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我不是叶秋?谁告诉你我不是叶秋的,我就叫叶秋,你快说你是谁,不说我挂电话了!”魏小莉的声音马上提高了八度。
“项莫凡?你是哪系的?家住哪里?有多高啊,长的帅不帅?”魏小莉马上又变换了一个态度。
我从小莉的手里抢过来电话,魏小莉冲我扮了个鬼脸,耳朵仍然凑到了电话听筒旁,听着我们的讲话。
莫凡的书大卖了
“喂,莫凡,我是叶秋。”我说。
“叶秋啊,刚才那个冒充你的女生是谁?”
“哦,她是我的好朋友。”
“闺密,铁杆,比男朋友还要好的女朋友!”魏小莉在一旁插话。“你又是谁,找我家叶子有啥事儿?”
“……”对面又一停顿。但又说道:“你好啊,叶子的铁杆,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可是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这似乎不太公平吧?”
“切,女孩子的名字哪里有随便告诉的?你管我叫莉莉姐就好了。”魏小莉说。
“莫凡,别听她胡说。她只比我大半岁。你叫她魏小莉就好了。”
魏小莉狠狠的在我的腰上一拧,轻声地说道:“重色轻友的家伙,居然连我的名字都告诉别人。”
我哎哟一叫,推开了小莉的手。
莫凡在电话里说:“叶秋,这个周末你有空吗?我的书这个月里买出了一百本,我想请你吃饭呢。”
“是吗,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的书一定大卖。好吧,这周我有空……”
“我也有空!”魏小莉高高地举起手,大声地说道。
电话里传来了莫凡的笑声,又说:“好啊,那你和你的同学一起吧。我请你们吃饭。到时候我来你们学校门口接你们。”
从接到了项莫凡的电话之后,我发现这一周似乎过的好慢好慢,时间就仿佛是僵硬了双腿,一次一次的算时间,可是发现距离周末还有好长的时间。
无聊的学生会
尚楠和我本来就如同仇人,经过了前几天的事情,见面之后他看我的眼神更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这也难怪,我们上一代的恩怨还远没有结束,可是又因为我的出现,尚楠辛辛苦苦办起来的武术社最后只招到了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已经大不如前。
与尚楠的武术社截然相反,总有些臭小子来我们女子防身术社来询问要不要招男生,对于这些人,魏小莉采取了两极分化的态度,对于长的高高大大,又帅气的男生,魏小莉极力欢迎他们入社;对于另外一些长的不怎么讨好,又想借机来亲近女生的男生,魏小莉干脆飞起一脚。
不过,来我们社团报名的几乎没有前者,而后者,经过魏小莉两脚的真传之后,便“出师”了。
老的学生会还在,新一界的学生们成员已经内定,我们有资格列席他们的会议。
我无精打彩的坐着,不像其它的被内定为学生会成员的新同学脸上那么色彩飞扬。
看着这位现任的学生会主席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演讲,我的心却不合时宜的不知道飞到了窗外。
窗外的风景真好,有花,有蝴蝶。
窗外的那棵树叫榆叶梅,长着姑姑的村子里那种大榆树的叶子,很不好看。可是在几个月之后,它就会看出美丽的粉红色的小花儿,所以才会又有人管它叫“小桃红”。
很漂亮的花,可是现在它却长的很不好看,甚至有些丑陋。
学生会主席的演讲好不容易结束了,又站起一一个个子不高,但是很精壮的男生。
从他的胸牌可以看出,他是学生会的另外一个副主席,据说和尚楠两个人在抢下一界学生会主席的位子,他叫张志凌。
旷课逛商场
他的眼睛炯炯的扫过我们在场的这些学生会成员,扫到我的脸上时,我看到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下,仿佛有些惊讶,我就感觉到仿佛是有一把刀直刺我的胸口。
胸闷,心慌,几乎喘不上气来。
不过这种感觉一闪而过,他又继续他的演讲。
目光时不时地移动过来,在我的脸上停顿了半秒钟,我看到他有一丝微微地笑意,有些玩味。可是他的眼睛仍然锐利如刀,只在我的瞳孔上扫过,就让我不由不低下了头,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寒意。
他倒底是什么人?
张志凌讲完了,又是尚楠开始演讲,我更心不在焉,一直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
第一次参加地学生会就在这种气氛中结束了。
周末还没有到。
晚课,魏小莉把我拉出了学校,非要让我和她逛商场,买些东西。
实在是拗不过她,被她拉着在商场里转了半天,一直逛到了商场下班,已经很晚了。
“这下怎么办?难道我们还要像上初中的时候那样,找到学校围墙低矮的地方跳下去?”我无耐的看着魏小莉。
“切。都跟你说过几百遍了。本姑娘现在是淑女一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你就别提了。走,小妞儿,姐带你开房去。”魏小莉一打响指。
“你这人……”魏小莉的这种语气我早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只能是摇头。
行走在路上,街上的人并不多,微微地风吹在脸上,头发轻轻的荡着,说不出的舒服。
魏小莉拉着我的手,突然说:“如果春花也在这个城市就好了。还象咱们当初一样。前几天我还给春花写了一封神呢,这丫头,还不给我回信。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泡到小白脸儿,把我都忘了。忘了我没关系啊,哪能把叶子你给忘了呢。”
坏人,又是坏人
“呵,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道春花变化大不大。等放了假有机会的话,我倒想约她一起玩。”
“这好啊。你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你可是大富姐儿了,我们跟着你,就不愁吃喝了。”
仍然开着玩笑。
公交车也已经停了大半,我和小莉就步行着找宾馆,原来不想找宾馆的时候,看着满大街都是大小宾馆的招牌,可是这时找起来,又发现好像全都消失了。
当然不是消失了,而是走路感觉好远。可是这街上又太僻静,好半天都没有看到一辆出租经过。
渐渐的,我好像感觉到身后有人似的,不住的回头。
小莉发现了,问我:“你又发什么神经啊?”
我说:“总感觉后面有人跟踪,不晓得什么原因。”
小莉也回过头,看了看后面,说:“切,我就知道你是发神经。大半夜的,哪里有人?就算是坏人,有我的佛山无影脚在,还有你的天外飞仙,谁敢找我们的麻烦,除非他活的耐烦了……”
“砰……”一个声音响声,魏小莉的话没有说完,身子已经软软的躺在我的怀里。
“啊。”我叫了一声,抱住小莉。
黑夜是一扇巨大的门,在门后总是潜伏了太多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他面对着我,可是我看不到他的脸。灯光暗淡,只现出了他的大体的轮廓。我唯一能确信的,这是一个男人。
魏小莉被打倒了,可是空间是怎么被打倒的,我并没有看到。而这个人面对着我,却又一动也不动,也不开口,就好像矗立在广场的一尊雕像。
危险的感觉仿佛是狂风卷起的海浪,猛的向我拍打了过来!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我的怀里还有小莉,我不能让她受到伤害,先下手为强,对,先下手为强!
我猛的举起拳头,照着这人的耳根打去!
把他打倒
这是小莉在女子防身术社团里教的技巧,我看过两眼,也记了下来,没有想到今天竟然真的用上了。
可是我的拳头还没有打到他的耳根上,他的手仿佛是漫不经心的抬了起来,把我的手握住,他的力气竟然大的惊人,我连一分一寸都前进不了。
苦女,下意识里,我又想到了苦女,可是她却仍然没有动静。
我看到他微微的笑了,虽然仍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却看到他的眼睛里忽闪而过我的恐惧的目光!
他是谁,他想要做什么?
他的手掌拿着我的手,缓缓和向一旁靠,而他的脸渐渐的向我凑了过来,甚至我又看到了他牙齿的反光,我向后缩,不敢凝视他。
可是他却得寸近尺,仍然向我靠过来。
甚至他的呼吸已经喷到我的脸上,可是我还是没有看到他的脸,这时我已经不敢抬头了。
我突然又想起了小莉的一招,我猛的抬起了腿,用膝盖狠狠的在他的两腿之间一顶,他好像完全没有料到我这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羊羔还会做最后一击,手突然松开,两手捂住了裆部。
他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我一瞬间也不知道哪里来了这么大的力气,托起小莉就向街道的另一端飞快的跑过去,而被我踢倒的那个人,就再也没有追过来。
可是这还是不能打消我心底的恐惧,我始终害怕那个人会在暗中跟着我。
一直找了一家宾馆,把小莉丢在床上,自己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摸摸小莉的心口,发现她的心跳还很正常。可是连叫了她几声,她只轻轻的哼了一声,就又睡过去了。
这才确信小莉没事,自己身上的汗味太难闻了,所以把小莉安置好,我就跑到卫生间冲起澡来。
摔伤
落水从头顶一直冲到脚上,很舒服,很轻松,就好像儿时姑姑的手轻轻的从身上滑过,和刚才简单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我闭着眼睛,静静地享受着这种感觉。
心中还有一个疑惑,刚才遇到的那个人会是谁呢?他又想要做什么?本来,他可以把我像小莉一样打晕,可是他没有那么做。而且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种事情,已经好久没有发生过了,我的生活从离开那个山村之后,就象一潭死水一样宁静,也许,像死水一样的并不是我的生活,而是我的心。
是吗?
突然一双手伸到了我的胸口,在我的胸口狠狠的拧了下去!
啊,我惊声的惊叫着,象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向一旁躲过去,宾馆的一次性拖鞋很光滑,地板更滑,我的身子一晃,啪的摔倒地上。
“叶子,是我。”魏小莉也慌了,伸手来扶我。
我这才看到闯进浴室里来的竟然是魏小莉,她把我扶起来,可是我却感觉我的双腿好像脱臼一样,疼的难忍,泪水不住的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叶子,我是醒后听到水声,想和你开个玩笑。”魏小莉的脸上写满了抱歉,我看到她紧紧的咬住了嘴唇。
沐浴喷头没有关,水洒下来,还穿着衣服的魏小莉已经混身精湿。
“小莉,先把它关了。”我指了指沐浴喷头。
魏小莉伸手把它关了,又扯过了大浴巾,把我给包起来,从卫生间的镜子里,我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刚刚出土的木乃伊。
小莉把我抱出了卫生间,放在了床上,来看我的腿。
我下意识的手一捂。
伤疤
魏小莉眉毛一挑:“叶子,你怎么还是这个习惯?都是女生,你害啥羞啊。我看看你的腿,怎么样了。”
我没办法。
魏小莉轻轻地蹲在床下,按住我的腿,帮我按摩。经她的一按,却比刚才更痛,我又呀的叫了一声,说着:“小莉,你轻点儿。”
“叶子,真对不起。刚才不应该和你开这玩笑的。”小莉说。
我想想说没关系,可是魏小莉马上又说道:“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啊,你自己闭着眼睛在浴室里洗澡。我才想逗一逗你,你就吓成那样子,还把自己摔倒了。你可把我吓坏了,我刚才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的腿要摔断了呢!到现在我的心还扑通通的跳呢,这会儿是没有血压计,如果有的话,我的血压肯定已经超过二百了!你啊,万一把我吓出个心脏病可怎么办?”
我笑着摇了摇头。
魏小莉这句话开了头儿,后面的话就不停了,不停的数落着我,把我说的感觉自己都好像是个千古罪人似的,我心里倒有点纳闷了,好像是因为她我才摔到的吧?怎么反倒是我对不住她了?
其实腿上只是摔到地板上磕碰了一下,有一些淤青,也可能有肌肉拉伤。
但是距离小莉夸张的描述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小莉给我揉了一条腿,又开始是另一条腿。
我缩回了腿,对魏小莉说:“不用了。小莉,你身上都湿透了,去洗洗吧。”
小莉硬是一扯,把我的腿给扯直,说:“你又来这一套,我看看这条腿有没有伤。呀,叶子,你的腿上这是什么?怎么以前没有看到?”
她的指尖顶到了我的小腿上,那是一块烧伤的疤痕。
石头做的心
是曾经姑姑的烟袋留在我的腿上的。
我的心又突的一跳。
前几天我还对着镜子看过这道伤痕,可是后来和项莫凡在一起,又把这件事情忘记了。被小莉提起,仿佛致命的伤疤被人猛的揭起,鲜血淋漓。
曾几何时,我认为我是多么的坚强。
妈妈的遗弃算什么?姑姑把我卖了又有什么?被尚楠和他的妈妈看不起又有什么?被妈妈当做一件工具来换取生父的遗产又有什么?世界上没有任何的一件事情能够击的倒我。
既然我来到世界上本来就是一个错误,那就让这错误继续存在下去!
经历过这些事情的我,早已经是一块顽石。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可以把我给击倒。
我的心早已经石化,比铁还要坚硬。
我不会再去爱曾经的他们,无论是姑姑还是所谓的妈妈。因为我有一颗石头做的心。
可是,一切都可以变化,而我腿上的伤痕,却牢牢的印在我的腿上,仿佛就是德国民间传说《古德龙》中用龙血洗过澡的西格弗里特,那一片落叶遮住的心脏是他致命的弱点。而我腿上的伤,也是我致命的弱点。
哪怕是我的心脏已经化成一块顽石,可是却永远不可能改变它的存在。只要看到它,就永远不可能忘记姑姑,忘记姑姑折断了的大烟袋。
当我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的时候,事实上自己却已经软弱的不堪一击!
石头做的心和泥土做的心有什么区别吗?只要轻轻的一碰,马上碎成粉沫,再也拢不起来。
何况,这本来就是一颗已经破碎过的石头心。
外表的坚强比柔弱更难以忍受,因为,我感觉我已经一无所有。甚至,我已经失去了哭泣的权力。
天太高,海太远,我飞不动,我飘…
我早已经知道泪水改变不了我的命运,所以,我不会哭泣,哪怕是一个人蒙在被子里,我也不会哭泣。
可是,眼里没有泪,心里难道还没有血吗?石头做的心也会流血的,尽管,没有人看的到。
我甚至羡慕一切我所认识的人,也包括苦女。我甚至希望我可以安静的死去,等灵魂飘然离开我的身体的时候,我彻底的和任何人都没有了关系。身体是他们送给我的,可是,灵魂总应该属于我。
那时我就能做一个随风飘荡的蒲公英,做一纸随波荡漾的无根浮萍,让清风吹着我,让流水带着我,远远的飞到天边,飞到海角。
可是,就是我已经破碎了的石化的心,牢牢的把我固定。
天太高,海太远,我飞不动,我飘不起,我却只用把我的破碎的心,一次又一次的用胶水粘合起来。
就象现在,被小莉提到了我的硬伤,我又感觉到心脏开始一片又一片的破碎,可是,我却听不到破碎的声音。
我推开魏小莉的手,把腿收了回来,盖上了被子。
魏小莉张嘴要再教训我,可是大约是看到我的脸色很不好,她也立了起来,说:“叶子,你休息吧,我去洗个澡了。刚才被你给淋的全身都湿透了,真难受。”
我点头,没有说话。
卫生间里的水声又响起,我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些什么。
小莉洗了澡出来,和我简单的说了两句,看着时间,已经是后半夜,她也在另一张床上睡下。
遇鬼不淑
我真佩服小莉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居然倒头就睡,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轻轻地打着鼾,本来已经烦躁的我我更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好多次。
又想起了苦女。
“苦女,苦女,你在吗?”
“姐姐,别吵我,我还要睡觉呢。”苦女在我脑子里的印象翻了个身,仍然也和小莉一样呼呼大睡。
有句话叫什么来者,遇人不淑。
我已经不光是遇人不淑的问题了,连遇个鬼也不淑!
脑子里胡思乱想,又转到了项莫凡的身上,渐渐的,又想到了曾经梦里的他。
他还在吗?好多年已经见不到他了。
梦里的那片红帐我又走进过许多次,每一次都是空的,再也不见他的影子。甚至我早就想过,在那次老降术婆那里,他杀了几个人,也被老降婆给打伤了,那他会不会死了呢?可是这个念头我只要在脑子里一过,就要强迫自己不要这么想,要相信他一定还好好的。
我知道我这是自欺,可是这几年来我一直是这么自欺的。
又是一夜过去,第二天起床,两条腿的膝盖已经肿起了好高。
看来昨天晚上摔的那一跤,的确是扭到了关节。
自己穿起衣服来都很费劲,小莉忙又跑过来帮忙,看到我的膝盖,“呀,叶子,你都这样子,还是别去上学了,打电话叫个救护车吧。”
小莉真能小题大做,不过是膝盖扭了一下吗,还要叫医院里的救护车?我说:“不用,这两天少活动,不会有事的。”
“那怎么行啊,你看你的腿肿成这样子,要是猪肘子好了,还可以多两斤肉。我打电话了……”魏小莉拿起了电话,我翻身把电话夺了下来,魏小莉有些吃惊。
春光乍泄
我笑了一笑:“不用了。我不喜欢医院。”
我这句话说的也是事实。医院在我的印象里,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看病的所在了。我出生在医院,就被遗弃,后来又是在医院里,姑姑和她商量着把我卖了。
我恨医院!
“那要不,你就在宾馆里住着?”魏小莉盯着我的眼睛。
我想了想,“那好吧,小莉,你去给我请两天假。估计用不了两天我的腿就会好了。”
“好吧,等着,我去给你买份早餐。”魏小莉走出了屋门。
我又继续躺在床上休息。
昨天晚上睡的不好,这时候却有些迷迷糊糊地打盹。
又过了一会,被敲门地声音给吵醒。
这个自小莉,她一定是忘记了带房卡了,还要我去给她开门,我扯过毛巾,随意的遮住身体,走到门口。
门开了,还没有人进来,先进来一枝火红的红玫瑰。
“呀,小莉,你也和我搞这一套。”我接过了红玫瑰,“快进来。”
一拉那只手,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小莉的手不会有这么粗大吧?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叶秋,我可找到你了。”
他挡在我的前面,我呆了,他也呆了。
我没有想到,原来进来的根本不是魏小莉,而是项莫凡。
而项莫凡却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我的身体看,我一低头,才现自己披的浴巾微微有些小,胸口竟然春光乍泄。项莫凡比我高出多半个头,从他的角度来看,肯定把什么都看到了?
“呀!”我的心又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伸手去提浴巾。可是这浴巾太小,提到了肩头,可是下面却已经到了膝盖以上。
暧昧
我一面捂着胸口,一面一瘸一拐的向床边跑去。
可是两只膝盖本来就受了伤,这时一扭,身体失去平衡,砰的摔倒在了地板上。
这样可好,连内衣都暴露了出来,我慌里慌张的一扯下面的浴巾,可是肩头这里却露了出来。
天,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捉襟见肘”,丢人了,丢人丢大了!
他却微微笑着,向我走过来。
他不会想……那样吧?
我身体不由自主的缩成最小的一团,我害怕他会突然变个样子。
项莫凡轻轻的蹲在我的身边,仍然笑盈盈地看着我,然后他伸出了他的手。
不,不能这样。我身后一缩。
“别动。”项莫凡突然说。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有一丝错觉,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连他嘴笑上扬轻笑地样子都有几分的熟悉。
他的手伸过来,一只手揽住我的肩,另一只手伸在我的膝盖下面,轻轻的把我抱起来。
我紧张地盯着他,我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意图。
说实话,我不讨厌项莫凡,可是我却不能接受他那样做。
他缓缓的把我放在床上,我更是恐惧,我担心他会扑上来,象曾经的那个徐前。
他仍然笑着着着我,手还没有从我的肩头抽出,笑容里,似乎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可是我却猜不透。
我发现我们现在的姿势好暧昧,如果是在公园里,他搂着我,或许我还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可是这是在什么地方?这是宾馆里,在宾馆的床上,他几乎是抱着我,几乎是身子俯在我的身上。
这怎么行?
我身子一动,可是他的手很有力,我根本不能从他的手里逃脱。
或许是我不想逃脱?
不对,不可能。我不会那么想的,我不能和他这样!
玫瑰传说(1)
我再次的一挣,却忘记了手里还有一枚红玫瑰,手指点到了上面的刺上,感觉一痛。
“唉哟!”我又叫出声来。
听到我的叫声,项莫凡这才把手从我的身下抽了出来。
“痛吗?让我看看。”他把我的手拿了起来,从我的手里拿过了红玫瑰,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
“流血了。”他说。
这时我才发现刚才在他的怀里挣扎了两次,浴巾更是敞开,我忙把被子盖在身上。
这个动作似乎项莫凡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我的手指上。他拿着我的手指,轻轻的送到了嘴边,然后吻了下去。在我手指的伤口上,吸了两口,又低下头,对我说:“对不起,是我刺伤了你。”
“没,没什么,是我不小心,让玫瑰给刺伤了。”我说话有些打结,手指被玫瑰刺伤了,没有一点痛的感觉,倒是他的唇吻上手指的感觉,就好像是中了毒。
“是我,是我刺伤了你。”项莫凡嘴唇轻轻的翕动,吐出了一连串仿佛梵音般的声音。知道玫瑰的传说吗?”
“玫瑰的传说?我们学古代汉语的时候学过,说玫和瑰都是玉,古人误以为外国传来的玫瑰露是从玉石里提炼的,所以才叫玫瑰……”
“不,我说的不是这些。”
“那还有什么?”
项莫凡注意着我的眼睛,从他的眼睛里,我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我的脸火红的,如同一枝盛开的玫瑰花。
一连串美妙的声音从他的嘴里传出。
“传说在古罗马帝国时代,有一个名叫罗丹斯的美丽绝伦的少女,她美丽的容貌,连百花都会因为惭愧而枯萎;她明亮的眼睛,连宝石都会失去光泽;她的舞姿,连孔雀都要匍匐在她的脚下。
玫瑰传说(2)
月亮不敢和她娇艳的脸庞争辉,繁星只能做她衣角的陪衬,红霞羞于见到她的双唇,白雪不敢落在她的身前。
她的丽姿引来了无数狂热的求婚者锲而不舍地追求。
罗丹斯实在招架不住了,不得不到她的老朋友巫师狄安娜的神庙里躲避她的求婚者。
不幸的是,狄安娜产生了嫉妒之心。当求婚者冲进了神庙的大门,要接近他们所爱恋着的罗丹斯时,狄安娜一怒之下将罗丹斯变成了一枝玫瑰花,她要用她的手指,把罗丹斯撕个粉碎。
然而巫师狄安娜的仆人,一个年轻的男子,他也深深地看慕着罗丹斯。可是每当看到罗丹斯的时候,他就自惭形秽,因为他只是巫师的仆人,所以他不敢靠近罗丹斯,更不敢和罗丹斯说半个字。
更多的时候,他只有默默地,默默地看着罗丹斯。
狄安娜握住了玫瑰花的时候,年轻的男人为了保护自己心安的罗丹斯,他勇敢的冲上前去和巫师搏斗。最终把巫师狄安娜打败。
可是狄安娜在临死前,用了她最后一个巫术。
那个男人紧紧的抱住了罗丹斯,狄安娜的巫术施过来,渐渐的,那个男人的身体倒在地上消失不见了。
巫师狄安娜冷笑着扑向了罗丹斯变成了玫瑰花,她要用最后一口气把罗丹斯撕个粉碎,然后就在她抓到玫瑰花的时候,手指一痛,原来那个男人并没有消失,他是用自己的生命,化成了玫瑰花的花刺,到死都是守护着狄安娜。
巫师也死了。
罗丹斯的追求者进来,没有找到罗丹斯本人,只有地上巫师狄安娜的尸体。他们又都走了,但又有人看到玫瑰花漂亮,就拿起来种植下去。
从此,世界上有了玫瑰花。而其实,玫瑰花是两个人,是一份情。
所以,我才说,刺伤你的,是我。”
失去土壤的花儿
这个故事从项莫凡磁性的嗓音中说了出来,很是凄美,它深深的打动了我。
可是,我突然又明白过来,难道项莫凡在向我示爱?他把自己比作是那个自惭形秽的仆人,而把我比作美丽的罗丹斯?
但是,我们才见过两面,仅仅两面而矣。
讲完故事,他仍然看着我的眼睛。
“其实我也很想化做你身上的刺,保护着你。”他又说了一句。
“我可不是那位罗丹斯。”我只说了这么一句,又低下了头。
“可是你比罗丹斯还漂亮,不是吗?”
“莫凡,你别这么说了。”我的下半句没有说出来,我是想说:“你这么夸我,我都无地自容了。”可是无论哪个女孩都喜欢听到别人对自己的夸奖,尤其是自己并不讨厌的男生。
见我不说话,项莫凡从桌上拿了一个水杯,打了一杯冷水,把那只火红的玫瑰放到了水杯里。
“美丽的花需要呵护,不然很快就会变的枯萎的。”项莫凡看着那只玫瑰。
“可是你已经把它从枝上给掐了下来,它已经没有根,没有身体,只有这么单薄的一朵花,就算你再小心的呵护,它也不会像生长在枝头一样,美丽不会维持很久的。”
“你有花刺吗?”项莫凡突然问。
“什么?”我有些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项莫凡会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让我来做你的花刺吧。”项莫凡把花放好,突然又爬在床上,紧挨在我的身边。
“啊,你说的是这……不,不用,我不是一枝玫瑰,我不想别人做我的花刺。”我有些慌张地说。
花刺
花刺,我又想到了这两个词。若是这么说的话,曾经的那个鬼,是不是就可以算做是我的花刺呢?
曾经我遇到了那么多的危险,他都适时地出现,如果这么算起来的话,那么他应该是我曾经的刺,只是现在,他已经不见了,我只是一朵孤凌凌的玫瑰,随时可能被那群邪恶的女巫撕成碎片,幸好,我的身体里还有苦女。
“玫瑰长不长刺,不是玫瑰说了算的。”他又是一笑。
我慵懒的倒在宾馆的床上,而项莫凡,就坐在我的床边。
宾馆的灯光撒在了他的脸上,勾勒出了他的脸部轮廓。
即有男性的刚性,又有一丝柔性夹杂在里面。
很好看的轮廓,下巴上还有一些软软的胡须。已经不再像少年脸上长的那种细小的绒毛,可是却也没有长成真正的刚硬的胡须,和他脸上轮廓的特质有些相仿。
可惜我不是和项莫凡一样是学美术的,不然我肯定会给他画一副肖像画。一定是一副很好看的画儿。
“莫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我问道。
“哦,这有什么困难的,我曲指一算,就知道你在这里了。所以,我赶紧跑来看你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项莫凡闭上了眼睛,单立起了手掌,装出了一副和尚的样子。
我扑噗一笑:“你曲指一算?你都快成神棍了。说说看吧,是怎么知道的?”
项莫凡摇着头说道:“天机不可泄露也。”继续将着他神棍的样子。
我笑着说:“不会是你打电话又到我们寝室了吧?不过我们现在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啊,难道你还遇到了小莉?”不过我想想,发现似乎不可能,项莫凡应该是不认识小莉才对。
我更是满腹狐疑。
昨天夜里有人受伤了
正在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我一侧身,接过了电话。电话那一头响起了熟悉地声音。
“叶子啊,我是小莉。”小莉风风火火地声音响起。
“小莉,怎么了?”
“刚才我说给你买些早点的,可是中途接了一个电话,说那个,那个有人昨天晚上受伤了,我要赶回学校去看一看,早点你打给前台,让他们给你准备好了。对了,我今天刚一开手机,就有一个男生找你,好了,就这样子。”小莉说了两句不着头脑的话就急踪踪地挂了手机。
这丫头,昨天晚上受伤的不是我吗?还会有别人?
而且,是谁能让这丫头居然把我一个人给丢在这里不理不彩,要跑去学校呢?我心里不明白,想了一想之后,又拔通了寝室的电话。
响了几声之后,一个甜美的声音传过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我有些失神地把电话放下,看了看现在的时间,正是上课的时间,那么无人接听也是正常的。
不过小莉的事情实在让我有些担心。
“小莉的电话吗?”项莫凡笑着说。
“你知道?哦,她说有一个男生找过我,是不是你?”我有些明白了,怪不得项莫凡知道我在这家宾馆里,很可能他是先打电话回了学校,知道了我和小莉外出一夜没有回寝室,又向室友要了小莉的电话,一定是这样。
想明白了这些,我的心底恍然间有一丝暖流经过。
除了小莉以外,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又看着我问道:“叶秋,你还没有吃早饭吧,我去给你买一点儿?”
订早餐
我抬头又看了看时间,说:“不用了,小莉给我叫了早餐,我给前台打个电话问一下。”我又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前台。是一个好听的女声接的:“喂你好。”
“你好,我是四零五的住客,我想要一份早餐,可以送上来吗?”
“哦,对不起。是这样的。我们宾馆是免费为住客提供早餐的,不过我们却没有办法送到您的房间内,请您下来领了早餐卷去食堂用餐,好吗?”
“哦,那,好吧。谢谢你。”我把电话放下。
“怎么,她们不给你送上来?”项莫凡问。
“嗯,要我去食堂去吃。可是我的腿已经伤了,算了,省了这一餐,当减肥了。”我笑了笑。
“别价,那样可是对身体不好。”项莫凡说。
“瞧你这话说的,你可别告诉我你上高中,上大学的这几年,一直是早餐不落的?”我像看着怪物似的看着项莫凡,至少我身边的好多同学经常把早餐给省略掉。
“这,嘿嘿。”项莫凡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是男生,和你们不一样嘛。叶秋,我背你下楼去吃早饭,反正我们今天安排的是写生课,也没有老师管。我就给你当一天保姆了。”
“我,我还没有穿衣服呢。”我脸又红了,感觉好像是有一点儿心动。鬼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那你穿衣服吧。”他倒两手一摊,装做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在我身边,我怎么穿衣服?”
“这,那我背过身去好不好,我保证不看你。”
“不行,麻烦你从门外给我把门带上好不好?”
“嗯,这样啊。想赶我走就直说嘛,还和我绕圈圈,好吧,我出去啦。”项莫凡真的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屋门,马上又回过头来,我正想拉开被子,可是看到他的小动作,马上又把自己包裹好。
狡猾
“你确信你的伤,不用我帮你穿衣服?”他奸笑着。
“不用,不用,快出去。”我更是羞的低下了头,心里却仍然莫明其妙的有一丝窃喜。
我发现真的好奇怪,和项莫凡接触的时间这么短,可是我发现似乎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特别喜欢。无论是他坏坏的样子,还是他那一副老实忠厚的样子。
我甚至都怀疑他怎么会有这么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可是两种性格似乎都并不做作,都是他自己。
难道他象《大话西游》里青霞紫霞一样精神分裂?
我开始穿着自己的衣服。的确很费力,膝盖还肿着,只要轻微的活动就感觉到钻心的痛。可是我还是强咬着牙自己穿好了,可是下床穿鞋的时候,身子向下一弯,“哎哟”,膝盖又剧烈地疼了起来,疼的我差一点倒在地上。
“叶秋”,他拍着门。
我两着手扶着床,想要立起来,膝盖的疼痛却让我一时难以站起。
“叶秋”,他还在拍着门。
我正想要回答,门突然开了,他从门外冒了出来,见我坐在地上,一只手扶着床,他跑过来把我抱着放在了床上。
“我说你自己不行,可是你非要逞能,看看,把自己又给弄伤了吧。”他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我却没有被他的外表所骗,我盯着他:“刚才我不是让你把门带好吗,你怎么闯进来的?”
“我,我已经把门带好了呀。都是按你吩咐做的,只不过,我在关门的时候,把门卡也给稍带着带出去了。”
“你……”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脑子里只蹦出了两个字:“狡猾!”
做什么都好看
趴在项莫凡的背上,感觉他的背好宽,就像一只小船一样。摇啊摇,小船很牢固,好像多大的风浪也不能把他吹翻。
鼻子隐隐有些泛酸,坚硬的心又开始抽泣。
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过。
姑姑没有丈夫,而被称为我妈妈的女人,我知道她有几个男朋友,可是她和我无关,那些男人更是和我无关。至于那个可以称做我父亲的人,我只是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看了他一眼。
甚至到了现在,我已经记不清他的样子。
我还从来没有让一个男人背过,他的背好暖,让人的心里好踏实,完全不象曾经姑姑的怀抱,软软的,和这种感觉一点儿也不同。
他背着我要了两张早餐卷,我本来以为前台的服务生会盯着我们看两眼,毕竟我们很明显还是学校里的学生,可是没想到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已经不奇怪了。
接过两张早餐卷,他背我去了食堂,把我放好,又拿着餐盘给我盛饭。
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心里一阵又酸又甜的感觉。
他给我盛了一大堆的水果,还有一小碗的米粥。
早餐本来就吃不了很多,只吃了几口就感觉有些饱了,可是他一直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吃,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动。
“你不吃点吗?”
他笑笑:“我不吃。你吃饭的样子很可爱。”
我慌里慌张的四下打量一眼,还好,在这间食堂里吃饭的并没有几个人,他说这话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我却说:“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就是很好看。叶秋,我发现你做什么都很好看,好看的不得了。“
我的脸又微微的烫了,赶紧拿起一片西瓜吃了。
我女朋友,生病了
看着我把早餐吃完,项莫凡在我的身后,背对着我,单腿跪了下去。
我不禁一惊,问他:“莫凡,你做什么?”他的动作让我不禁想起了电影里常常会看到的男孩向女孩求婚的情节,可是就算是求婚,也是面对着女孩,哪里有背对着女孩儿的?
呸呸呸,我又胡思乱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