来找你了,又能带给你好的条件,这些都是姑姑给不了你的。”

“可是姑姑能给我的却是她永远都给不了我的。我喜欢姑姑,可是我不喜欢她。”

“姑姑也舍不得你走,可是姑姑有什么办法呢?她是你妈妈,难道姑姑还能霸占着你不把你给她吗?”

“是妈妈又怎么样?如果不是姑姑,我不是早就饿死了。不管,我只要姑姑。”

“唉,这话改天咱们再说好吗?你再好好地想一想,想一想……”姑姑说。

这之后,这种话几乎每天都会在我的姑姑之间提起,我实在不知道姑姑出于什么心思,难道我就这么讨厌,她就真的早就想把我从家里赶走?她就一直不停的劝我和那个女人走,劝我管这个女人叫一声妈妈。

可是我不听。

又过了几天之后,我们都已经病好了。

徐前自杀了

警察那里也把这件案子整理完了,已经上交到了检察院,只等法院开庭了,但是这天警察阿姨突然来了,她向我提出了一个我想不到的问题:“丫头,那个徐前说他很想见你一面,向你说声对不起。我们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苛刻,不过还是来问你一声,你要见他吗?”

“我不见他,他是个疯子!”我咬牙切齿。

“好,我知道了。”警察阿姨走了。

第二天,警察阿姨又来了,这次她的脸色阴沉,有些欲言又止。

“您怎么了?”姑姑问。

“呃,还是那个叫徐前的男孩儿的事情……”

“阿姨,如果是他想见我的话,请您告诉他,让他死了这条心。我是死也不会见他的。”我说。

“他不会再要求你去见他了。他已经死了。”警察阿姨说。

“这种人渣,死了才清静!”“她”在一旁插嘴。我瞪了她一眼,她也不再说了。

“死了?他怎么会死的?他不是病情也稳定了吗?”虽然心里恨死了徐前,但是听到他死了,我还是听了一惊。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他在看守所里,偷偷的用一把牙刷刺破了心脏自杀了。我们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件事情。这个孩子,咳,误入歧途,想不到会送了自己的一条命。”

“他昨天要见我,难道是想好了就要自杀吗?”

“我们发现他先用牙刷刺破了自己的胳膊,然后用血在衣服上写了几个字,说是对不起叶秋,那天他的确太莽撞了,他知道叶秋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他,还不如死了干净。只是希望叶秋把这件事情全都忘记,不要再记恨他,他就满足了。”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我听的止不住的颤抖。

蝴蝶效应?

“是的,不过叶秋你不要多想。我也说过了,性格太过内向的人,往往情绪会比较偏激,这和你都没有太大的关系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听到了徐前的死,我的情绪异常的低落。我并不是为徐前的死感觉到可惜,只是我也在想,如果昨天我同意见一下徐前的话,也许他也并不会死,而且,徐前变成这样,说起来并非是和我完全没有关系,如果那天的纸条不会被小莉发现,不会被齐老师撕掉,根本就不会引起这么多的事情。

谁又能想到,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爱慕的一个小纸条,会引起了两条人命?而且,我、瘦猴还有“她”也险些都丧了命。

“秋儿,没事儿,这种人死一个少一个,死的越多越好!”她在一旁又不合时宜地说。

“你能不能住嘴,别在我耳朵边乱叫!”我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又向她吼道。

她果真住了口。

“姐姐,你别多想了。你再怎么想,你的那位齐老师也不可能活过来,对不对?这个徐前杀了齐老师,现在死了倒便宜了他,不然也会被枪毙的。和姐姐没有关系的!”苦女也在安慰我。

“苦女,你不用担心姐姐,姐姐也不会因为徐前的死而难过。他的确是罪有应得,只是我想到他的死,总是想起齐老师,一想到齐老师也是因为我死的,所以难免难过,我不会有事的。”我说。

女警并没有要求我去看徐前的尸体,而且我对他的尸体也毫无兴趣,姑姑和她也绝对不会允许我去看他。女警说,按照程序,虽然徐前是确定自杀无误,但是还是要进行尸检,他的尸体现在就在法医院里。

你为什么不结婚呢?

我想甚至有可能就是女警的老公给徐前做尸检吧,想起那锋利的解剖刀,我就不寒而栗,那把刀只要轻轻的割下去,纵然是活人,也会顷刻之间命丧黄泉。

这一天本来我是打算要办理出院手续的,可是却因为这件事情而耽误了。姑姑看我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死活不肯给我办理出院手续,非要再住一两天不可。

渐渐的,天色又黑了。我们的同一间病房里有三张病床,靠左的一张是“她”的,我住在中间,最右面的一张是姑姑的,姑姑其实本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为了照顾我方便,便也在这里住下了。

“她”躺在床上吸了两颗烟,翻看了一会手机,便渐渐的睡去了。姑姑还守在我的床前,为我掠了掠额头的乱发。

“姑姑,去睡吧,你应该很困了。”姑姑在白天从来都不休息的,基本是即照顾我,又照顾“她”,而每天晚上她也只睡寥寥的几个小时。每天在护士来之前,她就已经醒了。

“丫头睡吧,姑姑还不困,一会儿再睡。”

“去睡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睡觉的,我保证不会乱踢被子,不会让自己着凉!”我举起手,做发誓的样子。

“姑姑喜欢看你睡觉,睡吧。”姑姑仍然不肯睡。

“不嘛,你不睡我也不睡,我陪你说话好不好?”我眨着眼睛。

“好啊。姑姑反正睡不着,聊到丫头困为止。”

“嗯,姑姑,你为什么不结婚呢?难道只是因为我?”我突然问道。

“这……”姑姑又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丫头,你怎么会想起来问姑姑这个问题?”

他们的故事(1)

“我有些好奇。我想知道在你收养我之前,你没有男朋友吗?你为什么一直不肯结婚?还有,那个人,他好像老婆早就去世了,好像在我六岁之前,你们为什么不肯结婚呢?”

“丫头,你一个小孩子,问这些问题做什么?”

“姑姑,你还说我是小孩子,你不记的你今年都给我和瘦猴订了婚了吗?我总也算是一个大人了吧?”

姑姑大概也没有想到我们把和瘦猴订婚的事情拿出来将她的军,愣了一下,说:“在姑姑的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就算你真的嫁了人,生了娃娃,姑姑还是会把你当孩子看的。你啊,是永远都长不大啦。”

“姑姑,你不喜欢他是吗?你们在一起,只是单独的那方面的需要?”我问了一个更大胆的话题。

姑姑的脸一下子又变的婴儿般的红润,她抬起巴掌作势要打我,落在我的额头又变成了轻轻地抚摸:“丫头,你怎么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姑姑,我只是想问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之间,怎么一回事?”

或许是禁不住我的问话,姑姑终于说出了他和那个赤脚医生之间的故事。

我从来没有想到,原来姑姑和他之间,竟然真的是有故事的。

这件事说起来,却是由二十多年前说起了。那个时候正是祖国山河一片红的时代,那个时候全国上下已经乱的一塌糊涂,革命的风潮席卷全国,就连这个村子都不可能避免。

那个时候,姑姑还是一个青春年少的姑娘,赤脚医生初中毕业,又回到了这个村子。他们两个本来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都已经互生情愫,只是谁也没有捅破这能窗户纸。

立场

但是那场运动带来的东西太多了,比如这个村子里的造反派和保皇派之争。其实造反派这个词在当时是褒义词,而保皇派是贬义词,其实每一派都自称为造反派,而另外一派便被他们称做是保皇派。我和姑姑所在的村子里便有这么两派。

由于一派人马在村东,一派人马在村西,所以一般又称做东派和西派。

姑姑家住在村西,姑姑和她的家人自然而然的就是西派;赤脚医生住在村东,他自然便属于了东派。开始的时候,两派之间便偶有争斗,但是却还不至于到了械斗的地步。

那时赤脚医生还不是赤脚医生,不过他回村之后,做为本村的知青,自然被推举,经过进修,成了为一名赤脚医生。在他进修回来之后,由于一队红卫兵捣毁了后山的坟地,几个红卫兵死伤,两派之间便由此爆发了一场冲突。

每派都不相信“牛鬼蛇神”,都认为这几个人的死是有人从中作祟,其目的是为了破坏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是为了和“保四旧”,这种阶级敌人,自然不能让他们继续为害人间,可是这件事情又渐渐的发展,最后成为西派攻击东派,说是东派做的;东派又攻击西派,说是西派暗中杀人。由一场骂战发展到了一场械斗,最终在那一场械斗中,有很多人受了伤。其中还包括姑姑的哥哥。

伤员被送到了赤脚医生那里,赤脚医生从来没有想过还要分东派西派一说,他只尽着自己的本份,所有的伤员都一视同仁。然后这却给他自己带来了灾难。

你明明是东派的,居然为自己的“敌人”看病,你的阶级立场哪里去了?许多东派的人都站出来,指责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并没有回答他们的回话,但这件事情更引起了东派的愤怒。

他们认为他不回答便是无声的反抗,‘反革命’气焰也太嚣张了,他们给他带了高帽子,游街,坐“喷气式”,种种酷刑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而西派曾经的受过他救治的那些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同情他。因为处在他们的立场上也是一样,他竟然敢为东派“保皇派”治病,当然不值得他们相救,这顶多不过是“保皇派”内部的窝里斗而矣,于是那时间,救了人的赤脚医生竟然成了全村公敌,而受他救治的那些人,竟然理直气壮,振振有词的开始批判他。

在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支持他,除了姑姑。

姑姑经常去到他被关的那个小小的牛棚里去看他,为他治疗身体和心理上的伤口。终于,在某一个夜晚,姑姑在那间牛棚里呆到半夜,才出来。

后来这两派之间又发生了一次大的械斗,伤者无数,为了治伤,他们两派又都要把他放出来,并为了争抢他,又一次爆发了械斗。

最终,赤脚医生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然给两派都治了伤。

时间渐渐的过去,整个村子和当时的国家一样,没有一天是安宁的。

后来,姑姑的肚子渐渐的大了起来。

这种事情是不瞒人的,姑姑再怎么遮,却还是被人看了出来。

一个未出阁的少女未婚有子,村里人会怎么看?家人又如何能承受的住这种压力?姑姑的爸爸暴打了姑姑之后,一下子病倒了,姑姑的哥哥是西派的一个小头目,动员手下明查暗访,终于把目标锁定在了赤脚医生的身上,他提着一把枪就冲到了赤脚医生的家里。

在那个时候,枪枝是非常泛滥的,不过两派之间会发生械斗,偶而也会出人命,但是一般很少会有人用枪,除非到了非用不可的地步。

缘断

姑姑的哥哥找到了他,用枪口指着他,让他承认。

他居然真的承认了,姑姑的哥哥更是怒不可扼,便要开枪杀了他,可是姑姑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她也跑了过来,抱住了她的哥哥,求他不要杀了赤脚医生。

姑姑的哥哥抡起枪托,照着姑姑的头上就是一枪托,顿时鲜血如注。姑姑的哥哥接着又是把姑姑摔到在一边,姑姑缩在墙角,身体一阵的痉挛。

赤脚医生扑到了姑姑的身前,抱住了姑姑,这时姑姑的哥哥已经把枪对准了赤脚医生,姑姑已经看到了,甩开赤脚医生,来抢哥哥的枪。枪管偏了,一颗子弹正打中了赤脚医生的腿。把他的腿骨打穿了,所以赤脚医生现在还是有些跛。

枪声一响,却又把东派的人都惊动了。

两派之间虽然有“保皇派”与“造反派”之争,但是到了动枪的地步,却是非同小可了,东派的人正好有了借口,许多的人冲了进来,抢了姑姑哥哥的枪,拳脚就在姑姑哥哥的身上招呼。

后来西派的人又赶来,又是一场混战。

这一场混战却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就在这一次的混战之中,姑姑的哥哥被打成重伤,回到家后不久,就不治身亡。

而姑姑也被打了不知道多少下,下半身流了下了鲜血,最终流了产。那是一个已经成了型的女娃,姑姑说她长的好可爱呢,和我差不多。

姑姑的爸爸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也不久去世了。就只留下了姑姑一个人,而姑姑因为流产没有经过合理的治疗,已经不能生育。

后来,这场轰轰烈烈的大运动竟然闹剧一般的结束了,村子里的两派渐渐地也恢复了往来。赤脚医生想找姑姑结婚,可是姑姑死活不同意。后来赤脚医生因为身体残疾,在本地找不到对象,娶了一个外地的女子。数年之前,那个女子带着他的半生的积蓄逃回了老家。

亲妈是白雪公主里的王后

而姑姑那时已经收养了我,又有人旧事重提,可是姑姑仍然不答应。不过,后来又有一个巧合,使他们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听完姑姑的叙述,我竟然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本来以为我已经好可怜了,可是没有想到姑姑更可怜。

“姑姑,你和他在一起吧。”我说。

姑姑的眼睛也湿润了:“傻孩子,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怎么还可能在一起?过去的东西永远再也追不回来,倒出去的水也再也收不回来。你上学读书,应该比姑姑更能明白这些。”

我的嘴唇又动了几动,想要张嘴再劝姑姑一些什么,可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有情人似乎总应该终成眷属的,童话里是这么写的,电视里也是这么演的。姑姑和那个丑陋的,我不喜欢的男人之间竟然也有这种故事,是我想不到的。他们不应该在一起吗?还有什么东西能阻隔住他们?

我不知道。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还是太小了,十四岁,我自认为我长大了,可是我还是一个孩子。我不知道的东西太多,太多。

而且,我更无法从苦女的身上找到答案,苦女比我还小,她更是一个小孩儿,她的眼睛里的世界,只有两种颜色,单纯而又美丽。

我好了,“她”也好了。其实我知道“她”早就已经好了,可是却总是呆在医院里不肯走。可是却又在一面骂着医院里的条件不好,一面向我讲述她所在的那个大城市是多少多少的美好,美好的,仿佛地都是黄金铺成的。

白雪公主和王子的城堡也不过如此。可是我看到她猩红的嘴唇,想到的却是魔镜面前的那个王后。

回到学校

我和她之间丝毫没有因为所处的距离的拉近而同样拉近心理的距离,相反我感觉很失望。曾经也有妈妈的样子出现在我的梦中,她和姑姑一样,是一个勤劳普实温柔贤惠的农村妇女,而眼前这个她,和我心中的她却是完全的格格不入,两个人影没有一丝能够切合在一起。

她的出现,把我心中对妈妈的最后的一丝好的印象给击了个粉碎。

苦女已经出去找婆婆,还没有回来。而我,已经要出院了。

苦女是一个鬼,总应该不会有事的吗?我心中想着。而警察阿姨的车已经开到了医院门口来接我们,我不好拒绝。苦女应该可以找到我的,如果她找不到我,我再回来找她好了。

那辆白色的宝马车只能在我们的车后面远远的跟着,不时的被路上雪水形成的水溅落一车身的泥。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止不住一笑。

当我们的车到了学校,我和姑姑下了车,警察阿姨又开车走了。我向她招了招手,后面的那辆斑马车才驶了过来。

我不理她,拉过了姑姑,叫了门卫的大爷开了门,走进了学校。姑姑还想要等“她”一起,我却毫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看到姑姑的脸色有些不太正常。

学校里的一切还是和从前一样,正在上课,校园里静悄悄的。可是我却感觉仿佛是过了好久好久没有来到学校了,这感觉就仿佛是跨越了前世今生的距离。

学生宿舍里现在肯定是紧紧的锁着的,我也不想见那个老处女,而是直奔向了课堂。

新的语文老师正在给我们讲一版古文,我喊了一声报告,老师停下了朗诵,看到我,把课本放在桌子上,走了出来。

转学?

“老师,我来上课了。”我说道。心中想着:“现在功课这么紧张,我又落下了不少的功课。”

语文老师很慈祥的一笑,姑姑也跟着笑了笑。

“叶秋啊,校长交待过,等你回来,让你去一趟。”

“校长找我?”我一时懵住了。

“去吧。”语文老师拍拍我的头。

“丫头,我和你一起去。”姑姑也说。

一直走到了那个心中最是神秘,最是威严的校长的办公桌,我举起手,不知道要怎么扣下,姑姑竟然也是一动不动。正在我犹豫的时候,门开了,校长正要往外走,看到我停了下来,“叶秋,你回学校了?”

“嗯,您找我什么事儿?”我问。

“快进来,快进来。怎么公安局和医院里都没有和我们学校打招呼呢。”校长拉开了门,我们走了进去。

校长让我们坐下,很慈祥的笑着问我:“叶秋同学,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我点头:“已经好了。可以上学了。”我看到姑姑的脸又跳了一下,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校长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们还没说两句话,又听到门响,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我向旁边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她”,我蹭的立了起来,想说什么,可是姑姑又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了下来。

“她”似乎对我的动作完全没有在意。“校长,我说过的给秋儿转学的事情,办好了吗?”

“什么,给我转学,为什么要给我转学?”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再看校长,姑姑的脸色,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不自然,原来他们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只把我一个人瞒在了鼓里。

用我来交换一个图书馆

校长看了我一眼,比先前更是尴尬,转身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她”:“已经弄好了。只要接收叶秋的学校入档就可以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给我转学?”我又立了起来,姑姑再拉我,却没有拉住。

校长更是尴尬,脸已经开始泛红。

“丫头,坐下。”姑姑扯着我的手。

“我不要转学,我在这里学的很好。姑姑,这件事情,‘她’也和你说过,对不对?”我用指指着“她”,语气里没有一丝的敬意。

“这,是的,你妈妈和我说过,丫头……”

“秋儿,妈妈也是为了你好,这个学校的条件很差,你怎么能在这里一直学下去呢?要知道,只有初中打好了底子,才能上一个好的高中,而一所好的高中,更是决定了一所好的大学,秋儿,我不能让你再在这个地方读下去,会耽误了你的。”她说话倒是直截了当。

按理说,校长听到“她”这样说,总会有一些不满才对,可是事实上我在校长的脸上却看到了一出很精彩的表演,忽而红,忽而白,可是他却始终没有发怒。

“秋儿,你只要跟妈妈走,妈妈还会给你现在的学校盖一所图书馆呢。这样你的同学们在图书馆里看书,也就像和你在一起一样。”她又继续说道。

图书馆?我想起了学校的那个图书馆,那是一个随时都可能倒掉的危房,只在门口挂着一个图书馆的牌子而矣,可是实际并不对我们开放,因为谁都不知道哪一天会有一只麻雀落在屋顶上,把那个图书馆给压垮。

“原来是这样!一个图书馆,值多少钱?”我张嘴便问道。

校长的脸色更是难看。

她看到我这样说,却有些得意洋洋地回答道:“不是很多,不过二十万。”

笑着流泪

二十万?我的脑子里哪有二十万的概念?我只知道姑姑一年在地里从春天一直忙到秋天,甚至有时候冬天还要接一些手工活,可是她一年除了供我吃穿上学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收入。二十万,那是一个很庞大的天文数字!

二十万,原来我值二十万!

我嘿嘿地苦笑两声,泪水流在心里,可是嘴角却挂着笑。

我拉起了姑姑:“姑姑,我们走,我不上学了。原来上学根本一点儿用都没有,还要卖掉学生换来二十万。”

姑姑的手被我攥着,我感觉到她的手在抖,可是她仍然一动也不动。我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姑姑,是不是她也给你钱了,你把我卖给她了?”我实在不敢看到姑姑的表情。

“丫头,没有这回事。没有。”

“秋儿,我也你姑姑二十万块,让她把你的抚养权教还给我,你姑姑也同意了。”她更是得意的一笑。显的十分的奸诈。

我的大脑整个的懵了,仿佛一道情空霹雳直落在我的头上!

“姑姑,你告诉我,事情不是这个样子,是不是?”

我多希望从姑姑的嘴里回答出一个不字。我一直盯着姑姑,可是姑姑却没有向我解释,相反,我感觉到她的手颤抖的更厉害。

我终于明白了,我被姑姑遗弃了。

是的,正是遗弃了。

就仿佛是在十几年前,她把我遗弃一样。不同的是,十几年前,我的身价只有两千元,而现在,我的身价已经涨到了四十万。

哈哈,四十万。我有一种想要对天大笑的冲动。

四十万,我应该很高兴才对,我已经值了四十万,这里的人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四十万是什么概念,而我,竟然值四十万。是我,我应该高兴,我应该高兴。应该大笑。

哈哈。

我不在是我

我甩开了姑姑的手,夺门而出。

姑姑在后面连叫了我几声,可是我都没有回头。

我知道很多班级的学生们都在隔着窗户看我,在这个学校里,我已经是一个名人了。我的名头比很多老师还要大,如今我又一次演了一出好戏让他们看。

一出滑稽剧,我就是戏台上的小丑,他们就是观众。我用我自己的行动来让他们开怀一笑。哈哈,我真的很好,很值得高兴,很值得鼓掌。

我从学校的围墙翻了出去,已经是轻车熟路,围墙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难度。

我发了疯一般的奔跑,我不知道我到到哪里去。

我从来都没有感觉过我如此的孤独。以前无论遇到多危险的环境,我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至少我知道,我还有一个姑姑,她疼我,爱好,家庭虽然贫困,可是她却拿我当掌上明珠一般,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原来钱是万能的,钱可以改变一切,包括我的生活,包括姑姑和我的感情,我们亲如母女的感情,在二十万块钱的面前,变的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的不堪一击。只要一块小小的石子落下,一切就如同梦幻泡影一般的消失了。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没有了姑姑,没有了他,没有了一切。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或许我只有死,死才是最好的,死了我便忘记了一切的一切。

我很孤独,孤独的就象是一个空气中的泡沫,我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更不知道自己从何处去。世界上没有一寸土地可以让我安身,只要我落下去,我就会碎的粉身碎骨。可是,空气也无法让我存在,我随时都可能破灭。

曾经我只是一团水,可是人们加强给了泡沫。从此,我便不再是我。

雇佣关系

我疯了一般的跑,我想我的速度一定很快很快,就算是苦女几天前带着我跑,也没有这么快。四周的景色急速的变换着,可是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终于累的跑不动了,一头倒在了地上。

地上的突兀的石头顶的我的后背生疼,可是我却没有再动。看着四周的景色,我才发现我又到了苦女曾经带着我走过的那个地方。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夕阳落山,四周变的更加的空际,我还是一动也不肯动。

我听到了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还有姑姑和她的喊声。

“丫头!”

“秋儿!”

可是我不动,我的心比初春的夜更加的冰凉,我已经不再相信姑姑,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人都会出卖我。

汽车的声音又渐渐的远去了,她们的声音也远去,我听的出来,姑姑的嗓音有一些嘶哑,也许她就是这么一直的在喊,一直的喊,把嗓子喊哑了。可是那又怎么样了?

以前姑姑这样喊我,那是因为她爱我,因为我是她的“女儿”,可是现在不是。在她的心目中,我已经只是二十万块钱。二十万元,码在地上好厚厚的一堆,数也要数半夜吧?姑姑,你赚了,是吗?你养我十几年

也就是说,你养我一年,“她”就给你近两万块钱。在山村里,没有哪一户能有这么高的收入,姑姑,你真精明。

你是山村里最精明的女人了。

姑姑,我恨你。不对,我不恨你,我没有必要恨你。你只是我的一个保姆而矣,是一个佣人,“她”雇佣了你,让你来照看我,所以你答应了。所以你不让我管你叫妈妈,因为你的心中,从来没有想过要我当你的女儿,我们只是雇佣关系而矣。

是的,不过是雇佣关系。

玲儿要走了

我不伤心,我一定都不伤心。没有什么值得我伤心的。

可是我的心为什么感觉已经碎成了粉沫?再也塑不起来了?

渐渐的,夜色更深了,我却没有一丝胆怯。

我接触的鬼不是很多,可是我却知道“他”、苦女他们都没有这么对我,倒是我最亲最爱的人,彻彻底底的把我伤透了。

夜风更凉,前几天下过的那场雪白天化成了水,这时候又结成了冰,我躺的位置旁边也有这样的几块冰。

渐渐的,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没有一丝恐惧,只是盯着他。

“丫头姐姐,又是你?”一个马尾的小女孩儿,一条腿蹦蹦跳跳的过来。

“玲儿,你也还在?”

“嗯,我已经在这里好多好多年了,还会一直的在这里呆下去。姐姐,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怕这里了吗?”

看着玲儿,我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她在这里无拘无束的生活,应该很好才对,至少不用像我一样。

“玲儿,姐姐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好吗?”我问。

“姐姐说吧。”玲儿很爽快的腿一变,坐在我的面前,露出了她的半断白华华的腿骨。

“姐姐想和玲儿换一换,玲儿占了姐姐的这个身体当人,姐姐替玲儿当鬼,你看好么?”

玲儿摇了摇头,马尾辫子随着她的摇头一甩一甩的。

“为什么,你不是很想要一具身体吗?这样你就可以用姐姐的身体了,也不再具怕阳光了。”我感觉我这时候的口吻像极了一个蹩脚的推销员,在努力的向别人推销着自己的东西,生怕别人不肯买。

“我不要。姐姐,我已经想通了,姑姑是姐姐的姑姑,妈妈是姐姐的妈妈,都和玲儿无关。而且玲儿就算是用了姐姐的身体,也找不回玲儿的妈妈了。而且,玲儿打算走了。”

“你要走了,去哪里?”

想通了

玲儿摇了摇头:“姐姐,我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不过我知道姐姐说的对,我应该去到我应该去的地方。这个地方,好像不属于我。这个地方,是属于姐姐这些人的。”

“玲儿,姐姐愿意和你换还不行吗?你要去的那地方,姐姐替你去,你就用姐姐的身体,以后你就叫叶秋,姐姐只当一个鬼。姐姐的所有的亲人都是你的亲人了……”说了这话我又停顿了一下,有些颓废地说道:“如果姐姐还有亲人的话。”

“不,不。”玲儿连连的招手。“我真的不需要姐姐的身体了。我知道我当鬼也好久了,当鬼的感觉很不好。我想我应该把这一切都忘记,再找到一个疼爱我的妈妈,让妈妈抱着玲儿,每天每天的哼着歌子。玲儿想这一天想了很久了。”

玲儿执意不肯要我的身体。两行眼泪又从我的眼角流了下来。我真是一个彻底失败的人。我想。

我揽过了玲儿,想起了“他”曾经告诉我的话,闭上眼睛,把一切都忘记,果然感觉到了玲儿冰冷的身体,我抱着玲儿,轻轻的拍打着玲儿的后背。玲儿似乎也很享受我的这种举动。我们便这么拥着,一直躺了一夜,甚至我都感觉不到寒冷了。

一直又到了天色放亮,玲儿连忙的和我告别。从她的眼神里,我看的出来,这一次真的是永别了,她真的要去她应该去的地方,找她新的爸爸妈妈,一切又从头开始。

可是,这个让她充满幻想的开头,会真的和一个美好的结局联系到一起吗?我不知道。正如我幻想了许多次的亲生妈妈出现,结果却是这样的一副情景。

一夜过去,我似乎也想明白了许多。

(少年篇即将正式结束,叶秋要上大学了。男主也将登场……)

你拿我当鬼啊

天亮了,我在积水的小水洼里砸破了两块冰,用里面的冷水洗了一把脸,尽管把自己弄的不那么狼狈。又整理好了衣服,又沿着公路走了回去。

我已经决定了,索性这一切迟早都是要来的,我就不如勇敢的面对吧!

走回到学校大门口,正是同学们跑晨操的时间,正好看到我们班的队伍跑了过来,心里苦笑一下。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他们跑晨操了,以后不知道再见他们又是什么时候。

我穿插到了我们班的队伍当中,看着熟悉的位置,李春花却不在。

旁边一个同学见到我也很奇怪:“叶子,你昨天去哪儿了?你姑姑她们,还有春花还在找你呢。”

“哦。”我应了一声:“昨天出去散了散心,没有注意到她们。”反正已经要走了,我已经不管她们再去猜测什么了。

随着晨操的队伍跑回了学校的大门口,一眼看到门卫的屋里李春花正在,我从队伍里退了出来,进了门卫屋。

李春花两手托着腮,正在打瞌睡,听到门响,向我望过来,一见到是我,嗖的跳了起来,两手用力的揉着眼睛。

“呀,叶子,真是你,你回来了?”又向外面看过去,发现外面并没有“她”的汽车,李春花又说道:“你姑姑呢?她们没有找到你吗?”

我一摇头,说:“我听到她们的汽车从我的头顶走了几回,可是我却没有叫她们。“

“在你的头顶,我的天。我摸摸。”李春花很搞怪的伸手在我的头上摸了一把,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有什么两样嘛!”

“去你的,你拿我当鬼了,是不是?”我被李春花的举动不禁逗的一笑。精神也不禁放松了。

“叶子,你怎么想的?你肯转学吗?还是你真的要退学?”春花又问。

吓死姑姑了

“我……我已经想通了,我随‘她’走。反正我……呵呵。”本来想说我在她们所有的人的眼中不过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商品,但是当着春花,这句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哦。”春花的脸色倒是一变。“唉,小莉走了,如今你也要走。咱们铁三角只剩下我自己了。不过我如果万一中考真的发挥出色的话,侥幸考上一中,还可以见到小莉,可是你转学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了。”春花的脸上尽是伤感。

“还有大学。我们可以大学再见。”我的心里也没有底,但是还是这样的说。

“大学?哈哈,大学。好遥远。我的成绩能考的上大学吗?我是很怀疑的。”

“放心,一定可以的。”我安慰着春花。

门卫的大爷回来,给我们倒了一杯开水,便坐在旁边,一声不响,很是慈祥的看着我。

我发现在这个学校这么久了,竟然都没有仔细的看过门卫大爷一眼,甚至感觉他的模样都有些陌生。竟然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还是一位慈祥的长者。

春花也不去上课,在这里陪着我。又过了一会儿,那辆白色的宝马车又回来了。姑姑从车上走下来,她的鬓角很是凌乱,眼睛又红又肿,暗淡无神。她一定一直在哭,一定一晚上没有睡。先前对姑姑的感情几乎一下子又涌上我的心头,可是脑子里又突然冒出了那二十万,仿佛一个重磅大锤,将这一切击打个粉碎。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