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我却碾转难眠,又一次失眠了。
他的嘴唇似乎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不曾远离。让我脸红心跳。突然我意识到,我不会是爱上他了吧,爱上一个鬼?
你知道哪个男生最帅吗?
第二天我自然又成为了学校里的新闻人物,这种消息传的很快,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在昨天晚上近乎发疯,但却又神奇般的恢复过来。
和瘦猴擦肩而过,瘦猴的目光里满是关切,尽管一言不发,但我还是用眼神向他表明,我没有事情,一切已经结束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班主任和校长似乎对这件事都超乎寻常的重视,他们还把我带到了校长办公室,问我昨天出事的时候,有什么异常的感觉没有,我只应付他们说什么都没有,和从前完全一样,我从他们的目光中,也读到了失望。似乎他们想从我的嘴里得到些什么,可是我怎么能把他说出来呢?
我走出校长室,魏小莉和李春花已经守在了门口,拉住我的胳膊,问道:“怎么样?校长找你做什么?”
我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问了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所以也自然没有东西告诉他们。”
魏小莉说:“哦,原来果然是这件事情。”
我奇怪地问:“你早已经猜到了吗?”
魏小莉说:“废话。你昨天的事情全学校都知道了,现在找你不为这件事情,还能为别的吗?走吧,快上课了。”
我点头,随她们往教室走去。还不到教室门口,却看到学校的大门口正有一个推着车的老太太,正探着头往里面望,吓的我混身一抖。魏小莉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说:“她啊,她是这附近收破烂的一个老太太,经常到学校来,老师们有什么东西也都卖给她。”
“怎么我没有见过她?”我问道。
“你?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哪里能知道?别说这个老婆子了,我就问你,咱们学校哪个男生最帅,你知道吗?”
我摇头。
“就是嘛,所以,你不知道是很正常的,如果你知道了,那才显的有些不正常。”魏小莉说。
没有发疯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学校门口的那个收废品的老婆婆似乎知道了我们在谈论她,咧起干瘪的嘴,嘿嘿的冲我笑了,我打个冷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快逃进了教室。
整堂课老师在讲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只看到语文老师拎着一包东西向老婆婆的位置走去,老婆婆把东西丢到车上,递给语文老师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语文老师转身走来的时候,我又看到了收破烂的老婆婆冲着我咧嘴笑了,吓的我赶紧又转过头来看着黑板,整堂课都魂不守舍。
这几天,魏小莉都在忙碌。
几天后,下课了,魏小莉突然神秘兮兮的把我拉到了学校的外面,看着四下无人,魏小莉很郑重的说道:“叶子,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是什么事情还能让我们的莉莉这么严肃?”
“叶子,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是真的。我打听到这个学校里曾经疯了六个学生,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
“都是女生?”
“对,都是女生。”
“你怎么知道的?”
“切,鼻子下面长着张嘴,不会问吗?姐姐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了这信息。叶子,我感觉到学校里可能有些古怪,你差一点疯掉,可能也和这有关。倒是你没有疯掉却很奇怪。”
“怎么,难道你还盼着我疯掉吗?”
“去你的,我像那样的人吗?我是说,学校里疯掉的这几个女生,都没有再恢复过来,而你是唯一一个恢复正常的。当然学校的那帮老家伙还守口如瓶,不会把这种消息透露出去的。叶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是说我很幸运?”
“叮咚,答对了。不过我却更好奇了,我真想知道为什么学校里会发生这种事情。我真想察个水落石出,可惜了,再有半个月我就要转学了。”
“别,小莉,你别查了。”我又想起那个收破烂的老太太,想起了骆嫂的那家百货店,想起了他对我说过,那个老太太是一个降头婆,我想,或许所有的事情都和那个百货店有关,可是我心里却十分的害怕,我怕小莉会出现一点意外。
不想你出意外
他说过,这个降头婆不是他能惹的起的,何况是小莉?
“什么不查?难道你不怀疑里面有什么古怪吗?”魏小莉问道。
“我是怀疑,可是,小莉,你听我的,我不想你受到伤害,你都快转学了,就不要再去管这件事情了。”
“哼,本人福大命大,哪里这么容易就出事了,叶子,我看你倒象是被那天的事情搞的有些神经了。”
我叹口气,反正小莉也快走了,仅有半个月,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吧?
和小莉刚想回去,走到学校门口,又遇到了瘦猴,瘦猴拦住我们,很庄重的说道:“丫头,你过来一下。”
学校门口这时并没有几个人,魏小莉开玩笑道:“哎哟,韩江,你可真够胆子大的,表白都表白到学校门口了?”
瘦猴没理小莉,又说:“丫头,你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说。”
我说:“好。”便拉着魏小莉随他走去,魏小莉一吐舌头:“叶子,你们俩的私事儿,我就别跟着掺和了吧?某些人万一再认为我是电灯炮,那不是白白的让别人骂吗?”
我仍然不撒手,我们三个又走到了僻静的地点,韩江看了小莉一眼,又转到我的脸上,向我说道:“丫头,前天你出事了,对不对?”
我点点头,魏小莉说道:“哎哟,你不会消息这么闭塞吧?这消息全学校已经传遍了,你刚刚才知道吗?”
瘦猴说:“这天我查了一些东西,发现这个学校里曾经有六个学生出现了你这种情况。”
我说道:“小莉刚刚和我说过了,六个都是女生,而且都疯掉了,我是第七个,也是唯一一个又恢复正常的。”
瘦猴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魏小莉,魏小莉一笑:“这消息不光你能打听的出来,我也能察的出来。”
瘦猴脸上有些失望,似乎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费力追察的结果却是我们早已经知道的。我说:“瘦猴,刚刚我才和小莉说了不要她再管这件事情,现在我也同样希望不要你再管这件事情了。我不想你出现什么意外。”
捷足先登
我说出这句话,看到瘦猴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似乎带着几分激动。
“叶子,我希望你也保重自己的身体,凡事小心一点儿。你是唯一一个恢复正常的,但是却并不代表你已经安全了,我不希望你出现任何意外。”
“谢谢你,瘦猴。”我的表情这次很真诚,我发现经过了前天“他”的出现,我心中对瘦猴的感觉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仅是朋友,仅是大哥哥,这种感觉或许也不错。
“没什么,你要小心就是了。”瘦猴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了。
我望着他的背景,心中又默默地说道:“瘦猴,谢谢你。”
魏小莉拍拍我的肩头:“喂,傻丫头,看着你‘猴儿哥’又发呆呢?”
直看着他进了校门,我们才又往回走,一面走魏小莉又说:“你‘猴哥儿’这次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本来想要讨你欢心的,可是结果却被我捷足先登了,唉,早知道如此,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还不如把这个事情交给你的‘猴哥’呢。”
我笑了:“小莉,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们只是朋友而矣。他帮我,也是因我们从小玩到大,很有感情了。”
魏小莉又一撅嘴,做出你骗谁的表情。
一天的功课做完,又是一个黑夜。
黑夜总被人为的赋予了太多的神秘,在你目光不能看到的泛围里,你永远不知道隐藏着什么。这是从远古时候人还不能称之为人时便已经赋予的,所以人才会用火照明,以火焰的温暖和光亮慰藉心头那一丝丝不安和惶恐。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望着其实根本看不到的天花板,又是辗转难眠。
一声凄厉的叫声突然传遍了整个的校园,如同幽灵一般的在校园里回荡。
我一激灵,坐了起来。魏小莉也坐了起来。
“天,又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叶子遇到了那种事,今天不会再有另外一个女生吧?”
几个同学都开始瑟瑟地发抖。只有我,想起昨天夜里的事情,心中还有一丝温暖。
齐老师死在了厕所里
渐渐的,声音开始嘈杂了起来,同学们起床的似乎越来越多。
“天,齐老师死了!”这个声音渐渐的传来,清晰的印入了我们的耳朵里。
“齐老师,咱们学校有几个齐老师?”李春花在发问。
魏小莉伸手指算了算:“好像只有一个吧,不就是咱们的语文老师?”
“啊?语文老师死了?怎么可能。”我突然说道。
是啊,那个读了徐前写给我的情诗,并细心的把上面的两个错字指出来的和蔼、开朗的语文老师,她怎么会死呢?
“不行,我要去看看。”魏小莉先从床上跳了下来,披起了衣服。
“等等,我也去。”我也换了衣服,从床上下来。
齐老师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很多同学尽管心中害怕,但是仍然都纷纷的跟着去。
语文老师和班主任就住在学校的教职工宿舍,宿舍不大,仅有十平方大小,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之外,便放不下什么了。
语文老师的身体是在女生厕所里被一个女生发现的,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裤子还没有提起来。她的头顶有一个血乎乎的大口子,头骨也碎了,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断了气。发现她的是一个初一的小女生,她当时被吓的昏了过去,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的跑回了宿舍,直到同寝室的人发现了她的异常,向她问起,她才说起此时。
我们到的时候,语文老师的遗体已经被人从厕所里抬了出来,摆在到了她那间小小的宿舍里,我们那个平时懦弱的班主任,脸上没有一滴眼泪。他神情默然,我看到我们教导主任和那个我最厌恶的体育老师的手臂上都绑着纱布,听旁边的同学们说起才知道在语文老师的尸体被发现之后,班主任当即发了狂,提起了菜刀四处找人拼命,五大三粗的教导主任和体育老师合力抱住他,却都被他用菜刀砍伤。
他被他们牢牢的绑在柜子最下面的腿上,颓废地坐在地上,混身都在不住的颤抖,嘴唇更是青紫色。
尊严
镇政府离学校不远,几名民警到了的时候,纷纷抱怨不应该把语文老师的遗体从厕所里抬出,“要注意保护案发现场!”这是几名民警察说的话。
哪知道这句话一出口,原本还在地上抽搐的班主任突然间两手猛的一挣,在他手上的绳子竟然被他给挣脱,他紧跑了两步,从地面又拾起了菜刀,猛的照着那名民警的头上砍去。
吓的那名民警掉头就往回跑,岂知班主任就认准了他,提着菜刀没命的在后面追,一面追,一面带着哭腔的骂道:“她都死了,你还让她躺在厕所里,还不让她穿衣服。你他妈的是人吗?我今天先砍死你,我再保护现场。”一直追着这个警察跑出去了五六米,旁边惊呆了的另外几名警察和教导主任、体育老师才反应过来,冲上去,又把班主任按倒在地上。
班主任嚎啕大哭,骂道:“人都没了,还不让她体面点,你们他妈的安的什么心!”
见到班主任被制服了,校长出来打圆场说道:“小齐没了,他受的刺激太大。你们也别难为他。”
派出所长说道:“这我理解。不过他现的状态不太好,恐怕会再闹出事来,为了安全,肯定要把他铐起来。”
几名警察把班主任带到了学校的旗杆上,铐在了上面。班主任更是泪如雨下,一面哭一面骂。我感觉鼻子不断的泛酸,再看小莉和春花,已经泣不成声。
警察又在案发现场看了一遍,拍了几张相,又把语文老师的尸体带走。这是一件刑事案件,要由县里的刑警来接手。
但是他们自己的猜测是有人在女厕所偷窥,被语文老师发现,结果那人便向她投了一块砖头。事实上后来这和刑警分析的结果基本一致,但是无论如何,语文老师没了,那间厕所也再没有人敢用,后来学校又开了一间新的厕所,男女厕所已经彻底的分开。
班主任被关了两天之后,也被释放了。只支付了那个民警几百块钱的医药费,但从这以后,班主任突然老了,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和你有关吗?
魏春花也再不敢顶撞他。而其实在魏春花离校之后,便又给我们找了一个新的班主任,原来的班主任,只教一些可有可无的偏科了。
我却深深的陷入了自责之中。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和我倒底有没有关系,曾经死过那么多人,铁头他们,还有公交车上的二十个人,还有两个人贩子,如今又是语文老师。
她曾经把徐前写给我的情书在课堂上念,可是,她那时却在用她的智慧和宽容保护了两个孩子小小的自尊心,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试图找出这纸条是谁写的,又是写给谁的。她是一个好老师,真的是好老师。
他在保护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
难道,这件事情和他有关?害了语文老师的,会是他吗?
不,这不可能,不应该是他,他不会这么做的。
这一切应该和警察说的一样,只是一个意外,只是一场意外,对吗?
我的心在淌血,我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又有哪一个才是假的。
我要睡觉,我要见到他,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越是想睡觉,却偏偏越是睡不着,一直折腾到了半夜,朦胧中似乎有些光亮,却搞不清楚终究是日光还是月光从窗棂透了进来,我才感觉终于又进入了梦乡。
随着场景的又一次转换,我知道我终于睡着了。我已经进入了梦中。
“你一直在找我?”他的声音先进入了我的耳朵。
仍然是那一副画面,满天红霞,他背对着我,仰望着满天的云霞。
“是不是和你有关?”我气鼓鼓地走过去,甩给他这么一句话。
“什么和我有关?”他淡淡地回答,嘴角仍然带着一抹笑意。
“你知道的,我们的语文老师,和你有没有关系?”
“语文老师,她怎么了?”
“你少和我装糊涂,我问你,她出事了,你知道不知道?”我狠狠的瞪着他。
云霞是你的衣衫
“丫头,你把我当什么?上帝?造物主?我有这么大的本事吗?如果我手指一挥,便能伤几人的性命,你想我还会一直苦苦的等你吗?”他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可是,我们的齐老师死了,死的很惨,你就真的不知道?”我仍然问道。
“有些事情是很难说的,比如我和你。你知道……”
“你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我和你的关系上推,我想知道齐老师是怎么死的,终究是谁害的,就自是有人偷窥,那个人又是谁?”我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沉吟半晌,才缓缓地说道:“对不起,丫头。我真的不能告诉你。告诉你非但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好处,相反会使你身处险境的。哪怕只是伤了你一根头发,都会使我心碎。”他的身子轻轻的腻了上来,下巴抵住我的额头。
我后退了一步,紧盯着他的双眼,问道:“可是我们的齐老师就这么白白的死了吗?她是一个好老师,是我见过的老师里,最好的。”
他说道:“丫头,你说的我都明白。不过现在这件事情你的确不应该知道。等将来,这件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那时候,就一切真相大白了。但在此刻,无论是你,或者是我,我们仅有自保的能力,你知道吗?丫头,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挺身而出,哪怕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我都再所不惜。但是,我却不能看着你一步一步的走入危险之中。丫头,你真漂亮。”
他的眼神柔情似水,似乎将我紧紧的包溶,而他的语气,更是令我的怒气不知不觉的消散。或许他也有不得矣的苦衷吧?
“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你,你都会面对着满天的红霞?”并排立着,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想知道吗?那,让我亲你一口。”他的嘴凑了过来。
“去你的,不想说就不要说。”我撅起了嘴。
他的唇轻轻的在我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一落,柔声地说道:“其实,这片云霞是你的衣衫。”
欠我你自己
我的脸腾的红了。
“每次我看到西天的云彩,就仿佛看到你立在我的面前。所以,我才会一直呆在这里。”他仍然盯着云彩说道。
“那你的意思岂不是说我什么都没有穿……”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羞人的话。“我要走了,不理你了。”我扭头,向回走去。
他一动不动,只管立在原地,看着我。
可是我却找不到回去的路。四周迷迷蒙蒙的,根本看不清楚,而脚下又似乎没有路,我走了一圈,又走回到了他的身边。
“你怎么没走?”他依然笑着问我。
我咬着牙:“没路。”
他又笑了笑:“并不是没有路,而是因为,你所有的路都是通向我的,而我所有的路,都是通向你的。你欠我的,注定要还,注定要把自己交给我。这是你改变不了的。”
“欠你?我欠你什么?”
“你欠我,眼泪,欢笑,爱情,思念,当然,你最欠我的还有你自己。”他说道。
“眼泪,欢笑,爱情?为什么你的话和那个老太太一样?她曾经要收购我的眼泪,欢笑和爱情,现在你又说我欠你眼泪欢笑和爱情,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好奇。
他的脸色凝固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丫头,天快亮了,你应该走了。”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我有些恼了。
他又笑,苦笑。他又走到我的面前,在我的唇上一吻,我感觉到一阵的眩晕,紧接着听到一阵刺耳的铃声,把我吵醒。天真的快要亮了,这是早操铃,十五分钟以后,要开始做晨操了。我依依不舍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失去了齐老师,学校马上给我们换了一个新的语文老师。
学习生活总是枯燥而无味,转眼间又是十几天过去,这几天里再没有发生什么古怪的事情。我的心也渐渐的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你举左手,右手,或是双脚?
又到了一个周六,魏小莉突然站在床上大声喊道:“亲爱的同学们,亲爱的姐妹们,后天我就要正式转学了,转到县城里去,所以短时间内和大家不会再见面了。亲爱的们,想我的请举左手,舍不得我的请举右手,恨不得我早一天离开大家的,请高举双脚!”
我呼的一惊,这么快吗?
这些日子,心里一直乱糟糟的,竟然把魏小莉要转学的事情给忘记了。
“小莉……”我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叶子,你是举左手,还是举右手?哦,我明白了,你是想举双脚是吧?”魏小莉又笑着说。
“我,我举双手。”李春花果然举起了双手。
魏小莉看着我们,我看到她的眼角里含着一丝泪花。“姐妹们,为了庆祝我转学,也为了将来我们在一中再见,今天晚上我们大吃一顿,如何?”魏小莉提意。
“小莉……”
“叶子,我请客,你蹭饭,不是有句话叫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嘛。怎么样,同意不同意?”
“好吧,我同意。”我说道。心里很舍不得小莉走,可是有一点我却知道,县城里的中学的升学率要远远的高于这所学校,魏小莉这次转学,其实等于已经预定了一张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我为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到骆嫂那里,要几瓶啤酒,再请骆嫂给咱们烧几个小菜,怎么样?”魏小莉又说道。
“好,我支持。”李春花先说道。
“不行,小莉,我不赞成。”我听到魏小莉说起了骆嫂,不禁想起那个收破烂的老太太,那天夜里,她曾经在那里出现,他说他是一个降头婆,而我几乎疯掉的事情和她似乎有着莫大的关系,我怎么可能允许再去呢。
“为什么叶子?我都要走了,你还忍心扫我的兴吗?”魏小莉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脾气,每个人看到都会心痛的。
“我不是要扫你的兴,莉莉,我是不喜欢到骆嫂那里去。我们可以在食堂里多打几个菜,然后回宿舍里吃。”
我的朋友是个鬼
“那有什么意思?我们在这个学校里已经吃了一年多了,没有油的饭菜,唯一的肉就是菜里的蛆虫和蟑螂,想想我都反胃。可是这个村子里又穷的连个饭馆都没有,还不如到骆嫂那里去。走吧,别扫我的兴,好吗?”魏小莉从床上跳了下来,挽住我的胳膊,同寝室的几个同学也都应着小莉。看着大家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忍扫了小莉的兴致。
可是想想那个老太太,我又寒砌心底。
这件事情我要怎么和小莉说?说我有一个朋友是个鬼吗?我想,她不会相信的,她们也不会相信的,她们还会嘲笑我用这么蹩脚的理由来搪塞。
或许只是在骆嫂那里吃一顿饭,不会有关系的吧?毕竟小莉她们时常到骆嫂那里买东西,却从来都没有出过事。
也许,是我多心了?
骆嫂仍然很热情。热情的我怀疑我前几天似乎真的是做了个梦。她这里不是真正的饭馆,可是还是有不少的同学偶而会来这里让骆嫂炒几个家常饭,味道总比学校的大食堂要好的多了。
我们寝室有八个女生,每人要了一瓶啤酒,魏小莉先倒满了酒,立起来说道:“姐妹们,为了我们将来的重逢,大家干了这杯。”
我们全都站起来,魏小莉一饮而尽,我也皱着眉头,把酒给喝了下去。这是有平生第一次喝酒,啤酒的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好。
渐渐的,骆嫂炒了几个菜上来,魏小莉招呼骆嫂一起坐下吃,骆嫂笑着拒绝了。我们便接着边吃边聊。
我们这些女生,包括魏小莉,都没有真正的喝过酒,只大半瓶酒下了肚,就感觉到头脑昏乎乎的,眼前一片迷离。魏小莉和李春花已经抱在一起,大声的哭了起来。
她们知道,我也知道,李春花的学习成绩并不是很突出,她要考上一中的可能,微乎其微,要象小莉所说的,我们在一中重逢,基本毫无可能。
收购爱情的女人
山村里的女孩定婚早,如果李春花没有能够考上一中或者连个中专都考不上的话,恐怕她的父母马上会给她寻个婆家,举行了仪式,然后再等着到了年岁才领结婚证。那春花的一辈子,就象她的母亲,就象我的姑姑,便永远的窝在这个小山村里,和小莉的再见,更是遥遥无期。
我的酒力也上头,我拿起酒瓶,却发现酒还不够倒半杯的,魏小莉发现了,大声叫道:“骆嫂,骆嫂。”
骆嫂走来,魏小莉说道:“骆嫂,再给我们每人拿一瓶酒。”
骆嫂笑道说:“莉莉啊,你们都是些小姑娘,就不要喝酒了。”
魏小莉说道:“骆嫂,你别管了。我们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全寝室聚在一起喝酒了,这次非要喝个痛快不可。你再给每人拿一瓶。”
那时我也就着酒劲,说道:“对,骆嫂,小莉说的对。我们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聚在一起,你再每人拿一瓶酒。”
骆嫂又果真拿了几瓶酒,向我们说:“你们少喝一点儿,毕竟是学生,不好看的。”
我拿起酒瓶,又给所有的女生们倒满了酒,又一饮而尽。
酒精似乎是麻醉了神经,那本来极难喝的啤酒入肚,竟然也不是太难喝了,但同时酒精又激发了泪腺的分泌。在座的所有的同学都哭的稀里哗啦。
我看着小莉和春花的脸,只看到她们凑在耳边说着什么,她们明明就在我的身边,我却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脑袋里似乎是装了一万只马蜂,嗡嗡嗡,嗡嗡嗡。
突然骆嫂百货店的房门打开,一个苍老的声音:“有废品卖吗,有酒瓶子卖吗?”我又是一激灵,似乎啤酒顺着汗腺流了出来,奇怪的我听不清小莉她们在说什么,可是那个声音隔着我很多远,却又深深的印入了我的脑袋里。
“还没有,你过两天再来。”骆嫂的声音。
“那里不是?”我感觉到后背一凉,似乎是那个老婆婆用手指在指着我的后背。
狼眼
“不是,不是,这群女生要分别了,她们现在还在吃着呢。酒瓶子不能卖给你。你走吧。”
“哦。”我似乎感觉到老婆婆用眼睛盯着我的后背看了一会,推着小车吱吱呀呀地走了。
我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
我竟然忘记了她的存在?!
看着小莉和春花还有我的几个室友,她们还在喝酒,我不好打扰她们的兴致,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再喝了。
一场大哭,一场大笑,一场酒醉,终于这场酒喝的结束了,小莉起来结账的时候,整个身子摇摇晃晃的,脸上仿佛涂了腮红。
然后我们几个又从骆嫂的百货店里出来,迎着迎面而来的小风,魏小莉张大了双臂,哈哈的笑着,去拥抱风。有街上的人看到,都躲的远远的,我听到他们在说:“又疯了一个!”
我们不象一群女初中生,倒更象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倒处的横冲直撞,直到快到学校,我才有一些担心。说到底,我们还是学生,而且是女学生。外出喝酒,并且大部份女生都喝醉了,这被学校方面发现的话,肯定会做出反应。搞不好我们会被开除或者是留校查看,最轻也会落一个记大过的处份。
我还略比较轻楚一点,我说道:“小莉,不如我们先找地方呆一会儿,等到天黑了,再顺着你上次带我们进去的那一段低矮的围墙爬进去。”
我生怕小莉会拒绝。小莉打了个酒咯,说:“叶子,这回听你的。”
“那好吧。”我带着她们在离着学校的一处山坡上坐了下来,吹着凉爽的山风,静静的等待着黑夜的降临。然而,却因为我们太过张扬,在暗地里,几双狼一样的眼睛已经盯上了我们。
我们却茫然不知,魏小莉、李春花还有我们的几个室友都醉心于过去的事情,一喜一怒一悲一嗔,都象压在箱子底的宝贝被她们翻了出来,时而哈哈大笑,时而痛哭流泣,我也沉浸在了喜悦和悲伤交织之中。
你们谁先来?
当夕阳又托着夜的一袭嫁衣来追赶夜,夜却又悄悄的从天的另一头冒了出来。
我喜欢看晚霞,因为我每次梦里和他相见,都是红霞遍天,和那时的景色很是相符。所以,我就直直的盯着,直到晚霞落尽,夜色笼罩。
我本来提议先赶回去,可是魏小莉却又说要等再晚一些,等彻底黑下来,我们再翻墙进入学校,不会引起老师和同学们的注意。她们全都同意,我也同意了。
直到夜色渐深,我们才站起来,这时她们的酒还没有完全的醒,走路一摇一晃,仍然毫无顾及的哈哈大笑。但当我们走出去了不过一二百米,突然间从旁边的山石上跳下了几个黑影。
“嘻嘻,同学,你们喝够了没?要不要我们再陪你们喝点儿?”几个黑影狰狞地笑着,向我们走来。
“你们是谁?”魏小莉站在了最前面,甩掉我和李春花的手,率先发问。
“嘿嘿,我们是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和你们爽一爽。”
“哦?让我们爽?是啊,今天晚上蛮凉快的,是很凉爽。”魏小莉答道。
“哈哈,此爽非彼爽。我们要让你们尝尝当女人的滋味,你们一旦尝过,就会迷恋上这滋味,经常想要尝试。”
“是吗?当女人的滋味?我倒是很早就想了,可惜学校里的那些男生长的一个比一个差,身材也单薄的要命,想想他们也没有这能力。今天你们来了,倒很好。你们谁和我来?”魏小莉向前伸出了手。
“哈哈,想不到这小妞还蛮想的开的嘛。这就对了,我们都是文明人,对你们哪里舍的用强?再说了,一旦用强,什么味道都没有了。这样吧,你们八个女生,我们哥五个,不够你们分的,看你这么主动,就我先来好了。”那人说着就向小莉走来。
“小莉,你别和他们……”我惊恐地说道。
小莉再显神威
“叶子,你不懂,他们说的对,那种滋味,很好呢,一会儿你也就知道了。”小莉回过头,向我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可是心底更是不安,对方可不是骆嫂的老公,而是五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子,莉莉怎么可能行呢?
“这小妞真不错。哥们喜欢。”那人毫不知情,向小莉走过去,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小莉的手,小莉突然一脚踢了出去,正踢在那人的两腿之间,那人象野狼一样“嗷”的大叫了一声,两手捂着,身子疼的扭曲在一起。
魏小莉一甩头发,说道:“你们谁还和我们爽一爽?”
“妈的,这妞敢踢老大的要害,揍她!”另外的四个男人冲了过来,扑向了小莉。小莉丝毫不惧,手脚并用,手戳向这几个男人的眼睛,脚踢向他们的要害,有两个男人没有躲开,虽然没有踢中要害,但是踢在大腿上,更是凶狂。
他们揪住了小莉的头发,向地上去按。小莉疯狂的叫嚷着,我虽然听不清楚她叫的是什么,可是眼前的情况已经让我热血充头,我也嗷的大叫一声,抡动双臂便冲了上去。
随后是李春花,再是我们的五个室友。
拳头打在脸上,生痛——麻木——毫无感觉,眼角似乎破了,有湿热的东西滴落了下来。不但这几个男的没有想到,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们这些平常文弱的女生,竟然会在魏小莉的带领下有这么一天。
我的嘴不知道咬到了谁的手臂,我毫不留情,狠狠的咬下了一块肉来。
李春花两臂轮的如同风车一般,也不知道她的目标倒底是谁。
有个女生拿起了地上的石头,没命的向着这群人砸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打了多久。
我们初时的确把他们吓坏了,但是男人的体力肯定是比女人要好的,何况他们是成年人,我们都是一些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渐渐的我们的体力不支,我也不知道谁一把举起了我,狠狠的把我摔在地上,摔的我眼前直冒金星。
英雄总会出现
魏小莉、李春花和我们的室友都被他们打倒了,有几个女生还被他们象叠罗汉一样的摞在一起。
“牛哥怎么样了?”几个人压着我们,另有人去看那被小莉踢了一脚的男人的伤势。
“牛哥……妈的,这群丫头太狠了,怕是牛哥的蛋被踢破了!”
“牛哥……这帮丫头怎么办?”
魏小莉被一人踩在脚下,她的嘴角也挂着鲜血,仍然笑着说:“你们不是要爽爽吗?谁来?”
“替我宰了这几个丫头!”那个被称做牛哥的人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几句话。
“牛哥,那可是杀人!”小混混打起退堂鼓。
“妈的,本来也是轮坚(并非错字,而是因为不得矣)幼女,你以为和杀人不一样吗?都是挨枪子的罪,给我把她们宰了!”牛哥发号施令。
几个小混混犹豫了,但最终有两个人向我们走来,危险的气味越来越近。
一道黑影偷偷的在树林中潜行,暗暗的靠近我们。那几个小混混几乎走到我们的近前,那道黑影突然从林子中扑了出来,轮起手中的石头,砰的砸在了牛哥的胸口!
哎哟,牛哥叫了一声。
几个走到我们面前的混混都停下了,向回看。
那人已经离开了牛哥,石头重重的砸到了我们身前的一个混混的后脑,受到重击,那个混混也载到下去。
“啊?”余下的三个混混一惊,但马上反应过来,大叫道:“先解决了这小子,再弄这几个丫头。”几个混混冲了上去。
那个黑影与这三个混混纠缠在一起,手中的石头也不知道被谁打掉。
他开始全靠着偷袭,解决掉了一个,这时面对三个人,自然不是对手,砰砰砰的拳头和脚落在他的身上,脸上。
“妈的!”再没有人制住我们,魏小莉先又拾起一块石头,冲了上去,照着一个小混混的后背砸去,我也明白了过来,顾不得混身的伤痛,也拾起了石头冲了上去,手中的石头也不知道都砸到了谁的身上。
人民内部矛盾
但我们已经力尽,这时几个女生和这三个男人打在一起,顶多是维持不败的局面,那个来救我们的人已经被打倒在地上。魏小莉这时候突然叫道:“叶子,拿出手电,看看这几人长的什么模样,一会儿我们去报警!”
我心中刚想道:我身上哪里有手电?要有的话,还会和大家一起走黑路吗,但我转眼便明白了小莉的用意。
果然,这几个混混也都对视了一眼,突然不再理我们,拖起地上的两个人扭头便跑。我长松了一口气,这时候魏小莉还大喊道:“你奶奶的,有种别跑,过来和姑奶奶单挑。哎哟!”嘴巴一疼,捂住嘴巴蹲在了地上。
大家都是又疼又累,都坐在地上,这时候我才想起了那个救我们的人,翻过了他的身体,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他的脸:
“啊,瘦猴,是你!”
瘦猴扬着脸,笑了笑:“丫头,能帮到你,太好了。可惜我来的太晚了。”
我看到瘦猴的额头在哗哗地冒血,问道:“瘦猴,你的头,怎么样?走,我们带你去看医生。”我伸手来招唤魏小莉和李春花,合我们五六个人的力量才把瘦猴给抱了起来。
魏小莉说道:“叶子,韩江这额头的伤都是你打的。”
“我?”
“当然。刚才你象拼命三娘一样的冲过来,见人就打,我分明看的清楚就是你一石头砸在了韩江的头上,害的我刚才也差一点被你砸伤了。还好我躲开了。你可真行,你总要把人民内部矛盾和敌我矛盾搞的清楚才行吧?你可倒好,敌人没见你打倒几个,倒先把自己人误伤了。要放在以前,非定你个汉奸不成。”我真的很佩服魏小莉,拖着瘦猴儿沉重的身体,又经过刚才的一场混战,她竟然还有兴致开玩笑。
我们把瘦猴送到了卫生院,瘦猴的头上缝了七针。
去报警吧
后来我想让魏小莉她们回学校,魏小莉指着自己身上破烂的衣服和脸上的伤说:“开什么玩笑,你看我这样子,怎么能回的去?回去被学校看到非给个处分不可,我倒无所谓,反正也要转学走了,可是你们几个怎么办?”
姐妹们身上全都是伤,衣服全都破烂了,卫生院的夜班护卫看着我们的眼神都怪怪的,她们恐怕从来也没有见到女生打群架打的如此惨烈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呆在卫生院里吧?”
瘦猴在床上一动,我护着他翻了个身,瘦猴儿望着我,说了声:“谢谢。”
“别这么说,这次我们都要谢谢你呢,不然我们都不知道会怎么收场。”我很诚恳地说。
“我建议你们先去报警。今天搞的事情这么大,恐怕是无论如何都隐瞒不住的,何况那几个人好像受的伤比我们更严重,万一搞出个好歹的,还是先报警最能说的清楚。”瘦猴说。
“切,报什么警嘛,打个架而矣。”魏小莉满不在乎地说。
“小莉,别这么说。我倒觉得瘦猴说的有道理。你还记不记的你的第一脚,那些人喊‘牛哥的……的……破了。万一真是这样的话,再因为这个搞出人命,恐怕事情就更大了。”我劝道。
“不至于那么惨吧?”魏小莉似乎有些后怕,但马上感觉到自己的态度似乎与平常的性格不附,又说道:“那有什么?反正也是他们挑的事,咱们是正常防卫。”
“莉莉,我也感觉韩江和叶子说的对,还是却报警吧。”李春花也说。
“那,那好吧。既然你们都同意报警,那我们就去报警。叶子,你在这里照顾韩江。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魏小莉扮了个鬼脸。
我点头:“快去吧。”
魏小莉、李春花她们却报警,病房里就只留下了我和瘦猴两个人,场面顿时又压抑了下来,我们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过了好久,我才说:“瘦猴,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去找医生
其实这只是没话找话的废话,瘦猴现在挂着吊瓶,怎么可能会口渴?果然瘦猴摇了摇头,说:“不渴。”场面又安静了下来。
我眼神无处可放,只看着吊瓶里滴下来的液体,一滴两滴的数着,眼角的余光正好可以看到瘦猴的眼睛。我看他似乎是在看着天花板,可是眼神却又似看又似非看的在我的脸上停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