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官听得血气一愤,大声应道:“东官明白!”
卷四、奉天伐灵 六、浮尸(1)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12 13:22:06 本章字数:1781
第二天正午,风叔将那口白色的师祖酒坛藏于地窖中,以免被人轻易抢走,命小弟在家照看,他则带上东官,依约来到乡西的山川酒馆,赴黄寅贵的喜庆酒之约。
乡长黄寅贵和他的独子黄宝川,以及几个手下,早已在酒馆门前等候,遥远望见风叔,黄氏父子忙热情相迎。风叔见他父子二人的热情劲,就知道他们定是有事相求。
山川酒馆本是菜籽湖边的一户渔民房舍,黄寅贵当上乡长后,觉得这块地风景好,就花钱买了下来,雇人在湿地上打起基桩,建了一个小型的酒馆,他亲自取名为“山川”。山川酒馆临湖而建,门窗四通,含迎秀色,清风吹灌,竹帘四摇,端的是一间秀雅小筑。
风叔和东官随黄氏父子进入酒馆,只见正中的八仙桌上已经摆了不少酒菜,却没有其他宾客。风叔便问:“黄乡长,既是请喝喜庆酒,为何没有邀请其他人呢?”
黄寅贵笑起来:“风叔,我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也不敢相瞒。你先坐,咱们坐下再说。”风叔依言入座,东官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黄寅贵向里间招呼:“姚老汉,快把醉湖酒拿上来。”
一个老汉抱了一小坛酒从里间走出,黄寅贵接过,亲自给风叔斟酒,说道:“风叔,我知道你最爱喝酒,这醉湖酒是我黄家珍藏的私酿,你尝尝味道如何?”
风叔饮了一杯,不言酒味,直截了当地问:“到底是什么事?我最不喜欢拐弯抹角了。”黄寅贵一愣,抓了抓脑袋,难为道:“这个……”风叔道:“但说无妨。”
“那好,既然风叔都开口了,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黄寅贵说道,“这是我儿子宝川,快见过风叔。”
黄宝川年刚二十,眉目倒也俊朗,向风叔礼道:“见过风叔。”风叔点点头。黄寅贵继续道:“我儿子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寻好了亲家,是湖对面榆树村的花家之女……”风叔打断他的话头:“花家的女儿你也能敲定,黄乡长,你可真是神通广大。”黄寅贵干涩地笑道:“风叔,我别开我的玩笑了,花家是自愿的,真的,我不敢骗你。”风叔道:“那好,你继续说。”
黄寅贵道:“本来说好了赶在春节的前三天,让花家的女儿嫁过来,也好凑个喜上加喜,图个大吉大利。可是……可是现在花家有点反悔了。”风叔说道:“婚嫁之事,原当自愿,既然花家不愿意,你难道还要用强么?”黄寅贵忙摆手道:“这事我哪敢啊!现在世道不一样了,不是以前的旧社会啰。风叔,我这儿子相貌也算端正,人也正直有礼,我说句心底话,我这儿子配花家的女儿,那是绰绰有余,可你知道花家为什么不愿意吗?”风叔喝了杯酒,说道:“别卖关子。”
黄寅贵道:“是是,花家知道咱们雨坛乡最近不安宁,有淫贼出没,半个月就失踪了四名少女。花家一直没有子嗣,只有这一个女儿,所以他们怕出事,不敢把她嫁过来。风叔,你评评,这算什么理由?就为这事儿,他们就反悔……”风叔打断他:“我倒觉得花家是真不愿意,不过不好伤你一乡之长的面子,所以找了这样一个借口。”
黄寅贵知道风叔历来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今日没说几句话,已经冷嘲暗讽了他好几次,当下叹道:“怪也怪我早年没做过什么好事,花家兴许是真的不情愿吧。但我儿子就看上了他家的女儿,说是非她不娶……”黄宝川在一旁道:“爹,我就是喜欢她,这辈子除了她,我绝不会娶别人。”黄寅贵忙道:“风叔,你看看你看看,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哟。”说着抬起黄宝川的下巴,露出他脖子上的一道勒痕,“前天我跟他说这婚事就算了,结果他冲回房里去上吊,我真是受不了,唉!风叔,我是真怕了我这个儿子了!看在我这两年还做过一些实在事儿的份上,风叔,你就帮帮忙吧。”
风叔心里觉得好笑,这父子俩一唱一和,演技实在差到了一定的程度。不过正如黄寅贵所说的,他这两、三年带领乡民们不屈服于日本鬼子,四处打游击,倒是做了不少对得起天地良心的事。风叔便道:“这事我能帮什么忙?”
黄寅贵道:“风叔,这事只得靠你了!你是附近一县十乡最有威望的人,武功又好,人又正直……”风叔打断他:“别尽说这些没用的话,什么一县十乡,就是在咱们雨坛,金坎岛上的无理和尚,就比我高明得多。”黄寅贵忙道:“你谦虚了,无理和尚算什么,他怎么能和你比?”风叔摆摆手:“到底怎么样?你直说就行了。”
黄寅贵道:“是是,风叔,花家已经明确提出来了,除非有你随船队压阵,否则水嫁的仪式,就绝对不让办。”
卷四、奉天伐灵 六、浮尸(2)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13 11:47:47 本章字数:1742
风叔奇道:“为什么要我压阵?”黄寅贵道:“他们是怕出事,只有风叔你随着船队保护,他们才肯放心。风叔,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只要你肯,你要我姓黄的干什么都行。”风叔道:“此话当真?”黄寅贵拍着胸脯:“绝对没有假。”风叔道:“那好,我答应你去走这一趟,我也不要你做什么事,只要你以后当好你的乡长,凡事秉公办理就行了。”
黄寅贵一脸激动,对儿子道:“宝川,快谢谢风叔!”宝川站起来,向风叔鞠躬:“谢谢风叔帮忙。”风叔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如此。
这时,酒馆外突然传来大叫:“不好了!黄乡长,出事了!”
这叫声先是一个人的,很快变成了好几个人一起在喊,竹帘撩起,几个村汉冲了进来。
黄寅贵的脸上露出不快:“什么事一惊一乍的?没看见我和风叔正在商议事情吗?”
一个村汉喘着粗气:“真出事了!湖边……湖边……”另一个人见他“湖边”了两下都没“湖边”出来,忙抢着道:“湖边漂来了一具尸体!”
黄寅贵立时眉头一锁,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那人道:“湖边漂来了一具尸体,是个少女,好像是……好像是……”黄寅贵急道:“好像是什么?”那人道:“好像是……李生发的闺女!”
风叔亦惊得站了起来。这李生发的闺女,正是失踪的四个少女之一。
“走,快带我去!”黄寅贵和风叔都坐不住了,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几个村汉忙在前带路,直奔稍北一些的湖岸而去。
来到那处湖岸,已有几个村民在那里围着,冲湖面指指点点。风叔往湖面上望去,只见三丈开外,水上漂浮着一具女尸,瞧其身形体长,还有服饰穿着,十成有九是李生发的女儿。
黄寅贵也望见了女尸,扭头看着风叔,眼神中透露出询问之意。风叔说道:“快把她捞起来。”一个村汉连忙奔回不远的房舍中,扛了一张大渔网出来,几个人相互帮忙,抛出渔网,罩住女尸,缓缓将它拖到岸边。风叔提住网丝,将女尸拉上了岸。
众人都面露厌恶之色,却又纷纷围拢来。风叔只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这女尸虽略微有些浮肿,但面部器官还十分清晰,果真是李生发的女儿。
风叔回头问道:“李生发的女儿是在什么时候失踪的?”一个村汉尚还记得,回答道:“应该有十天了吧?就算没十天,至少也有八、九天了。”
风叔心中吃惊,一个人失踪了八、九天,就算她当时没死,但要在水中漂浮起来,至少也得死了两、三天,要有略微的腐烂才能漂浮在水面上。可眼前这具女尸,其裸露在外的皮肤,却没有丝毫的腐烂和发臭。
风叔翻起女尸的眼皮,只见其眸子尚且清晰,瞳孔中隐约透出一只黑虫的影像。这一下令他大吃一惊,心中已料到尸体有异,忙道:“大家都离这尸体远一点。”
风叔在这一带威望极高,大家都知道他道术高明,听他这样一说,虽然都不清楚具体情况,但知道肯定有危险,忙纷纷退开了许多。黄寅贵也退了两步,试探地问:“风叔,出什么事了?”
“这尸体有问题。”风叔淡淡地说了一句,又问,“湖面上只有一具尸体,其他失踪的三个人呢?”最先发现尸体的几个村汉应道:“没看见,只发现了这一具。”风叔暗觉奇怪。
这时,东官叫起来:“师父,金坎岛上来了一只船。”众人随声望去,只见远处湖心的岛山湾口,驶出了一只小船,向湖这边驶来。
只片刻,船便行近,船上站着两个和尚,一个在后撑蒿,一个在前眺望,遥远就在大喊:“是黄乡长吗?”
黄寅贵大声答应:“是我!”那和尚叫喊道:“黄乡长,岛上漂来了三具女尸,师父命我二人来请你上岛处理。”
黄寅贵和风叔相视一惊:另外三具女尸也出现了。
很快小船靠岸,两个和尚看见岸上也搁着一具女尸,怔了一下,随即合十轻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黄寅贵向风叔道:“风叔,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吧。”风叔道:“当然去。”一个村汉说道:“黄乡长,一只小船不够用,我去把我的渔船划来,载你和风叔过去。”黄寅贵忙道:“正好,快去。”村汉应了,忙去划船。
渔船划至,风叔和东官将女尸搬上渔船,黄寅贵父子则和两个和尚一只船,两只船先后撑离湖岸,驶向湖中心的金坎岛。
卷四、奉天伐灵 六、浮尸(3)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17 0:02:49 本章字数:1121
金坎岛位于菜籽湖的中心,并不算大,岛上只有少许的居民,大多以打渔为生。岛的最高处有一座寺庙,称雨坛寺,加上烧火做饭的总共不过九个和尚,主持法号无理,已执掌雨坛寺有十八年之久,在雨坛乡极富名望。
金坎岛林木葱郁,东官和划船的村汉抬起女尸的头脚,众人在两个和尚的引领下,穿曲折土径,望岛中而行。
只片刻便来到雨坛寺前。雨坛寺的规模算得上娇小,寺门大开着,众人一踏进去,就望见庭院中摆放着三具尸体,全用白布遮盖着。六个年轻和尚排成两列,在尸体的两旁盘坐诵经,居中危坐着一个面如刀削、五官严正的花胡子老和尚,就是主持无理,正在闭目诵经,为三具女尸超度。
两个和尚不敢打扰师父,示意黄寅贵等人先委屈一下,等候片刻。
过了稍许,无理和尚睁开眼来,直身站起,施了佛礼:“黄乡长,风四,你们都到了。”黄寅贵急忙问道:“死的是咱们乡失踪的三位少女么?”
无理和尚揭开白布,说道:“我许久未离金坎岛,不认识这些后辈女子,但岛上的乡民们看过了,说三人正是前段时间失踪的女子。”黄寅贵和风叔凑上前一看,果真是另三名失踪的少女,而且全都面目清晰,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
这时无理和尚也发现东官和村汉抬着另一具女尸,奇道:“这是什么?”黄寅贵道:“在湖边发现的一具女尸,这一下四个失踪的人都聚齐了,真是罪过啊!”无理和尚看了一眼抬来的女尸,微微摇了摇头,说道:“黄乡长,我建议将四具尸体就地火化。”风叔听了,知道无理和尚也瞧出四具尸体有异。黄寅贵却是一惊:“可是……她们的家属还没来认领呀?我想……怎么也得让她们的父母见上一眼吧。”无理和尚道:“此事事关重大,若不立即火化,恐有后患。”
黄寅贵大感为难,扭头看着风叔。风叔心知这四具尸体同时出现在菜籽湖上,绝非巧合,多半是敌人故意送来的,只是不知有什么目的。但看这四具尸体全未腐烂,亦未发臭,其中定然有异,若多留一刻,便多一分不可预知的风险,当下冲黄寅贵点了点头。
黄寅贵见风叔也同意了,只好咬了咬牙,说道:“那好,就地火化吧,要是她们的家属来找事,你们就说是我下的命令。”无理和尚施了礼,命徒弟到寺外空地上聚起薪柴干草,准备火化。
将四具尸体抬上柴堆,无理和尚又念了一遍超度经文,便命弟子点火。
方要点火,忽然远处有人哭叫起来:“不要烧啊!不要烧我的女儿啊!”
众人扭头,只见几个身影从树林间疯狂地奔跑而来,看其打扮应是几个村民。
举火把的年轻和尚一愣,不知该当点火还是不该点。无理和尚暗中在弟子的胳膊肘上一推,那和尚手中的火把情不自禁地往前一送,立时引燃了干草。
卷四、奉天伐灵 七、虫患(1)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17 0:02:49 本章字数:1397
干草一燃,大火顷刻间窜起,几个村汉哭叫着赶到,当首的中年汉子不顾火烧,竟将双手伸进火里,忍住炙痛,拖了一具女尸出来,一瞧,却不是他的女儿,又将双手伸进火里。
无理和尚不容他阻拦焚尸,上前捉住他的双臂,将他推离火堆,随即抓起被拖出的女尸,掷入火中。
“你们干嘛烧我女儿?我的女儿啊!”村汉疯狂地扑上来,无理和尚一脸冰冷,一举手一抬足,屡次将他阻拦在外。眼见大火熊熊而起,一股烤肉的气息飘了出来,尸体已然被大火吞噬。那村汉救不得女儿,忽然双膝一跪,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风叔等人心有不忍,但他深知尸体有异,如不烧毁,恐成大患,见无理和尚屡次阻拦,他也只好袖手旁观,不加干涉。
大火越燃越烈,一股焦臭味儿渐渐取代烤肉气味,在空气中泛滥开来。风叔和无理和尚的心都略略放松了许多。
可就在这时,站在最外围的一个小和尚忽然“啊”地低声痛叫,弯下腰捂住了左边小腿。无理和尚看了他一眼:“法恩,怎么了?”
法恩抬起头来,神色略显痛苦,回答说:“师父,我的腿好像被什么咬了。”他说着卷起了裤脚,只见小腿肚的侧面有一块已呈乌黑,略微肿起,顿时神色大惊。
无理和尚走上两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便知此毒烈性非凡,忙问:“是什么咬的?”法恩忍痛道:“刚刚痛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无理和尚心生异样,用脚拨开地上的浅草,顿时瞧见数只黑色甲虫正在草间爬行。
无理和尚吃了一惊,抓住法恩向后疾退。
风叔不知出了什么事,只听旁边的一个村汉呻吟了一声,忙扭头去看。只见他卷起裤脚,露出一片乌黑皮肉。风叔有所察觉,学无理和尚,拨开浅草,发现了许多快速爬行的黑色甲虫。这等甲虫,风叔已十分熟悉,和昨日从王二妇人的肚子里逼出来的甲虫正是同属一类。
风叔惊讶之余,叫道:“大家快退进寺里!”不少人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见风叔和无理和尚都朝寺庙里退去,慌忙跟上。
退入寺中,一脸茫然的黄寅贵才问:“风叔,出什么事了?”
风叔道:“不知为什么,草丛里突然多了很多甲虫。”黄寅贵大吃一惊:“这个季节有甲虫?”风叔道:“这不是普通的甲虫。”听被咬的村汉和法恩双双呻吟,扭头见无理和尚将法恩放在地上,冲入了大殿。风叔忙疾步奔入大殿内。
无理和尚听见身后脚步声,一边疾走一边淡淡地说:“风四,听说你这些年除魔降妖,为乡里做了不少好事。”风叔道:“这是祖宗遗训,我只是走先人走过的路罢了。”无理和尚道:“这条路太不好走,以你的能耐,大可不必走这条死路。”风叔道:“你不用说了,我和你志向不同,我走了这条路,就永远不会回头。”无理和尚叹道:“风氏一脉,从来没有一个人善终,大都英年早逝,你这又是何苦?”风叔道:“死有死法,要死得其所,总好过你在这庙里和青灯古佛相伴,碌碌无为一生。”无理和尚淡淡一笑:“说得好,碌碌无为一生。”说着已来到一进房间,推门进去,打开靠在壁前的大木箱,露出箱内的十余只泥色酒坛。
风叔眉目微动,说道:“原来你还存的有符酒,我还道你当真是清心寡欲了。”无理和尚道:“以备不时之需,现在能派上用场了。你拿一坛吧。”风叔拾起一坛,转身迈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说道:“此次邪派来袭,施用的是虫符,你既在金坎岛上,还当多加小心一些。”说罢,迈脚先自去了。
卷四、奉天伐灵 七、虫患(2)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17 0:02:50 本章字数:1374
还未走出大殿,外面已传来数人的惊呼声。
风叔慌忙奔出大殿,只见众人在庭院里往后退蹿,寺门处已爬入了好几只黑虫。
风叔抢到众人身前,扒开泥封,泼洒符酒,黑虫吃痛,吱吱地蹿出门外。
风叔回转身来,用匕首割开那村汉被咬的地方,黑血一点一点地往外流。这时无理和尚也走出大殿,替法恩割肉放血,随后用符酒清洗伤口,法恩强忍灼痛,额头上大汗淋漓。
风叔把酒坛交给东官,叫东官替村汉清洗伤口,他则来到寺门口,查看黑虫的动向。只见门口的草地上,大片大片的浅草晃动不止,草丛下不知有多少黑虫在潜伏爬行。
这些剧毒无比的黑虫,忽然出现在金坎岛上,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实在令人费解。风叔望了望一旁尚且旺盛的大火,火堆周围的草丛晃动得尤其厉害,心里忽然一动:“这些黑虫数火堆的周围最多,莫非是因为烧毁尸体的气味,引来了这些虫子?”想法一生,立时恍然,心中暗道:“这帮邪士当真了得,知道我们发现尸体后会用火焚毁,是以提前在尸体上动了手脚,只要我们一烧,就会散发出能招引黑虫的气味。定是这样,这帮邪士当真不简单!”
风叔守在门口,见草丛的晃动方向大致指向火堆,更加印证了心中的猜想,这些黑虫都是被气味招引,冲着火堆而去的。偶尔有一、两只黑虫岔了道,往寺门里爬,但地上刚刚被风叔泼了符酒,黑虫一爬到泼过符酒的地方,立时停了下来,摇头晃脑了几下,转身迅速地爬开了。
黄寅贵和他儿子凑过来看,见到黑虫都不敢爬进来,大为欣喜,叫道:“这些虫子不敢进来,真是太好了。”风叔却紧锁面容,心里有一个疑问在不停地环来撞去:“既然这些黑虫只冲着焚尸的气味而去,那这帮邪士用这一招,岂不根本伤害不了我们?可是他们既能料到我们会烧尸,按理说,他们也应该能料到黑虫只冲焚尸而去,而不会冲着人来。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风叔想不明白,但心里隐隐有种不安之感。虽说和这帮邪士打交道不过数日,但他已深知这帮邪士中必定有聪明过人之辈,似乎每一步都已拟定好了计划,每一个细节都算计得当,只等着别人踩踏入瓮。
眼前的草丛窸窣而动,虽然黑虫不会改变方向冲击寺庙,但寺庙里的人却也不敢走出去,法恩和那村汉的惨状就摆在眼前,谁敢再伸出脚去让黑虫叮咬?
这般焦急地等待了大半个时辰,火堆中的薪柴渐渐烧尽,大火终于慢慢变弱,归于寂灭。
草丛中的窸窣动静也渐渐向四周散去,没多久,寺庙前的草丛便回复了一片平静。
风叔小心翼翼地踏入草丛,用一根木棍拨开前方的浅草,没见到一只黑虫的影子。风叔松了口气,回头道:“黑虫已经散了,大家可以出来了。”
数人齐声欢呼,大家走出寺门,脚步分外小心谨慎,生恐还有黑虫没有散完。
此时尸体已经烧成粉末,黑虫也已散尽,黄寅贵困在雨坛寺中长达半个多时辰,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去,便去与无理和尚道别,声称一定会尽全力查出杀害四名少女的凶手。
风叔的心里尚有不安,与无理和尚道过别,众人纷纷赶到湾口,上船渡湖。船至中途,眼望四周水波浩淼,风叔的心里反而越来越不安。离湖岸越近一步,风叔的心就越紧一分,一个想法在心中越发得明朗:“这帮邪士断然不会做徒劳无功之事,雨坛寺虫患一事,背后必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目的!”
卷四、奉天伐灵 八、洗劫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18 14:46:35 本章字数:1235
船至湖岸,一行人上了岸,朝雨坛集镇走去。
风叔的不安很快就应验了。离集镇尚有半里,一大片的痛苦哭号声就远远地传入了各人的耳朵。
哭号声是从镇子的方向传来的。
众人不知出了什么事,慌忙用最快的速度朝镇子上赶。
一入街口,每个人都呆住了。
石街上一片狼藉,菜叶、死鱼各处耷拉,坏掉的桌椅、碎烂的陶器满街都是,更有大片的鸡毛、鸭毛随着北风在街上肆意地飘舞,整个景象仿佛刚遭了一帮土匪洗劫过一般。
几个乡民趴在街上哭号,更多的哭叫声从两旁的土瓦房里传出。风叔赶到一个哭号的乡民跟前,揪住他问:“镇上出了什么事?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乡民哭咽着回答:“有马匪……洗劫了镇子……”“马匪?”风叔等人情不自禁地重复了一遍,“怎么会有马匪?在哪里?”乡民哭道:“抢光了东西,已经跑了……”
风叔忽地联想起方才的担心,莫非虫患一事,又是在调虎离山?这些马匪就是邪士?乍然想到祠堂里收鬼的酒坛,拔起腿就朝自己家赶去。
院门已经大开,屋子里一片狼藉,冲入祠堂,天幸所有收鬼的酒坛都好好地摆在架子上,马匪并没有动这些酒坛。风叔松了口气,又想起祖师酒坛,还有小弟等人,忙大声喊道:“小弟,小弟!”
见没人回答,风叔便来到后院的地窖处,中午他出去时,曾将祖师酒坛藏在地窖中。一把拉起地窖的木门,忽然一杆长枪从黑乎乎的地窖里刺了上来。
风叔反应神速,侧身避过,枪尖堪堪贴着脸皮划过,他一把抓住枪头,用力上提,喝道:“什么人在下面?”下方的人一松劲,长枪被风叔夺了过来。
地窖里忽地响起人声:“师父?是你!”正是小弟的声音。
风叔道:“你们怎么在下面?”小弟的声音回答:“刚才有好多马匪杀进镇子来了,我们三个害怕,只好躲进这下面……”风叔又问:“祖师酒坛还在吧?”小弟道:“在我这儿,好好的。”风叔道:“那就好,你们都上来吧,马匪已经散了!”
小弟和梁放在下面将叶霖托起,风叔和东官抓住叶霖的双手,将她拉了上来。梁放随后爬出,小弟抱着追邪,最后一个从地窖里爬了上来。
风叔不等三人喘气,就急问:“这帮马匪长什么样子?是哪里冒出来的?”
小弟如实道:“你和东官刚走没多久,马匪就从南边杀进来了,他们的脸上都画着花纹,凶神恶煞得很,我一看不对劲,就拉上梁放一起躲进地窖里去了……”
风叔自语了一句:“从南边而来……”忽地扬声道,“东官,你留下来收拾屋子,小弟,牵上追邪,跟我走!”说罢便往屋外疾行。
小弟忙问:“师父,咱们去哪?”
风叔道:“追马匪!”
小弟面露惊色:“马匪好多的,有好几十人呢……师父,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去了吧……”
风叔头也不回:“快点!”
师命难违,小弟极不情愿地“哦”了一声,牵上追邪,跟着风叔出了院门。
卷四、奉天伐灵 九、马匪(1)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21 21:42:00 本章字数:1419
一路有追邪在前面嗅着气味辨别道路,风叔和小弟紧紧相随,自菜籽湖西南岸的树林里穿过,径直往一片山林里寻去。
沿着追邪的寻觅,可以看见地上有不少马蹄印,粗略一数,至少不下二十匹。风叔心有吃惊,这一帮马匪的人数实在不少。
追过一道山沟,进入到一座长条形的山林当中。这条山岭名叫黄瓜岭,取其形状而名。风叔牵紧手中的缰绳,以免追邪摆脱束缚追得过猛被马匪们发现。不多久,风叔便望见林子间透出一圈尖木栅栏。风叔心中一凛:深山中建寨,不是山贼便是马匪!
想到这,赶紧停住脚步,二人一犬潜伏于一棵大树背后。
小弟紧张不已,小声地问:“师父,你不会直接冲进去吧?”风叔道:“师父有那么笨吗?你想我直接冲进去?”小弟忙猛地摇头:“我哪敢……”风叔道:“这就对了,里面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全都是邪派术士,我要是直接冲进去,这条命肯定完蛋了。”小弟道:“那我们还辛辛苦苦地追到这里来干嘛?”风叔道:“先查探查探这帮马匪的虚实,总不能永远让敌在暗而我在明。”小弟道:“现在已经看过了,师父,我们可以返回去了吧?”
风叔横他一眼:“胆子小成这样,将来怎么继承风氏一脉?”小弟一怔,随即一个劲地摆手:“师父,你知道我这个人,我担不起这个大任的……”风叔恨恨地摇头叹息:“我怎么就收了你这样一个徒弟?”小弟嘴一撇,想了想道:“师父,你怎么不给我找个师娘?”风叔一愣:“干嘛问这个?”小弟道:“找个师娘,就可以生个小风叔,将来就能继承你的道术……”风叔不等他说完,打断他喝道:“胡说八道!出去!”
小弟一脸迷茫:“出去?”风叔道:“是啊,到寨子前面去,引一个马匪出来。”小弟吓了一大跳:“师父,你不要开玩笑,我经不起吓的……”风叔一脸严肃:“谁跟你开玩笑,我是说真的。”小弟讶然道:“师父,我不行的,我又不是东官……”风叔道:“你想违背师命?昨天你在小树林里干的蠢事,我还没有追究呢?”小弟脸现为难,忽地拉着风叔的手臂,摇晃着说道:“师父,我晓得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了,你肯定不会让我只身去犯险的……”
风叔无奈之极,说道:“你要是不去,过春节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儿领到。”他本以为小弟爱财之极,一定会为了钱而另有选择,哪知小弟想也不想就回答:“那我就不要钱好了……”风叔举起手作势要打,小弟吓得忙退开两步。
风叔恨恨地叹了一声:“你真是连追邪都比不上!”小弟抓抓脑袋,埋下了头任他数落。
风叔将追邪脖子上的项圈解开,在它背上一拍,轻轻吆喝了一声:“追邪,去!”追邪撒开双腿,就朝远处的木栅栏奔去。
木栅栏在林子里围了一个圈,圈里有好几顶依树挂起的布帐篷,几个人影正在帐篷间走来走去。其中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听见林子里有响动,小心翼翼地走到栅栏前,却看见栅栏外站着一只黄狗。他脸色一喜,轻轻拉开栅栏门,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想将黄狗捉住,好煲一顿狗肉汤。
那条黄狗正是追邪,它一发现有陌生人靠近,立马撒腿就往回跑。
那人嘿嘿地笑道:“还想跑?”跟着大步追赶。他奔跑的速度极快,只追出五十米,眼看快追上黄狗了,正准备一个猛扑过去,忽然经过的一棵大树后伸出一只胳膊,迅如闪电地劈在他的后颈窝上。那人眼前立时一黑,猛地扑倒在地。
风叔一击即中,迅速地用缰绳将他的手脚捆死,和小弟分抬头脚,快速下了黄瓜岭,沿原路赶回雨坛乡。
卷四、奉天伐灵 九、马匪(2)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21 21:42:01 本章字数:1545
回到家中,东官等人已收拾好了屋子,在正屋里等着,黄寅贵也正在正屋里踱来踱去,显得十分焦急,他一见风叔回来了,立马急叫起来:“风叔,你总算回来了!”忽地瞧见风叔和小弟抬着一个衣衫褴褛、形似乞丐的人,愣了一愣,问道,“这是什么人?”
“马匪。”风叔淡淡地说了二字,将马匪放到地上,“东官,拿绳子来,把他的手脚全部捆死,绑在椅子上。”
梁放之前呆在屋里,见过杀入镇子的马匪的样子,见风叔这一去一回,竟真的抓回了一个马匪,吃惊之余,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敬意。
东官找来一条长的粗麻绳,和小弟一起将马匪的手脚捆了,紧紧地绑在椅子上。
黄寅贵仍是吃惊不已:“风叔,这……这就是马匪?”那马匪形似乞丐,左右脸颊上用红色的涂墨各画了一个十字,像土著人一般。风叔道:“这帮马匪藏在黄瓜岭,我引了一个出来,抓回来审问审问。对了,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黄寅贵忙道:“是呀,马匪抢了我家不说,还在我家的墙上留下了一行字。”风叔奇道:“字?什么字?”黄寅贵道:“春节当天,吾当再来。”风叔道:“春节?那不就是六天以后?”黄寅贵急道:“是呀,我就在急这个啊,这帮马匪太可恶了,抢了咱们镇子不说,春节那天还要来,咱们今年连春节都过不好啦”
风叔却疑惑道:“那他们为什么要留字提醒我们?”黄寅贵道:“他们猖狂嘛,以为我们好欺负,这么明目张胆……”风叔轻轻摆手:“不对。”黄寅贵道:“哪里不对?”风叔摇摇头没有回答,心中却暗想:“这帮马匪今天来洗劫镇子,事先用尸体把我引上金坎岛,又用甲虫围困,让我赶不回来,说明他们多少有点忌惮我。可为何他们春节来抢,却要提前留字呢?就不怕我事先做好准备?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琢磨不透,扭头看着被捆绑在椅子上的马匪,道:“只有问问他了。小弟,打一桶水来。”
小弟依言从后院的水井里打了一桶水来,风叔和东官将马匪连带椅子搬到前院里,然后提起水桶,朝马匪劈头盖脸地泼去。
马匪被冷水一激,闷叫了一声,醒了过来。他的脸上先是露出迷茫,随即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之地,全身被捆缚得动弹不得,立马哇哇乱叫,死命挣扎。
风叔站在他的正前方,冷冷地问道:“不用挣扎了,说,你们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雨坛乡的麻烦?”
那马匪听了雨坛乡三字,明白过来身处何地,脸上露出鄙夷神色,将头扭向一边,显得很是不屑。
风叔微微生愠,喝道:“我在问你话,少给我装哑巴!黄瓜岭离这里有三十里地,你们隔了两个村子盯上我雨坛乡,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马匪仍旧撇着嘴角,傲慢地看着旁边。
小弟见他这副神情,立时骂起来:“师父问你话你都敢不答?落在我们手里,还神气什么?”抬手就朝他头上拍了一巴掌。
那马匪立马怒目相向,小弟道:“哎哟,你还凶?叫你凶!”又是一巴掌拍过去。那马匪满脸怒容,噗地一声,吐出一个白色的东西,射向小弟。小弟避之不及,那东西打中他的衣服,落到地上。小弟低头一看,竟是一只乳白色的蛆虫,在地上蠕来蠕去。
“什么鬼东西?”小弟骂了一声,抬起脚踩下去,啪的一声,蛆虫被踩裂开来。
风叔却眉头一皱,他注意到蛆虫被踩裂的一瞬间,那马匪的脸上竟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心里顿时一阵迷惑。
小弟一把卡住马匪的嘴,将他的嘴捏开来,骂道:“叫你这贱嘴吐,再吐给我看啊!”忽然神色一变,大叫道,“师父师父,他……他没有舌头!”
风叔赫然一惊,忙凑上去,梁放、黄寅贵和东官亦是一惊,凑上来看。只见马匪被捏开的嘴里,牙齿一片乌黑,再往里,口腔内竟然空无一物,整条舌头已被割去,只剩下一截短短的舌根。
卷四、奉天伐灵 九、马匪(3)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21 21:42:02 本章字数:1532
“无怪说不得话,原来没有舌头。”风叔道了一句。小弟问:“师父,他既然说不得话,咱们怎么处置他?”
风叔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踩死的乳白蛆虫,道:“把他捆紧,关在祠堂里。”又对黄寅贵道:“黄乡长,你组织大家做好防备,以免马匪再杀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黄寅贵点头道:“我这就挨家挨户去通知。风叔啊,还有一件事,大后天我儿子的婚事还是要照办,水嫁一事……”风叔道:“你放心好了,我既然答应了你,大后天我自然会到。”黄寅贵欢喜道:“如此多谢风叔了。”转身出门,通知各家去了。
风叔走进屋内,东官和小弟已将马匪关在了祠堂里,风叔对二人道:“东官,你照着那个马匪的行头,给小弟化个妆。”小弟一愣:“师父,为什么要我化成马匪的样子?”风叔道:“我料定今晚必有马匪来袭,我们来个诱敌上钩,至于这个诱饵嘛……”小弟猛地明白过来,忙叫道:“师父,你要我去当诱饵?”风叔道:“你化妆成马匪最合适不过了,前两天打扮的那个女人样,活脱脱就是一马匪嘛。”小弟面露苦色:“师父,这种苦差事,你怎么老让我去做……”风叔道:“你的差事是最轻松的,只需要站在院子里就行了。你是不是想和东官换过来?”小弟心里略微琢磨,最后说道:“我还是化妆好了。”风叔道:“这就对了,你俩快去打扮。”两人拿了需用的物品,进祠堂化妆去了。
风叔转头,看着梁放:“梁兄弟,你来坐,我有些话想跟你聊一聊。”梁放不想他叫住自己,当下坦然而坐,道:“风叔,你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风叔道:“如此最好,我生平最不喜欢的便是拐弯抹角。你也看到了,如今雨坛乡大难将至,我很想劝你带着叶姑娘离开这里。”梁放道:“叶霖的伤还未好,你要我二人现在离开,是不想连累我二人受难。”风叔点头:“你俩不是本乡人,只是途径此地而已,犯不着枉送性命。”梁放的双眉一扬:“这帮马匪真就这么厉害?”风叔叹道:“他们不是简单的马匪,而是邪派术士,非同小可啊。我意是让你和叶姑娘赶快离开此地,但是又有一件事放心不下。”梁放问:“什么事?”
风叔道:“我不瞒你,之前也曾当着你的面说过,叶姑娘是鬼胎之身。”梁放想起那日施救时,风叔曾说过叶霖是鬼胎,忙问:“什么是鬼胎?”风叔解释了一遍,说道:“因此我想问你,叶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世?你二人从什么地方来,又要到什么地方去?”
虽只两日相处,时间极为短暂,但梁放却知风叔生性坦荡,身子依稀有七叔的影子,便如实回答:“我二人从湘北怀水城而来,要去江苏的句容。”风叔道:“句容?那是茅山派的发源地。”梁放说道:“那里是叶霖的家乡。实不相瞒,叶霖的父亲,就是你们道派中素有传闻的叶茅山。”
风叔大为震惊,讶然言道:“叶茅山?就是那个颇有威名的茅山邪士?”梁放道:“除了他还能是谁?只不过他已经死了,叶霖无处可出,只有返回家乡去过生活。”风叔道:“原来如此。有叶茅山替她偷寿续命,无怪她能活到这么大的年纪。”梁放听出风叔话语中语气有异,问他:“这有什么不妥吗?”
风叔道:“大大的不妥。”梁放微急:“究竟怎么回事?”风叔道:“叶姑娘乃鬼胎之身,她爹既然死了,那就没有人替她偷寿续命了。但凡鬼胎者,寿命只能一年一年地续,我诊过她的脉象,叶茅山死之前应该没有给她续下一年的命,我恐她活不过今年了。”梁放震惊得站了起来:“活不过今年?你是说,活不过……今年的春节?”风叔点头叹息:“再过六天就是春节,多半叶姑娘也只剩下这六天可活了。”
梁放猛地单膝跪地:“求风叔给叶霖续命!”风叔一惊,忙扶住他:“偷寿续命乃邪门歪术,我风氏的道术全部源出正统,是以我不会啊。”梁放一听这话,浑身发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卷四、奉天伐灵 九、马匪(4)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23 1:29:33 本章字数:1671
“不可能,叶霖不可能这样就死的!”梁放的心在大叫,他一把拉住风叔:“你一定还有办法,你一定还有的!”
风叔叹道:“我若有,早就使出来了,何必空等到现在。”梁放道:“那谁还能救她?你告诉我,我去找!”风叔道:“别说方圆百里内没有,就算是有这样的人,他也断不会替叶姑娘续命的。”梁放大声问:“为什么?”风叔道:“偷寿续命是邪门歪术,凡施用者,每偷一年,必折寿两年,此乃天道循环,没法更改的。”
梁放的心又是一冷:是呀,谁又会为了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女子而折损寿命呢?
风叔见梁放神情呆滞,知他心伤至极,扶起他坐回椅子上,说道:“我原不该告诉你这些,徒叫你担心,但你毕竟和叶姑娘处在一起,生死大事,我没理由不告诉你。你切记不可将此事告诉她,免得她徒增痛苦。”梁放无力地点了点头,全身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风叔哀伤地摇了摇头,缓缓走开,去了屋后祠堂。
梁放在椅子上瘫坐了半晌,脑子里绪乱如麻,他愁眉苦脸地站起来,走到屋外,抬头看着阴郁的天空,只觉这天似乎也知道了叶霖行将命绝,无端如此的阴霾。他情不自禁地走出院子,向南恍惚地行走,没多久,走回了前两日叶霖被兽夹子伤到的小树林里。
梁放寻到了那日打碎的白瓷坛,碎片还散落在干黄的草丛里。他一片片地拾起来,用衣服兜起,往前走到了菜籽湖边。
放眼望去,深冬的湖面接连苍天,水上翻着皱皱的纹褶,倒映天色,有点发灰,与一些矮矮的荒山缀在一起,显得老旧而沧桑,如同一幅上了年纪的古画。
梁放就在这幅古画的边缘站立了半晌。他蹲下去,用匕首挖开软润的泥土,将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放入坑中,痴然地看了一眼,又从内袄的兜里摸出一枚外圆内方的铜钱。他的脑海里翻涌起一幅画面:古旧的深巷,一个少女将一枚铜钱轻轻地放在一个男子的掌心,青石板街在两人的身后延伸出去,拉得好远好远。梁放淡淡地笑了,他将这枚明朝的古钱轻轻地放进坑里,和碎烂的瓷片放在一起,然后看了好一阵,伴着一声轻轻的叹息,推泥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