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与失
张志凌说道:“不错,那天被你意外的打伤了,之后我又找机会想把你身上的厉鬼捉出来。可是却让我意外的发现,你身上的戾气却越来越重。你肯定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加强了修炼对不对?后来在你们去回雪湖上,我又引了那里的冤鬼,布下了阵法,本来也是想把你身上的鬼给除掉。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我本来以为你身上仅有一只鬼,可是你身上原来是有两只鬼,其中一只鬼还深通玄术,我引了那么多的鬼,也仅仅是达到了把他打伤的目的,最终还是被他逃了,而被我封印住的那只鬼却又出乎我意料的来救了你!算起来我还是棋输一招。不过你也是一个驭鬼师,你应该明白,如今我把你的身体用我们龙虎困鬼大阵困住,你的那两只鬼肯定会来救你。所以我并不是为了伤你,而是等那两只鬼来救你的时候,我要把他们一并捉住。”
“什么,你说他,那只鬼,他跑了?”我突然高兴起来。
我本来以为他出事了,本来以为他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本来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哪里知道突然发现原来他还在,并且成功的跑倒了。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我死了又有何妨?
我死了我才变成一只鬼,可以和他一起。这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不是吗?
可是听到我的回答,张志凌明显的一愣:“你不知道他已经逃掉了?”
我笑了笑:“知道,是我让他逃掉的,而且我也对他说过,让他永远不要再来找我,你困住我,想要找到他,这是根本没有可能的事情。”
张志凌一摇头:“这不可能,你骗不了我。你的鬼和你是有联系的,你做为一个驭鬼师,要借用鬼的能力,而同样的,那些鬼要借用你的生气。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要知道,世界的万物都是平等的,很多养小鬼的人可以得到财富,可以得到地位,但是他们失去的却是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幸福。前些天死过的电影明星我想你应该知道,她为了得到成功,养了小鬼,可是最终还是被自己的小鬼所害。所以,我会帮你把你身上的鬼除掉,你从此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这不是很好吗?”
琥珀
“那我倒要谢谢你了?”我冷眼看着张志凌,要我相信他的鬼话,有可能吗?
“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这是我真实的相法,我的确是为了你好。这一切,等你的那两只鬼来了,你就知道了。”张志凌说。
“走吧,在这里和他说了也没有用。”这话是尚楠说的,他只扫了我一眼,甚至没有正眼看我。
我第一次发现,尚楠原来这么讨厌。本来在我的心里,我并不讨厌尚楠的,我只感觉我妈妈对不住他,对不住他的妈妈,虽然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父亲惹起来的,可是毕竟我们也都有错,可是直到这一刻,我发现,我讨厌他,非常非常的讨厌他。
他们两个拉了灯之后,又都走了,只有我,孤凌凌的坐在这里。
黑暗的屋子里,仅有我,守着无边的空洞和黑暗。
他会来吗?他会不会来救我?
好像从小到大,我都习惯了他来救我,虽然这几年已经变了,可是我发现这种依靠他的心理还是根深蒂固,难以磨灭。
他也许会来的吧?
可是,但愿他不会来的她?
时间又过去多久了?很长很长的吧?
我始终是一动不能动,虽然我已经能开口说话了,但是却没有人同我说话。
突然间,我感觉我周围的空气一团扭动,仿佛是有人闯到了我的身边。
“是谁?”我问了一句。
“姐姐,是我。”一个小女孩儿怯生生的回答。
“苦女?”
“姐姐,是我。”强光一闪,围在我周围的几个坛子突然发出了一道强光,在强光的中心,突然现出了一个小女孩儿。
那一团强光就好像是一块凝结了的琥珀,而这个小女孩儿——苦女,正在这一团光的正中,仿佛是小学课本里学过的,那一只琥珀里的蜘蛛,她被牢牢的固在里面,不能活动。
我拼着命的想要扑上前去,想要把苦女拉出来,可是我的身体还是一动也不能动,一切都只是徒劳的。
姐姐,你是苦女的妈妈
“苦女,你为什么来的?婆婆没有阻止你不让你来吗?”我急了。
“不,奶奶说过不让我来的,可是奶奶现在还没有回家。不知道怎么的,我感觉到姐姐好像有危险,而且有一股力量引导着我来这里。”
“苦女,你真不应该来,你还能不能回去,你快走呀。”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此时围住苦女的那一团光越来越粘稠,颜色越来越深,在我的眼前,苦女变的越来越模糊,甚至我已经快要看不到她的脸了。
不行,怎么可以这样,苦女,你快走啊。你怎么能被他们困住,他们可是法师,他们会害了你的。
我的嗓子哽咽了。
我想救苦女出去,哪怕是用我自己的命去换苦女的命也好,可是我偏偏这么无能。
这四年来,一直是苦女在保护我,而我却没有为苦女做一点一点儿的事情。
“妈妈……”苦女突然在那层琥珀一样的光里叫道。
妈妈?苦女为什么这么说?哦,我明白了,苦女自小没有母亲,她幼小的心灵可能把我当成她的母亲了。
我点着头,泪水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我怎么会这么没有用,除了流泪,我居然什么都不会做?
“苦女,姐姐就是你的妈妈,姐姐认你当我的女儿。”我已经完全不管我自己话语里的条理了。
“不,妈妈,你不是姐姐,你一直就是妈妈。”苦女的脸颊也开始流下了来,泪水一滴一滴的,融化在那一团琥珀一样的亮光之中。
“好,姐姐就一直当你的妈妈。”我点头说。我知道,苦女支撑不了多久了,也许她很快就会消失。
“不,妈妈,你还是没有明白。你本来就是我的妈妈,只是你不记的从前的事情了。苦女命苦,一生下来就没有了妈妈。后来爸爸也没有了。我跟着婆婆一起,直到后来遇到了你,苦女才知道,原来你就是苦女一直要找的妈妈,可是妈妈却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忆的碎片
所以苦女才会一直希望和妈妈在一起,希望有哪一天,妈妈能够突然记起苦女,想起苦女曾经是你的女儿,可是妈妈却一直都想不起。
直到前些天,爸爸出现了,他要我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妈妈,他说他会想办法让妈妈想起所有的事情,他会让妈妈想起苦女。
那时候爸爸也知道有人要对付苦女,他一直劝苦女走的,可是苦女那些天一直感觉好累,好困,还不等苦女离开,结果妈妈就跳进了湖里。
如果不是爸爸,那妈妈也就不在了。不过那时候苦女好高兴,苦女还以为爸爸,妈妈还有苦女我们几个终于可以又在一起了,可是,爸爸却被打伤了,而苦女在妈妈的身体里又睡着了。
妈妈,苦女其实好幸福,苦女好喜欢在你身体里的感觉,那感觉好舒服好舒服,苦女真想永远在妈妈的身体里。可是苦女已经没有机会了。妈妈,爸爸会来救我们的,你说是吗,还有奶奶,奶奶也会来救我们的,一定会的。”
我被苦女的话彻底的打懵了。
她管我叫妈妈,难道并不是因为她缺少母爱?
而是我本来就是她的妈妈?
难道,那是我的前世吗?
一些杂乱的碎片仿佛突然间出现在我的大脑里,一闪一闪,我好想把这些残碎的碎片抓到一起,拼凑起来,可是我发现我根本办不到。
只是朦朦胧胧中,感觉到我挺着大肚子,他——那个鬼——尽管我还是看不清他的样子,可是他爬在我的肚皮上,用手轻轻的敲打着我的肚皮,好像要让肚皮里的宝宝快点出世,转眼间,天色变了,我感觉到了绝望,我躺在地上,好像我已经快要渐渐的死去,“他”在我的身前大声的哭着,仰天大啸,那啸声让天地都为之去动容,雨水一点一点的打在我的身上,可是我却不能醒过来,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死了。
再一个碎片,他抱着一个小女孩儿,疯狂的跑着,那个女孩儿,分明就是苦女。苦女他怎么了?
爸爸来救我们了
他没命的跑着,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
天,原来婆婆讲的苦女的故事,都是真的,而且苦女真的是我的女儿?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常人都知道的,鬼在人的身体里会对活人的身体有所伤害,可是偏偏,苦女在我的身体里生活了四年,这四年里,反倒对我一点儿伤害都没有,原来,原来如此,因为苦女本来就是我的女儿,她的身体本来就是我的身体的一部分,在她没有出生之前,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就都是装在我的身体里面,又怎么可能会对我的身体形成伤害呢?
原来,原来如此。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清楚明白了。
苦女,苦命的孩子,你和妈妈一起生活了四年,可是妈妈居然不知道你是妈妈的女儿!
我拼命的想张开双手,给苦女一个拥抱,可是还是不可能。
我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儿,只能看着苦女的身体在那琥珀一样的光里,被包裹的越来越严,越来越严。
苦女,妈妈要拿什么来救你?
我看到苦女笑了,她的嘴角洋溢着很灿烂地笑容,和一个普通的孩子没有任何的区别。
“妈妈,你终于想起苦女了,苦女真高兴。妈妈,我爱你。”苦女微笑着说。
不,苦女,妈妈怎么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行,妈妈绝对不能允许,妈妈已经很对不住你了,怎么还能让你为妈妈做这么多?如果可以的话,妈妈宁愿用自己的身体,不,不但是身体,妈妈宁愿用自己的灵魂,自己的一切来交换,妈妈只要你平安无事。
可是,这是没有用的,我的力量根本连张志凌布下的这一层阵法都破除不了,又谈何来救了苦女呢?
突然间,又是一层强光闪过,这几个坛子里都各射出一团强光,而在苦女的位置,就仿佛是有一滴水突然落入了正在滚开的油锅里,光华四溅。
本来包裹住苦女的那一层厚厚的琥珀突然间变的淡了好多,苦女大声喊道:“妈妈,妈妈,爸爸来救我们来了。苦女什么都猜到了,爸爸真的来救我们了。”
轮替
这层强光闪过,果然又出现了一层人影,与苦女出现的样子相同,在他的周围也起了一层如同琥珀一般的光华。
可是又与苦女不同的是,苦女就是一只娇小的昆虫,落在这层琥珀里,她的身体根本不能活动,而他则不然,琥珀一样的光华虽然能阻挡住他的行动,可是却也不能真正的把他给困住,随着他的行动,那一层光华的形状不断的变化。
可是在我的位置,隔着一层琥珀样子的光华,我还是看不清楚他的面孔。
“你真的来了。”我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我是希望他来吗?好像不是,我是不希望他来吗?好像不是。
这两种思想同时占据我的心,好像非常的复杂。
可是无论如何他来了,他来救我了。
原来,他是我前世的丈夫,原来,他是苦女的爸爸。
我看不到他的面容,但是我能看到他在笑。
“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能不来吗?”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说的我心潮澎湃。
“你真的一直在守护我吗,这么多年?”
“是的,从这世的你一出生,我就一直在你的身边。那时候的你根本看不到,一直有那么多的危险在你的身边,你也根本没有办法来对抗危险,所以,我只能选择保护你。还记的我说过什么吗?”他又问。
“记的,怎么可能不记的呢?”可是看着苦女还在那一层的琥珀里,我却没有明着说出来。毕竟她是我们的女儿,无论她活了多少年,她还是一个孩子。
“可能你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说。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早已经把过去的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包括我,包括苦女。只有那一天,你真正的属于了我,在那一刻,我才会帮助你把上一世的记忆给找回来。我曾经以为,那很容易,可是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和上一世一样,还是有那么多的人针对我们,还是有那么多的人从中阻挠我们。只是这一世不同了。在上一世之中,你是一个鬼,而我是一个人;在这一世里,你是一个人,我却又成了一个鬼。”
陷井
“你说的那些,仅仅是我我找回我记忆的残缺部份?”
“嗯。我要你想起过去的一切,想起我们在一起虽然短暂,但是快乐的点点滴滴。不过有些事情你还是不明白的,其实就算我又何尝想的明白?无论你是否能想起曾经的事情,你毕竟是人,我毕竟是鬼。你不知道我在内心深处是怎么样的挣扎,我有很多次都告诉自己,让你想起了过去的事情,会让你更加的痛苦,因为当你真正的想起过去的事情的时候,也是我真正的消失在这个事情上的那一天。也许是我太自私了,我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我一直在尝试让你想起过去。所以,在那个叫做回雪湖的地方,我就曾经想过要了你的第一次,让你真真正正的想起过去,因为我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只要我消失了,那么也就没有人会再针对你,所以,我动用了自己的力量把苦女的气息给封印住,这样在我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会想到你的存在。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个时候,我还是没有能够打动你,最终这一次尝试我又失败了。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当天晚上,他们就对你下手了,那人的力量真的很强大,甚至已经和我的前世的力量相抗衡了。他居然可以驭起湖里许许多多的女鬼缠住我,在那一刻,我以为我和你都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更没有想到的是,苦女居然在那个时候出手了。也许是母女天性吧,就算是我封印住了她,可是还是没有能够阻止她在那个时候出手。由于她的出现,你逃脱了,我也受伤之后逃走了。经过了这些天,我的能力虽然没有恢复,但是却也差不多了。这时候我又突然感觉到了你有危险,所以我顺着危险赶了过来,没想到,原来居然又是一个陷井。”
他苦笑了一下。
“不,不是你没有想过这是一个陷井,而是你用情太深,你明明感觉到了这里是一个陷井,你还是跳了下来。”门响了,两个人影并排走了进来。
这些还不够吗
来的人又是尚楠和张志凌。
“就算知道是陷井又有什么关系,我的妻女都被你们困住了,我有可能会独善其身吗?”他说道,两手仍然向前推扯着那一层淡淡地琥珀一样的光圈。
“没有用的。凭你的法力不可能打开引鬼大阵。你来到这里,除了束手就擒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张志凌很冷静地说,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
“那你要怎么才肯放过我们?”他问。
“放过你们?这没有可能。放过叶秋还可以,但是你们这两只鬼,不管你们是什么理由,都不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不过不得不说的是,我还是算错了,我本来以为叶秋是一个驭鬼师,但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你们有一段前世今生的情感纠葛,但是就算是这个理由,也不应该成为你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借口,所以,我必须让你们这两只鬼消失,并且让叶秋把这一断记忆给抹掉。记她永远不能再想起自己的前世。相信你也明白,这本来也是为了她好。”
他笑着摇头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她好,不过你以为她会同意吗,你强行抹掉她的记忆,在她自身有抵触的情况下,会造成她大脑的伤害,这些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我也望着张志凌说道:“我不会忘记他们的。我们是一体的,如果可能的话,你大可以把我给杀了,然后我随你处置。”
我又对尚楠说:“尚楠,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的妈妈。可是你应该知道,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的父亲而引起的,如果没有他强奸了妈妈,根本不会发生后面的这种种。从这些来讲,妈妈和我,包括你和你的妈妈,我们都不过是爱害者,现在你们已经把妈妈的钱,妈妈的房,妈妈的车全都骗走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这还不够吗?”
我本来以为尚楠会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的说出几句狠话,可是我注视着他的眼睛,却发现他的眼神低垂下去,似乎在想什么,可是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惊讶
“叶秋,老实说,我并不是非常的恨你,可是我非常的恨你的妈妈。从我知道你妈妈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我就已经发过誓,要把她整死,我要保护我妈妈的安全。爸爸每次和妈妈大吵大闹,我都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妈妈的头上,所以,这种恨越堆越深,所以我才要利用一切的手段打击她。”
“那你现在已经打击到了她,你甚至已经让她生不如死了,你的仇恨还没有消失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仇恨还在不在,不过我知道她并不是一无所有,并不是生不如死。我知道她还有你,你是她的女儿,你是她唯一的生命支柱,只有收拾了你,她的精神才会真正的垮掉。”
真的好笑,仇恨的力量原来是这么的巨大,巨大到可以为了打击到对方而用尽各种阴暗的手断。
也许,我们“一家三口”真的逃不出去了。看着已经不再挣扎,而是一直注视着我和他的苦女,我知道,苦女也放弃了挣扎,她也认为我们三个在一起是最好的结果。无论生或者死。
的确,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至少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妈妈,我对不起你了,我还从来没有管你叫过一生妈妈,无论以前你做过什么,我只希望你以后能生活的快乐;姑姑,你把我从小养大,而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误会你,丫头也真的对不起你。其实你可明白,丫头其实心里很想叫你一声妈妈,这两个字埋在我的心底那么久,可是我都一直没有勇气对你说。
也许,我们真的永远都再也看不到了。如果有来世的话,姑姑,丫头真的会选择做你的女儿。
我笑了,我看着尚楠和苦女笑了。
“丫头,你别做傻事儿,不要乱想!”他也怒了。
我看到苦女的脸上也显出了一片惊讶的神色。
张志凌也是,他大叫了一声:“叶秋,你别乱想。这阵法会对你不利的。”
包括尚楠,我也读到了他脸上的吃惊。
放的下吗
我有做什么吗?我没有想到,我只知道我一切都想通了,我感觉我一切都可以放下了。
而这一层光华,本来只象一个鸡蛋壳一样围着我,以我为中心,根本就没有那种粘稠的如同琥珀一样的东西,可是在我想了这些之后,突然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轻漂漂的飞了起来,紧接着,那鸡蛋壳里突然有着许许多多的粘稠的东西向我涌了过来,瞬间,我也仿佛是一只被包裹在了琥珀正中的小虫。
那粘稠的液体泡的我的身体好难爱,可是我还是笑着看着他和苦女。
这时,我们三个一样了。从前都是他们在保护我,这一刻,我不再要他们来保护我。我要和他们共进退。
张志凌伸手一晃,在那道光华上一拍,瞬间我感觉到有一些轻松,而同时,他和苦女身上的那一层琥珀也消退了好多,正在这时,他突然用力的向前一撞,包围着他的琥珀硬是被他给撞开,他又拉住了苦女的手,猛的冲向了我,我们三个手拉手,围成了一个圈。
那层琥珀又渐渐的围了过来,合在我们的周围。
“丫头,你好傻。你硬生生的灵魂出壳,会被他的大阵打的神魂俱灭的。”他握着我的手。
“那又怎么样,只要和你,和苦女在一起,就算魂飞魄散又如何呢?”我笑着说。
张志凌的脸色又变了几变。他说:“叶秋,你这又何必呢,人鬼殊途,你该放就要放下。”
我说:“你当真的有这么容易?不信你可以问一问尚楠,让他把对我和我妈妈的仇恨放下,你看他会怎么说?”
张志凌扫了尚楠一眼,尚楠却低下了头。
这时候他在我的耳边,用只有我能听到了声音说道:“丫头,我们会落得怎么样一个结果,这并不重要,不过我不想让苦女也和我们一起。曾经我们对不起她,没有带给她幸福,就算这时早已经无力再挽回,但是至少不应该带给她更大的伤害。”
牺牲
我确信他的话并没有人听到,就连苦女也没有听到,这似乎是我和他完全的精神交流,我默默地说:“我知道,可是苦女又怎么可能会逃出去,他们又怎么可能放过苦女呢?”
他又说道:“我再把苦女的灵魂封印,把她注到你的身体里,然后你也回到你的身体里。现在这种阵的能量最弱,我来吸引阵法的能量,你可以逃出去的。”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说让苦女逃出去是假,原来是要牺牲他自己,换来我和苦女一起逃出去。我拼命着摇着头——不,我不要这样,我就算是消失,也要和你在一起。“
“你清醒一点。”模糊的面孔上,眉毛立了起来。“你呆在这里有什么用,会把苦女也害了的。况且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是一个法术世家,不过后来为了和你在一起自杀了,这种所谓的阵法的弱点,我一清二楚,如果只有我自己,我可以逃走的。”
我望着他的眼睛,一句话都不说。
他摇着我的手,“傻丫头,听话。我一定还会去找你的,好吗?”
又看着一旁苦女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说道:“好,你听着我数,我数到三的时候,你钻回你的身体里,马上向外冲,由于我的牵制,那姓张的不可能会追你和苦女,但是那个尚楠要靠你自己的能力摆脱,知道嘛,苦女,就交给你了。”
我又默默地点头头,眼睛却一闪不闪的盯着他。
我知道,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了,也许,将来我们再也不能相见。
他的嘴唇翕动,“一,二,三”,当他数到三的时候,手掌猛的一推我和苦女,苦女很吃惊,她还没有明白为什么爸爸会突然把她推出去,我就感觉和我的身体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暗是的漩涡,吸着我和苦女的灵魂向我的身体里狂奔而去。
在我的眼前有一丝的光明,那就是他,可是,越离我越来越远。
只在一刹那间,周围突然的亮光越来越强大,我看到他正伸开手臂,就仿佛十字架上受刑的基督耶稣一样,周围那许许多多的光华都直照着他的身体。
幽灵
马上,我的压力大减,我的身体可以活动了。
张志凌看出了异常,他马上向前跨出了一步,从手心里,也发出了一丝的光亮,对准了他而来。
我仍然看到他在微笑,他的嘴唇一张一翕,虽然我已经听不到他说的话,可是我看的懂他的口唇。
他在向我说:“快跑!”
我猛的立了起来,身体在这一刻又已经属于我,我一头撞向那一片光华,光华割在身上,好像一把剃头刀蹭过的感觉,但是,我还是冲了出去。
尚楠没有料到我居然还能逃出来,他的反应慢了一步,我已经夺门而出。
尚楠微微一停,马上也追了出来。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们在某一个平房里,还是不是那个城市,我却不知道,我一直没命一般的向前跑,尚楠在我的身后紧追不舍。
只跑出了半条街,而尚楠已经离我越来越近,我感觉到背后一紧,他的手已经抓住了我的后背。
现在苦女又已经没有了声音,我怎么可能会是尚楠的对手?
可是我明知道打不过尚楠,我却也不可能束手待毙,我右腿向后猛的一踢,可是尚楠的膝盖一抬,把我的这一腿给阻止了下去。
尚楠冷声说:“我早就料到你的这一招了。不过现在没有了那个鬼,你不可能打的过我。”
他手一扣我的手肘,将我所擒住,我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上,腿也被他紧紧的治住。
我本来就知道我打不过他的。
这时候也不想对他说些什么,说任何的东西都是徒劳的。
尚楠抓着我的手,又把我向张志凌所在的方向带。
也许,我们还是注定会全都死在一起的结局吧,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而且,本来已经努力尝试过了,就算是失败又如何呢?
这里很偏,甚至街上连个行人都没有,更不可能有人会出现救我。
黑黑的街道,如同一张张黑乎乎的大嘴,等待着吞食夜间的幽灵。
醒了
穿过了一条街,再往前走一条街,就会是张志凌和他所在的位置,不知道他们现在的结果怎么样了?
我正在想着,突然一条黑影从旁边的街道里猛的窜了出来,直向尚楠扑来。
尚楠一愣,他没有料到还会有人袭击他,马上松开我的手,迎着那人一拳打了过去。
那人躲也不躲,被尚楠一拳正打在胸口,而那人的手也高高的扬了起来,啪的一声,那人手里拿的一块砖头落在了尚楠的头顶,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尚楠叫了一声,轮起拳又照着那人打去,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躲不让,尚楠的拳一拳一拳的在那人的脸上、胸口落下,而那人手里的砖头也一下下的拍在了尚楠的头顶,后背,终于,尚楠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而那人,身体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丫头,去找小莉她们,她们都在这一带找你。”那人说道。
“瘦猴儿……”我真没有想到,竟然又是瘦猴,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又跑出来救我。
我扶起瘦猴,他的嘴角,鼻孔里都流着血,连眼角也被尚楠的拳头给打裂了。
“别管我,我没事,你去找小莉春花他们。”
“你们,你们是怎么来的?”
“是一个老太婆。我们找不到你,魏小莉就带着我们去找了一个桥洞里住着的老太婆,她说有可能你在这一带,只是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本来我们都不信的,可是魏小莉偏偏相信。所以我们找来了,想不到真的找到你了。”
“瘦猴儿,你的伤……”
“没事,只是被他打破鼻子,不会有事儿的……”
我心中犹豫不决,我是丢下瘦猴去找小莉他们呢,还是要先把瘦猴送到医院里呢?
可是,问题是,在张志凌那里,还有他!
我左右为难。
然而,我并没有看到,尚楠的手动了一动,他把那块砖头又拿在了手里。
他自小学习武术,身体本来就很结实,不应该是被瘦猴拍了两砖就拍倒的,然而无论是我和瘦猴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儿,尚楠把瘦猴丢下的那块砖头拾了起来,突然对准了瘦猴的后脑猛的一砖拍了下来。
我有事情要做
啪,瘦猴正在我的怀里和我说话,可是这一砖落下来,他一声不吭,沉在我的怀里。
“尚楠!”看着瘦猴的样子,生死不知,我的眼睛里喷出怒火来,尚楠还举着那块砖头,可是始终没有落下去,我站起来,猛的一拳打了过去。
我本来以为以尚楠的身体,我这一拳打出去,不会有丝毫的效果,可是我这一拳打到,就好像打到了一个轻飘飘的纸人,尚楠的身体砰的摔倒在地上。
我没有时间管他的生死,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起了瘦猴的身体:“小莉,春花,你们在哪儿?”
我声嘶力竭的高喊。声音穿透黑幕。
“叶子,是叶子……”两个身影在我的前面模模糊糊地出现,她们一路小跑着,跑到了我的面前。
我已经累的筋疲力尽,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瘦猴的身体重重地压在我的身上。
“春花,打电话,叫救护车。快,快。”我又喊着。
看了一眼瘦猴,小莉拿出了手机,拔打电话。
我软软的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这个人是谁,叶子,发生了什么事?”
春花也发现了尚楠,小莉一个电话打完,也顺着春花的手势看到了尚楠:“尚楠?叶子,你今天和他在一起?”小莉很不相信的样子。
“小莉,春花,你们别管这么多了。你们等救护车来了把他……他们都送到医院去。我还有事情要做。”我推开了身上的瘦猴,跌跌撞撞的向我刚刚逃出来的地方走去。
“叶子,你还要去哪儿,我们陪你一起去。”小莉拦住了我。
回头望了一眼,春花正抱着瘦猴的身体。
“不,这件事情和你无关,你和春花一起吧。”我甩开了小莉的手。
“叶子……”
“小莉,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必根来。”我头也不回。
小莉呆呆地望了我一会儿,终于又回过头去守着春花他们。
很多年没有人问过我是谁了
我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那间屋子里,此时一切还没有结束,我看到那层光已经比刚才更强,而张志凌的额头已经冒了汗。
他背对着我,似乎没有看到我进来,张志凌应该看到我进来了,可是他却也没有精力阻止我,我看到他的额头在冒着汗。
我冷笑着,此时此刻的我,无疑也是接近于疯狂的。
我从地上拾起了一块砖头,照着张志凌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我看到张志凌的眼里显过了一丝骇色,还有一丝不解,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逃脱了还会回来,而我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到了张志凌的身前,猛的举起了砖头。
张习镇睁大了眼睛,可是仍然一动也不动动,他要对付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手上的砖头拍在他的头顶。
“丫头,别拍。”一个苍老地声音突然从我的身后响起,我的砖头本来已经几乎在张志凌的头顶落下,可是听到这声音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婆婆,你来了。”我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志凌,收了你的阵。”那个婆婆也说道。
张志凌看了婆婆一眼,但是仍然没有收手的表示。
婆婆叹了一口气,缓缓的伸出手去,对准张志凌的后腰缓缓的一拍,就在这一刹那,张志凌的手缓缓的垂落下来,而那片光华,也突然间消失了,他的身体从里面露了出来,轻飘飘的,如同一片落叶,从高处落下。
我发疯般的跑上前去,伸手抱住了他,可是他的身体直接穿过我的手,一直飘落到了地上。
我想抱起他,可是却又根本抱不起。
“前辈,你是什么人?”张志凌也终于缓了一口气,言语里带了几分的气愤。
“我老婆子夫家姓陈,世居茅山。”婆婆叹道。“早已经好多年没有人问过我是谁了。”
“原来是茅山前辈。咱们茅山龙虎本是一家,前辈为何要来管这种闲事?”听到了婆婆的身份,张志凌的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的尊敬,反而更是气愤。
他是你的大伯
“龙虎茅山是一家是不假,可是为什么你就没有问问他是谁呢?”婆婆指着“他”的身影。
“他是谁?他只是一个留恋人间的鬼罢了。”
“是,他的确是一个留恋人间的鬼,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他生前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懂你的引鬼大阵,能以一个鬼身,在自身能力大打折扣的情况下,还能与你僵持了这么久?”
“这?”显然张志凌也无话可说了。
在我这里的“他”又笑了。
“志凌,你知道不知道一个叫张砳的人?”
“张砳?那应该是我的大伯,他英年早逝,我一出生,就没有见过他。”
“我就叫张砳。”他淡淡地说,仿佛丝毫不放在心上。
“啊?你是大伯,这怎么可能?”
婆婆说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当时正是乱世,正值文革之时,你的祖父张璞虽然也算一代宗师,可是他四面是敌,没有时间管你们家里的事务。而那时偏偏我又听信别人的挑拨,以至于害的张砳一家三口死于非命,让我老婆子悔恨终生。而当初被我害的,就是他们一家三口。不然你以为我会让一个留恋人间的鬼一直存在下去吗?”
“可是,这,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张志凌几乎疯狂了,他根本没有想到
他说道:“这些你不明白的。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本来就不是你的亲伯父,我和你的父亲根本就即不同父,又不同母,这牵扯到上一代恩怨,不过我却没有什么野心,不过最终还是被你的祖母找到了这位前辈,借口我的妻子是鬼,把我们一家三口给逼死。幸好这位前辈一片好心,没有赶尽杀绝,才会有今天这些事情。”
(小注:本书本来不应该把这些牵扯进来,但是我受金庸毒害太深了,目前的几本小说不管类型是否相同,都有一定的联系。所以看到这里,读者可能不理解,我便要解释两句,也算是泄露了赶尸中未来的一点情节:张璞与许大富夺天师位,自然是许大富这个假“张璞”不如真张璞,最终张璞并没有斩尽杀绝,而是收留了许大富的儿子,但这当然不能为他的妻子所容,所以妻子借茅山陈家之手,杀了许大富的儿子。此茅山陈家,又是三眼中肖忉的师父陈若水的先人,赶尸中陈亦冰的后人。废话就说这么多了。)
无能为力
张志凌摇着头说道:“我不明白,我还是不明白。”
不过,说着这些话,张志凌却叹着气走了,甚至他再没有回过头看我们一眼,从我的角度看他,只感觉他像极了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也许,他也不能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吧?做为一个从小一直高人一等的人,这种消息他怎么可能会接受的了?
“婆婆,他怎么办,他怎么办?”我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要消失在地上了。
“唉,你要回你应该去的地方吗?”婆婆问他。
“不,我只想陪着丫头。”
“可是你现在?”我着急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和丫头在一起,哪怕是一秒我也感觉是幸福的。只是可惜,我没有能开启她所有的第一次,我没有能够帮她找回所有的记忆。我本来以为,我能够做到的。”
“你不感觉你很残忍吗?”婆婆想了一想,说道。
“残忍?为什么?”他问。
“你喜欢丫头,这我理解。可是如果她拥有了回忆,而你去消失了,你留给她了什么?那些不是甜蜜,那是痛苦,你让她怎么去面对,你不是残忍,还是什么?”
“是吗,我真的很残忍吗?我怎么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看到他揪住自己的头发。
鬼是没有实体的,我知道他不可能会把头发揪落,可是他的样子还是让我担心。
“是,原来我一直很自私,可是前辈,我能怎么样?”
婆婆又叹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我的头上,我只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体又摔倒在地上。
“前辈,你要做什么?”他冲向我的身体,想把我抱起来。
“我帮她清除记忆,关于今天的记忆。可是未来怎么办,只能由你来决定。”婆婆说着,对准他吐出了一口气。
“前辈,你是把你的生气度给了我,那你?”
“我?生命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当然,还在苦女,她在丫头的身体里呆了几年,也应该离开了,这是我最后一件能为你们做的事情,虽然不足以补偿我以前的罪孽,可是,以后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失忆
婆婆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布偶,摁在了我的头上,一道光从我的头顶飘出,没在了布偶里。
“好啦,我要走了。你自己决定吧,是痛苦的爱下去,还是去喝一碗孟婆汤。”婆婆蹒跚着走了。
“我,我应该怎么办?”他呆呆的望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温柔。“丫头,你能告诉我吗,我应该怎么办,我是继续残忍的爱下去,还是要走另一条让我们双方都没有痛苦的路,丫头,你告诉我好吧,我应该如何的选择?”
他望着我,我的眼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笑的好甜。
“好,丫头,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做了。”他也笑了,俯在我的身上,在我的唇中空空的一吻,转而消失。
我醒来,又是在医院里。
梦,好长的一场梦啊,可是梦到了什么,我却根本不知道。
姑姑和妈妈都是一脸的疲惫,好像都是大病一场。
可是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一切仿佛就在我的大脑里,可是我却总也想不起来?
我一挣扎坐了起来。
“丫头!”
“秋儿!”
她们两个同时叫了起来。
“我怎么了,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拍着脑袋,我分明记的我和瘦猴他们一起吃烧烤的,为什么一醒来却在医院里呢?
“瘦猴小莉他们呢?”我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瘦猴小莉和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