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里有他,有他在等我。
可是,我在做什么,我是谁?为什么我会和项莫凡在一起……
等等,这是一个梦吗?为何这么真实?
梦,曾经的那个梦……
我突然醒了过来,这时项莫凡的手又已经到了我的背后,把我的胸围解了下来。
“不行……”我急忙从项莫凡的身上逃脱。
就在我挣脱项莫凡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牙齿轻轻的咬到了一个东西,可是我还是没有在意。
直到我坐了起来,身子扭过一边,飞快的整理自己的胸围,发才现嘴里有一丝腥腥甜甜的味道。
我叩好了胸围的叩子,再转过身来,却看到项莫凡倒在地上,嘴角有一丝嫣红,他正用手手去抹。
“莫凡,你,你伤了?”
我才明白,就在刚才,我牙齿咬到的,是项莫凡的舌头。
舌头是人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项莫凡他一定好疼吧?
项莫凡顺着嘴角还在流血,我忙伸过手去给他擦拭。
项莫凡一动也不动,任我把他脸上的血给擦干净,才翻了个身,侧着脸看着我说道:“叶子,你想吃口条了告诉我啊,我可以给你去买,为啥要咬我的舌头呢?”
我红着脸:“我,你……谁让你那样对我,再说,我也是不小心的。”
项莫凡又吐了一口吐沫,吐在地上,看到里面还清晰的有血迹存在。
项莫凡说:“你不是承心咬我的就已经把我的舌头给差一点儿咬断,如果是成心的话,那不是要把我给咬死了吗?”
舌头被狗咬伤了
我心里很不好意思,可是却又实在不知道怎么样向项莫凡解释。
项莫凡在地上连连地吐了许多口的吐沫,还可以看到血星。
他又伸着舌头让我看,我看到在他的舌头上明显有两个齿印,还在冒血,不过看起来伤也不是很重的样子。
至少我已经有些放心。
“很痛吗,莫凡?”
“嗯。现在还好一点儿。估计明天如果再发炎就会更疼了。”
“那我们去问问小莉她们的系主任,看看有没有带外伤药来。”
我想扶着项莫凡立起来,可是项莫凡不但不立起来,反而看着我一个劲儿地笑。
笑的我混身发毛,不禁又问道:“莫凡,你笑什么?”
项莫凡收起了笑,板着脸问我:“叶子,你去找魏小莉的系主任,怎么说?你怎么和她解释我舌头的伤?”
我登时更慌了,是呀,我要是要药的话,怎么说呢,难道说他的舌头是被我咬伤了?那我还不如一头跳进湖里淹死算了!
项莫凡却又继续说:“我倒有个好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说。”
我扯着项莫凡的胳膊:“好嘛,你说嘛,只要你说,我就会听。反正你也是因为我才……”
“因为你什么?”项莫凡又不怀好意地笑了。
“你,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我赌气的立起来。
不过我没有走,我也知道项莫凡不会让我走,可是我背对着他立了好久,他都一声不吭。我又气乎乎的坐了下来。
“叶子,我说。嘿嘿,你可以告诉魏小莉的系主任,就说我不小心,被一只狗咬到了舌头。他们就会把伤药给我了。”项莫凡说。
“你,好啊,你敢污蔑我是一只小狗。”我又作势去掐项莫凡,却又被项莫凡借机抱住,在花丛里滚作一团。
花儿真香啊,我从来都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花儿。
好半天,听到了山顶上有好多女生大喊大叫。
太阳和夜,本是一对情人
其实并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而是因为她们也看到了这一片的花。
和我的心情完全一样,这些女孩儿们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这么好看的花,像一群蝴蝶一样,从山坡上卷了下来。
听到人声,我不好意思和项莫凡再闹,松开他,赶紧收拾起自己的衣服。
在平地上滚了这么久,一大片的花都被我们给压倒了,沾了一身的花瓣,看着这些伏在地上的花儿,看的我有些心疼。
项莫凡也整理好了衣服,小声地对我说:“我舌头的事情,不必让他们知道。就算是有药,对舌头上的伤也没有用。过不了几天自然会好的。”
我一皱眉说:“不过我知道一定好疼。原来我也曾经咬到过舌头,感觉疼的要命。”
项莫凡手指在我的鼻子上轻轻一刮,说道:“真是个傻丫头,这是你咬的,怎么会疼呢?我倒宁愿它永远不好,永远是这个样子。这样我就永远不会把你忘了。这是你留在我身上的痕迹。而且,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我羞的又点点头。
我们并没有坐起来,因为这里已经一片狼籍了,如果坐起来,被这些同学看到,反倒是感觉有点欲盖弥彰,虽然害羞,可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过了一会儿,那些女生叽叽喳喳的跑到了我们的面前,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束鲜花。不过却没有像我想像的那样,她们和我们不熟,所以基本连招呼都没有打,就又奔跑着去摘别的花了。
还有几对情侣模样的,在最后面,手拉着手,缓慢的走着。
我和项莫凡再不多说些什么,就这么一直并肩坐着,闻着花香。
渐渐的,夕阳又已经落到了西天。
我知道,它又去追赶它那位叫做夜的情人,可是它却永远也不知道那个叫夜的情人也在追赶着它。一次又一次,它们都是擦肩而过,互相追逐,却永远也不能见面。
关二爷和关二奶奶
其实,太阳和夜都不知道,它所爱的人就在他们的身后,哪要一回头,勇敢地走几步,他们就会找到他们亲密地爱人,可是他们永远不可能知道,他们还要无休止的追逐下去,这个过程,已经过去了亿万年,也许,他们还会互相再追逐几亿年。
回头,回头就能得到幸福。
我轻轻地侧过头,看到项莫凡也正盯着那颗已经被红霞包围,被我们身前这一片一片的花朵衬托着的红日,又是一个夜要降临了。
夕阳的红晕把项莫凡的脸上都涂了一层赤红色,我扑哧一声笑了,小声的指着项莫凡的脸说:“莫凡,你现在好像是戏台上的关二爷。”
项莫凡也转过头来,盯着我的脸说:“叶子,你现在的模样就好像是戏台上的关二奶奶。”
“戏台上有关二奶奶吗?”我不服气的问。
“有关二爷为什么没有关二奶奶?难不成你让关二爷打光棍儿?”
“反正我从来没在看到过关二奶奶。”我固执的说道。
隔着小小的山,听到有人大声的喊。
“要开始烧烤了。”我说。
已经好多的女生采了许许多多的花,往回走。
天色还没有彻底的黑下来,不过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大半张脸,快了。
“走吧,我们也去。”我立了起来。
项莫凡也立起来,拍拍屁股,又拉起我的手。
山包之下,帐篷已经全都搭好,五颜六色的,象是雨后突然拱出的一个一个的小蘑菇。
几堆篝火已经燃了起来,熊熊的火苗腾空而起。
烧烤用的一应道具也全都摆好了。我甚至看到男生们往下搬啤酒。
理论上说,学生是不准喝酒的,不过事实上这却是不可能禁止的。正如学生是不准谈恋爱的。
不过倒是小莉的系主任,那个女老师一直在旁边张罗,对着同学们说烧烤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这时候正是秋季,容易引发山火等等。
舞场
男生们都正兴高采烈,虽然频频点头,不过却没有几个人听的进去。女老师无耐,又去找到尚楠,尚楠又开始叫了他手下的几个兄弟去吩咐同学们。
等我和项莫凡到的时候,同学们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我和别人不熟,只好又和莫莫凡找到了魏小莉。
魏小莉正拿着一瓶可乐,看到我们手拉手的走过来,魏小莉突然一口可乐喷了出来。差一点儿就喷到我的身上。
“你搞什么啊,小莉,我有那么可笑吗?”我不满地说。
“你们两个做了好事也应该多整理整理啊,看看你们两个这样子。就这样招摇过街,我直服了你们了。”魏小莉说着,伸手在我的脖间一摸,等她的手再张开的时候,我看到她的手上多了几瓣花瓣。
不用说,当然是我和项莫凡滚在一起的时候粘到身上的。
“这……对面的山上那么多的花儿,不小心粘到身上的。”我实在不好意思多做解释。好在魏小莉似乎也没有兴趣深究,至少是现在没有兴趣追究。
篝火燃起,大家都开始了烧烤,一时间,肉哧哧啦啦地声音不断的响起。
美丽的女孩们又像一只一只的蝴蝶飞翔在其中,却又个个毫不顾及形象的拿着一串一串的烤肉。
项莫凡也考了两块肉,用生菜叶子包好,递到了我的手里。我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一点儿一点的品尝。
魏小莉同样手里拿了好几块肉——虽然她对一般的男生不假颜色,可是还是有好多的男生主动为她烤肉,再看到尚楠时,发现他却没有吃肉,只是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和几个兄弟对吹。
这场篝火晚会持续了两个小时,同学们就都吃不下了。于是有两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从车里抱下了吉它,开始轻轻地哼唱。
他的嗓音很动听,同学们也被传染了。开始渐渐的有男生邀请女生跳舞。
中间的烧烤摊子又都被收拾平静,变成了一块平整的舞场。
你敢和我跳舞吗
男生们牵着女生们的手,开始在舞场翩翩起舞。
项莫凡问我:“我们下去跳吗?”
我连忙摇了摇头。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太适应太过抛头露面,不喜欢吸引众人的目光。
没有去跳舞的女生随着吉它声开始放声歌唱。
这又让我感觉有一丝不舒服。我很欣赏他们,无论是男生和女生。他们都敢于放开自己,追求自己所想的,而我与他们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的内心是极其矛盾的,一方面想要接近他们,可是另一方面却又很自然的排斥着他们,这正是为什么我平常不太喜欢集体活动的原因。
如果没有小莉,没有项莫凡在,我自己又该会怎么样?
这些我都不敢去想像,我只知道就如现在,我好像就只是一个看客,拥有着超脱世外的洒脱,却也拥着的远离人群的孤独,虽然我的手还被项莫凡握着。
看着场内一对儿一对儿的男生女生翩翩起舞,尚楠还靠在几个大箱子的旁边喝着啤酒。
魏小莉看着她的方向,突然我看到魏小莉脸上微微地笑着,走向了尚楠。她立在了尚楠的身前。
尚楠的目光被遮住,向上抬头,去看小莉。
小莉伸出手来:“尚楠,你有没有胆子陪我跳个舞?”她竟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女生邀请男生跳舞,真是闻所未闻,而且小莉说的好像也算不是上什么邀请,她直接问尚楠有没有胆量。
尚楠头一歪,手里的啤酒瓶又倒向了喉咙,根本就不理小莉。
如果换做是我,我非得羞愧的钻进地下不可。
可是小莉却没有,她仍然微微笑着,优雅的一转身,丢下一句:“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个胆量。”
啪的一声,尚楠举起了啤酒瓶,摔在地上摔个粉碎。
我很紧张,想要上前去保护小莉。可是手还被项莫凡攥着,他向我摇了摇头。
魏小莉没有走出两步,尚楠已经追了过来。
尚楠吻了小莉
有些微醉的尚楠一把把小莉的手给攥住,大声地说道:“跳就跳,谁怕谁!”说着,两个人已经走向了舞池。
大约是受了酒精的刺激,尚楠明显显的有一些冲动,他们两们拉手走入舞池之后,尚楠的第一个动作突然就把小魏举了起来,一手拖着小莉的腹部,一手拉着小莉的手,在舞池里连连的转了几个圈。
天啊,我真不知道尚楠想要做什么了。
看到他们的动作,周围的男生女生自觉的都给他们让开了一个场地。
转了十几个圈,把小莉放下,却又突然一拉小莉的手,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一触随即又分,我看到映着篝火,小莉的脸红朴朴的,很少能看到小莉也会这样子。
在尚楠的牵引下,小莉轻跳,旋转,好像回雪湖里一条轻快的小鱼,两个人的身子时时的合在一起,又马上分离。
尚楠的动作很豪放,他的力气本来就很大,所以更是显的粗旷;而魏小莉狂野洒脱的性格也显露无疑。
不知不觉间,舞池里只余下了他们两个人,吉它的声音也停止了。
两个人疯狂的扭转,摆动,我真的不知道,小莉什么时候学会的舞蹈,我却一直都不会。
两人跳了有四五分钟,最后一个动作,尚楠紧紧的抱住小莉的腰,小莉身子后仰,一条腿却盘在了尚楠的腰上,两个保持这个动作保持了有两秒钟。
哗,掌声雷动。
我也跟着拍了两下巴掌。这时候却看到在舞池里魏小莉仍然低垂着头,她傲人的胸高高的扬起,整个身体呈现一个完美的S曲线,这吸引了很多男生的目光。
似乎是借着酒精的刺激,我看到尚楠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很快,他低下了头,双唇附在了魏小莉的唇上。
天啊,当着这么多的同学,还有他们的系主任,他们竟然当众接吻。
我实在不敢想像。
我回头去看系主任的表情,可是发现系主任已经不在,她可能已经回到了帐篷里休息,这种场合,的确不适合她的身份。
容易得到的,不知道珍惜
他们的深吻持续了有七八秒钟之久,等尚楠离开魏小莉的唇的时候,我更清晰的看到魏小莉的脸已经红的好像一只娇艳的红玫瑰,但是很快魏小莉松开了他的手,尚楠又独自走回了那几个大箱子旁,又拿了一瓶啤酒,用牙齿启开,而魏小莉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的脸上仍然是红霞不减。
我松开项莫凡的手,拉着小莉,找到一个没有人的僻静的地方,轻声地问:“天啊,小莉,你们怎么这么大的胆子,当着这么多人做这种事情?”
魏小莉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扯过我的手,也帮着拍打她的脸,我感觉她的脸真的像是一个小火炉一样滚烫。
好半天,她脸上的红晕才渐渐的消去,又对我说:“我早说过你是个老古董了。可是今天看到你和项莫凡的样子,还以为你已经被他给调教的开壳了呢。这有什么啊,不就当众跳舞,外加打了个啵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我说:“可是这么多人都看在眼里了。”
魏小莉不屑地说:“切。这有什么,你当他们谁没有打过啵嘛,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再说了,你哥哥这么招风引蝶,我们当众这么一表示的话,对他垂涎三尺的女生就会少一点吗,我也能轻松一阵子。”
原来魏小莉打了这个主意。
不过我还是想,换做是我,我决定做不出这种事情。
和项莫凡手拉手,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还告诉你一件事情,尚楠邀请我和我一起过夜了。”魏小莉又抛出一颗重磅炸弹。
“不是吧,那你答应他了吗?”我说。
“切,做为一个矜持的淑女,我当然要拒绝他,不然让他以为我这么好得到,那就不值钱了。不过我相信他已经在我的手掌心里,就算他是孙猴子,也翻不出老娘的五指山。”魏小莉攥着拳头,眼睛里冒着闪闪的绿光。
我又是摇了摇头,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
入夜
舞会继续进行。
不过没有了小莉和尚楠的舞会,也很平平淡淡,大家一直疯到了半夜,魏小莉的系主任不得不从帐篷里钻出来告诉大家时间已经不早了,让大家都准备休息。要记的把火都弄灭了,千万不要引起山林大火。
所有的人这才都把剩下的烤肉啤酒什么的搬回了班车上,魏小莉看着我和项莫凡,问道:“你们两个要不要住一个帐篷里?”
项莫凡很大方地说:“这看叶子的意思了。反正我是没有意见。”
我狠狠的瞪了项莫凡一眼,又对小莉说:“小莉,咱们两个还住一起,不过要麻烦你给莫凡找一个男生的帐篷了。”
魏小莉一笑,说:“这好办,今天的帐篷好多都是空的。”我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好说什么。
项莫凡被魏小莉安排着和他们班的男生睡在一起。
我不担心项莫凡。
这家伙比我厉害,在人际关系方面来说,他和魏小莉有得一拼,我亲眼看到我都不熟悉的学生和项莫凡三言两语成了哥们。
夜很深,夜很静。
捂着嘴角,想着白天和英莫凡在一起的情景,一丝丝的甜蜜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嘴角不知不觉的带上了一分甜甜地笑。
我已经好久没有在只有自己的角落里笑过了。
渐渐的,带着这份甜蜜,我进入了梦乡。
梦里仍然好美,有山,有水,有花,有花,山青青,水绿绿,天蓝蓝。月光洒在身上,像是披了一层层白纱。
仿佛间,有歌声在耳边传来,飘渺的仿佛隔着一层雾气去欣赏美丽的花景,总也看不真切。
小莉还在睡,终究她没有和尚楠一起外出,而是选择了留在账子里陪我。
而项莫凡,好像也应该早已经进入了梦乡了吧?
一觉睡醒,感觉有些内急,披了一件衣服,想要叫醒小莉,可是最终看着她甜睡的样子,没有忍心,自己一个人散了出去。
账蓬外的篝火还在闪着微微的斑光,没有人看守。
洗手的女人
因为这里是一个风景区,并不是什么深山野林,不必担心会有什么可怕的野兽出没,没必要派人值班。
微风吹在脸上,仿佛有人在脸上轻轻的吹着气,有一丝痒痒的感觉。
我趿拉着鞋,揉着眼睛,走到了到旁边的一间公厕所。
这间公厕是景区里本来已经有的,虽然经过这些年显的有些旧了,但是各种设施还是一应俱全的。
方便之后,去洗手。旁边有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子也正在洗手,两手只手在洗手池里搓呀搓。
我睡眼惺忪的走过去,那女人披着头发,好像也是刚刚尿急醒过来。
这附近不再有别人,这女孩儿肯定是小莉她们班的同学。
我走过去打开水龙头,那女孩子抬头看了看我。
我才发现她的真实面貌。
大约是没有睡好,脸色有些惨白,她的眼神也很空洞。
我善意的冲她笑一笑,虽然不认识她是谁,但是毕竟我们还是一起的。
她也只是漠然的点了点头,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这个女孩先我在洗手,直等我洗完了,她还在洗手池子里不停的搓着两只手,搓的手咯吱咯吱地响着。
我临走前,向她说了声:“洗好了吗?”
她没有回话,即没有点头,也没有看到她摇头。
我又立在门口,呆呆地等了她一会,可是她仍然在洗手,仍然洗的手咯吱咯吱地响。
一阵风不晓得从什么地方吹来,吹的我打了一个寒战,紧接着肚子也有些难受起来了。
我紧捂着肚子,又跑去方便。
那个女孩儿仍然在那里,不停的洗着手。这让我不禁产生了怀疑,她的手沾了什么脏的东西,会这么洗呢?
还是,这个女生有洁癖?
等我方便过后,又去洗手的时候,那个女生还是没有走的意思。
她十根如葱一般的手指,互相的拧在一起,在水池里咯吱咯吱地搓动着,发生了令人不安的响声,就好像那些潜伏在黑夜里随时会跑出来的老鼠一样。
又遇到了鬼
我记起了姑姑在我小时候哄我睡觉说的一句话:“丫头,快快睡觉,不然耗子要出来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吃掉了。咯吱吱,咯吱咯,就象吃麻花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已经这么大了,又离开了姑姑这么多年,可是对于姑姑讲的这个故事,还是铭记在心里。
这让我不禁对这女孩儿的行为产生了一丝的恐惧,从头顶寒到了脚根。
我决定不再等这个我本来就素不相识的女孩子,我连忙洗手。
可是就在我看到镜子里的时候,我突然呆住了。
天啊,镜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根本就没有我旁边洗手的这个女孩子?
我再向旁边看过去,咯吱吱,咯吱吱,这个女孩子还在洗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黑黑的长发一直垂落到了水池里,可是她也根本就不撩起!
天,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我的眼中出现幻觉了吗?
我偷偷的退了一步,退到了她的身后,大着胆子把手伸在了女生的背后,在她的身后摇了两摇,镜子里就看到我伸长胳膊,很怪异的摇着手。
我的手都可以看镜子里看到,那这个女生呢?
鬼,我又一次遇到鬼了,我如同突然间被人推下了冰窖里。
彻骨阴寒。
我心突突的跳起来,我想要飞快的逃离这里。无论我曾经见过多少鬼,可是我不可能会喜欢和一只陌生的鬼呆在一起。
可是我也明白,我不能太快的跑,我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装和什么也没有发生,尽量小心翼翼,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
我的脚步很轻,可是我的心跳的很急,就仿佛随时都可以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我不断的用眼角的余光看过去,还好,她还在洗手,一动也不动,三步,两步,一步,我终于走出了公厕所,被月光照在了身上。
仿佛突然从幽冥地府里逃出来一样,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两腿已经不由自主的飞快的向帐篷跑去。
凌波仙子
直跑了三十几米,才渐渐地停了下来。
从湖边吹来了一缕缕的微风,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脸颊。
我紧紧的捂住胸口,心通通的跳着,随时可能会跳出来。可是我又突然间疑惑了:
“苦女,苦女,你还在吗?”
连叫了数声,却发现苦女居然好像不在我的身体里一样。
这些日子她一直喊着累,一直喊着困,可是我却没有太过在意——就算是在意我又能怎么样,难道找一个医生来给苦女看病吗?
那我首先会被送进精神病医院。
可是,刚才我遇到的明明是一个女鬼,苦女如果在我的身体里,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为什么她不给我做出预警,没有帮助我?
难道苦女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离着帐篷还有四五十米。这时候月华洒落在回雪湖被微风吹起的片片鳞婆上,好像真的被铺上了一层洁白的雪。
流风回雪?
回雪湖正如一个新娘子,对着我缓缓的展开她秀丽的容颜。那如白雪一般的湖面上,斑斑的月华被湖面反射到上空,错乱的交织在一起。
虽然是错乱,可是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美感。
无数片鳞波,便有无数个反射,无数个反射的交织,又仿佛百花争艳,流花溢彩。更象是传说中的海市,很清晰的印在了湖面的上方。极尽婀娜,极尽秀丽。
呀,这肯定就是传说中那美丽的仙女。因为光波水波映在一起,显的不是很清晰,可是却又添了几分朦胧美,甚至几个变幻之间,又真的如同是有婀娜的仙子临到凡尘沐浴一样。
突然之间,我竟然径自向那湖边走去。
可是,我的心还在突突的跳着,分明我感觉刚才我好像还在很害怕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恐怕的事情发生了,可是现在,我的大脑却已经想不起来了。
刚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还仅仅是在我的一瞬间突然产生了某种幻觉,让我突然感觉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竟然真的想不起来了。
享受
我只是感觉,那湖好美啊,袅袅娜娜的雾气、月华,如同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上可以容下好多好多的人,容的下我们一起。
我居然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回雪湖。
渐渐的更近了,湖水被风吹着拍打着岸边。
仙女,那是仙女吗?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女孩儿的身影,在月光下,在巨大的舞台之中,她们互相的湖中撩起水花,向着对方的身上甩过去,马上又伸手挡着脸,阻止住别人的水甩过来。
她们在嬉闹,可是我却不认识她们。
只是在这一片如雪如玉的湖水中,她们仍然显的那么的亭亭玉立,明艳动人。回雪湖的光华都不能把她们给遮住。
缓缓的,天边传来了音乐声,仿佛是从天际传来,那一轮如玉如壁,在烟波里袅袅升起的圆月,温柔的洒下银光,晒在这些女孩如脂的肌肤上,似乎浑然一体。
我分明感觉到了,那声音,仿佛就是从月亮中传来了,月亮,月宫,嫦娥?可能吗?难道又是我的幻觉?可是不像啊?
女孩们又嬉闹了一阵,渐渐的,她们也注意到了岸边的我,她们的嬉闹停止了下来,有两个女孩儿踩着水花,向我走来,回雪湖的水刚好能没到她们的脚踝。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向我微微的笑着。
我竟然跟着她们,一直向水里走过去。
水渐渐的没入了脚踝,居然好温暖。
回雪湖里的水大约是白天久受了阳光的照射,我的脚踩进去,就仿佛是婴儿浸泡在母亲子宫的胎液一样安逸,这种舒适的感觉从脚底传遍了全身。
真好,如果全身都泡进去,是不是会更舒服,更安逸?
我居然缓缓的向着回雪湖深处走去,甚至我根本没有注意到,水已经渐渐的没到了我的腰际,而那些在回雪湖里玩耍的女孩,水仍然只在她们的脚踝。
我一步一步的走下去,越来越享受这种感觉。
他来了
突然之间,强光一闪,突然一道人景如风一般的向我冲了过来。
我甚至没有来的及细看,可是那道人影已经冲到了湖里。
那些女孩儿突然围拢到了那道人影的面前,一道一道的月华拢成一张网一般的东西,笼罩住了他。
我呆住了,脚步停了下来。
那人被一道一道的光网罩在身上,可是仍然不断地向前挣脱,可是那光网似乎十分的结实,好像那人根本就挣不脱,我看到束在他的身上越来越紧,那人仍然拼命地向前伸着手。
他是谁?月华之下,他的脸好朦胧,朦胧的就仿佛是隔了一层透明的纱,可是却又根本看不清他的五官。
他,难道是他?
我突然惊觉,我在做什么,为什么我在水中?为什么我要向着水深的地方走过去?难道我被人控制了吗?
他又来救我了?很多年不见,他又活了吗?
我转过身子,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看我做什么,还不快走!”他冲我吼道。
天啊,这声音,居然真的是他!
我永远不可能忘记他那磁性的嗓音,让我魂牵梦萦了许久,我甚至一直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了,可是,他却居然又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又向他冲过去。
“快走,快走,发什么愣!你还想把我害死啊!”他又吼道。
我感觉泪水顺着眼角落下,他居然又在凶我,可是我更知道,他其实是为了保护我。
是的,我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在这里反而会让他受伤。这绝对不行。
我疯了似的向另一侧跑过去。
很快,水里的那些女孩子看出了我向别一侧跑,马上又有两个人向我跑了过来。
仿佛那月华就是她们的武器,她们只轻轻的一甩,就罩在我的身上。
我发现我被绑住了,一动也不能再动。
他急了,我看到他拼命的向前扑,女孩子们绑在他身上的月华顷刻间被他的力量给扯个粉碎,但是还不等他冲出了几步,又被女孩子们给绑住,这一次比先前绑的更加的牢固。
另一个我
“不!”
我大声的叫着,感觉鼻子一阵一阵的泛酸,可是我却更意外的发现,居然没有泪水从我的眼角流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分明我已经哭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没有眼泪?
他在拼命的挣脱,可是竭尽全力似乎也不能挣脱。
那些女孩儿牢牢的困住了他,一道一道的月华好像一个钢铁般的牢笼。
难道我和他会“死”在一起吗?
我发现在想死死这个字之后,居然变的很坦然,好像我居然认为这是一种最好的方式。在这一时刻,瘦猴和项莫凡,居然被我给抛到了脑后。
我放弃了挣扎,只是笑着,淡然的看着他。
可是我的表情却丝毫打动不了他,他又怒吼道:“你发什么呆,快点用力跑!不要总看着我,你会把我害死的!”
可是我仍然没有动,我只看着他,在这一时刻,我最大的愿望居然只是想看一看他的真面目。
突然之间,我又发现,在我住的帐篷里,一个黑影又跑了出来,一直跑到了回水湖里,她踩着湖水哗哗地做响,湖水又泛起一道又一道的波纹,把原来湖面上笼罩的那一层如雪似玉的月华给搅乱了。
天啊,那个人居然是我。
这怎么可能?
这时候她距离我已经非常的接近,我已经清楚的看到她的面容,这个人正是我,她是我,那我又是谁?
不经意间,我低下了头,发现在湖水之中,只有一块一块小小的月亮滑动着湖水,水中根本没有我的倒影,也没有他的倒影,也没有那些女孩子的倒影,原来,他们都是鬼,而我这一刻,只是灵魂出壳。
那么控制着我的身体的,必定是苦女,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
而随着苦女闯入了回水湖,水上的月华被她扯的大乱,仿佛间那一道一道的束缚也突然从身体里抽了出来,我向我的身体冲过去。
与我的身体撞在了一起。
落水了
突然我打了一个冷战,好冷,好冷,湖水已经没过了我的胸,而我腿一软,更是直接没到了湖里。
水浸泡了我的整个身体,可是混然不像刚才那种浸泡在子宫羊水里的安逸的感觉,现在的感觉,群分明就好像是一具被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尸体,四周的水像我挤压过来,带给我的,只有恐惧。
而且,最令我吃惊的是,我已经看不到他,看不到那些和他斗在一起的女鬼了。
他去哪里了?不会有事吗?
水这一刻变的已经不象水,又有些像是水银,它们牢牢的压住我的身体,把我的身体往水下拉,我好想张嘴喊一声救命,可是只嘴唇轻轻地一动,嘴巴还没有张开,马上就有一大口水浸入了我的喉咙,挤压着我的肺,仿佛要把我的肺给挤的爆炸掉。
天啊,我还是会死在这里吗?
我又开始想到苦女,我内心拼命的喊着苦女,可是却没有她的回应。
本来我喊她的时候,她还会说一声:“姐姐,我好困。”可是现在没有,她仿佛直接消失了,再也不回答我的话。
我感觉我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移动,好像是在向着湖水的深处游过去。
天啊,怎么会这样?月光洒在湖面的,就仿佛是一张巨大的网,我分明每一次都要滑破水面,可是却又被压着潜到了水下,水仍然肆无忌惮的冲压着我的身体。
不行啊,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要看看他,看看他怎么样了,他一个“鬼”,会是那些女鬼的对手吗?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我也干脆死了好了。
我拼着命的向岸边游去,效率并不高,可是我的手足并用,却击起了很大的水声。
很快,我耳朵里似乎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有人落水啦!”
就算我的耳朵里已经灌满了水,可是还是把这一句话听的清清楚楚。
突然几把手电亮了起来,几个帐篷里有人钻了出来。
她是你的妹妹
我仍然拍打着水,可是事实上连我自己都知道,我的身体根本就没有能够前进半步。
“叶子,叶子落水了。”一个熟悉的女生,是魏小莉,她疯狂的向我冲了过来。
我又清晰的听到了踩着水的声音,可是我的力气似乎已经耗尽了,我感觉身子又渐渐的沉下了水底……
我睁大了眼睛,可是我却已经不能漂起,我在水里,渐渐的沉下去,甚至我已经感觉到我的额头已经顶住了湖底的泥。
“叶子,叶子。”魏小莉扑通扑通的向前跑着,一个不小心,整个人都摔倒在水里,但是很快她又爬了起来,照着我的方向扑了过来。
我感觉有一双手拖住了我,把我用力的向上拉起,可是我的腿有千斤重,根本不能配合着她用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终于,魏小莉抱着我,把我从回雪湖里拉了过来,周围的很多同学已经惊醒了,都向我们跑过来。
尚楠他醉醺醺的,魏小莉已经尽力把我托到了湖边,可是她脚下被石头一绊,身体扑通的摔倒。
“尚楠,你还傻愣着做什么,她是你妹妹!”尚楠本来看着我和小莉一动也不动,魏小莉怒了,大声的吼着尚楠。
“我妹妹,我哪里有妹妹,这个贱货……”尚楠嘴里骂着。
魏小莉真的发怒了,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发怒,分明她托着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她的身体没有力气了,可是这一瞬间,我却又突然发现她居然还有力气——她一把猛的扯过了尚楠的腿,用力一甩,居然把尚楠给摔倒在了湖里。
魏小莉大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屁话?叶子真出了事,你就高兴了?”
我这时连话都说不出来,脑袋都几乎扎到了泥里,我本来以为尚楠听了小莉的话,非得和小莉翻脸不可,难而我错了,尚楠并没有和小莉翻脸,他挣扎着从水里立了起来,晃晃悠悠的看了我们一眼,最终默默的伸出手,把我和小莉给扶了起来。
回到学校了
又过来了很多同学帮忙,一起把我和小莉送回了帐篷里。
经过了湖水的浸泡,我混身比起火炉还要烫了几分。我感觉嗓子里就好像一直吞着一个火块,烧的我吐不出,又咽不下。
小莉也不断的打着喷嚏,而迷迷糊糊中,我知道人高马大的尚楠还立在帐篷里,看着我和小莉。
“去,用不着你了,快出去,我要帮叶子换衣服。”魏小莉的手摸到我的额头,“呀,怎么这么烫,叶子发烧了。”小莉说道。
“我去找你们系主任要点药。”尚楠说道。很难想像他会有这样一副表情。
他走出了帐篷,小莉给我把一身湿乎乎的衣服脱了,把我放进了睡袋里。
冷,好冷,冷的就像数九寒天赤身裸体的卧在冰面上;热,好热,就的就仿佛我旁边有无数个太阳在炽烤着我……
一时间,我不知道是冷还是热。
我终于渐渐的昏迷了。
再一次醒过来,我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小莉托着我的头,正在给我的嘴里灌水。
“小莉,我。”我发现自己并不是在睡袋里,而是在自己的被子里,而且居然回到了寝室,这是怎么回事?
“叶子,你终于醒啦?”魏小莉的脸堆的花儿一样。
“小莉,我们已经从回雪湖回来了吗?”我问魏小莉。
“嗯。都是你啦,大半夜的跑去湖里洗澡,差一点儿把自己淹死,可把我给吓死了。”魏小莉说道。
“嗯。”我说,但是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我记的又是他救了我,还有苦女。“苦女,苦女,你还在吗?”我在心里又喊了几遍。
还是没有苦女的答复。
“叶子,你那天怎么会跑去湖里的,是你自己去洗澡,还是发生了什么怪事儿?”魏小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