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楠的妈妈并没有因为我们让她出去而生气,反倒是嘿嘿一笑。
“我们这次来,一来是来看看你,放在以前,我是大姐,你是偏房,来看看你也是正当的,对不对?再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们,请你们马上帮出我家。哦,算了,看在服侍过同一个男人的份儿上,就再给你们一些时间,让你们一周之后给我腾了房就行。”
“你的房,哪儿是你的房?”
她的脸色有些扭曲,我也感觉到有些太对了。
难道这房的产权并不在她的手里?
不对啊,我分明记的在他去世之前,房子的产权就在她的手里了。
那个黑西服的人拿着一个档案袋,对我们说道:“这是我们的产权过户手续和房产证,现在这房子已经不属于你了,而是在尚楠的名下。”
魏小莉脸色变的更难看:“尚楠,你倒底在玩什么把戏?”
尚楠冷笑着说道:“没有什么,我只是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尚楠的妈妈格格一笑:“忘记对你们说了吗,在一个半月以前,哦,就是你们刚刚领了结婚证之后,你的那位新老公就把房子卖给我们了。不过看在你们新婚燕尔,又姐妹一场的份上,我也没有强迫你们马上搬走,不过现在嘛,我可不想我的房子里出一条人命。当然,我可不是可怜你,就你的这条贱命,实在是连街上的一只流浪狗都不如,我只是心痛我们家尚楠的房子,以后你这条贱命要是死在我家尚楠的房子里,我家尚楠可怎么住哦?恐怕租也不好租出去了。”
床上,她的脸色急转之下,已经一片惨白。
我看到她的额头滴下了一滴又一滴的汗水。
我明白,或许尚楠的母亲讲的是真的了。
这个可以称做我妈妈的女人,怎么会这么傻?人家早就设计好了一个圈套,可是偏偏他就要往里面去钻。
乱斗
可是感觉有些不对,虽然我并不是学法律的,可是我却知道,这房产是她自己的,根本不是婚后财产,那个男人怎么可能有权力把这房产转移给尚楠?
想到这些,我感觉微微有一些底气了,我说道:“那房子本来就是我妈妈的,并不是那个男人的,他根本没有权力把房产转移,你们的房产权是无效!”
似乎早就料到了我会这么说,尚楠的母亲一指那个西服男人说道:“这位是我的律师,这些东西他比你更清楚。至于房子现在属于谁,我想你应该问一问你的妈妈才对。”
我转过头来,正要问她,她却先说道:“在领了结婚证之后,我就已经把房产转移到了那个男人的名下。”
这个女人,让我怎么说她才好?
难道坠入爱河的女人都是愚蠢的?
那个女人看到我们无耐的神情,她得意洋洋地站了起来:“好了,我们也不多呆了。省得打扰了你休息,一定要好好的养病,可千万别这么快就死了,我还要看着你下半辈子怎么过呢,哈哈。”
我怒了。
从未有过的怒意,我冲上前去,对准那女的就是一拳。
好像谁都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做,居然连尚楠都没有阻止我,竟然被我一拳正打中那个女在的眼眶,砰的一声,女人刚刚立起来,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尚楠这才反应过来,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小莉也怒了,冲过去对准了尚楠就是一脚,尚楠一侧身让过了小莉的一脚,小莉又扑到他身上,牙齿狠狠的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我们三个滚做一团,那个女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我的一拳把她的眼角打裂,她抬起穿着高根鞋的腿,向我的后背踢了过来。
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趁着小莉拉扯住了尚楠,我又一把抱过了她的腿,把她又一次摔倒在地上,高根皮鞋也被我拿在手中,我拿着高根鞋当成了武器,狠狠的雨点般的砸向了尚楠的母亲。
玩弄
那个律师托了托金丝眼镜,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帮手。
但很快,病房外的医生就冲了进来,连带着医院的保安,把我们几个给分开。
我们几个谁也不好看,尤其是尚楠的母亲眼角的血还在向下滴着,被保安分开,她骂骂咧咧的去看眼角的伤。
而我身上也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后背火辣辣地,小莉比我好的多了。我亲眼看到其实一时是她在打尚楠,而尚楠一直在努力让我打不到他的妈妈。并没有真正的对小莉动手,倒是小莉又抓又咬,在尚楠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的伤口。
又是一场打斗,可是全没有当初打架的那场酣畅淋漓的感觉,反而是心头彻彻底底的失落。
还不等我回过神来,就听到砰的一声,转过头来,才发现“她”正用额头对准病床旁边的桌子猛的撞过去。
她要用这种方式自杀!
我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她缩在我的怀里,已经泣不成声,我的眼泪啊,又不争气的从眼角滴到了她的后背上。
一连几天,她在医院里,精神十分的差。而我几乎寸步不离的在她的身旁。
这些天里,我的精神也差到了极点。我不知道怎么去劝她,我明白她的心理,如今的这一场打击,恐怕未必会比当初被那个可以称做我的父亲的男人强暴要小。
我知道,她对这个背叛了她的男人付出了真情,尽管他们之间有着很大的年龄差距。
因为,就连她的那辆白色的宝马车,也早已经过户给了那个男人,而当这个男人又带着她的全部钱一走了之的时候,她已经注定一无所有。
多亏了小莉的钱,还能支持她在医院里住些日子,可是我也知道小莉的家境并不是很富裕。
警察已经立了案,但是同样已经查出了,那个男人在昨天已经出国了,签证很早以前就已经办好,是一个南美的小国。更可笑的是,她居然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有签证,从始至终,她都被这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再见瘦猴
小莉干脆担当起了类似于我们的保姆性质的工作。
这天,突然小莉把门砰的打开——
“叶子,快猜猜谁来了?”
从来到这个所谓的“妈妈”这样之后,小莉也很少笑,可是现在她却一副喜上眉梢的表情,让我很怀疑。
“谁来了?”
“诺,你看。”小莉把房门打开,一个年轻的女孩儿从门外闪了进来。
“春花,是你?”尽管已经数年不见,但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曾经是我们铁三角之一的李春花。
几年不见,她长的以前漂亮多了。本来她一直感叹着的萝卜腿,这时候也穿了一层丝袜,显的性感多了。
“叶子。”她张开双臂,我们抱在一起。
“春花,你怎么来了?”我问道。
春花还没有回答,这时候小莉又说道:“光看到春花你就这样子,下面这一位不知道你又要怎么样呢。”
紧接着,又一个一身运动装扮的男孩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是……”我盯着那个男孩儿好久,终于认了出来:“瘦猴儿?”
瘦猴比从前阳光多了,也再不是一个瘦猴,他现在的样子,放在街上,算不上是很突出,可是单独站出来,还是会很吸引女孩眼球的那一类男生。
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瘦猴说才好。
可是瘦猴看到我,却有些害羞的搓搓手,“叶子,我们又见面了。”
我也是尴尬地点点头。
毕竟,我们还有婚约在身上,而且,前几天婆婆也提到过他,说我们之间的联系并没有断,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妈妈”仍然坐在床上,看到春花和瘦猴来,她的脸微微的一动,好像是想笑,可是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仍然目光空洞,面无表情的坐着。
“阿姨她一直这样吗?”李春花看着我的“妈妈”,也不禁皱着眉。
我点了点头:“经过了这么多事,受了些刺激,可能要恢复一些时候,不过身体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姑姑的他死了
春花也是一点头,我又问道:“春花,你们怎么来的?”
春花说道:“你还说呢,这么多年都不和我们联系,我们还以为你是个空气人,消失了呢。幸好前几天找到了小莉的手机号,给小莉打了电话,才知道你出事了,我们这才请了假赶过来。”
春花和瘦猴为了我居然请了假,这让我真有些说不出的感动。
病房里不适合聊天,正好护士又来给她打了安定针,看着她睡下,我们才又到了医院外面,坐在了医院的长椅上。
“瘦猴,这些年,你妈妈还好吗?”其实我在一出口的时候,心里想的本来是姑姑的,可是姑姑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了瘦猴的妈妈。
不过瘦猴好像明白我的意思,他说道:“嗯,我妈妈很好。叶子,你姑姑也知道你的消息了,可能她很快也会赶过来看你。”
经瘦猴提到了姑姑两个字,我的心还是扑通一跳。
她来看我?这些年我的心里其实一直想要忘记她,可是她带给我的童年,是我无法忘记的,可是我的心里也永远忘记不了她收了二十万,就把我卖给了妈妈,这让我的心里更难接受,如果她来了,我们能说些什么?
“叶子,有一件事情可能你不清楚。你姑姑在你走后,哭了几天,病了一场。后来她又和村里的那个赤脚医生结婚了。”
“哦。”我说。其实这本来就在我的意料之中,她们经历过了很多的事情,结合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在他们结婚半年之后,那个医生就死了。”瘦猴又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他死了?为什么?”我的惊讶程度不亚于第一颗原子弹的爆炸。
“那个医生有尿毒症,本来全村谁也不知道,直到他死了我们才清楚。你姑姑收了你妈妈的钱,用来给他换肾。本来你姑姑的肾和他的配对是很成功的,所以当时花了十几万,就移植成功了,可是没有想到过了半年之后,赤脚医生还是死了。”
姑姑是一个好人
这一次惊讶的程度更远远的大于原子弹的爆炸!
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姑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你宁愿承受着我的误解,也不肯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你要那二十万,完全是为了给那个人换肾,我想我会答应的。可是,你偏偏不告诉我,让我在心底工怨恨了你四年!
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呀?没有了那个医生,没有了我,姑姑她究竟是怎么样生活的?而我,我居然四年都没有想过要看一看姑姑,没有问问她当实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姑姑,我对不起你。
我泪水夺眶而出,对准自己的脸狠狠的抽了一巴掌,却被小莉又把我的手按住。
她的脸上也流淌着泪水,这件事情,也许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我发现我在抱怨别人自私的时候,原来我也是这么的自私,在银行里给姑姑支钱的那一刻,我用的那么恶劣的态度,姑姑的心里会有多难过?
可是她竟然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来。
姑姑,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谢谢你瘦猴儿,你让我知道了这些事情,如果我越晚知道,我的心会越不安的。”我很真诚地说。
“你的姑姑她真的是一个好人。”瘦猴说。
我才发现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泪水。好不容易把泪水给擦干净了,在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
这么久不见李春花和瘦猴儿,心里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可是偏偏话到了嗓子眼儿,却又只能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春花和瘦猴各自从身上拿出了一些钱,大约各一千多的样子。
或许这钱放在别人身上不多,可是我却知道他们两个。
就算是放在那个山村,他们两家也都算是穷人,否则的话也根本不必去去上一所师范院校了——当然,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们很多人都知道,如果考了高分的话,很少会有人选择上一所师范专科学校。
白的,未必就是白的
以他们两个的成绩,本来都可以上本科的。只是为了早一些工作,早一些养家,所以两个人才都上了专科学校。
每人的这一千块钱,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攒起来的,也许是他们一个馒头一个馒头的省下的,也许是他们的奖学金一直舍不得用,可是就算我现在很差钱,我又怎么能收他们的钱呢?
我想要拒绝,可是李春花和瘦猴非要把钱塞到我的手里不可。
魏小莉又在一旁说道:“叶子,这都是大家的一点心意,你就不要拒绝了。”
我这才收下钱,说道:“谢谢你们。”
李春花说:“叶子,你又和我们见外了,这有什么值得谢的呢?”
我只好一笑,也没有什么办法。
到了第二天,尚楠的妈妈开始逼迫我们搬家,这件事情我不敢让我的“妈妈”知道,所以去找了律师,想要问一问他们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没有效力。
可是律师听了我的话之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能证明他们之间的购房合同是非善意的吗?”
我说道:“他们肯定不是善意的,那个男人肯定就是他们雇佣来的,来骗我妈妈的钱的。”
律师摇着头说道:“光凭你这么说是没有用的。重要的是证据。用证据能证明的事实就是事实,不能用证据证明的事实,就不是事实。”
魏小莉一听,马上怒了:“什么叫不能用证据证明的事实就不是事实,你难道说我不能证明白的是白的,那它就是黑的了?”
那律师不但不因为魏小莉的态度而生气,反而一点头,说道:“基本就是这样。你们这个官司我看有些困难。除非你们能证明那个房屋买卖协议是非善意的,否则,这一套房子你们根本要不回来。当然,如果你们请我当律师打这个官司,我还肯定是会尽力的。”
律师用钢笔敲打着桌子。
我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吧,那谢谢你。”
姑姑又来了
交了律师费,从律师事务所走出来,又是垂头丧气。
其实我也想过了,尚楠他们家在策划一切的时候,都已经找律师商量过了,我要找到其中的破绽,实在太难了。
法律是一个游戏规则,它维持的是规则内的最大的平衡,可是,掌握规则的人并不代表就是正义的一方,输在规则之下的,未必就是非正义的一方。
因为不懂规则而输在规则之下的,大有人在。
我知道我们这次是输定了。
这一切还是不敢告诉妈妈,可是尚楠的妈妈已经报了警,又经过了调解,她同意我们再住一个月,一个月后租到房,搬离这个家。
这些事情,不必我和妈妈说,已经有警察找到了她。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知道了之后,居然很淡定,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这让我甚至以为她比我要坚强的多。
又过了两天,小莉和春花瘦猴都还在,我们轮流照看着她,这天,又出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姑姑来了。
当姑姑走进来的时候,我根本已经认不出她来。
她本来还算高大的身体这时候完全瘦的不像样子,就好像是一根麻杆立在地面上,几乎有点惨不忍睹。
直到她颤巍巍的叫了一声:“丫头”的时候,我才扑进了她的怀里。
她的怀抱还是那么的温暖,所不同的是,已经不像原来那么柔软,而是一根一根的肋骨都清晰的露了出来。
姑姑瘦了,真的瘦了。
姑姑的泪水滴在我的头上,但是她还是捧起我的脸,对我说:“丫头,姑姑还真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我望着姑姑的眼睛,泪水把我的视力都给遮住了。
我说道:“姑姑,我也一直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呢。真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姑姑捧着我的头:“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
一时间病房里所有的人都跟着流起泪来。
有没有谈男朋友啊
哭了半晌,姑姑才说道:“哎呀,你看看我,怎么咱们刚一见面就哭呢?傻丫头,姑姑知道你们现在连住院费都交不起了,给你……”
姑姑递给了我一个手绢。
一层又一层的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摞钞票,都是崭新的百元大钞。
“姑姑,你这是……”
姑姑笑了:“这些还是当初你妈妈给我的钱,不过后来……后来用了一些,又加上我这两年也挣了一点,这里一共是九万块钱,还够你们娘儿俩过一些日子的。”
我把钱塞回姑姑的手里:“不姑姑,这钱是你的,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
姑姑也不肯收回这些钱,她说道:“你这傻丫头,姑姑只一个人,又无儿无女的,在那个小山村里哪里花的了这么多钱?还不如给你们娘俩呢,姑姑只要有一口吃的就可以了。”
我求助旁边的魏小莉李春花,可是她们都转过头去,没有人看我,倒是瘦猴说道:“叶子,你姑姑也是一番好意,不如你就拿着吧,等你挣了钱,再还给姑姑不就行了?”
我明白瘦猴的意思,可是这钱我又怎么能拿的下?
姑姑硬把钱塞到了我的手里,我这才接下来。
姑姑又拉着我的的到了妈妈的床边,坐在床上,向妈妈问道:“大妹子,你想开一点。钱财这东西是身外之物,有什么用?重要的是你还有丫头,你们一起过日子,比什么不好?我是个庄稼人,也不懂得说什么。可是我也知道,钱总不是万能的,好多东西买不来的。有钱有有钱的过法,没钱有没钱的过法,你说是不是大妹子?我带着丫头,那么多年,也是一直过的苦日子,可是丫头不也是很好的吗?”
妈妈看着姑姑,默默的点点头,我也不晓得她有没有听进去。
和姑姑单独在医院外的长椅坐着的时候,唠了一会家常,姑姑说道:“丫头,你现在有没有谈男朋友啊?”
男朋友?这让我想到了项莫凡,但是我还是摇了摇头。
我和瘦猴儿
姑姑说道:“其实本来我是不应该管的,毕竟还有你妈妈在,我算什么呢?不过我真的感觉瘦猴那孩子不错,越来越懂事。其实这些年啊,每回回家,他都要在我那呆一会儿,还经常在城市里给我带点儿东西回来,我有时候就想,姑姑是没有儿子,就是有儿子的话,也未必有瘦猴这孩子这么好。”
我说道:“姑姑,原来的事情我还记着呢。”
姑姑笑着说:“其实我也不是别的意思,就是说你们有时间的话就一起谈一谈,两个人时间长了不见,总是会生疏的。姑姑也有过年轻的时候,也知道有种东西叫爱情,所以呢,你们现在也大了,互相接触接触,如果对对方有意呢,那当初的婚约就当他还在,如果是有谁不喜欢谁,那就完全当没有这回事,也没有谁会勉强的。不过瘦猴这孩子一直对你有意思,你不知道,瘦猴自打上了大学,登上他们家说媒的可多了,都快把门槛给踩烂了,可是瘦猴就是不同意。他妈妈本来还以为他在大学里谈了恋爱,可是后来一打听,根本没有这回事儿。这样他妈没事儿总找我念叨,说这算怎么事儿,瘦猴儿现在都忘不了丫头,可是人家丫头是大城市里的人了,是一只小鸟,怎么能看的上咱们呢,这再把瘦猴给耽误了,还一直让我劝努瘦猴,可是这孩子,谁的话他也不听啊……”
我说:“姑姑,我知道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试着接受瘦猴的。”
是啊,为什么我不能接受瘦猴儿?我现在还有什么呢?钱没有了,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还有这样的一个妈妈,也许以后我的生活会比瘦猴他们还差,我还有什么资格说别的呢?
“姑姑,丫头,你们说什么呢?”瘦猴从屋里走了出来,拿着妈妈的便盆。
“瘦猴,怎么你把这拿出来了?”
瘦猴回答说:“哦,刚才阿姨方便了一下,可是现在楼里的厕所给锁住了,所以只好拿到外面的厕所了。”
梦境
“唉呀,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情呢,我来吧,你和丫头坐一会。”姑姑从瘦猴的手里把那个便盆接了过去。
瘦猴还想伸手的,可是姑姑已经走远了。
瘦猴显的很尴尬,冲我嘿嘿的一笑。
我也笑了笑,指了指旁边:“坐下吧。”
瘦猴儿一点头,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群,瘦猴没有出声,倒是眼前的这景相又把我带回到了四年前。
完全同样的场景,又一次出现了。
是谁说时间是不可逆的,在这一刻,时间不是已经逆转回来了吗?
“瘦猴儿,还记的四年前吗?”我问。
瘦猴点头,说道:“丫头,其实我这些年一直在做一个梦。这个梦我并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可是与你离开的时间越久,这个梦却越发的真了起来。”
“你梦到什么了?”我问道。
“嗯,我一直梦到,我的身体在一个很冰冷的地方,那里好像是一个太平间,没有丝毫的生气,而我就混在太平间里,和他们一样,我也是一具尸体。可是渐渐的,我的身体就漂起来了,然后就找到了你。我们就一起走啊,说啊,我真希望那条路好长好长,一直永远走不到头,可是我的梦却很快的破灭了,那条跑终究还是有尽头的。后来我又感觉身体漂漂荡荡的,好像在一场婚礼上,这场婚礼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穿了一身红嫁衣,红的耀眼,可是好漂亮,盖着红红的盖头,我好想把它翻开,虽然我确信红盖头里盖着的是你,可是还是迫不急待的想要看到你的样子。不过我却永远也揭不开。后来我的身体又飘飘荡荡,你突然消失了,我又好像回到了那个太平间,我看到有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向我的脖间割了过来,我好害怕,可是偏偏我叫不出声。就在这时候你来了,你把我从刀下求了,并且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我,说你将会是我的新娘,可是我还是看不清你,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我总是会从梦中醒来,总是会出一身的汗。”
原来不止我在做一个梦,原来瘦猴也在做着一个梦。
春花也是马大哈
所不同的是,我梦中的是一片红帐,那一端是我永远摸不到的他,而瘦猴梦到的,却是他抓不到我的手。
我们不也同样是一个怪圈吗?
不过我并没有告诉瘦猴,其实他所梦到的,很多是真实的,我说:“这可能是你的心里暗示吧,你应该知道那次是我和小莉闯进去打了法医,把你给救了。”
瘦猴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一直也不知道那些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一个幻觉,说它是幻觉,可是偏偏他是那么的真实,可是说他是真实的呢,偏偏又那么虚幻,甚至我一直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直到李春花和小莉联系上了,我才知道原来你和魏小莉还是同学。”
“是啊,真是太巧了。”我又说道。
头转过去,正要看瘦猴此时的表情,可是这时候却突然看到在医院的门口,立着春花。她离着我们不过有十米远,可是一直没有凑过来。
“春花,过来坐呀。”我指着长椅。
春花好像有些慌,看到我叫她,她的身体明显的一抖,但是还是慢慢的凑了过来。
“没打扰到你们吧?”春花说。
可是好奇怪,我感觉春花的言语有一些异样。
女人的直觉是通常是很准确的,春花她怎么了?我竟然一时想不明白。
“怎么会呢,快过来坐。”
春花坐在了我的另一边,“阿姨已经又睡着了,小莉在,我出来换口气。”春花说。
“嗯,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我独自照看着我妈妈,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谢谢。”
“叶子,你又来了,咱们还用的着这么客气吗?”
“春花,你和瘦猴是一个学校的?”我有些没话找话。
“嗯,韩江算是我们的学长,他今年大二了,比我高一年级,当初新生报道的时候,全靠韩江帮忙呢。”李春花咬着嘴唇说。
韩江得意的一笑:“春花比丫头还要马大哈呢,那时候领了被子,居然半天没有找到自己的寝室,还抱着被子跑到了男生区,正巧我从楼上下来,认出了她,才领着她找到了寝室。”
带我们转一转吧
春花的脸上飞红,说道:“你还提这件事情呢,当时我都羞死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抱着被子就跑到了男生区,还四处找着哪里是自己的寝室,当时真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找不到东南西北呀。”
春花这么一说,倒把我和瘦猴都给逗笑了。
瘦猴又说道:“我刚提了这件事情,后面的事情我还没有说呢。这个傻丫头,当初在学校里走,那么不大点儿的学校,她居然迷了路……”
李春花隔着我一拳打在了瘦猴的肩上:“早就都不让你说了,你还说这些。”
瘦猴笑着说:“反正丫头也不是外人嘛,我说说有什么关系。”
“不行,不准说。”春花的脸更红了,红的真好像是一枝春天的花儿一样。
逗的我不禁又是一笑。
我突然隐约又捕捉到了一点儿东西,可能瘦猴还没有感觉到,但是我隐约以一个女人的直觉,发现春花对瘦猴有一些意思。
这绝对不是捕风捉影,而是这种感觉确实存在。
天啊,瘦猴和春花?
不过再一想,倒发现他们是真的蛮合适的,至少比我和瘦猴要合适,可是瘦猴的心思全都放在我的身上,他有可能会喜欢春花吗?
我想不通。
好复杂,好复杂的关系,为什么我遇到的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么复杂呢?复杂的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才好。
姑姑也拿着便盆从厕所里回来,看到我们坐在一起聊天,她说:“你们先慢慢聊,我去看看丫头的妈妈。”
我起身要去,又被姑姑拦住,姑姑说:“丫头,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吧,你妈妈不是已经睡觉了吗,有我就足够了,这些天你辛苦了,有时间和瘦猴春花小莉他们去散散心吧。”
春花也是说:“好啊。叶子,我们还没有在这里玩过呢,你现在是东道主,总应该带着我们转一转,是吧?”想了想,春花又补充着说道:“我们干转不花钱,OK?”
计划
瘦猴也说:“好啊,我们就一起转一转,让叶子请客,我们坐十一路去。”
“好啊好啊。”瘦猴同意,春花更是高兴。
看着春花的样子,我真不忍心扫了她的兴致,更何况这些天来,真的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放松过,也许,真的应该转一转了。
“我去找小莉,你们等着。”春花说道,又跑向了病房。
“这丫头,脾气我倒发觉有点儿像当初的小莉了,怪不得人家说人以群分呢,也就你们三个能凑成无敌铁三角。”瘦猴摇着着说。
“呵呵,我们无敌铁三角的称呼,也是春花告诉你的吧?”我笑着问瘦猴。
“嗯,这丫头总讲你们当初的故事,我真想不到,虽然当初我就一直和你们在一个学校,可是你们的故事还这么精彩呢。还有,你居然一直不肯穿裙子,如果不是春花说起,我都不记的这件事情。”
“这丫头,真是什么都往外说。”我假意生气道。
这时候,病房里已经飘出来两只蝴蝶,春花和小莉都到了我们的面前:“走吧,转一转。阿姨睡着了。这几天她的精神好多了。心理科的医生都夸我们有办法呢。”
“呵呵。”我又是一笑。
是啊,这些天来,我和她的关系的确是改变了不少,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儿,才会使她精神好转,也不再寻死觅活的吧?
我甚至想,再住几天,我就出去租一个房,或者干脆把她带到我们学校所在的那个城市,在那里租房,当然,还有姑姑,我离开了姑姑四年,我绝对不能再离开她了。
他们几个都很体谅我,我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为了堵气而拿一万块钱买了手表而砸着玩的叶秋了,如今我已经一钱不名。
而我的妈妈,就算是她恢复以后,我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找到一份可以养家的工作,多年以来养尊处优的她,要真的从头做起谈何容易?
也就是说,未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比她们更穷。
危险的感觉又来
在街上走着,和朋友在一起,这种感觉倒也真的很舒服,没有了钱,却换回来姑姑,换回来朋友,甚至换回来那个妈妈,这如果是一笔生意的话,我已经很赚了,是吗?
在街上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间我发现好多人都在手拉手。
原来爱情在这个世界上这么普遍,普遍到遍地都是,那爱情还是珍贵的吗?
按理来说,越是稀有的东西才越珍贵,可是爱情已经泛滥到了这种地步,它还有它的珍贵性可言吗?
我不明白,我也不理解。
可是,就算这么多的爱情,满大街都是的爱情,却不能让我拥有一份,当我喜欢他的时候,他消失了,当我渐渐的喜欢项莫凡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项莫凡也是他,可是在这之后,他却又突然消失了。
也许,所有的人都可以拥有的东西,独独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奢侈品吧?
一直又渐渐的天黑了,我们随便找了一个街边的小摊,吃起了肉串。
原来在街边吃东西也可以这么美味的,一面聊天,一面欣赏着别人。
喝了半瓶可乐,有一些内急,起身去上洗手间。
小莉站起来要陪我,我一摇手说道:“你们继续吧,我马上就回来。”
小莉说道:“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我笑道:“有什么不行的,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你们继续,给我留两串啊,别全吃了。”
小莉哈哈大笑:“行,我们给你留两个盘子,等你来了让你舔盘子。”
我在小莉的脑门上一弹,转身去上洗手间。
街边的小摊并没有自己的洗手间,只是离着这里两百多米,有一间公厕,到里面方便,又转身出来洗手。
洗手间的镜子上,还有一个我,随着我洗手,她也随着我洗手。
当然,这根本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是我太过敏感了,是我遇到的怪事太多了,连续几次的在镜子里看到了异常,我甚至于对镜子也有了一丝敏感,我甚至感觉,有一种危险的感觉,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是谁绑架了我
我抓了两把水,洒在自己的脸上,我知道,是我太过神经质了,世界上没有这么多鬼的,就算有,又怎么可能会让我全都遇上?
然而,我以发现我错了,错的离谱!
在我用洗去洗脸的时候,镜子里的那个影子并没有随着我一起洗脸,她只是默默的看着我,等我再抬起头来,突然发现,镜子里已经没有我的影子!
是的,在这一刻,我的影子彻底从镜子里消失了!突然间,我感觉大脑一阵眩晕,一阵天旋地转,瞬间,我又失去了知觉,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飘飘的,仿佛身在云端。又仿佛身在湖底。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这一刻,我根本已经不能再有什么思想。
我并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又一次的醒了过来。
地点变了,这是一个漆黑的屋子里,可是在我的周围,放着几个坛子,我并不知道坛子里有什么东西。
可是我却发现,我根本就不能行动,仿佛有人把我绑起来了,可是我能看的到,并没有任何的东西绑着我,我应该还是自由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不明白,最近的这些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个又一个的鬼,在现实中,也有那么多的遭遇,在小莉瘦猴他们的帮助下,眼看我和我的妈妈就要恢复了正常,可是在这一瞬间,却又发生了这种事情。
绑架,我被人绑架了。可是偏偏,我不知道是谁绑架了我,只把我关在这个小黑屋子里。
他们绑我为了什么?为了钱吗?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钱,把我和姑姑、妈妈,所有的身家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十万块。难道他们仅仅是为了那十万块?
还是我和他们有仇?
有仇,不可能。我做事从来并不是很张扬,很难和别人结下什么仇恨,那又是谁绑了我,又为的什么?
我想要张开嘴巴大喊,可是我又一次的发现,我的嘴巴里仿佛是堵了一层棉絮,我根本就喊不出来。
驭鬼师
仿佛又是一团破棉絮堵住了我的嘴巴。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可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连身子都不能挪动半点儿。
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一切都无法衡量。
只知道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外面有两个人在说话。
虽然我并不能说话,可是我还可以听到他们的交谈。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
“还不清楚,也许能成,也许不行。”
这两个声音好熟悉,只转而一想,我马上知道了这两个声音是谁。
“尚楠,张志凌,你们居然绑架我?”可是这声音仍然只是在心中想着,我仍然张不了嘴。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们的手里拿着手电筒,在我的眼睛上一晃,刚从黑暗里看到这种强光,如同有一根根的针刺在我的眼睛上,刺的我眼睛生疼,想闭眼,却发现根本坐不到。
“开灯吧,他已经醒了。”这是张志凌说的。
转而电灯打开了,手电筒也熄灭了,过了好久,我的眼睛才适应了眼前的状况。
尚楠看着我,不怀好意的笑着。
而张习凌伸手一晃,我感觉大脑好像被一个重磅的大锤打到,我啊了一声,发现自己居然能说话了。
张志凌说道:“对不起了,叶部长,我应该这么称呼你吧?还是叫你叶秋同学?”
“你们为什么绑架我?”我问道。
我记的张志凌和尚楠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好,这两个人为了这一任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不和是举院皆知的事情,他们两个怎么会走到一起的,而且是针对我?
“我并不是我绑架你,这点你误会了。”张志凌说。
“误会?误会我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是自己主动来被你们囚禁的吗?”我说道。
“不是。有些事情你应该清楚。其实在那次学生们我就已经看到你有些异常了,对不对,驭鬼师?你是哪门哪派的?”张志凌问。
合作
“你疯了吗?什么驭鬼师,什么哪门哪派?”我有些不着头脑。
“呵呵,这点你不用和我装糊涂。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志凌,这点儿你应该清楚。还有一个身份我想你可能不知道,我是龙虎山的弟子,如今的龙虎山的张天师是我的父亲,我算是龙虎山的少天师。”
龙虎山?好大的名号,如果放在以前,我想我肯定会吃惊,可是现在我反而不吃惊了。
“那有怎么样?龙虎山绑架人不犯法吗?”
“呵呵。我也说过了,我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这人很不正常,我就肯定了你是一个驭鬼师。你体内的鬼有一定的能力,不过还不是我的对手。几天之后你和一个女生在街上玩,当时我就想把你体内的鬼给捉出来,可是没想到反而被你一脚……”张志凌说到这里,脸上的害羞的神色一闪而过。
原来,原来如此,那天我踢伤的人并不是尚楠,而是张志凌,原来,他是为了苦女而来!
我心里有一丝庆幸,幸好苦女已经被婆婆带走,幸好她不在我的身上,否则的话,我真不知道这个张志凌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张天师我是知道的,他们在电影里总被无限的放大,想不到在我们的同学中,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存在。
可是,这和尚楠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你是为了抓我身上的那个鬼,那又和尚楠有什么关系呢?”我问道,就算是死,我也要死一个明白吧?
尚楠又笑了笑:“这很简单,因为我已经同意了下一任的学生会主席由张志凌来做,我不打算和他再抢这个位置,我要把你身上的那个鬼捉走。你当初让我丢了多大的人,我从小学习武术,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我要保护我的妈妈,不要我的妈妈被人欺负,尤其是你妈妈那种骚狐狸精。可是你却突然出现了,而且把我打倒了。后来我多方打探到,你从小都在一个山村里长大,根本没有学过什么武术,你凭什么轻轻松松的打败了我?我又知道了你从小有许许多多非比寻常的经历,那时候我才明白,我知道打败我的并不是你,而是你用了一种邪术。所以我不得不求助于张志凌。而他是未来的张天师,降服你这种人也是他的份内之事,所以我们两个选择了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