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莫凡对我说:“你快趴到我背上,我再背着你。”
原来是这样。
我听话的把两只手顺着项莫凡的肩膀伸了过去,环在他的胸前,他腰一挺,两手拖着我的臀部,就立了起来。
臀部敏感的肌肉被他的手托着,一阵苏麻的感觉又一次的传遍了全身。
不过项莫凡的手很老实,并没有什么小动作,可是从食堂出来,他却没有带我去坐电梯,而是直奔宾馆的大门走去。
“你怎么不送我回去了?”我有些慌张地问。
“回去做什么?你就一直躺在床上,那多没意思。我背着你去转一转。今天我就当一把猪八戒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滞,一直走出了宾馆的大门。
“可是,我的腿上还有伤呢。”我小声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这光明正大的事情,我竟然像是找了一个不恰当的借口,有些小心翼翼。更是竟然连项莫凡说到了什么猪八戒背媳妇的典故,我都没有出口反驳。
从宾馆出来,外面的太阳好大。街上早已经熙熙攘攘。
我们两个的样子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很多成双成对儿的男孩儿女孩儿向我们行着注目礼,还有一些老人,也盯着我们看。
“我女朋友,生病了。”项莫凡很主动的和一对拄着拐杖的老爷子老太太解释。
刘老
“哦,好,好。”老爷子有些行动不便,好像是有点脑中风的后遗症,全靠老太太在旁边搀扶着。听了项莫凡的解释,老太太用没牙的嘴巴说了这几句。
我更是羞愧难当,可是又不能让项莫凡把我放下来,只能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脖间,任凭他和旁边的人解释。
“叶秋,给我擦擦汗好吗?”不知不觉间,项莫凡背着我已经走了几条街。说是在街上转一转,可是我几乎什么都不敢看,不过却更能体会到他后背的宽实,温暖。
抬起头来,看到项莫凡的脸上果然有两道汗水流了下来,可是我哪里带着纸巾?想了一想,还是用自己的伸到了他的额头上,为他擦了擦汗。
这倒真有点像是猪八戒背媳妇的桥断……
项莫凡背着我又走了两条街,穿过一条深幽的巷子,直到刺目的阳光被遮挡住,我才有所惊觉,不禁问道:“莫凡,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还故做神秘。
穿过了胡同,进了一扇绿漆斑驳的旧门,项莫凡仍然把我往里背。我看到这院子里有一片空地,种满了油菜花,金黄的一片。
项莫凡背着我敲开了一扇门,一个老年男子推门出来,一眼看到项莫凡,说:“小凡啊,你可好久没有来看我了,今天怎么想到我了,你的背后是?”
原来这个老头子认得项莫凡,而且看起来他们的关系似乎还很亲密。项莫凡把我带过来,不会是想让他认识我吧?他不会真的把我当成他的女朋友了?
项莫凡笑了笑:“刘老,这是我的女朋友,她的腿受伤了,想请你给看一看。”
老中医
原来如此,可是项莫凡不把我带到医院去,却把我带到了这里?难道这个老人会比医院里的医生还要厉害?还是,项莫凡根本就知道我讨厌医院?
老爷子又看了我一眼,慈祥的笑了笑:“很标志的小姑娘。小凡你真有福气,你们两个进来吧。”
项莫凡背着我进了老爷子的房间。
房间不大,倒有半间房间被书架给遮住了,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大多有“中医”两个字。
老爷子会是一位中医?
项莫凡把我放在床上,拉过了一个枕头,托着我的头轻轻地放到枕头上。
老爷子转身拿了脸盆,一面倒水,一面说着:“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有七八年不做这种事情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退步。姑娘啊,一会要痛的话,你可千万别怪我。”
我笑着说:“哪能呢。”
老爷子又说:“小凡,你把这姑娘的裤子撸起来。”
项莫凡冲我邪邪地笑着:“叶秋,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刘老爷子的主意。我可要下手了。”
我慌忙又捂住了自己的腿,说道:“别,别。”我的裤腿儿有些紧身,而我的伤在膝盖,要想把裤腿挽到膝盖以上,很困难。
项莫凡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对我说:“叶子,你自己把裤子褪下来,我和老爷子外面聊一会,你一会再把腿盖好就行了。老爷子那么大的岁数了,也不稀罕看你。”
“你!”我又气的说不出话来,不过却理解项莫凡也是一片好心,就只好点了点头。
项莫凡走到老爷子的旁边,和老爷子低声说了两句话,然后老爷子从一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条崭新的床单,交给了项莫凡。
戴高帽
他又拿着床单走到我的旁边,低声的说道:“放心,这床单是我原来给老爷子买的,老爷子还没有舍得用呢,这次先让你用一会儿。”
我木头一样的点了点头。
项莫凡又走到老爷子的旁边,和老爷子说说笑笑的走出了门,从外面把门带好。
我生怕项莫凡会再突然闯进来,飞快的把裤子褪了,用床单把自己从膝盖以上包的严严实实。
就听他们在门外说说笑笑,果然项莫凡和这老爷子绝对并不陌生,就算他们不是亲戚,恐怕也是项莫凡上一代的好朋友吧?这老爷子真的能把我膝盖的伤给治好吗?
隔着门,总能听到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项莫凡也能投其所好。
二人聊了一会儿,就听到项莫凡敲门的声音:“叶秋,你好了吗?”
我说:“好了,可以进来了。”
项莫凡才推开门,把老爷子让了进来,自己也随后进来。
我这时更是羞愧,虽然说是疾不忌医,可是毕竟还有项莫凡在,我就这样躺在床上,露着两条小腿,尤其是那道疤痕,清晰可见。
项莫凡给老爷子搬过来椅子,老爷子坐下来,手放在我的脸盖上,对我说:“闺女,要是疼你就说,知道不?不过要是一点都不疼,也是白扯,我看你的膝盖处,骨膜好象有些伤,又有些发炎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项莫凡笑着说:“瞧您说的,您的手艺我还不知道?就是华砣在世,扁鹊重生,也没有您这么好的手法。肯定不会疼的。”
老爷子嘿嘿一笑,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你小子还真能给我带高帽,你还真拿我当法国总统戴高乐啊?”
项莫凡又说:“哪儿能呢。就您的手段还用我吹吗?谁不知道您的本事。”
八字轻
我就感觉到老爷子的手在我的膝盖上左右的转着,并不是很疼,倒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老爷子的手法真的很好,一看就知道真的是一个中医大家。可是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就住在这里呢?
“闺女,你叫什么名字?”老爷子一面给我按摩,一面陪我说话。
“哦,我姓叶,我叫叶秋。”
“哦,叶秋,叶秋。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老爷子又问。
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查我的户口?还是替这个项莫凡来相媳妇儿的?我有些疑虑的看着项莫凡。
项莫凡手一摊,做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随后又对老爷子说:“老爷子,您又看出什么来了,不会又想给叶秋算命吧?”
老爷子的手丝毫不停,也微微地笑着说:“我是看这孩子有些奇怪。我猜想她的八字可能有些偏轻。所以问一问她。”
原来如此。这个老爷子竟然喜欢替人算命?
项莫凡又说:“哟,您这爱好还没有丢呐?现在社会算命的不多了吧?都没有人相信了。”
老爷子气的胡子一翘,说道:“什么没有人信?信的人多的是呢。越是高官显贵,越是信命运风水,再说了,咱们中国的中医从来也和这些所谓的迷信风水离不开,离开了阴阳五行,三才八卦,中医只有一个臭皮囊,中看不中用,顶个屁用?就拿二院,就是那个中医院的医生来说,那次我见过,谁还会什么望闻问切?你这里不舒服了,做个透视吧,做个B超吧。一查出生病了,就用一大堆洋鬼子的药,把咱们老祖宗的东西都给丢到脑后去了。不是我说,照他们这么个搞法,中医就完蛋了。”
项莫凡陪着笑说:“对对,您说的对。”
看着项莫凡的样子,我不禁笑出声来。
闺女,改名字吧
项莫凡瞪了我一眼,突然眼珠一转,说道:“叶秋,人家老爷子问你的生辰八字呢,你怎么还不回答?”
我恨不得上去打他两拳出气,他居然又把火给引到了我的身上。
这句话也果然又激起了老爷子的兴趣,又问道:“闺女,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我把我出生的年月日都说了一遍。
老爷子听了,手渐渐的停了,掐着手指算了一算,对我说道:“哎哟,闺女,你的八字很轻啊。这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缠着。你这么多年来,遇到奇怪的东西没有?”
没想到老爷子还真能算出这一点儿来,是误打误撞,还是有真才实学?
我只说:“以前的确是遇到了好多怪事,不过也都过去了。长大之后也就再没遇到什么了。”
老爷子的手又放到我的膝盖上给我按了起来,又说道:“唉,你这闺女的命不太好。八字太轻是其中之一,还有你这名字起的也不是很好。在你三十五岁之前,注定是多灾多难,亲人无靠,一直是灾祸不断。你名字的地格属水,正所谓:终结之数,雪暗飘零,偶或有成,回顾茫然。在你的二十岁之前,肯定是灾病不断,常往医院里跑。而你的亲人或者对你不是很在意,或者是其它的原因对你照顾不周,久而久之,又容易使你把这些情绪积累在心里,不能发泄出来。闺女,以后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情,多向别人说,少在心里闷呢,知道吗?不过最好还是要改个名字,改个名字……”老爷子煞有介事地说了一大通,听的我迷迷糊糊的。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说的也真有几分靠谱,和我以前的经历基本相附。
而项莫凡听着老爷子说这些,他倒不插话了,只管看着我幸灾乐祸地笑。
我更是狠狠的瞪了项莫凡一眼。
叶玫瑰
老爷子松开手,站了起来说了声:“好了。你可以走路了,不过记着不要跑,爬楼梯的时候也要小心一点,尽量慢一点。”
“好了,这么快?”我吃惊地问。
“叶子,你想慢不早一点儿说?病要治好不容易,要想治不好,还是不算困难地吧?”项莫凡又说。
老爷子胡子一抖一抖的,出去洗手,项莫凡也从屋子里走出去,把门带好。
我试着弯曲了一下脚,果然先前那种又胀又疼的感觉消失了,虽然还是有一点难受,不过倒是好的多了。
生怕项莫凡再闯进来,我飞快的把衣服穿好,又走下了床,试着双脚吃力。
真是太神奇了。我竟然又可以走路了。慢慢地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黄油菜花的香气扑鼻而来。
老爷子正在擦手。项莫凡正在看着我笑。
“你笑什么?”我没好气的问。
“笑你好看,玫瑰。”项莫凡说。
“玫瑰,这闺女不是叫叶秋吗,怎么又叫玫瑰?”老爷子问。
“哦,叶秋是她的小名,叶玫瑰是她的大名。”项莫凡笑的更是不怀好意。
“我算算啊,叶玫瑰,这名字好啊。叶属火,玫属水,瑰属土,天格属厚重,地格掘藏得金,所谓家门余庆,金钱丰盈,白手成家,财源广进。总格属富贵荣华,正好弥补了你八字的缺陷,姑娘,这名字改的不错!”|
我愣了,项莫凡愣了。
项莫凡捂着嘴笑了,我,哭笑不得。
这老爷子走火入魔怎么了?怎么我们只是开个玩笑,他就又拿来给我算命?叶玫瑰,这名字要多土有多土!
“玫瑰,这名字这么好,我以后就叫你玫瑰了!”项莫凡更是落井下石。
叶玫瑰和项油菜
老爷子这一畦金黄的油菜花都绚烂的开放着,不断的来来往往许多的蜜蜂。
我对项杏凡说:“我要叫叶玫瑰的话,那你就叫项油菜!”
“项有才?我这人一向有才。不过同时我又很谦虚,从来不把这些放在嘴边上。你心里有数就行了,用不着替我张扬啊,叶玫瑰。”项莫凡把语气重重的放在玫瑰两个字上,成心气我。
老爷子住的这院子是平房,在这所城市里,平房已经不多见了。
而诺大一个院子,竟然仅有老爷子这一家还有人,另外的几家都紧紧地锁着门,我不禁又向刚刚擦完手的老爷子问道:“您这院子里就您一家了吗?”
老爷子又把洗手水倒掉,对我说:“是啊,本来这院子里住了几家人,可是最近这里都要拆迁了,据说要盖大楼,所以就都搬走了。就我还舍不得我住的这几根黄花,等到结了籽,我也就要离开这里了。住了这么多年了,舍不得呀。”
老爷子目光充满恋爱的看成着这一畦的油菜,好像就看着自己的妻子儿女一样亲切。
“您原来是中医?”我又问。
“呵呵,学过,好久都没有给人看过病了。”老爷子回答。
“刘老以前是医学院的教授,不过后来退休了。”项莫凡又替老爷子回答。
“哦。”我点头,想要问老爷子的家人怎么不在,可是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和老爷子又坐着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老爷子的妻儿已经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至于是什么原因,这必定是老爷子心头不可磨灭的伤痕,所以也不肯再问。
老爷子似乎真的是对于玄术有很多的了解,不过这点和婆婆——苦女的奶奶,还有那个收破烂的老太婆不同。
屁股摔成八瓣了
用他的说法,他学玄学的目的,为的是带动自己的医术。如果一味的追求玄学方面的成就,那就是舍本及末,买椟还珠了。
我很喜欢老爷子洒脱的风格,这是一股超然于世外的风格,隐世却并不避世的风格。我身上只有两百多的现金,想要给老爷子,可是老爷子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连项莫凡也要我收回,没有办法,只好做罢。
和老爷子道别,走出了那扇斑驳的门,项莫凡弯下了身子,背对着我。
“你想做什么?”
“让我来背你好了。”项莫凡说。
“我的腿已经好了,哪里用的着你背。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项莫凡一副无可耐何的样子,直起了身子,看着我的眼睛:“唉,我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居然犯了这么一个大错误。早知道我应该背着你多转半天,再带你来找刘老看病的。唉,失误,失误。要不你再摔一跤?”项莫凡的眼睛眯着。
我掩嘴一笑:“你起的美。”抬起脚来在项莫凡的屁股上就踢了一脚,项莫凡蹬蹬的前进两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我可没想到从小莉那里学来的无影脚有这么大的威力,把人高马大的项莫凡都给一脚踢倒在地上,我马上走了两步,伸手去扶住了项莫凡,项莫凡一面哎哟地叫着,一面搭着我的手立起来,手捂着屁股,向我抱怨道:“哎哟,叶子,你要谋杀亲夫啊,怎么这么狠?”
“去你的,什么谋杀亲夫!”见项莫凡口无遮拦,我紧张的四下一望,还好,这条小巷子很深,而且又是刘老爷子说过的马上就要拆迁,所以也再没有外人。
“哎哟哎哟,屁股被摔成八瓣了。痛死了。”项莫凡一面按着,又来拉我的手:“叶秋,你快帮我按摩一下。”
我又上当了
我的脸更是滚烫。
我紧张的向回抢自己的手,生怕真的被他按在他的屁股上。
“不行,你这样怎么行。”我明显语无论次。
“有什么不行,你的腿伤了还是我帮你按摩的,现在我也受伤了,并且还是你踢伤的,你就不能帮我按摩吗?理尚往来吗!”
“不行!”我用力一甩,甩掉了项莫凡的手。
深呼吸了两大口空气,我正色对项莫凡说:“莫凡,我从来不和人开这种玩笑,我也不希望你和我开这种玩笑,不然,我——我真的会翻脸的!”
项莫凡似乎没料到我这么说,神色一顿,但还是马上说道:“好吧,叶秋,我不和你开这种玩笑了。”项莫凡站了起来。
我看着英莫凡的样子,很想和他说一句道歉。
其实他并没有错,假如不是我,不是叶秋,而是其它一个女生,应该不会说出翻脸这种话的,可是偏偏我就是叶秋。
项莫凡默默的在前面走,和我拉开了有一米左右的距离,我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仿佛我们之前突然隔了一道墙。
虽然看不到,可是却真实是感觉到这道墙横在我们之间,只是因为我刚才说的那句话话?
我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紧走了两步,与项莫凡并肩走在了一起,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感觉到他的手心里都是汗,也许,那不是他的汗,而是我的汗吧?
“哈,”项莫凡突然转过身子,“我以为你不会追来呢!”
看着他促侠的表情,我突然意识到——我又上当了,他刚才的样子完全是装出来的,是骗我的。
“你!”我往下挣脱我的手。
“别动了,只要被我拉住了手,你以为你还逃的掉吗?哪里有那么容易。”项莫凡又说。
“你这人——”我假意的挣了两挣,可是没有项莫凡的力气大,手自然被他紧紧的攥着,挣不脱。
其实我也不想挣脱。
这感觉真好
我们就这样互相牵着手,又走回了胡同口。
“莫凡,如果我刚才不主动拉你的手,你是不是就跑掉了?”
“当然不会了。刚才我虽然走在前面,可是其实耳朵一直听着你的动静呢,告诉你,如果你不来拉我的手,我会抱起你就跑。”
唉,我真是太失败了,居然会被项莫凡这么耍。
不过心里丝毫的不生气,反倒是甜滋滋的。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刘老爷子的?”
“哦,那是前年,我在街上被一辆自行车给撞倒,和你一样,也是伤了腿,那时天很晚了,那人见我摔倒,骑着自行车飞快的跑了。我就只好一瘸一拐地走。幸好遇到了老爷子。那次我才真见识到了老爷子妙手回春的手段。我比你摔的还重,可是老爷子只给按了两下就好了。这之后我就会常来探望老爷子。”
“看的出,老爷子很喜欢你。”
“嗯,他无儿无女,也怪可怜的。所以我有时间就会来他这里陪他聊天。不过也长了很多的学问。”
想到老爷子的学问,我就不禁掩口而笑。
玄学,在现在这个轻浮而信仰缺失的社会,好像没有一点的用处。
当然,或许对我这样曾经和鬼打过交道的人有些例外,我倒是真的想学一些这些东西。
我们不坐公交,全凭两条腿走路。在行人匆匆急躁的街上,我们两个显的是这么的特例。似乎我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这个匆匆世界上的一个普通的看客。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人生,只是一个戏台
项莫凡时不时的问我累不累,要不要他背,我不肯再让他背,不过走不太远,就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一会儿,继续欣赏着和我们毫不相关的别人。
他们,是我们眼中的风景,而我们,同样是他们眼中的风景。
人生其实只是一个戏台?自己在演戏,而同时又在欣赏着别人的表演?
就这样一直走到了我们相识的那家书店,我提议走进去,项莫凡同意了。
书店的正中挂了一张大大的畅销书名单,看到项莫凡的书赫然在列,而且,竟然是令人吃惊的第一名,周销售达到了五百册。
我的天,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只一家书店,一周可以销售出他五百册书,真是一个奇迹!
而在书架上,项莫凡的那本书已经断档,我看着项莫凡。
项莫凡一笑:“出版社已经和我又签合同了,二版再印三万册。可能下周就会到货。“
“那你不是一个大款了?”我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的学生。
我没有和出版社打过交道,可是也知道能印三万册确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绝对不是一般的作家可以达到的,绝对是畅销书中的畅销书。
“一般般吧。现在还有几家杂志找我约稿,我打算写一个童话故事,由你来当女主角,好吗?”
“不行不行,我可当不了这个。”我连忙着拒绝,心里却想:如果是我当女主角的话,那么肯定,男主角就是你自己了。
项莫凡倒没有说什么,只是诡异的一笑。这笑容让我感觉到他已经打定了主意,非要我当他的女主角不可。
不过我也还是没有说什么。
又从书店出来,转过两个弯,已经是那家曾经让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肯德基了。
一团乌云漂过来,张牙舞爪的把太阳给吞没了。
天瞬间黑了,阴沉的仿佛要压在我的头上。
我骤然感觉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肯德基里的女孩儿
突然之间,时间仿佛是凝固了。就好象有人按下了遥控器的暂停键,一切的一切都停止,只有我还是可以活动的。
我的手还与项莫凡的手紧紧地相握,突然而来的宁静带来了恐惧,我用力的捏了一下项莫凡的手,可是他的手突然变的好坚硬,就好象我手里握着的,是一具石膏雕像的手一样。
空气也是停止的,声音也是静止的,就连我头上有一只正在水泥森林里孤寂的寻找着落脚点的小鸟,也是停止的。它就悬在我的头顶,两只翅膀没有一点的振动,可是它就这样高高的悬在空中,并不会掉下来。
我想从项莫凡的手里挣脱,可是我还是办不到。
我们的正前方,就是肯德基。
我的目光正落在了肯德基二楼的窗户处。
我看到了一个黑影,正缓缓的向着窗口走了过来。
不对,那不是一个黑影,而应该是两个黑影才对。
在前面,是一个女孩儿,而在这女孩儿的后面,竟然是一个和她身材相差不多的另外一个女孩儿。我看到是后面的那个女孩儿推着前面的女孩儿,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肯德基的窗口。
已经走到了玻璃的旁边,距离我更近了,我已经能清晰的看到了前面的女孩儿的那张脸。她的脸很清秀,带着几分学生的稚气,可是她的脸是僵硬的,没有一丝的表情。也好像是一个石膏雕像。
而在她身后的那个女孩子,微微一侧脸,她望向了我。我也看到了她的脸。
天啊,她和她前面的那个女孩子长的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没有一丝半点的区别。
身后的那个女孩儿似乎知道我能看到她,我发现她冲我笑了笑,伸出两个手指,做了一个“V”字形的手势。这算什么?向我挑衅吗?
血色的莲花
可是我还没有想太多,就看到身后的那个女孩儿把身前的那个女孩儿猛的一推,然后她自己也突然间消失了。
不象电视里的那些鬼的消失,她没有一丝的声音,没有一丝的光华,没有一丝绚烂的效果,就这么平空消失了,就好像她本来就没有站在过她的后面,就好像,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可是我知道,那不是错觉,那是真实的存在。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耳朵里又听到了声音。
汽车的噪音,周围人们的说话声,一些商场里放出的音乐声,冲进我的耳朵。
突然从一个绝对安静的世界转换出来,我的鼓膜就好像被两根针同时刺到,让我痛苦不堪。与此同时我也有感觉了,我能感觉到项莫凡正拉着我的手,他的手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温暖,不再像刚才一样冰硬的像一块石头。
乌云也很快的漂走了,阳光射过来,刺的我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就在这一瞬间,肯德基二楼的玻璃窗突然碎了,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二楼落了下来。我惊恐的捂着嘴。
那道身影狠狠地摔向地面,头朝下,砰的砸在了地上,我清晰的看到一滩血溅落,好像一朵血色的莲花。
“啊。”我猛的钻到了项莫凡的怀里,两手紧紧的抱住了他。
项莫凡开始也被惊呆了,感觉到我在抱着他,混身瑟瑟发抖,他的大手也抱在我的后背:“叶秋,别怕,别怕。”
周围的人群也开始爆发出了一阵惊讶的叫声,但是很快,他们就像是见到了食物的蚂蚁一样,疯狂的围了上去。瞬间围的水泄不通。
公路上的汽车都停了下来。
项莫凡拍着我的后背好久,就好像是父亲在哄着他受了惊吓的小女儿。
我依偎在莫凡的怀里,不停的抖着。
鬼杀人
几天前的那副景像又涌上了我的心头。
就是在这家肯德基,我砸碎了镜子。那时我就是在镜子里看到了同样的一个我,她也是想要冲过来杀了我,甚至在那个时候,苦女都不能保护我。如果不是莫凡闯了进来,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莫凡,鬼,是鬼杀了那个女孩儿。”我指着远处,可是脸紧紧地贴在项莫凡的怀里,不敢离开。
“傻丫头,你是被吓到了。她是自杀,怎么可能会有鬼呢。”项莫凡果然不太相信。
“不是的,莫凡,有鬼,真的有鬼。你还记的那天吗,那个鬼也想杀我,可是你突然闯进了女卫生间,她没有得逞,刚才我清楚的看到了,就是那个鬼,把这个女孩儿给推下楼的。”
我知道莫凡不信,我才把那天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可是我更知道,我说出那天的事情,莫凡更不会相信。
我是怎么了?是精神分裂了吗?
项莫凡拍着我的后背,小心翼翼的安抚我。
时间过了不长,警车呼啸着开了过来,从车上跳下了很多的警察,在女孩儿坠楼的地点,开始设置隔离带。
有几个警察拿着记录本,找人问寻案发当时的情况,肯德基里早已经空空荡荡,里面吃饭的人全都跑了出来。
我的耳朵里也灌进了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这时我的情绪已经有一些稳定了。
我虽然害怕,可是在女生里,我也算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我见过几个死人,也见过杀人,也见过鬼,这次受惊,完全是因为刚才我在与世隔绝的状态下,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生被一个鬼所杀,而那个鬼竟然是她自己,这又让我联想到了那天的经历而造成的。
项莫凡的画儿
我从项莫凡温暖的怀里出来,看着我的头发凌乱,项莫凡伸出手把我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又听到一个警察说:“这女孩儿身上没有身份证件。”
别一个拿着相机的警察说:“这女孩儿的脸已经严重的变形,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
还有一个警官在周围找人记录这个女孩子长的样子。可是人们七嘴八舌的,却没有一个人能具体的描述出他长的模样来。
项莫凡突然说:“叶子,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我慌张地拉着他的手,就像是拉着一根救命的稻草:“别,莫凡,你别去。”
项莫凡笑着说:“这女生的样子我看到了,我去和警察说。”
从我们所在的位置,要看到女孩跳楼时的样子很容易。我当时是因为时间停止了,看的非常仔细,难道莫凡也真的看清楚了?
我说:“那我和你一起去。”
莫凡想了想,说:“你不害怕吗?”
我摇了摇头。
莫凡这才拉着我的手一直走向了人群,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过去,那几个警察还在检验现场,项莫凡走到那个做笔录的警察的面前,说道:“警官,刚才这个女孩儿跳楼前我看到了她的模样了。”
那个警察有些不信:“你?好吧,你说说她原来长的什么样子。”
项莫凡说:“您能把笔记本和笔借我一下吗?”
警察有些疑惑的看成着项莫凡,但还是把笔记本和笔交到了他的手里。
我看着项莫凡拿起钢笔,就在那张本子上画了起来。
画人点睛
他用几笔粗线条勾勒出了那女子的轮廓,又去画她的眉毛,眼睛,小巧的鼻子,额头的流海,最后在两个眼睛的轮廓里画上了女孩儿的瞳孔。
天,那女孩儿当时的神情仿佛是脱纸而出。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一个成语叫做画龙点睛了,项莫凡开始画的那些的时候,也感觉很像,但是还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直到他把女孩儿的眼睛画好,我才又仿佛看到那女孩儿就立在窗口,她的眼睛里不带有一丝的神采,仿佛是一段枯木头一样。好像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死了,而所谓的跳楼,仅仅是一个过程,而并不是她的死因!
项莫凡把女孩儿的画像画好了,交到了警察的手里,警察疑惑看了两眼,又叫过肯德基的一个服务员:“跳楼的这个女孩儿是她吗?”
服务员拿着看了一会儿说道:“哦,我记起来了,这个人的确来我们店里用餐,但是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记的了。王姐,你来看一样,这个人进了二楼吗?”
这个服务员所指的王姐也是一个服务员,那个服务员也接过看了两眼说道:“是她,我记起来了。当时我正在底层收盘子,看到她端着盘子上了二楼,当时还想要劝她不要上去,结果有一桌客人吃完了要走,我才赶紧过去收拾桌子,没空管她。”
警察点了点头,收回了纸条,放进了一个公文袋里,又对项莫凡说:“谢谢你。不过你先别走,麻烦一会儿做一份笔录。”
项莫凡点头说:“应该的。”
警察把笔录做好,也全方位都拍了相片,又把女孩儿的尸体放上了担尸架。这时候我才真正的看到了女孩儿的脸,已经面目皆非,一团血肉模糊的样子,果然已经分辨不出她本来的样子。
两天等于二十个小时
而这副血乎乎的样子让周围的好多人都掩住了口鼻,更有不少人都做出干呕的表情。最后留了项莫凡和几个目击者的电话,警察们都走了。
再看此时已经下午两点多钟,人群渐渐的散去。交通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肯德基也挂出了停业的牌子。
项莫凡又拉过了我的手:“走吧。”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走出了几百米,项莫凡突然说:“叶秋,要一起吃点儿什么吗?”
我吓的赶紧拼命的摇手。
看到了刚才女孩儿的那样子,我哪里还有什么兴趣能吃的下?
“莫凡,我想回宾馆把账结了,然后回学校。”
项莫凡想了想说:“好吧。你肯定很累了。是应该先去休息一会儿了。”
我们两个又走回宾馆,拿了房卡,直接找前台算钱。前台小姐看了一眼,说:“你住宿两天,六百块。”
“两天,怎么会是两天?我昨天晚上到的,到现在还不到一天。”
服务员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标语,说:“这是我们宾馆的规矩,过了中午十二点就算是一天。要按一天收费。”
“你,你们这也太不讲理了吧?”我说。
我明明住了不够二十四个小时,居然管我收两天的房钱。钱多钱少我不在乎,钱这东西在我的卡里,不过是一堆数字而矣,又能算什么?
我不是钱的奴隶,钱也不是我的奴隶,可是被她们这样,我感觉自己有种被耍的感觉。
“没有住够二十四个小时居然要收两天的钱?哪儿的王法?你们经理在哪,我要找他。”项莫凡仍然拉着我的手。
钱不能退
“好,你等一等。”
前台小姐拿起了电话,拔了几个号:“喂,经理吗,有个房客要找你。马上来,好的。”前台小姐又对我和项莫凡说:“经理马上到,请你们二位稍等。”
很快,一个身材不高,但是满脸精气的穿黑西服的男子走了过去,对我们说:“你好。是你们找我吗?”
项莫凡一点头说:“我们在你们这里住了不够二十四个小时,你们居然按四十八个小时收费,有没有这个道理?”
宾馆经理说:“哦,您稍等,我看一下。”又到了前台小姐的电脑上查我入住的消息。
可是我却被项莫凡的一句:“我们住在这里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给弄的满脸羞红,幸好经理和那个前台小姐都没有仔细的看我们。他这话在别人的耳朵里,岂不是说,我和他来开房吗?
前台经理看了一眼记录,走出前台,对项莫凡说:“对不起先生。我刚才看了,这位小姐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入住,按照我们这里的规定,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十二点,算是一天,过了中午十二点,就又算是一天了。其实这也不止是我们一家的规定,在住宿行业,这是不成文的规定,不信您可以去其它的宾馆查一下。所以这钱不能退给你们,只能按两天收费。”
看着宾馆经理不容商量的样子,又看到项莫凡皱眉的样子,我不想再呆下去了,不过就就亏了三百块嘛,也算不了什么。我扯了扯项莫凡说道:“莫凡,我们走吧。”
项莫凡却摇了摇手,他对经理说:“钱真的不能退吗?”
“是的,不能退。”经理的样子有些不卑不亢,“不过您二位可以继续住到明天的中午十二点,只要不超过中午十二点,都算是一天。不再多加钱。”
“哦,多住一天也可以?”项莫凡重复了一次。
“是的,这绝对没有问题。”
“哦,那好,就再住一天。”
乞丐的哥哥
我有些不明白项莫凡的意思了,为了怕这这三百块钱白交给了宾馆,还要再住一天?值得吗?项莫凡不会是脑袋出什么问题了吧?
我刚想再说什么,可是项莫凡却不容我说,拉着我,竟然往宾馆的外面走。
“莫凡,你做什么?”
项莫凡嘿嘿的笑着:“没有什么,好久不做坏事了,现在已经有点手痒,难得他们给我这个机会。”
“莫凡,你不会想和他们打架吧?人家可是有保安的。”
“不会。我怎么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呢?”
项莫凡带着我,又走了两条街,上了一个过街天桥。
在天桥上,一个乞丐正蹲在地上乞讨,在他的面前,有一堆的零钱。五毛的,一块的。这人坦露着大半个身子,上面都是伤疤,极恶心的那种。
我看到了有几分的厌恶。
在几年前,我看到他们的时候,还有些同情心,我身上并不缺钱,所以见到了,也会偶而给他们一些,可是后来知道了原来这些全是骗子,骗取人们同情心的,我也就见怪不怪了,每次遇到他们都躲着走。
项莫凡走到了那人的面前,蹲了下去。
那人也不看项莫凡,不往的向着鞠躬:“给点钱吧,没钱吃饭了。残疾人啊。”
项莫凡不但不给那人钱,反而从碗里向外拿出了几个硬币,拿在了手里。
我更是不懂,这个项莫凡倒底要做什么?
那个“残疾人”看到项莫凡拿他的钱,一把揪住了项莫凡的手,说道:“你做什么?”
项莫凡嘿嘿一笑:“还认得我吗?”
那人才抬起头来。我看到他的脸,更是吓了一跳。他的半边脸全都烂了,看的令人作呕。
乞丐看到了项莫凡,先是一愣,仍然满脸堆笑:“哟,原来是项哥,你怎么有空来了?”
一句项哥更把我听的一愣,这乞丐非但是认识项莫凡,而且还管项莫凡叫哥?这个项莫凡不是只是个学生吗,怎么还会和社会上的这些人有来往?
请乞丐帮忙
我虽然没有和这些人打过交道,可是也都明白,他们都是有组织的,就是所谓的丐帮,说的好听点是要饭的,可是有些时候也干些小偷小摸,甚至是明抢的活儿。
这项莫凡,不会也参加什么黑社会了吧?
可是这个乞丐笑的样子,使他的脸看起来很不正常,本来他哭丧着脸还看不出来,可是现在仔细来看,才发现他脸上的伤也全是假的,肯定是用什么东西糊在了脸上。
项莫凡说:“少废话,收拾收拾和我走。”
“项哥,您什么事儿,我现在可以工作呢。不能旷工。”这乞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