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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鑫豪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20

火车缓缓地开着,七八个小时之后,到达了那个我最厌恶的城市。

在这里,曾经有我那位我仅仅看到过一眼的“父亲”,有我那位根本就不关心我,眼睛里只有钱的母亲,在这个城市里,我拥有了很多很多的钱,可是我却失去了更多更多的东西。

我和魏小莉回到我家,用钥匙开门时,我才发现,门已经打不开了。

很明显,防盗门的锁已经换了。

应该就是为了防备我的吧?我默默地想。

只好把那把钥匙收起,又按响了门铃。

过了好久,才有人隔着门说道:“又是谁啊,这么麻烦?”

我拉开了屋门,她正穿着一身睡衣出来。

这时已经是下午了,她居然还披着睡衣,我很厌恶的一皱眉。

“啊,是秋儿啊。你回来了。你等等,妈妈马上给你开门。”她又咣地把门带好。

魏小莉看着我,指着她道:“叶子,这是你的妈妈?”居然连魏小莉都感觉到了奇怪。

我点点心,不禁又是一阵苦笑。心中想道:“小莉,你总算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提这个女人了吧?”

小莉冲我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过了不久,门又打开了。她给我们开了门,把我们让进了屋内。

你在哪儿住院?

这间屋子我不过住了有一个月,之后就一直在学校,很少会住在这里,就算是学校放了假,我都宁愿在学校旁边的宾馆里住下,也不想回到这个所谓的“家”。

进到屋子里,发现她的卧室的门紧紧的关着,在门口的鞋架上,发现了两双男人的皮鞋,我知道,在她的卧室里,肯定还有一个男人在。

尤其是看到客厅的桌子上,还有一个烟灰缸,烟灰缸上有几根香烟,我看了一眼香烟的牌子,确信并不是她的烟。

我突然间感觉自己来看她是来错了,看她红光满面,远比我初次见她的时候还要精神许多,她怎么可能病了呢?

我拉着小莉坐在了沙发上。

她捧了一盘水果到我们面前。

“你什么病?”我开门见山的问她。

“这……”她有些犹豫了,又马上推着水果对我说:“秋儿,招呼你的同学吃水果。”

我说道:“不用。人家自己也有手,会自己吃的。你到底什么病?”

她又呆住了,好像在想这个问题,想了一会,才捂着胸口说:“我最近这心脏有些不舒服,前几天看了医生,医生说让我做个手术,可是我手里没现金了,所以才用你卡里的钱。”

“心脏有问题?”我冷笑一声,心里却是想道:“恐怕你的问题不是心脏,而是你的心吧?”

小莉却在一旁满是关心地问道:“阿姨,您的心脏有问题,这可不是小事,可要去大医院好好的看一下。不行可以动手术的。”

她的脸上一红,也是笑着说道:“我现在正在和医生联系,具体怎么着,要等几个专家一起来会诊。”

“哦。”小莉又点点头。“您是在哪家医院,我妈就在市一院当医师,如果您去一院的话,我和我妈说一声?”

我心道:“小莉的妈妈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怎么还会有妈妈是在市一院里当医生的?”

她一顿,又说道:“我不在一院,我打算去北京看。”

本来就是外人

小莉又点点头,一副失望的样子。

我明白小莉是为了试探她,可是我却感觉丝毫没有必要,我早已经知道她在骗我。

我又直接地说:“你把我的钱都拿走了,总要给我留一笔生活费吧?你还想把我饿死吗?”

她微微显的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秋儿,这是妈妈考虑不周,妈妈知道你并不是大手大脚的人,很少花钱,还以为你手里会有多余的现金,妈妈本来还打算过一周之后就会把钱补给你。”

我说道:“我不想听你的这些鬼话。我只想问你,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我卡里的钱什么时候还我?”

对我毫不留情面的质问,她更有些慌张,说道:“好,秋,你等等,我去找找,把我的现金都给你。”说着,她起身又走回了卧室。

从门缝里,我看到卧室的地板上一团混乱,还丢着男人的内衣裤,我连忙把眼睛给移开。

魏小莉出乎我意料的,并没有责备我,她倒向我做了个眼色,似乎是认同我的行为。我却一阵苦笑。

魏小莉身子向后一靠,好像被什么东西咯了腰,很快把那东西抽了出来。那是一本相册,魏小莉把像册翻开,呀了一声,甩到我的面前。

我这才看出来,原来这个像册居然是一本结婚照。

画上的女人正是这个我应该称做是妈妈的人,而那个男人,却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人,但是从像册上来看,他的年纪应该不大,肯定不会超过三十岁,而她,虽然化了浓妆,却仍然掩不住岁月的痕迹。

她居然找了这么小的一个男孩子结婚。而且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告诉我。

我感觉心口又是狠狠的一疼。

但是马上心底又有一个声音说道:“叶子,你不是不认这个家,不认她吗,那她和谁结婚,又关你什么事情呢?”是啊,这一切又关我什么事情呢?

对于这个家,我本来就是一个外人而矣。

一千块

她又出来,这次手里拿了一点儿钱,交到我的手里说道:“秋儿,这里是一千块,你这些天省着点花,妈很快就能往你的卡里打钱了。”

一千块?去掉我们来回的路费,住宿打车的费用,还能有几个钱?

可是我又能拿这个女人有什么办法呢?就算明知道她说了谎话我又能怎么样?

我没在理她,把钱揣到钱里,马上拉着小莉又从这个所谓的家里走了出去。

在我的身后,她的眉头紧蹙着,拿起一支烟,走到了卧室。

卧室里还躺着那个二十四五岁的大男孩,她坐在床上,那个大男孩身子一转,抱住了她的腰。

她轻轻的吐了一个烟圈,问道:“我的那笔钱,下周真的可以翻一倍?”

那个男人的眼睛都不睁,说道:“那当然了。我的亲戚就是那家上市公司的董事,下周上市之后,这批内部股马上翻一倍,到时候你就等着数钱就好了。”

她又说道:“唉,为了这房子和车过户到你的名下,我可是连我女儿的钱都给取出来用在办过户手续上了,我的那笔钱,还是早点套现比较好。”

“你放心啦,马上……”

说着,他又把她放倒在床上。

而我和小莉从所谓的家里出来,居然又有了一种天大地大,何处为家的感觉。

怀里拿着这一千块钱,明知道回了学校之后,余下的钱还不够还账的。

长了这么大,第一次欠了别人的钱的感觉真的不是很舒服。

魏小莉倒是很同情地说道:“叶子,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不提你的妈妈了。她真的没有你的姑姑好。”

我只是淡淡的一笑,还能再说什么呢?

又是空跑一趟,在本市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开始蒙蒙的下起了雨,天阴沉地吓人,好像几乎落在头上把人给压死。

通过宾馆的电话订回程的火车票,却被意外的告知今日的火车票已经售光了,要等到明天才有。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定了明天的。

又见到婆婆

可是看着手里可怜的几张钞票,在宾馆里连住两天,又要买回程的车票,这一千块钱就已经几乎没有了。

还不如不来这里找她,那样借的一千块倒肯定可以供我和小莉花到下周。

一天都百无聊赖,在宾馆里看了半天电视,看着外面雨水开始渐渐地小了,小莉实在是耐不住寂寞,非要跑出去不可,我也只好跟着。

她是第一次在这个城市来,不停着打量着城市里的布局。可惜的是我们身上都没有多少钱了,不然我相信她肯定非要冲进这几家大商场不可。

在街上走了不远,突然雨又毫无征兆的噼里啪啦的落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头上。

“快走,前面的公交车站牌下去避雨!”小莉拉着我的手,我们一溜烟的跑向了公交站台,等跑到的时候,半个身子已经湿了。

公交站牌下挤了不少人,我和小莉尽量的靠向最后。

随着一量又一量的公交车驶过来,公交站牌下才渐渐的冷清了起来。

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身衣着破落,独自蹲在地上,好像是在打着瞌睡,刚才在人群里,根本就看不到她的影子。

我看到老太太的样子有些熟悉,不禁松开小莉的手,向老太太走了过去,老太太对于我的靠近,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

我不禁低声说了一句:“婆婆?”

老太太仍然是一动也不动。

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尽管我知道这很不礼貌,可是我还是想要确认一下,这个老太太,是不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老太太似乎是刚刚被我拍醒,她抬起来了,腥红的眼睛看着我。

“呀,婆婆,真的是你!”尽管已经多年不见,可是我还是不可能把婆婆的样子给忘记,尽管她明显的苍老了,皱纹已经堆积了满脸,瞳孔发出了吓人的深红色,可是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你是……”她竟然好像没有认出我。

想知道就跟我走吧

“我是叶子,叶秋。苦女,苦女您还记的吗?”

婆婆嗖地立了起来,腰腿灵活的和她眼前的身体极不相趁。

“你是那个丫头啊。怎么,苦女没有和你在一起?”

我登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魏小莉用胳膊肘捅捅我:“叶子,这是谁啊?”

我不好向小莉解释婆婆的来历,只能说:“这位婆婆以前救过我的命,不过已经好久不见了。”

婆婆又仔细地盯着我看了几眼,说道:“丫头啊,你最近身边是不是有很厉害的高人,为什么把苦女给伤成这样子了?”

我有些愣了,婆婆的意思,岂不是说,苦女还在我的身体里?

我这时又惊又喜又担心,已经顾不得小莉也在了,马上问婆婆:“婆婆,你说苦女还在,她没有失踪?”

婆婆左右看了一眼,见除了我和小莉之外,也再没有人在。

她又说:“苦女还在,可是她好像被高人给封印了。你最近是不是又遇到过很多的怪事儿啊?”

我想到了从一认识项莫凡开始,先是肯德基里的女鬼,后来又是被人偷袭,后来又是回雪湖里的女鬼,这一切本来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至少我在上高中的时代,都一向是平平安安的,难道真如婆婆所说的,我的身边有高人?

可是就算如此的话,那“他”会不知道吗?

我又问:“那苦女还能好过来吗?”

婆婆点头说道:“她只是被封印了,魂魄倒没有受伤,恢复过来是可以的。只是丫头,你身边那个高手好像要对你不利,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我点点头。

这时雨水打击着站牌的声音渐渐地小了,路上的行人又多了起来。

我问婆婆:“这些年不见您,你住在哪里呢?”

婆婆睁着腥红的眼睛,看了我们一眼,说:“丫头,你要想知道的话,就随我来吧。”

她拄着拐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里装满了各种的汽水瓶,向外走去。

婆婆也看不透

许久不见婆婆,我自然要跟着。而我们的对话,把小莉给彻底的搞懵了,不过她对这个婆婆的好奇心比我还大,自然也不会落下。

走了好久,才在一个桥洞里找到了婆婆的“家”,仍然和以往一样的破烂,只有两片布挂起来,四下透风,地面又比较低洼,只下了这一天的小雨,婆婆家的“地板”上就已经积了不少的水。

与婆婆交谈得知,原来当初我和苦女离开的时候,的确是正值婆婆家的窝棚被拆迁。

很不幸的是,婆婆做为“钉子户”,被抓进了看守所,一直关压了三个月后才释放出来,而那个时候,我已经离开了那里,跟随这个我应该称做“妈妈”的人来到了这个城市。

后来婆婆又是靠着乞讨和拾破烂为生,转了几个城市,才一直到了这里。

每一处她都不可能住的时间太长。

我对这位神通广大的婆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明明就是“神通广大”,可是偏偏她还一直处在社会的最底层,受尽欺凌。

而小莉则是更喜欢婆婆的种种传奇经历,一直追着婆婆讲她的故事,甚至还伸出手,让婆婆给她看手相,算一算她哪年钓到金龟婿。

婆婆和她扯了一会儿,又对我说:“丫头,那个叫瘦猴的孩子和你还有联系吗?”

我摇头。

我知道婆婆的意思。当初在我救瘦猴的时候,婆婆说过,只有我答应嫁给瘦猴,才有可能把他给救回来,可是那之后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是谁也所料不及的。时过境迁,在我们的身上都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当初的那些,还会实现吗?

婆婆叹道:“你和这孩子这种关联,恐怕现在是我也看不透了。不过,除非有一个深爱着那孩子,并且愿意为他奉献自己一切女孩儿的出现,否则的话,如果你和他之间没有了关系,恐怕,他也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了。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定数,可是定数之中,又都是变数。孩子,这些不但你看不透,连我也看不透。”

收回苦女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其实这些年,我的确早已经把我和瘦猴的事情给放在脑后了。

我们彼此的世界都变了,我不知道当初的许下的那些东西,还会不会实现。可是婆婆的话却好像一记重拳打醒了我。

只有一个愿意为瘦猴奉献出自己一切的女孩儿出现,我才可以不嫁给他,可是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女孩儿呢?

我才发现,原来,我和瘦猴的腿儿还是牢牢的绑在一起的。

或许为了他更好的活着,我必须要嫁给他,对吧?!

我的头脑又开始发胀起来,我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想这些事情。

可是这些事情却由不得我选择想,或者是不想。

正如我的生活,经不起我来细想。

我翻了身上,发现可拿出的钱实在太少了,但是我还是拿出了两百块钱,交给婆婆,婆婆却说什么也不肯接受,我强把钱塞到婆婆的手里,我对她说:

“婆婆,这些钱并不是我看你可怜施舍给您的,而是就算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孝心,可以吗?”

婆婆听了我的话,两只通红的眼睛里滴下了两滴眼泪,她颤抖着手把钱接下来,连连的说好。

我说这句话并没有半分违心的感觉,因为在我的心里,实在就是把婆婆当成了我的亲人,或许及不上以前的姑姑,可是却也比在这所水泥城市里那心坚硬冰冷的和水泥一样的女人要强的多。

婆婆接过了我的钱之后,仔细端详了我的脸一会儿,目光中透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甚至在这一时刻,我隐约感觉到在我面前的并不是这个婆婆,而是我的姑姑,在这一刻,时空又出现了一丝的错乱。

婆婆又拿出了那个小布偶,对我说道:“丫头,其实这些年可能你不知道,小苦女在你的身边,替你挡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可是,她也实在太累了。又因为这个封印,可能她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我要把她的灵魂吸回来,你同意吗?”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痛苦的活着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魏小莉紧张的捂紧了嘴巴,她更不可能明白婆婆所指的那个苦女是什么。

婆婆把眼角一抹,让小莉与我保持了一断的距离,手里拿着布偶在我的身边转了几圈。

我就感觉内心深处有一丝隐隐地疼痛,仿佛是灵魂在剥落,这种感觉说不出,若说是痛苦,却又不是痛苦的难以忍受,那并不是痛苦,而仅仅是一种难以说明的感觉。

怎么形容这份感觉?

就好像你突然从高高的悬崖上落下,身体与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可是偏偏你还没有到达地面,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死亡的感觉一样。

好在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我甚至都没有叫出声,就感觉身体一阵的轻松,而这阵轻松,又带来了严重的失落的感觉,仿佛自己至关重要的某样东西,突然从身体里消失了。

婆婆颤抖着手,把这只布偶放在地上,又对我说:“丫头,你最近的脸色也不太好,可能会有一些霉运缠身,更可能会有危险。而且,在苦女的灵魂上下了封印的,的确是一个高手,应该是一个世家才对。”

婆婆说着,摇了摇头,我看到她的嘴唇一张一翕,可是却没有听出她在说些什么。

我点头,向婆婆至谢。

我并不知道她所指的厉害的人物是什么,难道可能会比婆婆还要厉害吗?如果是这样,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再防备,因为无论我怎么样的防备,我都不可能脱身。

无非再出来几个鬼,把我抓走吧。

这样一想,我又感觉到轻松了。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岂不是说我可以和他在一起了,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其实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痛苦的活着。

这时,我心境突然开阔起来,我对婆婆说道:“谢谢您。”

婆婆又笑了一笑,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她明白我此刻的想法,但是她并没有劝我。

明天回学校

这时又一阵的雨已经停了,婆婆家的“地板”上,水又厚了几分。听到没有雨水击打着桥面,婆婆说道:“你们两个回去吧。一会天就晚了,记的这些天小心一点儿。”

我们都点头,又从婆婆这里告辞出去。

路上,魏小莉又总是纠缠着我不停,总是询问我关于婆婆的事情。

我感觉这些秘密压在我的心里好久了,是时候找个人诉一诉了。而且今天小莉见到了很多的神奇,她总不会再把我当成神经病吧?

当我原原本本的把我所经历的事情都告诉了魏小莉之后,魏小莉还是惊讶的眼珠子几乎掉在地上。

她围着我转了几个圈:“我的天啊,叶子,你还是人吗?”

正当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魏小莉的时候,魏小莉又说道:“这么好的事情怎么都让你一个人遇到了呀?均给我两件也好呀。”

我真恨不得上去拧住魏小莉的嘴巴,在别人的眼中看起来这应该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毕竟很少有人会喜欢和鬼打交道,可是在魏小莉这里,居然成了一个天上掉落的大馅饼了,不对,不是馅饼,分明是一块香美可口的意大莉披萨,正落在我的头上!

对魏小莉的这种性格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家伙每每都会有惊人之语出现。

夜色又已经渐渐的降临在了这个城市上。

这是一所沿海的大城市,其繁华程度并不是我们学校所在的那个城市可以比的了的。夜幕之中,繁华尽显。

灯红酒绿里,分不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路人。

我们身上并没有多少钱,所以魏小莉也放弃了许多的不切时际的打算,更是看着许多饰品店里琳琅满目的饰品只能干过眼瘾而矣。

回到了宾馆之后,拿出已经订好的车票。

时间是明天早上的五点多钟,因为最近车票紧张,只能买到这时间段的车票。

算算现在刚刚晚上九点多,就算明天四点起床赶火车,却也不算很晚,有足够的时间。

打电话通知前台,请他们明天早上记的叫一声。

妈妈的哭泣

和魏小莉洗了澡,泡了两包面,看了一会儿电视,倒头睡下。

直到电话响起的时候,我还在怀疑这么快就已经四点钟了吗?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睡觉了。可是马上感觉到不对,原来并不是电话在响,而是小莉的手机在响个不停。

小莉模模糊糊的摸过手机,眼睛也不睁,叫道:“谁啊?”

手机听筒的声音很大,我可以从听筒里听到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好久没有说话。

小莉有些不耐烦了,又问了一句:“你倒底是谁啊,再不说我可就要挂电话了。”

电话那端才说道:“别挂,小莉是吧,我是阿姨,我要找秋儿。”

小莉一激灵,眼睛也睁开了。

“阿姨啊,你找叶子,好,我让叶子接电话。”

小莉一翻身从床上咕噜下来,手机甩到了我的面前。

我已经听出了是她,本来不想接她的电话,可是听到她在电话里好像真的在哭,还是拿起了手机,不冷不热地问道:“你哭什么?”

她在那端说道:“叶子,你们现在在哪儿呢,来陪陪妈妈好吗,妈妈现在一无所有了。咱们娘俩怎么这么苦命啊!呜呜呜……”

哭的倒真有几分像真的一样。

哼,一无所有?

那个男人留下了一大笔的遗产,都在你的手里,你居然跑来和我说你已经一无所有?

我冷冷地说道:“如果你不想给我钱就直接说,我以后去找一份兼职,未必不能养活自己,不要你在我面前装出这种可怜像。”

“不,秋儿,妈妈没有装,妈妈说的是实话。妈妈好想你,你来陪陪妈妈好吗?妈妈真的一无所有了,现在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你真的当我是傻子吗?那个男人在不在你旁边?你们想合伙演一场苦肉计,不给我付抚养费了,对吧?”

“哇……”电话那端她哭泣的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

为什么心跳的如此的厉害

“秋儿,妈妈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妈妈现在正站在窗口,妈妈想从这里跳下去,可是,妈妈还想再见你一眼。妈妈知道对不起你,也没有想过让你原谅妈妈。可是妈妈并没有对你说假话。秋儿,来看看妈妈好吗,就当和妈妈告别了。”

我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她站在窗口?

她住的那里是十八层,如果她真的从那里跳下去,绝对没有半点可能活过来,可是我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个女人嘴里说着她没有骗过我,可是我知道她说过了太多的谎话。

可是或许也正是母女天性,我放下电话,却还是选择再相信她一次。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深夜一点钟。

我从床上爬起来,飞快的穿好了衣服。

看到我的样子,魏小莉二话不说,也开始飞快的穿衣服,并且在我之前,她已经穿好了。

“叶子,我还陪你去。”

我点头。

从宾馆出来,外面依然华灯绽放。

我们在宾馆的停车场叫了一辆出租,直奔向了她的家。

远远的看到,她的房间的窗口,灯还亮着,一个黑影紧紧的靠在了窗户上。

我的心突然一紧,那肯定是她。

难道说,她没有骗我,她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真的想不开,想要跳楼吗?

什么都顾不得,从出租上跳出,魏小莉把钱甩给了司机,也不管司机在后面喊着找给我们零钱,飞快的跑向电梯,电梯的指示灯还在八楼亮着。

我用力的拍了两下,才看到上面的指示字缓缓的向下。

那字跳的好慢,我从来都没有感觉到电梯会走的这么慢,等了很久,仿佛已经有一个世纪过去了,我甚至急不可待的跑向楼梯,却被小莉紧紧的抓住——

“叶子,你发什么疯,电梯马上就下来了!”

我的心狂躁不安,我生怕这一段时间里,她会发生一点点的意外。

很奇怪,我不是不喜欢她吗,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厉害?

报警

终于电梯到达了底层,我们钻进了电梯,我拼命的按到了十八那个键位,电梯门缓缓地关上了,电梯也缓缓地开动,向着十八层升了过去。

快一些,再快一些。

我实在不能忍受,为什么电梯的速度居然会这么慢,我拼命的拍打着十八的键位,只希望用我的力量,能帮助电梯快一些,再快一些。

可是,毫无疑问,我的举动是徒劳的,倒是小莉,紧紧地抓住我的手。

终于,在一秒一秒难捱的痛苦等待中,电梯门终于打开了,我风一般的冲出了电梯,直奔向了她的家。

门仍然是紧紧的锁着,我用拳打,用脚踢,可是还是没有办法把门打开。

“你快来开门!”我气急败坏。

小莉把我分到一边,伸手按响了门上的门铃。

我已经以些精神失常了,就连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给忘记了。

可是门铃响了好久,还是不见她开门。

魏小莉安慰我说道:“叶子,别着急,别着急。我打她电话试一试。”

魏小莉回拔了电话号码,我听到她的手机里传来了彩铃声,可是时间又是一分一秒的过去,门还是紧紧的锁着,她没有来开。

我又疯狂了,在门上狠狠的踢了几脚。

我的脚趾一阵钻心的疼痛,凉鞋不能很好的保护脚趾,我想我的脚趾甲可能都要脱落了吧?可是我还是又几脚踢到了防盗门上。

还是没有动静,手机里的彩铃声也停止了。

“对不起,您拔打的电话没有应答。”

手机里的电脑发出了毫无感情的声音。

“叶子,别慌,别慌。对了,报警,报警!”小莉说道。

她在劝着我别慌,可是我分明也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她也有了一丝慌乱。

她在手机上按下了一一零三个数字,电话很快的拔通,魏小莉把这里发生的情况和接警的警察说了,又通报了这里的位置,警察告诉她马上就到,让她尽量和屋里的人取得联系,并安抚她的精神。

你去劝她

可是怎么和她联系?她现在估计仍然在窗口,是她叫我来的,可是她却连门也不开,她说想要见我,可是就任这扇冰冷的铁门把我们隔在外面。

时间太漫长了,恐怕长的足够有人的一生那么长。

我坚持不住了,我感觉漫长的等待耗尽了我全部的精力,我已经颓废的坐在了地上。

过了好久,电梯门又开了,一队警察过来,看到我们,问道:“刚才是你们报的警吗?”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小莉接道:“是,就是我们报的警。叶子的妈妈现在在屋里,刚才给我们打电话,说要跳楼。”

警察一点头,从他的身后,出来一个中年的男子,背着一个大箱子。

他拿出了几把工具,在防盗门上一通的摆弄,用了半分钟的时间,防盗门咔嚓一声开了警察一点头,轻轻的拉开了里面的门。

里面的屋门并没有上锁。屋里还亮着灯,比起楼道里的灯光,显的很刺眼。

屋里已经是一片狼籍,好像被土匪给洗劫过一样,在窗口,窗户和窗外的防护栏都已经被打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栋栋高楼上的灯光,我清晰的记的,我初来这个所谓的“家”的时候,就一直住在客厅里,不肯和她一起住,常常是外面的这些灯光陪伴着我。

而如今,她横坐窗户上,毫无遮挡,只要身子轻轻的一晃,马上就会摔下十八层,摔的粉身碎骨。

“你们是谁,你们来干什么?”我看到她的眼角的泪还没有干,看到一下子闯进了这么多的警察,她有一些惊慌,随后就是身子一摇。

我吓的啊了一声。

那几个警察似乎有些经验,连忙捂住了我的嘴。

可是我这一叫,她已经看到了我,她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秋儿,你来了,你终于来看妈妈了!”

我点点头,可是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时几个警察相对视了一眼,低声在我的耳边说道:“你去把她劝下来,她对你没有戒心。不过要小心不要离她太近了,一定要在一米半以外。”

我们的钱没有了

我又点点头。他们只知道我是她的女儿,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并不好。

但我别无选择,向她走过去。

魏小莉紧紧的跟着我,她很担心我的安全,拉着我的右手。

走到了离着那个女人有一米半左右,魏小莉的手轻轻的一摇,我也就不再向前走了。

她对我们果然没有一点儿的防备,我们走的这么近了,可是她还一直坐在窗台上,我看到她的眼里还有泪水流下来。

“你,下来说好吗?”我咬着嘴唇,轻轻地说道。

“啊,”她一顿,但是很快摇了摇头:“不,不行。秋儿,妈妈现在一无所有了,妈妈什么都没有了,秋儿……”

“你先别哭了,倒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我问道。

“没了,全没了。妈妈的钱,一分钱都没有了。”她语无伦次。

我看到在她的脚下,是那本我昨天看到过的结婚照,如今已经被撕的粉碎。我瞬间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骗走了你的钱?”我直接问到。我感觉到我的手又是一摇,又是小莉。

听我提到了他,她两手突然猛的抓住了头发,大叫道:“啊,就是他,他骗走我们所有的我,如今我们母女一分钱都没有了。秋儿,妈妈可怎么办呐!”

果然如此。

那个男人,或者说,那个小白脸,骗走了她的钱,然后把她给甩掉了。

本来我心中也曾经想过会有这种结果,我知道她认识很多的男人,我料到过会有这样的一天,我本来以为,这一天来到的时候,我会有一种复仇一般的快感,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我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感,反而心中有一丝丝的疼痛。

毕竟,她是我的妈妈,毕竟,她是带给我生命的那个女人,就算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可是我的体内还流着她的血。

“不要紧。不就是钱没有了嘛,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从小就是过穷日子,你不记的了吗?”

别乱动

我本来以为我这算是一句宽慰她的话,哪里知道她突然声嘶力竭的吼道:“不行,我不要过穷日子。我不要当穷鬼,我要钱,我要大把的钱。哈哈。秋儿,我要给你最好的生活,让你上最好的学校,永远比你身边的人有钱。”

她仰天大笑,可是分明我听到她的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凉。

看到她的表情,我突然想到了另外的一句话:

“人之所以痛苦,根源在于他追求了错误的东西。”

这句话,无论是对她来说,还是对我来说,都是非常的适用。

“你下来好吧,你不是说要看看我吗,现在我已经来了。”我没有办法,只好又说了这一句话。

“不,秋,妈妈已经看到你了。妈妈这就从楼上跳下去,秋儿,你也来吗?等到了那边,见到你那死鬼老爸,妈妈会再把他的家产给抢过来的,他的钱,永远是咱们母女的,哈哈,就算做鬼也不能放过他。”

她突然向我伸出了手。

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恐惧越来越强烈,我知道,我的手一旦伸出去,很有可能她就会拉着我的手把我一起带下楼去。

死并不可怕,死了可以永远的见到他,可是问题是,我不想用这种死法。

这时一个警察又向魏小莉招了招手,魏小莉在我的耳朵边说道:“叶子,你别乱动。”

随后她又走到了那同个警察的旁边。警察在她的耳朵低声说了两句,我看到魏小莉点了点头。

魏小莉又走到我的旁边,伸手悄悄的拦过我的一只手,同时轻声地说道:“叶子,别出声,警察让我铐住你,你去拉住你的妈妈。”

我伸出一只手,背在身后,小莉拿出一只手铐,将我的手与她的手铐在一起,那个女人仍然没有看到我的小动作,她还在向我伸着手。我也向她走了半步,但是小莉就在我的身后没有动。

而有几个警察,已经到了小莉的身后,与窗台只有不到两米半的距离。

金丝雀

她看了她们一眼,终于握住了我的手,她张嘴说道:“秋儿,妈妈这就带你去找你的死鬼老爸,咱们要把他所有的家产都变成我们叶家人的,哈哈。”我感觉她的手一紧,身体似乎向后倒去。我的手也猛的抓住了她的手。

就在这时候,身后的几个警察冲了上来,就在她的身体刚刚滑下窗户的时候,几个警察猛的抓住了她的两只手。

她突然象一只待屠宰的猪一样嚎啕大哭起来,两条腿在窗外猛踢,十根指甲分别抓入了那两个警察的手背上。

那两个警察硬是没有松手,反而又有一个警察冲过去,手一抖,又是一把手铐铐在了她的手腕上,另一端铐在了自己的手上,在他们几个人的用力下,硬是把她从窗户外面提了进来。

警察又把窗户紧紧的关好。

我这时才长松一口气,紧跑过去,抱住了她。

这是我和她的第一次拥抱,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我居然还会主动拥抱她。

她一愣,很快也抱过了我的头,眼泪一滴滴的落在我的脸上。

警察让我们坐在沙发上,但是一直一直铐着她,很快,医院里的一辆救护车也赶来了,医生和警察一起,把仍然痛哭的她,抬上了救护车。

医院,又是医院。

我对医院有着一种天生的反感,可是偏偏又总要和医院打交道。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医生给她注射了一些安神的药物,现在简直是把她当成一个神经病一样的看待了。

不过也对,她现在的样子,和精神病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

回学校的计划泡了汤,我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知道她在这所城市里同样是举目无亲,甚至是连一个好一些的朋友都没有。

这就是做为曾经的一只金丝雀的悲哀,她拥有的,只有一只黄金做的鸟笼,可是突然有一天,那只黄金做的鸟笼一旦打开,才会发现原来她一无所有。

你没有自杀呀

身上只有这些钱了,我甚至不知道,如果哪一天医生管我要住院费,我又拿什么去交?

我身上的不是信用卡,但是我并不怀疑她身上的信用卡也全都被那个男的给取走了。或许现在唯一的办法,唯一的可以筹钱的方式,就是把房子抵押掉,可是能这么做吗?

默默地咬着嘴唇,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总是祸不单行呢?一种打击还不够,还要接二连三的,非要把我逼到崩溃的边缘吗?

小莉看到我的窘境,说道:“叶子,你别急,我已经给我家打电话了。先让他们给我打些钱过来,总不能耽搁了你妈妈的治疗和你们的生活。”

我只点点头,对于小莉,感激的话说出来是没有什么用的。

看着她被打了安定的药物,入睡之后仍然是眉头紧锁的样子,我还是会有一些心痛。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药物的效果一直持续到了当天的中午,她才渐渐的醒过来,两只空洞的眼睛突然看到了我,一把我把扯进了她的怀里,哇地痛哭起来。

“秋儿,真的是你,妈妈还以为做了一场恶梦呢,秋儿,妈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会离开妈妈吗……”

我拍着她的后背,尽量使她安静下来。

“秋儿,你会不会离开妈妈,你会不会不要妈妈?”她抱着我,像是抱着最后的一根稻草,喋喋不休地问。

“不会,我不会离开你。”

“那好,那就好。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她说道。

我还不知道怎么再安慰她,突然门一响,三个人钻了进来。

“你们来做什么?”我一眼就认出了这几个人。

尚楠,他怎么会从学校里回来的?还有尚楠的妈妈,旁边还有一个穿西服的男子。

“听说你病了,好歹咱们也服侍过同一个男人,我们也应该来看看是不是。怎么样,没有自杀啊,你心肠倒是蛮大的,居然这么想的开。”

听到尚楠的妈妈这么数落,我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圈套

“你们给我滚出去。”我指着尚楠和他的妈妈。

魏小莉的脸色也变了,“尚楠,你们现在来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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