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一想,棺材既然被打开过,里面的景象必定不好看,此时若是开棺,坟主人的儿子在侧,那是个憨厚小子,不死闹活闹才怪,为今之计,只有先把人都骗开,回头等没人时,再来查究这棺材。想法一定,就回头道:“阿贵,我看过了,这棺材没问题,你们过来把它葬回去吧。”阿贵天性憨厚,听幺姑如此说,自是深信不疑:“谢谢幺姑,等坟埋好了,我再带你去看我爷爷的。”说罢就招呼另外三人,一起动手,把棺材重新埋回坑里。
幺姑道:“今天不宜开坟,看一座就行了,至于你爷爷的,明天再看好了。”阿贵一边忙活,一边道:“都听幺姑的,只是又麻烦你一天,我过意不去……”幺姑道:“哪里话,这是我份内之事,以后有这类事需要帮忙,尽管找我。”阿贵连声道谢,幺姑提前告别,招呼苏七七和梁放,先行下了山丘。
七七奇道:“幺姑,你不是说坟里有大问题吗,怎么忽然又说没问题了?”幺姑笑道:“我之前看错了,冒黑烟是因为冥钱搁太久,早就潮了。”七七恍然:“原来是这样。”梁放却把幺姑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知道幺姑是编的假话,但这时不知根底,便压住话茬,没有戳穿牛皮。
回到城里,已经过了中午,七七和幺姑一道回城西家中,梁放则告了别,自行回到客栈里。一推开房门,便见七叔已经精神饱满地站在窗前,喊道:“七叔。”
七叔转过身来:“刚才和你一起走的,是麻幺姑?”梁放道:“你都看到了,是她。她刚才在城南乱葬岗开坟,我看她神色不定,只怕那座坟里出了大问题。”七叔道:“什么大问题?”梁放道:“她没有打开棺材,不过我估计她会找时机去查探的。”七叔想了想,说道:“现在天机子一事,全然茫无头绪,咱们左右无事,既然这样,便抽空去趟趟麻幺姑的热闹。”梁放道:“我正有此意。”
两人定了主意,叫来饭菜,简单吃了,便轮流坐在窗前,注视着街上的人流,一方面观察有无和天机子形似的人,一方面留意麻幺姑有没有经过,如此一个下午忽忽流逝,渐渐天色就开始走暗。
卷二、怀水尸乡(上卷·修改版) 十九、跟踪(1)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2:38 本章字数:1979
天色一黑,城门便要关闭,这时候都还没看到幺姑经过,那说明幺姑今天是不会打算出城了。“城门已经关了,看来幺姑今天不会出城。”两人都露出丧气的神色。
七叔询问道:“她在开坟之前,做了什么法事?”
“也不算什么法事吧,就是围着坟撒了一圈的冥钱,然后点燃烧掉了。”
“燃起来的烟是什么颜色?”
“漆黑色。”
七叔眉头一皱,梁放好奇道:“这有什么不妥?”
七叔道:“但凡动土开坟,都必须事前做法,一来是出于对坟主人的尊敬,二来是消除死人的戾气。开坟法事又分两种,一是火祭,就是你今日所见;另一种是水祭,施法者口念去魔气咒,将干净的露水洒在坟头之上。火祭中,燃起来的烟大有学问。一般燃烧冥钱,冒起来的烟应该是灰白色的,如果冒的是黑烟,那就说明这座坟里的棺材被别人动过,烟黑得越厉害,就说明棺材被动得越厉害。如果如你所言烟是漆黑色,那就表示棺材里的尸骨,十有*已经被移走了,棺材里是空的。”
梁放吃惊,恍然道:“难怪幺姑不开坟,原来她早就猜到棺材里是空的。”七叔又问:“那座坟里埋的是什么人?”梁放道:“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民。”七叔讶然:“乡民?”“当时坟主人的儿子就在场,我仔细打量过,样子憨厚老实,一身粗麻补丁,再推想他的父亲,应该错不了。”七叔顿时疑窦丛生:“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民,谁会去动他的坟?莫非他生前结下了什么大仇,仇家非要让他死后不得安宁?”梁放也是这般猜想,闻言赞同地点点头。七叔道:“那咱们明天去拜访拜访幺姑,我正好还有其他事要向她打听。”梁放应好。两人下楼吃过晚饭,在城里闲逛了一会,便回到客栈,准备晚睡休息。
梁放躺在地铺上,随着时间推移,却辗转反复,始终睡不着,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些烦愁,却又不知在心烦什么,忽然脑中闪过苏七七的容颜,顿时幡然,敢情这一夜难眠,竟是心里默默地惦记着一个人。梁放心中甜苦交加,迷迷糊糊地睡到半夜,突听一声吱呀轻响,顿时惊醒过来,一坐而起。
只听窗户外隐隐有人声私语,梁放心中奇怪,轻脚靠到窗边,贴着窗户,只听有个极轻的人声在外面说道:“我好了,快上来,小心点。”这声音细若蚊吟,要不是他把耳朵贴在窗户上,还真听不清楚。
接下来就是一阵细碎的翻爬声,很快屋顶上瓦片一阵咯咯轻响,梁放心中恍然,是旁边客房里的人从窗户爬出,翻上了屋顶。
梁放轻轻走到床沿,推醒七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七叔,房顶上有人。”抬手指向头顶。
七叔睡眼惺忪,一听这话,整个脸色一正,竖耳细听,果然有一串极轻的咯咯声,从头顶上倏忽经过。
七叔赶紧穿好衣服:“咱们跟上去看看。”轻轻推开窗户,攀住屋檐,率先翻了上去,然后拉住梁放,将他拉上屋顶。放眼一望,朦胧夜色中,但见北边有两道黑影一闪,相继从屋顶跃了下去。
七叔和梁放弓下腰,一前一后地追过去,伏在屋檐上一望,但见前方是一片低矮的房顶,有两道黑影正在快速地蹿行。七叔打了个跟上的手势,跳下低矮的房顶,悄悄跟上。这般一前一后,七叔梁放始终和前面两人保持着极远的距离,以免被其发现,其间前面两人停下了三次,回头四望,七叔和梁放赶紧伏低,和瓦色融在一起,没有被发现。如此行了一阵,那两人终于飞身一跳,落了下去。七叔和梁放赶到两人下跃处,伏下趴好。但见斜前方就是巍峨矗立的三神石塔,两条黑影窜到塔前石碑处,便停了下来,四望一圈,见没有人,便掏出火折子,吹亮火光,在石碑上细细摸索起来。
七叔和梁放对视一眼,心想石碑上会有什么。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更响,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天干夜燥,小心火烛——”“咚”的五声锣鸣,大街远处的拐角地带隐隐透出一缕火光。
石碑处的一条黑影飞一般窜到旁边的房屋下,躲入暗处,另一条黑影刚窜出一步,远处更夫已经走出来,那黑影只好窜回石碑后面,躲了起来。
“天干夜燥,小心火烛——咚——咚!咚!咚!咚!”更夫提着黄灯笼,一边敲响更锣,一边从石碑前的大街上走过。躲在石碑后的黑影就跟着更夫行走的方向,从石碑的左边,绕到了石碑的右边,总算没有被发现。更夫经过时,灯笼光照亮四周,他虽看不见石碑后藏的有人,但高处的七叔和梁放却看得清楚,那人身穿夜行衣,脸戴黑面罩,俨然一副飞贼的打扮。
等更夫消失在街头转角,房屋下的黑衣人才现出身来,窜回石碑处,两人又摸出火折,继续在石碑上四处摸索。
七叔看得惊奇,不知石碑上究竟有什么秘密,需要深更半夜无人时才来查探。忽然旁边梁放轻轻捅了捅他的手臂,七叔转过头去,但见梁放往远处石塔上一努嘴,忙跟着扭头眺望。但见三神塔的第二层塔檐上,隐隐有一道朦胧黑影立在犄角上。七叔心里一惊,来了这么半天,竟没发现远处还站有一人。
卷二、怀水尸乡(上卷·修改版) 十九、跟踪(2)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2:39 本章字数:592
正吃惊间,忽见塔檐上的黑影一纵而起,跳落下地,接着大步跳跃,朝石碑处的两人冲去。石碑处的两人也听到了脚步声,扭头一望,身子都微微一怔,随即撒脚就跑。
但那黑影一蹦一跃都是极远,须臾便追上一人,伸手抓出,奔逃的那人回手一掌,拍在黑影额头,随即跳开。黑影经这一拍,竟然定在当地。七叔看得眉头一皱。两人重新吹亮火折,靠近去看,忽然,定住的黑影猛地双臂一振,抓住靠近来的一人,一张口一埋头,就朝那人的脖颈处闪电般咬了下去!
七叔心里剧震:僵尸!
难怪这黑影一直都是跳跃,不是奔跑,而刚才那人回手拍出的一掌,应该是将一道符拍在了僵尸额头。僵尸定住了身子,两人便靠近去看,可不知为什么,僵尸忽然又活了,靠得近的那人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僵尸一口咬住。
那人被僵尸箍住双臂,挣脱不开,只得连声哀嚎,另一人冲上踢打僵尸,可僵尸却只管吸血,纹丝不动。
七叔看到此,再也按捺不住,飞身跃下屋顶,冲上前去,一掌拍出,已将一道灵符贴在僵尸额头。僵尸一定,嘴下那人便缓缓从其怀中滑脱,却声息全无,已经血枯人亡。
僵尸只定了两秒,立马又活泛起来,挥舞双爪,飞扑抓至。七叔大骇,旁边剩余那人叫道:“快逃!”两人拔足就朝南边狂奔,僵尸霍霍长叫,跳跃追来。
梁放见了这番景象,不敢下地,就在屋顶上随着底下的两人一同奔向南边。
卷二、怀水尸乡(上卷·修改版) 二十、入狱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2:40 本章字数:2013
僵尸跳的频率实在太快,没多久就追上黑衣人,伸爪便抓。黑衣人肩上一紧,赶紧矮身一蹿,脱了夜行衣不要,继续逃命。僵尸一咬落空,三两下把夜行衣撕成粉碎,又追上去。
渐渐追至南城门,城门关死,七叔叫道:“这样不行,前面没路了,咱们合力还击!”刹脚回身,一记重拳击在僵尸的腹部。可僵尸的身体有如铜墙铁壁一般,只退了小半步,反倒震得七叔整条右臂都麻了。旁边那人倒也讲义气,见七叔回身阻击僵尸,没有趁机逃走,见七叔被震得连连倒退,赶忙扶住他:“这不是一般僵尸,分开逃吧。”
七叔只好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分开往回窜。僵尸转过身来,朝黑衣人扑去,长臂一展,竟将其抓中,张口就咬。黑衣人回肘顶住僵尸下巴,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七叔见状,忙脱下外袍,朝僵尸脖子上一套,发劲将它拉倒在地。黑衣人尸口脱险,大声喘息,还没喘上两口,僵尸一触地又弹了起来,再次抓住他,张口又要咬下。黑衣人这回转了个身,是正面对着僵尸,两只手举起,卡住僵尸脖子,不让其咬下,僵尸的手抓在他的肩头,指甲深深扎进肉里,痛得他大声呼喝。
七叔再次撩起外袍,套住僵尸脖子,发劲后拉,可这回僵尸也用上了劲,七叔连催三下力,竟撼不动分毫,焦急间,瞥眼望见旁边屋顶上的梁放,忙大声喊道:“梁老弟,快下来帮忙!”
梁放赶紧跳下,帮忙拖住外袍往后拉,两人一合劲,竟再一次将僵尸拉得仰天倒下。
可这回僵尸死活没有放手,它仰天一倒,竟带着黑衣人一起倒下。黑衣人一趴拉跌在僵尸身上,手臂一震,顿时松了,僵尸趁机仰头,一口咬在黑衣人的后颈上,黑衣人“啊”地一声嘶叫。
七叔和梁放不料弄巧成拙,吓得呆了一下,正要冲上去救助时,忽听身后响起一大片脚步声,好几个声音喝道:“别动!”两人回头,只见守城门的士兵全都听到动静,从城墙上跑下,挺着枪冲来。七叔摆手大叫:“别过来!”士兵们哪里听这话,很快奔至,靠近了,看清眼前状况,都不禁汗毛倒竖,刘领头大胆些,哆嗦着喝道:“干……干什么!起……起来!”
这时僵尸已经吸尽鲜血,站立起来,张开沾满鲜血的大口,朝刘领头扑去。几个士兵赶紧开枪,数颗子弹打进僵尸身体,痛得它霍霍乱叫,更加疯狂。士兵们不停开枪,子弹连续射出,尽数射在僵尸身上。僵尸连连吃痛,倒也精明得很,忙大步跳向城墙,沿石阶纵上,在墙头一跃,逃出了城去。
直到此时,士兵们才停止射击,但心都狂跳不止,实在不知刚才连子弹都打不死的东西是什么。
地上的黑衣人已经奄奄一息,尚在断断续续地呻吟。刘领头靠上去,扶起他半边身子:“杀你的是什么人?”
黑衣人嘴巴张开,却说不出话来,费尽全身力气,才抬起手臂,缓缓指住七叔,嘴里道:“他……他……”只说了两个字,头就一偏,气息只出不进,一命呜呼了。
刘领头站起身来,两眼冷冷地盯住七叔和梁放,喝道:“把这两个杀人犯抓起来,押回去!”七叔和梁放忙道:“我们没杀人,我们是救人啊!”刘领头道:“我只看到这里有个人死了,还看到他死前指证你们俩,剩下的同伙逃到城外,我马上就派人追。你们两个先乖乖地坐牢吧!”几个手下听令上前,反扣住七叔和梁放的双臂,任凭两人大声辩解,只管将两人押往城西地牢。
于是一个时辰过后,七叔就气呼呼地坐在牢房的石床上,梁放则关在他旁边的牢里,正背着手好奇地打量牢房。
七叔想了片刻,越发地气愤:“我俩拼死拼活地救他,怎么他死前还要指着我,说是我杀的他?”抬头去看梁放,见他正在好奇地打量四周,便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焦急?”
梁放回头道:“进都进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再说我的确没有见过真正的牢狱,现在看一看,床上连茅草都不铺,角落里潮湿得积了水洼,比起我山寨里的木牢都差远了。”
七叔听他尚在比较牢狱的好坏,禁不住懊丧地摇头:“现在这战乱的世道,谁管你有冤没冤,进来了就别想出去,还别说给我俩扣的是杀人犯的帽子,你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申冤啊?”
“非也,就因为战乱的世道,没人管束,进来了才容易出去,要是在太平盛世,人家死前指证咱俩是杀人犯,死者的话一摆上案,那就叫铁证如山,包青天都翻不了案的。”
“那依你看,咱们出去并不难?”
“说是不难,但其实机会并不大,就要看能不能抓住了。”
七叔忍不住站起身来:“什么机会?”
“待会儿天亮了,就会有人来提审咱们,到时你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看我的就行了。”
七叔有点莫名其妙,但他知道梁放素来心计在胸,既然他这般胸有成竹,到时自己就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看他的就行了。
虽是如此,到天亮前的一个多时辰,还是难熬得很,心烦意乱地踱来踱去,好不容易听见狱门外哐啷连响,锁链解开,四个狱兵哈欠连天地走了进来。
卷二、怀水尸乡(上卷·修改版) 二十一、释放(1)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2:41 本章字数:1762
梁放眼尖,一眼就看清领头的是谁,叫道:“军爷!”
领头闻言一顿,走近来,细细一瞧,脸上顿时露出笑意:“哟,原来是付公子的亲戚呀,怎么一夜不见,二位这么有雅兴,治病治到了这个地方?”领头浓眉阔嘴,正是昨日在付家所遇的杨旺族,今晨刚好碰到该他带队值守牢狱。
梁放愁眉苦脸地道:“我俩回乡路上,撞上一起杀人案,被误抓了进来,军爷,我俩是无辜的,您就放我俩出去吧?”
杨旺族正色道:“笑话,国家律法岂能儿戏?你俩要是真的无辜,张团长自会查明的。”转过头去,招呼三个手下:“吃饭吃饭。”把提来的稀饭和油饼往桌上一放,就开始吃起来。
梁放等四人吃好了,才拖长声音道:“军爷——”
“又什么事儿?是不是想吃饭啊?”
“不是啊,军爷,小人想请您帮个忙。”
杨旺族笑道:“想请我帮忙?那要看你请不请得动了。”
梁放知他话中意思,从腰间摘下一块青黄玉佩,杨旺族顿时两眼放光,靠近来,伸出手:“给我瞧瞧。”
梁放不敢违他意思,装出不甘不愿的样子,将玉佩递了出去。杨旺族一把抓过,瞪大眼睛把玩,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梁放心疼地道:“这可是我祖上的传家宝啊。”杨旺族盯着手中玉佩,头也不抬:“说吧,帮什么忙?”
梁放道:“您能不能……这个……把张团长请到牢狱来走一趟?”
杨旺族顿时抬起头来,面色不善:“你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梁放忙摆手:“您放心,小人绝对没有恶意!”压低嗓音,只让杨旺族一个人听到,“我是想给他老人家送点礼,他心情一好,指不定就把咱俩给放出去了。”
杨旺族笑起来:“看不出你小子还挺有钱的嘛,怎么有钱都不拿来孝敬我啊?”语气中带有极重的不满之意。
梁放忙道:“我是想……想把我的小妹送给张团长……唉,这杀人罪是杀头的啊,我……我也没办法。”
杨旺族一听这样,色迷迷地道:“你还有个小妹?长啥模样?”
梁放忙道:“军爷,我是逼不得已啊,小人就这一个妹子,您就帮个忙,通融通融吧,回头我把我的远房表妹介绍给您,长得可水灵了,您看怎么样?”
杨旺族笑得咧开了嘴:“你小子,脑筋转得快,合我口味。”梁放知他这样说,便是同意了,喜道:“多谢军爷,多谢军爷。”杨旺族道:“我去请可以,但至于张团长来不来,那可就不是我做得了主的。我丑话说在前面,甭管张团长来不来,你那远房表妹,可都是归定我了。”梁放忙哈腰:“是是,我哪敢欺骗军爷,您一发火,我一个乡下草民,还能往哪躲啊?”杨旺族笑道:“懂得起就好。”回头对三个手下说:“你们好好看着,我出去一下,可别出了岔子!”三人齐声应道:“是!”杨旺族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狱门。
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用了什么借口,总之半个时辰之后,他果真把张挺国带了进来。
张挺国在杨旺族的带领下,直接来到关押梁放和七叔的牢房前,道:“就是他俩?”杨旺族道:“对,就是他俩。”张挺国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凶悍人物,胆敢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杀人,当真活腻了。正午直接处死,不必再上报!这次你干得不错,我就让你管个排吧。”杨旺族大喜:“多谢张团长提拔!”张挺国点了一下头,挺起大肚子,转身就走。
梁放听两人对话,猜到杨旺族跟张挺国说自己和七叔就是杀人犯,而且还是他抓来的,以此邀功请赏。梁放心里恨恨地道:“这个杨旺族,将来我出去了,有你好看!”见张挺国已经在往外走,机不可失,忙大叫道:“张团长,我知道一件关系你性命和前程的事!”
张挺国明显顿了一下脚,回头喝道:“吵什么吵,再吵拉出去剁了!”梁放赶忙闭嘴,心里却在暗笑,知道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
张挺国放完这句话,转身就大步出了狱门,杨旺族跟在他屁股后面,一直送了出去。
七叔站在旁边,一直没发一言,直到此时,才微带着急地道:“你怎么还不把想的法子使出来?”
梁放微笑:“已经使了。”七叔大感奇怪:“你使了?什么时候使的?”梁放道:“你放心,待会儿便有人来请我出去。”七叔莫名其妙,再次询问,梁放却只微笑不答。七叔见问不出,只好好奇地打量梁放,眉头紧锁,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卷二、怀水尸乡(上卷·修改版) 二十一、释放(2)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2:42 本章字数:1711
过了有一刻钟,狱门外突然走进三个士兵,杨旺族一见,忙站起来笑脸相迎:“马副官,什么风把您吹来啦?!”
马副官道:“张团长命我来提审犯人。”杨旺族道:“要审哪一位?”马副官道:“昨晚押来的,叫梁放。”杨旺族脸色一动,忙道:“有,有。”命令手下打开牢房,把梁放押出来。
梁放走出牢门时,刻意朝七叔神秘地笑了笑,七叔见果真有人来带他出去,不禁大感惊奇,见梁放让两个士兵押着,跟在马副官之后,出了狱门。
梁放被押出狱门后,沿石阶而上,被带进一间封闭的小屋子,屋子里摆着两张圆凳。马副官一挥手,押送的士兵走出去,他也随后走出,关上房门。
过了一会,房门推开来,一个高壮的军官走了进来,径直往凳子上一坐,正是驻部团长张挺国。但听他冷冷地问道:“你刚才胡叫些什么?”
梁放知道他问的是先前牢房中的事,便道:“我说我知道一件关系你性命和前程的事。”
张挺国道:“说来听听。”
梁放也不拐弯抹角,当即直入主题:“张团长是国军的军官,不知你有没有考虑过将来的道路?”
张挺国道:“我问你关系我性命前程的事是什么?不说清楚,立马毙了你。”说着把腰间的手枪取下,上了膛,握在手中。
梁放淡淡一笑:“好,我想先问一问张团长,你觉得现在贵党的军力如何?共产党的又怎样?”
张挺国不假思索:“我党的军力自然强大无比,前线几百万的战士在抗击日本鬼子,中国能和日本人扛住,全赖我军的奋战。 共 匪那点虾兵蟹将,烧水都不够,要不是抗战爆发,早就被我党剿灭了。”
梁放又是淡淡一笑:“固然如此,贵党和共产党的军力现在是天壤之别,但将来呢?”张挺国道:“将来也一样,只要赶走鬼子,立马就收拾 共 匪!”梁放道:“张团长说得是,但我的看法却有些不一样,不知你愿不愿意一听?”张挺国沉下脸:“哪里不一样了?”
梁放道:“现在贵党军力的确很强,中国能和鬼子扛住,也大半靠着贵军。但抗战爆发已有四年,整整四年时间,才能缓过气日本鬼子对峙,依此推断,要想彻底把鬼子赶出中国,我看至少还需要四五年的时间。四五年,对于一场战争来讲,已经长得不能再长了,贵党经此大耗,军队必定数量大减,士气也会疲惫不堪。到时将士们经过连年抗战,好不容易才把鬼子赶走,本想就此放马南山,可立马又要去打一场内战,我想是个人都不会心甘情愿的。”
张挺国道:“你如此说,难道*就不想休息,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再打内战?”
梁放道:“这不一样,贵党是执政党,是统治者,而共产党呢,他们现在在中国还没有名分,抗战一结束,必定希望与贵党划天下而分之,如果爆发内战,为了自己的生存,共产党必定斗志高昂。再加上这么多年的抗战下来,他们一直在敌后小打小闹,避实击虚,非但没有损失数量,反而借机和底层大众打成一片,军队数量年年逐升。我估计再过四五年的时间,单在数量上,他们未必输于贵党。”
张挺国道:“笑话,就算他们数量多如牛毛,可武器配备上,哪里能和我们比!”
梁放道:“军队的战斗力,并不取决于配备,而取决于将士的素质。当年同是灭六国、逐匈奴的秦军,在手无寸铁的义军面前,还不照样一败涂地?而自古以来更是有一条至理,违民愿者失四海,得民心者得天下。现在虽处抗战,可据我所知,贵军所到之处,比日本鬼子的作为也好不到哪里去,可共产党则极为注重军队纪律,不取一针一线。当年刘邦之所以能夺取天下,靠的就是和百姓约法三章。依我看,再往后发展四五年,贵党军队若不约束行为,必定民心尽失,民心向背,才是战争胜负的关键所在。所以我敢肯定,十年之后的中国,必定是共产党的中国!”
张挺国听到此,面红筋胀地坐在凳子上,死盯住梁放,目光里如欲喷出火来。
梁放本料张挺国性子骄纵狂傲,在忠诚上多半也是可左可右,却没想到竟如此刚烈,一听自己说国民党的不是,竟愤然至斯,心里也是一惊,当即退步道:“我所说的只是一家之见,张团长大可不信,但有一点,却是千真万确,我当与你言明。”
张挺国声音冰冷:“你说。”
卷二、怀水尸乡(上卷·修改版) 二十一、释放(3)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2:43 本章字数:1539
梁放道:“人之爱财,古来有之,张团长应该不是甘心贫穷之人,但你若想永葆富贵,还请尽快把手中的纸币换成金银和实物,慢上一天,那就是损失一大笔。”
张挺国听得浓眉皱起:“为何?”
梁放道:“战争期间,一国的财力,大部分都会投到战争开支上,而且战争越长,开支就会越大。而另一方面,战争必定造成灾荒,国家的收入会逐年递减。如此收入渐少,开支渐大,必定入不敷出,唯一用以维持战争军费的手段,就是扩大纸币发行,现在贵党的政策就是如此。这个道理,是我最近一年才琢磨出来的。纸币数量一多,而集市上供应的货物却在大幅削减,物以稀为贵,物价肯定飙升,百姓的生活就会越来越痛苦。可一般寻头百姓不懂个中道理,眼见以前一点点钱就能买到的东西,现在却要花十几倍的价钱才能买,必然心痛,舍不得拿钱去买。殊不知随着战争深入,物价每天都会上涨,如此下来,损失更大。所以张团长该尽快把纸币都换成实物,最好是换成金银,不管纸币怎么变,金银的价,却从来都不改。这一点是我的肺腑之言,绝无欺骗之意,我相信张团长这几年也深有体会吧。”
张挺国听到此,脸上的怒色已经消失不见,整个人陷入沉思当中。自从战争开打以来,短短四年,集市上的物价,已经普遍翻涨了六倍以上,的确可怕得惊人。刚才梁放的一番话,并不艰深晦涩,张挺国完全听得明白,心中细细一算,再拖个四五年下去,自己现在存的钱,岂不都变成了废纸一般?想到此,抬起眼来,看着梁放:“你把这番道理告诉我,是不是想让我放你?”
梁放道:“我和七叔——就是和我一起关进来的那个人——本就是良民,没有杀人,是误抓的。七叔他是个道士,会捉僵尸,而昨夜吸血杀人的,就是僵尸……”
他话没说完,张挺国就脱口道:“僵尸?哈哈!”言语中大有嘲笑之意。
梁放道:“的确如此,我亲眼所见。”张挺国哈哈大笑:“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世界上哪会有僵尸?我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也迷信这些封建的东西罢了。”
梁放正色道:“昨夜死的人皮皱肉枯,是因血被抽干而死。试想若是活人所为,谁杀人会用这么笨的手段,一刀捅死就完事了,还要费时费力去抽血。要知道,杀人可是犯法的事,多在现场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我想,凶手如果是人,不会这么笨的。”
张挺国知道他说的甚有道理,但嘴上依旧不服:“说来说去,你还不是就想我放你俩出去,对不对?”
梁放也不掩饰:“我确有此意。”忽然话锋一转,给张挺国扣上一顶大帽子,“但我知张团长素来秉公执法,不是徇私之人,所以我和七叔打算待罪立功,留在张团长的部队里,帮忙找出真正的凶手,也好亲自洗刷我俩的冤屈。”
张挺国道:“你俩要是趁机逃跑呢?”
梁放道:“我若逃跑出去,终究要背负杀人犯的罪名东躲西藏,顶多不过贱民一个,可如果能帮张团长破了这个案子,有幸得到您的赏识,留在您的身边做事,对我而言,却是个飞黄腾达的机会。我自信还不是个笨人,我也坚信能成为您身边最好的助手。”
先前一番讲理论道,已让张挺国打心眼里欣赏这个人,这时的一番明志之言,一字一句,都敲在张挺国的心上,张挺国心一动,思虑片刻,忽地抚掌道:“你叫梁放?”
“正是。”
张挺国道:“很好,我虽办事严正,却也并非无情,既然你这般诚恳,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即日起你和你的同伴重获自由,我不阻拦你去任何地方,但我只给你十天时间。如果十天里你还破不了案,要做逃犯,还是做阶下囚,就自己选择吧。”
梁放深深一躬,大声道:“多谢张团长!我一定不让您失望。”
张挺国道:“话先不要说得这么满。”大笑两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卷二、怀水尸乡(上卷·修改版) 二十一、释放(4)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2:44 本章字数:1028
七叔自梁放被带走后,一颗心就一直悬着,深怕是拉梁放去严刑逼供。这般焦急地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狱门链锁一响,马副官又领着手下走了进来,杨旺族赶紧点头哈腰地迎上去。马副官道:“团长有令,放了囚犯亓念心。”
杨旺族一愣。马副官道:“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吗?”摆足架子,转身走了。
七叔大吃一惊,恍若做梦一般,看着牢房的锁被打开,杨旺族阴着脸把他带出去。
一走出牢狱,阳光白剌剌地刺眼,还有点不习惯。遮住阳光一望,梁放就站在不远处,双手负在背后,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七叔激动莫名:“梁老弟!”几步冲上,捉住梁放的手臂,上下打量一番,见他毫发无损,当真惊诧不已。
梁放笑道:“七叔,你放心,我什么事都没有。”七叔惊奇万状:“你是怎么办到的?我是说,他们怎么肯放咱俩出来?”
梁放望了一眼远处,笑道:“肚子饿了一宿,得填点东西,走,咱们去饭馆,边吃边聊。”拉起七叔,往最近的饭馆走去。
在饭馆中,一边喝酒吃菜,梁放一边细细讲述。
七叔听完,略带惊讶地道:“你真要替张挺国做事?”梁放道:“我答应破案子、抓僵尸一事,于天于地,咱们都得办。”七叔拍手道:“说的好,就算不答应他,咱们也得去做。”梁放道:“至于将来替他办事,纯粹是骗他罢了,等僵尸一捉到,解决了天机子的事情,咱们就一走了之,管他什么张团长李营长的。”七叔道:“如此才是。”举起酒杯,“来,这番入狱出狱,非得再干一杯不可。”两人举杯同饮,相视大笑。
吃完午饭,就要开始做正事,首先要去的地方,就是义庄。昨夜那两人被僵尸咬死,十二个时辰一过,就会尸变,在此之前,必须将这两具尸体火化掉。
来到义庄,正碰上看守的郑老先生吃完饭,梁放上前亮出营队给他的通行牌,郑老先生会意:“二位请跟我来。”将两人带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便自行出去了。
这间屋子不大,四四方方,两根长凳上搭起一块木板,木板上铺着草席,草席上并行放着三具尸体,全都用白布遮掩。
梁放道:“昨天恒来客栈死了一个,晚上又让僵尸咬死两个,一共三个人。”七叔撩起白布一一察看,前两具的脖子处都有瘀黑色的咬洞,周围肿起老高,散发出一股恶臭,正是昨晚被僵尸咬死的两人。再撩起第三具尸体的白布,只一眼,七叔的面色就刷地一僵,整个身子仿佛冻住一般。梁放见七叔举止异样,凑过来一看,也是嘴巴微张,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卷二、怀水尸乡(上卷·修改版) 二十二、死者(1)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2:45 本章字数:1513
敢情这第三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两人苦苦找寻多日的天机子!
原来昨日早晨死在恒来客栈的人,就是天机子!七叔和梁放相视一眼,都无法置信。七叔将天机子的头扭向一边,露出脖子上的两个洞眼。梁放脱口道:“是僵尸咬死的!”
七叔却皱着眉,伸指在洞眼周围按了按:“如果是僵尸咬的,从昨天清晨到今天中午,已经过了十二个时辰,按理说早该尸变了,可他没有。而且伤口周围的皮肤也没有肿起,不像是中了尸毒的样子。”
梁放听七叔这样一说,大感奇怪:“不是僵尸所咬,难道是人为?”
七叔也不敢肯定,撩开白布,细细查遍天机子的全身,终于在他的肚子上发现一个小孔:“这才是致命伤。”梁放看了一眼:“这是枪伤,子弹打的。”七叔一惊:“怎么会中枪?”梁放道:“是啊,而且脖子上怎会多出两个咬洞?”用手指按按,咬洞处果然没有肿起的硬块,看来并非僵尸所咬。
七叔推测道:“天机子来到怀水城,肯定是先找买家说明情况,而后就被杀了,难道是买家迁怒他没有守护好货物,开枪杀了他?”梁放点点头,说道:“怀水城里有枪的,只怕只有部队里的人……难不成,那批濡尸的买主,竟然是部队?”
七叔深吸一口气,如果买主是部队,这件事情可就复杂了,想了想没有头绪,索性道:“先不管这些,总之死了也好,省得咱们再多费一番功夫。”梁放叹道:“可惜不是我亲手所杀,这仇终究是别人帮忙报的。”七叔拍拍梁放的肩膀:“既然天机子的事情已经了结,咱们接下来的事,就是捉拿僵尸了。”梁放道:“捉僵尸的事我不懂,都听你的,你说怎办就怎办。”七叔道:“昨晚那只僵尸,连灵符都治不了,肯定非寻常尸类,我想先去拜访一下幺姑,一方面打听点事情,另一方面要说动她帮忙,有她在旁帮手,捉僵尸要容易许多。”梁放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七叔道:“先把这三具尸体处理了再说。”
梁放出去向郑老先生打了招呼,将三具尸体抬到院子的空地上,聚柴火化了。郑老先生在一旁看着火焰,叹道:“好好的人,死了不说,连尸骨都存留不得,唉。”说罢摇头,背着手缓缓走进里屋去。
七叔和梁放处理完火化现场,就一起上得大街,打听好幺姑的住所,一道前去拜访。
来到幺姑家门前,叩响门环,很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打开了门。
七叔道:“打扰了,我们想拜访一下幺姑。”
小丫头显得很大方,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吧,姑姑就在客厅,请跟我来。”领着两人,来到客厅。
梁放一跨进门,目光就落在东北角椅子上的人身上,那人身披淡红绸衫,正襟礼坐,正是他日思夜想的苏七七姑娘。
苏七七一见是梁放,惊喜地站起来:“梁大哥!你怎么来了?”梁放道:“苏姑娘,咱们又见面了。我们是特意来拜访幺姑的。”说着转头向幺姑施礼。
幺姑却摆出一副不理不睬的神情,尤其是见了七叔,更是连“请坐”都免了说,直接冷冰冰地问:“你俩还真是贵人,付家闹不够,还要亲自到我家来寻晦气?”
七叔闻言就来气,但今天是求人家办事的,便压住心中不满,说道:“昨日得罪之处,在下亓念心,在这里赔不是了。”说罢向幺姑合手施了一揖。
幺姑心里的气平复了些,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俩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幺姑最讨厌拐弯抹角。”
七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俩来此有两件事相求,第一件是关于你的师父……”幺姑打断他:“昨天你就问这个,今天还问,要想知道,先给钱。”说罢手一摊。七叔一愣,随即脸往下沉,刚想发作,梁放却拦住他,掏出几张大面值的钱,递了过去,一边捅了捅七叔,示意他别闹僵了气氛。
卷二、怀水尸乡(上卷·修改版) 二十二、死者(2)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2:46 本章字数:1186
幺姑满意地道:“还是年轻人明白事理。那我就告诉你,我的师父,早在十多年前,我刚满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七叔一惊:“已经死了?”心想师叔若是死了,那又是谁用的“牵指传音”呢?记忆中小时候只和父亲与师叔摁过血指,难道是师叔的后人?想到这儿,脱口问道:“那她的后人呢?”
幺姑却没回答,直接把手一摊。七叔一怔:“什么意思?”幺姑不耐烦地道:“这都不懂,给钱。”七叔顿时火冒三丈,身子才蹭起一半,却被梁放硬按回椅子上。梁放再递上几张钱,幺姑接过,拿钱拍打手掌:“年轻人,看不出你还真有些油水嘛。”梁放笑道:“都是给幺姑挣的。”幺姑忍不住笑起来,说道:“我那师父,死的时候还是光棍一个,连老婆都没娶,哪里来的后人?”
“你师父是个男人?”七叔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把幺姑和梁放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话?我师父当然是个男人,未必我跟他呆了几年,连他男女都分不清?”
七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神情茫然,心中只想到:“白门之中,除了爹和白童,竟还有其他男人?怎么……怎么我从来不知……”
梁放不知七叔在想什么,轻轻推了推他:“七叔?七叔!”
七叔回过神来,摆手道:“没事没事……”心里却还是难以平静,只好道,“剩下的,就你来说吧。”梁放道:“好。”转头向着幺姑,“其实我俩来此,还有另一事相求。”幺姑道:“你说,只要钱够,刀山火海我都去。”梁放道:“刀山火海倒不用,我们是想请幺姑出手,帮忙捉拿僵尸。”
幺姑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僵尸?什么僵尸?”
梁放如实讲了一遍昨晚的遭遇,从怀中取出两根金条,直晃得幺姑眼睛发亮,一个劲叫起来:“哎哟,是金的!”梁放道:“这点意思,还请幺姑笑纳。”
幺姑心里再明白不过,现在是战争年代,黄金金贵得要命,只怕半辈子做的活,都抵不了这两根金条,转念又想,反正有七叔在,这人道术比自己强,遇上事都是他先上,到时自己只在旁边搭把手就行了,如此轻轻松松就有金条可拿,何乐而不为?当下接过金条,紧紧攥在手里,笑道:“从今天起,我幺姑就任凭你俩差遣。”梁放道:“不敢,幺姑肯出手相助,小子这里先行谢过。”说罢毕恭毕敬地作了一揖。
幺姑道:“说吧,僵尸在哪?咱们什么时候去?”梁放道:“这个要请教七叔了。”七叔刚从疑团中走出来,闻言想了一下,说道:“僵尸逃到城外去了,姑且不容易找出。昨晚那两人死之前,曾不断摸索三神塔前的石碑,似乎石碑上藏有什么秘密,僵尸就是在那时从塔上跳下来的。我看咱们就先去三神塔瞧瞧,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这僵尸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