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忽听一声猫叫,远远一望,小渡桥的那头,现出一条黑影,较之常人要魁壮许多。但听那黑影道:“施主真是守时。我这猫儿懒,睡过了头,来迟了些,不当之处,还请见谅。”白管家道:“大师客气了。”
那大喇嘛走到对面桥头,便不再往前走,遥遥说道:“看施主站得笔挺,想必东西一定带来了。”
白管家心想这人还真是奸猾之辈,生怕我设陷阱,不敢贸然走过来,便答道:“托大师上三辈子积的福,东西是找到了,但不知是不是大师想要的那个?”
大喇嘛道:“你拿过来让我辨一辨,便可知晓。”白管家道:“先不忙,大师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大喇嘛道:“一颗红色珠子,指头大小。”白管家道:“我是说,它总得有个上口的名字吧。”
大喇嘛忽地笑了:“施主知道,又何必再问?”白管家道:“我只是想问个明白,未免出错。”
这时,大喇嘛的胸口处,突然现出两只绿油油的眼睛,就跟*灯似的,在漆黑的夜色中,一忽儿恍惚一忽儿清晰。白管家看着这双眼睛,心里悠悠然一荡。
大喇嘛平抚怀中黑猫的背脊:“那颗珠子是世间少有的奇物,叫做极阳之珠。”黑猫被他一摸,立马温驯,喵地一叫,合上了眼。
白管家回过神来,恍惚是在梦里走了一遭,暗暗惊撼:“没想到这只灵猫如此厉害。”一阵后怕,平复了心情,方才续道:“我也听说过这颗东西,那是在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之人,恰巧又在阳时死去,死后埋在土里,全身的阳气便会上冲到头部,埋葬超过一十二年,汇聚的阳气越凝越拢,渐渐发生质变,化成实物,再经过一十二年,方形成一颗指头大小的珠子,然后再经一十二年,珠子光芒收敛,通体变成暗红,这时,才成为世间少有的法道之珍——极阳之珠。我说的对吧?”
大喇嘛道:“我就说施主肯定知道的,又何必多问。”
白管家道:“我想知道的是,大师千方百计想得到极阳之珠,究竟为了什么?大师可否见告?”
“当然是为了修炼极阴*。”大喇嘛显得漫不经心,好似这根本就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白管家倒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承认了,怔了一怔,才问:“据我所知,修炼极阴 大 法,要经过皮、血、肉、灵、珠五个步骤,不知大师修炼到哪一步了?”
大喇嘛道:“正在修炼阴灵,用不了多久,就需要极阳之珠来催生。施主还有什么要问的,一并问了吧。”
白管家道:“我可以把东西给你,但在给之前,你得先把七叔和福生,也就是你种蛊施法的两人,将他俩身上的灵术拔除了。”
大喇嘛道:“我得看看东西在不在。”
白管家打开盒子,吹凉火褶子照了照:“看到了吧。”
大喇嘛道:“红光萦绕,是极阳之珠不假。”
白管家心里一寒:“这人竟能看见我看不见的红光,看来‘天眼通’已练到最高一层,修为果然高深。”说道:“你修为比我高得多,这我清楚,但你若要明抢,我立马就吞了它,极阳之珠一入人体,立马消融,你也是知道的。”
大喇嘛笑道:“到手之物,何须再动手抢,我不会傻到这个地步。你放心,我马上拔除灵术,我可不怕你出尔反尔,我能在他们身上施法一次,我当然也能施第二次、第三次。”说罢一阵冷笑。
白管家当然也知道这层道理,自己要是反悔,那他定然不会罢休,到时找上门来,自己还有七叔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当下说道:“那你拔除灵术吧。”
卷一、灭世天灯(修改版) 八、拔蛊(4)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1:49 本章字数:1077
大喇嘛笑了两声,忽地摸了摸黑猫的头,黑猫睁开眼来,他在它这双绿油油的大眼前结了一个手印,嘴里念了句词,那黑猫便突然长长地尖叫了一声。只听他道:“那小子的三条魄,我已经还回去了。”白管家道:“还有七叔。”
大喇嘛弯下腰,将黑猫放在地下,脱下僧袍,呜哩哇啦地念了一句,突然双臂一振,将僧袍抛向空中,僧袍“哄”地燃起火来,他双手再一分,僧袍嚓嚓碎裂,散落在地,火光尚自不灭,在他身周结成了一个火圈。
大喇嘛在火圈中盘腿而坐,将黑猫放在膝前。火光之下,但见他双掌合在一起,手指或弯曲或伸直,一会儿又紧紧相握,嘴唇快速地一张一合,念着什么。
白管家心里清楚,这是西藏密宗特有的修炼方法,叫做结手印、念真言。手印是对神佛表明态度、传达心意的途径,不同的手印,代表不同的意思,再配合相对的真言,也就是咒语,就可以和神佛沟通,将神佛的力量与自己的合而为一,产生超自然的威力,也就是中土符箓道派所称的法术和法力。
大喇嘛右掌指住正前方的火苗,左掌托在右掌下,缓缓往上抬升。只见他身前的一束火苗逐渐蹿高,而周围火圈里的火则慢慢变弱。白管家看出来这是在拔蛊,那束火苗就相当于是蛊毒,只要把这束火苗拔离地面,那么七叔的蛊毒也就拔除了,当下一颗心不禁悬了起来。
火苗拔到了一人多高时,却僵持下来,不再上升。看得出那大喇嘛一直在努力施法,他全身都在微微发抖,脸上手臂上反着光,显然已经大汗淋漓。他拔起来如此吃力,足见这一蛊种得有多深。
周围火圈里的火,弱到几乎贴着地面,却兀自不肯熄灭。大喇嘛身前的黑猫慢慢弓起身来,尾巴直竖,突然一声尖叫,蹿到喇嘛的头上。白惨惨的光芒一闪,只听天空中噼哗一响,一个闷雷炸了下来。大喇嘛大吼一声,借助雷势,双臂奋力一抬。只听嗤一声长响,火圈骤然熄灭,那束火苗猛然蹿上半空,汇成一个火球,落进清河水中,发出嗞嗞的响声,逐渐黯淡下去。
大喇嘛双臂仍然保持着张举的姿势,良久出了口大气,才缓缓放下手臂,道:“已经拔除了,你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白管家叹了声气,没有说话,手里拿着木盒,迈脚踏上桥去。
正在这时,眼角却感觉有火光变幻起来。那大喇嘛似乎也始料不及,两人同时斜过头去,只见方才火球入水之处,火焰熄灭到只剩一星半点之时,不灭反长,竟一点一点的又燃烧起来。
这景象奇之又奇,火光随着水面的起伏,变幻不定,映照在两人脸上,一荡一荡的。大喇嘛头上的黑猫也把弓起的身子渐渐蜷回,慢慢缩到喇嘛的背上,只偶尔探出一个头来观望。
卷一、灭世天灯(修改版) 九、斗法(1)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1:50 本章字数:1472
白管家反应过来,喝道:“你蛊未拔尽!”大喇嘛道:“不可能,‘天火离地,蛊毒即灭’,这火……”眼睛盯住水面,一时也大惑不解。
突然间,天空中又炸开一个大雷,骤雨铺天盖地倾盆而来。水面被打得波纹乱荡,火光蔓延的趋势也被这阵急雨越打越弱,越打越小,逐渐黯淡下去。
瓢泼大雨之中,两人眼睛一动不动地盯住水面,直待最后一星火光也被大雨浇灭,这才松了口气。大喇嘛正过头来,白管家也迈脚往前走,准备把极阳之珠送过去。
就在这时,水面突然哗啦一响,裂开一处,一条黑影飞蹿而上,闪电般扑向那大喇嘛!
大喇嘛始料不及,被这黑影正中胸口,只觉一阵尖锐痛感传来,跟着被一股巨力推着连退了三丈多远,往后倒了下去。
那条黑影一击得手,急速蹿回小渡桥头。白管家被这一幕吓了一大跳,见那黑影扑来,电光闪闪之下,看清黑影手上拿的是一把尖长的匕首,当下双手一圈,把那黑影的手臂导向一边。
但听那黑影叫了两个字,大雨哗啦声中,听不清晰,白管家伸腿踹向那黑影下盘,被他摆臂截住,只听那黑影又接连叫了几声。白管家这才听清,那黑影叫的竟是“白老”。
白管家一怔,停住了手,那黑影把头罩一摘,电光之下瞧得分明,原来竟是尘渊道长。
白管家大吃一惊,对于他何时潜入河底,藏在水下,自己竟然一无所觉,那刚才水面上那阵火势,定也是他在弄虚捣鬼了。
白管家把目光转远,望了望远处的大喇嘛,借助抖动的电光,只见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只黑猫围绕他转来转去,喵喵直叫,声音夹杂在雷声雨声中传来,显得格外凄厉。
白管家回过眼来,大声道:“你把他杀了?”
尘渊点了一下头,亮了亮手中的匕首,插回腰带上。
这算是最好的结局。福生七魄回复,七叔蛊毒拔除,而这极阳之珠非但没有落到那喇嘛手上,而且那喇嘛还反倒被杀了。白管家心中暗呼万幸,要是不除掉这喇嘛,就算他没有极阳之珠,练不成极阴 大 法,但他已经练到了皮、血、肉、灵、珠的第四步,也就是阴灵这一步,一旦为非作歹起来,要想制服他也是千难万难的。
想到这,白管家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已经练过人皮这一步了呀?他已经练过人皮这一步了呀?”
他俩正往回走,白管家想到这里,突然止住脚步。尘渊一怔,问道:“怎么了白老?”白管家道:“你听。”
这时雨水已经小了不少,雷声也渐渐稀疏。这一阵自然的声响中,却有一种金属之声格外刺耳,虽然很小,却怎么也没被雨声淹没。
两人心神紧弛地转回身子,只见小渡桥那头,一条黑影立在远端。一道闪电亮过,竟是那个大喇嘛,只见他双腿微分而立,上臂 赤 裸,右手摇着一个经轮,那金属之声正是来自于他手中的经轮。一阵暗暗的杀气弥漫而来。白管家感觉背上有点发寒,不知是被雨水淋透的缘故,还是摄于这阵杀气。尘渊心里却迷惑不堪:“怎么可能?我明明刺中了他,他怎么没死?他怎么没死?”
大喇嘛手摇经轮,缓步走来,那只黑猫却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一步一字,缓缓说道:“人皮锦衣,五行不破;神道经轮,能奈我何!”右手一张一送,经轮滴溜溜飞来。两人慌忙向两边跃开。经轮飞过,又急速旋回。大喇嘛两步跨过小渡桥,当空接下经轮,以两脚为轴,平展双臂,倾斜着经轮急速一旋,跟着双臂往天空一振。只听轰一声响,一个火圈竟围绕他爆燃起来,火焰直冲而起,竟比他人还高,接着才回落下去。雨水依旧浇个不停,但那火圈似乎不是自然之火,被雨淋了,兀自燃烧,火势不减。
卷一、灭世天灯(修改版) 九、斗法(2)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1:51 本章字数:1512
只听那大喇嘛道:“怒火之圈,神力无边,你们两个出尔反尔的符箓小道,快快受死吧!”火圈中忽地腾起两束火苗,分别射向两人。
两人着地滚开,尘渊身手敏捷倒没事,白管家年纪毕竟大了,这一滚没有完全避开,浸透了雨水的袍子,竟然还是被火星引燃了一角。白管家连忙拍击火苗,但那火不怕水淋,更是拍之不灭。拍了几下不见效,火势渐长,慌忙脱下袍子,扔在地上。那火势长得好快,转眼便将一件完好的袍子烧成了灰烬。
大喇嘛双手分持左右,结成不同的手印,不断腾起火苗射向两人。亏得两人精神高度集中,不停歇地闪避,这才没有中招。
大喇嘛对尘渊之前的偷袭尤其怀恨在心,渐渐把攻击重心转移到他身上,向白管家射一束火苗,却要向尘渊射出三四束。
这一阵真把尘渊逼得手忙脚乱,终于有一束火苗再也闪避不及,直扑胸口而来。尘渊反应神速,翻出怀中的八卦现妖镜,那火苗经这一挡,竟朝大喇嘛反射回去。
大喇嘛却对此置之不理,任火苗射在他身上,立马火花四溅,尽数落回火圈当中,他却相安无事。
大喇嘛大声笑道:“人皮锦衣,五行不破,这点火苗又算得什么?!”手印一合一分,印出一个张开的大口。只见火圈中腾起一串大火,变幻成一只巨龙的血盆之口,从他头顶掠过,咬向尘渊。
尘渊道长手里的八卦镜太小,无法反射这整只龙口,当即弃了八卦镜,双手一抖,道袍飞上空中,罩向火龙头。
这一罩竟将龙头整个包住,一丝不漏。尘渊抓回圆鼓鼓的道袍,双臂抱住在怀中一阵揉挤。道袍渐渐被揉成一小团,他抓住袍角抖开,一阵黑烟飘散,袍中再无一物。尘渊身子一挺,重新穿上道袍。他方才被那阵火苗射得连滚带爬,憋了一肚子的火,至此方才得以宣泄。
那大喇嘛着实吃了一惊,火光下见这人矮矮胖胖,貌不惊人,没想到竟是胸中怀物,深藏不漏。他突然停止结手印攻击,周围火圈一暗,只听他合十问道:“很好,你是黄门哪位高手?”他知道这人能破自己的“怒火如来圈”,来头自然非同小可。
尘渊扬声道:“贫道不才,黄门尘渊!”
那大喇嘛着实吃了一惊,分量结结实实,恍然道:“原来是黄门之主幸临,难怪难怪。”尘渊正得意间,却听他话锋一转,道:“堂堂黄门之主,倒是与那些暗藏偷袭的勾当搭衬得天衣无缝,这也难怪了。”
尘渊心里一怒,道:“七百年前,你密宗败退之时,曾承诺此后千年之内,决不踏入中土半步。现下千年之限未满,你就擅自闯入中土,你当你祖先的话是在放屁么?!”他身为黄门之主,一贯威严凛凛,沉着冷静,但此时非但语气像火焰一样翻腾,而且还骂出了脏话,足见他心中憋的火气有多盛。
大喇嘛道:“我宗桑以己为神,连活佛的话都不听,区区几个死人的话,那更是入不得我法耳一字半字!”从腰间拔下经轮,急速摇动起来,经轮声破空而起,清河中的水开始一点一点地波动。
尘渊暗道:“原来是密宗圣宫的护宫 大 法师宗桑,难怪如此厉害。哼,火攻不行,就用水么?”只见清河水波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终于分出两道水线,射向两人。但这一回并非直接冲着两人的身子而去,而是落在两人脚前,突然就地流转,在地上流成一个小圈,将两人困在其中。
白管家心里发虚,这些法术他从未见过,蹦起来想跳出去,哪知却像撞到一堵无形的墙上面,又被弹回圈中,重重摔在地上,一身老骨头都跟要散架一般。
尘渊见了白管家的情状,非但没丝毫害怕,反而冲宗桑冷笑道:“区区五行秘法,就想困住我?”宗桑道:“不愧是黄门之主,知道我密宗的五行秘法。这一道‘白水婆罗钟’,已经罩住你全身,看你如何笑纳?”
卷一、灭世天灯(修改版) 九、斗法(3)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1:52 本章字数:1582
尘渊掏出几张灵符,此时阵雨已过,雨水停了,他手一抖,灵符燃火。宗桑笑道:“几道小符,就想破我的水钟罩?你也太小看密宗了吧。”
尘渊冷冷笑了几声,忽然一口气把火吹灭,顿时一阵黑烟冒了起来。他手臂一扬,黑烟立马到处乱飘,撞上无形水墙便又弹回。烟雾在四周都蹿不出去,尘渊便一扬手,将烟雾赶向上方。
隐隐火光之下,三人都瞧得清清楚楚,这缕烟雾挤在他头顶上方,慢慢结成一丝,像是从一个洞中露了出去,飘散在空中。宗桑一震,暗道:“黄门之主,果然有些门道。”
尘渊道长摸出一颗霹雳火球,往烟雾漏出的地方奋力一扔,小球穿洞而出,飞向半空。只见尘渊另一只手跟着一扬,一枚铜钱穿洞而出,上方的霹雳火球正巧下落,二者突地撞在一起,火球顿时炸裂,溅起万千火星。
白管家在一旁看得莫明其妙,宗桑却暗暗点了点头。
这一阵火星雨落下,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落在地上,那堵无形的水钟罩,等于也被火星淋得千疮百孔,不攻自破了。
尘渊背着手走出圈子来,说道:“世间万物,无法不破,正所谓‘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你这‘白水婆罗钟’亦是万法之一,当然也有破绽,这处破绽,便是归于钟罩的结顶之处。宗桑法师,你的五行秘法,要不要全部使出来?”
宗桑冷笑一声,正要提气运法,忽觉气息中有点微小的滞结,暗暗运转方才觉察到,原来之前被尘渊偷袭那一刺,虽仰仗人皮锦衣没有伤到筋骨,但那股力道却被自己生生受了下来,内里竟然受了内伤。只是当时怒焰高涨,一心雪恨,竟没察觉到。这一阵催力运法下来,内伤渐重,终于影响到提气运气,这才发觉。
宗桑明白此时若要再斗下去,如果先前没有受伤,那自己的胜算有七成之多,但因身负内伤,一旦斗将下去,伤情定会越来越重,以致危及元气,到时非但赢不下来,一旦失足,还很有可能沦入万劫不复。当下说道:“尘渊道长果然见识不凡,修为高深。但我宗桑实在不服,看招吧。”说着经轮一摇,身后的木板桥开始抖动起来。
尘渊察言观色,看出宗桑已经受了内伤,心想他定要逃跑,此时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绝不能让他跑了。谁料他竟经轮一转,催动身后的木桥,尘渊暗道:“难不成他要豁出性命?木桥?难道是五行秘法的木法?”当下弃了追逐的打算,脚下注力生根,准备接他的五行木法。
却听宗桑大呼一声:“摄魂!”木桥那头的草丛里应声蹿出一只黑猫,电一般蹿到他的身前,一声尖叫,双目抖张。
尘渊被它这一叫引了心神,忍不住看了它一眼,心里不禁一迷。但他修为甚高,头一晃,便破了摄魂之术,却见宗桑已经抱着黑猫冲过木桥去。他慌忙几步赶上,一脚正踏上木板,忽听经轮一摇,脚下木桥顿时垮塌下去,他连忙收回脚来。又蓄力准备跃过河去,却见河水似乎抖了一抖,跟着一道水墙凭空蹿起,拦在身前。只听远处宗桑的声音说道:“待我内伤痊愈,定来上门拜会!尊驾就不必送了。”
水墙落下,声音已歇,身后的火圈也陡然熄灭,眼前顿时黑蒙蒙一片,宗桑已不知逃往何方。
尘渊怔忡地望了会儿,终于叹了声气,回转身来,却见白管家仍被困在‘白水婆罗钟’里,当下走上前去,指甲一划,叹道:“白老,让他跑掉了。”
白管家试探性地走出圈子,脸现疑色。尘渊知道他在奇怪这钟罩怎么被自己指甲轻轻一划就破了,当下解释道:“这种无形钟罩,从里面很难破解,但从外面破它却是轻而易举。只要一有外力接触,它便轻易破了。”白管家恍然大悟,心中却着实对这黄门之主生出了几分钦佩。他把装有极阳之珠的木盒还给尘渊,道了声:“多谢了。”尘渊接过,却没说话。
此次偷袭外加力斗,都未能除掉这个宗桑,虽然没被他拿到极阳之珠,但待他伤好痊愈,到时找上门来,也是难以对付。两人都默默不言,隐隐担心间,在黑夜之中慢慢往回走。
卷一、灭世天灯(修改版) 九、斗法(4)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1:53 本章字数:718
回到医馆,才走到七叔卧房门外,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福生冲了出来,见到白管家和另一个陌生人,且两人全身上下衣衫不整,尽皆湿透,泥迹斑斑,忙关切道:“白伯,你没事吧?”
白管家见他已恢复正常,心里不由生出喜意,道:“七叔怎么样了?”
福生道:“七叔刚才醒了一次,现下又睡过去了。”
白管家点点头:“醒过一次就好,已经没事了,将养一段时间,定能痊愈。对了,福生,这位是黄门之主尘渊道长,快来见过。”
福生听得眼前这人竟是黄门掌门,着实愣了一下,声音结结巴巴:“尘……尘渊师傅……你好……”这一句话说完,竟像是干了一件惊险的大事,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尘渊点了点头,对白管家道:“白老,既然七兄没事,我也就不必进去了,就此告辞。”
白管家也不好挽留,拱手道:“今日真是多谢道长,改日再见。”尘渊拱手回礼,转身缓步去了。
白管家进屋看了看七叔的情况,见他肚脐处的绿苗已经消失,脸上有了几分血色,被僵尸抓的肿块也小了大半,不禁点了点头,转头道:“福生,你也累了,回房休息吧,七叔这里我来看着。”
福生道:“白伯,还是你去休息,我今天精神旺着,我来……”白管家摆手止住他说话:“我说了你去休息你就去,我呆在这里,也好给七叔治治伤。”福生这才“哦”了一声,道:“那好吧,白伯你要是累了,就来叫我,我接你班。”
白管家点点头,挥手遣福生去了。他心里其实是担心宗桑再驱灵猫来施法,福生应付不了,自己看着,好歹要放心些。但他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事儿。这一夜他便一直睡不着,索性就睁开眼守着七叔,准备一直守到天亮。
卷一、灭世天灯(修改版) 十、聚议(1)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1:54 本章字数:1291
天刚蒙蒙亮时,寂静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动。
白管家挣起身子,心想:“你还真来了。”悄悄靠近门口,从门缝中偷偷望出去。院子里一丛花树轻微摇动了一下,然后就静止下来,显然有东西刚刚躲到那后面。白管家提起一根凳子,静静猫在门后。
只见一条黑影从花树后面闪了出来,急速靠到卧房门口,从门缝往里望了望,然后插进一把匕首,轻轻挑去门闩,推开门,一闪身钻了进来。他却不料白管家早就候在旁侧,只听见身侧一声大叫,一根凳子挥了过来。
这人黑衣蒙面,身材矮短,也不和白管家纠缠,几个闪转,忽地一跃而起,破窗而出。
白管家开门追赶。黑衣人身手十分矫捷,几个起落奔到墙脚,一纵翻过墙去。白管家见追赶不上,生怕是调虎离山计,只好悻悻返回房内。那喇嘛也当真狡猾,天刚亮时才派人来,想趁白管家等人守完一夜刚开始放松的时刻动手,没想到白管家心细如针,这一夜守下来,倒还有些成效,总算没有白费精力。
走回卧房,便听见七叔呻吟了两声。
白管家掌亮灯,来到床前,见七叔的眼睛已经睁开,忙唤道:“七叔!”七叔有气无力地叫了声:“管家……”
白管家一想到努力这么多,七叔总算醒了过来,忍不住喜极而泣。
却听七叔若断若续地道:“管家,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白管家明白,七叔是要找衣服里的东西,那包东西早已被他收拾好了,这时赶快去取来,给七叔道:“七叔,你是要找这包东西吧。”
那里面包着的正是七叔拼了性命从将军冢里取来的骨头和头发。七叔面露微笑,忽地问道:“我昏迷了多久?”白管家道:“有三天了。”七叔道:“三天……日本鬼子有没有打来?”
白管家道:“没有。七叔你放心,你先休息,把伤养好。”
七叔又问:“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白管家迟疑了一下,就是这一迟疑,七叔便知道这三天肯定不太平,他追问道:“管家,你说就是,我没事。”
白管家知道七叔的脾气,知道不说不行,于是搬来凳子坐在床边,把这三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道。
七叔听完,忍不住道:“尘渊道长来了,难道彰县已经沦陷?”
白管家道:“听说还没有,尘渊道长是赶来组织后方民团的,他的门人由他师弟带着,还在彰县支持抗日。”
七叔松了口气,道:“这就好,我还怕自己来不及了。”白管家奇道:“来不及什么?”七叔道:“我有退敌的办法,怕来不及用。既然彰县未破,那我们还有时间。”
白管家早就听说七叔有退敌之法。七叔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当初在进将军冢时只跟福生和邹吕提到过自己有退敌的办法,没想到邹吕大嘴多舌,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四镇九村的人几乎都知道,七叔有破敌之法。
白管家道:“七叔,你先别想这些,把伤养好点再说。我去给你煮粥。”七叔点点头。
此时天已大亮。白管家把煮好的粥端来,七叔喝了几口,精神恢复少许,忽听外面大街上喧哗一片,传来偌大的喊叫声,细细去听,喊的竟是:“彰县沦陷啦,彰县沦陷啦!”
卷一、灭世天灯(修改版) 十、聚议(2)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1:54 本章字数:1440
两人脸色大变,七叔更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七叔你躺下,我出去瞧瞧。”白管家叮嘱一句,走出医馆,来到大街上。只见喊话的人是镇上的小三子,便道:“小三子,你过来。”
小三子闻声跑过来:“白老爷,叫我啥事?”
白管家道:“是你在叫彰县沦陷啦?”
“是我。”
白管家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这种事情可不要乱喊。”
小三子指着远处说:“刚才有几个灰头土脸的道士跑来镇上,是他们说彰县沦陷了,有一个自称是尘渊道长的师弟,还叫我带他去找尘渊道长呢。”
“当真?”
“白老爷,我决计不敢骗您。”
“那好,你去吧。”
小三子便朝大街的另一端走去,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叫喊:“彰县沦陷啦,日本鬼子就要打来啦!彰县沦陷啦,日本鬼子就要打来啦!”嗓音有如敲锣打鼓,生怕有人听不见似的。
白管家回进内里,向七叔道:“带消息来的,是尘渊道长的师弟,应该错不了。”
七叔叹了声气:“没想到日本鬼子这么厉害,彰县那么大,还有七八万的驻军,怎么几天就沦陷?”转口说:“管家,把我的衣服拿来,我要去找冯老爷他们。”
白管家劝道:“七叔,你刚刚醒过来,身子不能大动,要不然会落下病根子的。”
七叔道:“这事不能缓,以鬼子的行军速度,只怕要不了两天就要打过来了,我一定得向冯老爷问清楚情况。”
白管家这次说什么也不肯让七叔下床,一边苦苦哀求,一边伸手拦住他。
两人闹了片刻,小厮阿强忽地跑进来,见到两人的样子,不禁愣了愣。白管家道:“你进来干嘛?”阿强道:“白管家,有人来啦!你们……”白管家道:“是谁?”阿强答道:“是冯老爷,还有几个道士。”
七叔道:“来得正好,快请他们进来。”阿强应声去了。
白管家拿来一件外套递给七叔,道:“七叔,我去请他们进来。”
七叔接过穿上:“不了,你去客厅招呼一下,过会儿进来扶我。”白管家道:“叫他们到你卧房来吧,这样你也不用下床。”七叔道:“咱们怎么也得以礼为先,这次你不许再争,快去。”
白管家没有办法,只好出去把众人引进客厅,敷衍了几句,赶忙进来搀扶七叔。
客厅内,除了冯老爷、尘渊道长和邹吕外,还有一位相貌堂堂身材魁伟的独臂道士,他身后另有三名小道士笔直而立。冯老爷赶忙给七叔引见尘渊道长和其他几位,原来那位魁伟的道士便是尘渊道长的师弟,道号尘谷。身后的三名小道士,都是跟随尘谷道长一起从彰县那边赶过来的。
七叔乍一看这位尘谷道长,感觉似曾相识,一时却想不起来。那尘谷道长看七叔的眼光也有点奇怪。两人对视了一眼,七叔便道:“我听说彰县已经沦陷了,尘谷兄,你从那边来,情况到底怎样?”
尘谷便把关于彰县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彰县虽有国民党七万驻军,但因内部汉奸出卖,城内的防御工事体系全部泄露,日本鬼子只花了不到两天的时间便轻轻易易地攻下县城东区。黄门的众弟子并没立马撤离,而是在城内大摆符箓阵法,骚扰日军,虽然死伤不少,却收效颇丰。剩余四万国军坚守城西,与日军对峙。后来尘渊奔赴后方,离开不到一天,日军后续大部赶到,发动猛烈攻势,守军不敌,为保存实力,放弃彰县往西撤离。黄门弟子奋死抵抗,最后全部覆没,只有尘谷和三个小道士逃了出来,马不停蹄地赶来报信,今日清晨方才赶到观音镇。
卷一、灭世天灯(修改版) 十、聚议(3)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1:55 本章字数:1329
尘谷说道:“日本鬼子的装备太过精良,人数也少不了五六万,咱们的正规部队几乎是一触即溃,更别说民间组织的民团了。依我看,还是放弃了,大家能撤则撤,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七叔沉吟道:“依你看,鬼子在两天之内能不能打来?”
尘谷道:“最多三天。鬼子应该会在彰县休整一天,然后继续开进,大部行军要慢得多,路上应该要花费一天半,我估计后天午时便会抵达观音镇。”
冯老爷惊道:“这么快,我们的民团还没组织起来,人数募了八成,可武器装备都还没买到。这可怎么办?”
尘谷道:“我说过,对付装备精良的日本鬼子,民团几乎起不到作用。我看大伙儿还是撤吧。”
尘渊忽道:“不是说七兄有退敌之法么?”
七叔还没答话,尘谷已经站了起来:“什么?七兄你有退敌之法?!”
七叔点点头。
尘谷忍不住踏前一步:“是什么法子?七兄,快说来听听。”
七叔丝毫不迟疑,直接回以摇头:“此中内容,恕我不能相告。”
尘谷忍不住脸现疑惑,冯老爷等人也都莫名其妙,都已经到了这个关头,七叔还不说出来,那不是叫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么?白管家虽知道七叔不肯说定然有原因,但其实他内心之中,也压抑不住好奇,很想知道这退敌之法究竟是什么。
尘渊替七叔解围道:“七兄不肯说,定是有难言之隐,大家就别再问这件事了。咱们黄白两门一千年前同属正一道,算得上是同祖同宗,今日强敌在外,咱们还须摒弃前嫌,一同作战。七兄,既然你有退敌之策,那么万事由你做主,我尘渊第一个供你差遣,绝无二话。”这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听得在场众人豪气顿生。
七叔抬起头来,其余人都相继表态,一切都愿听从七叔安排。
七叔清楚,这一下便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但他从未点亮过天灯,虽然秘法里记载“天灯通明,万灵从令”,但究竟能不能招出将军冢的千数冥兵,他心里仍没有任何把握。要是到时失败了,那自己可就成为千古罪人了。
但此时形格势禁,再容不得他退一步半步,大家都知道他有办法退敌,要是此时不做出明确回应,势必引起骚乱,自己的处境恐怕也要堪忧。他想了想,最终默然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个重担。
七叔道:“既然尘谷兄说清楚了情况,那么民团的武器就别买了,但人数不要解散。这群民团就由尘渊兄带领,白管家和郑团练负责监督。今日下午,尘渊兄便给他们讲授一些阴阳五行的道理,明日一大早,都到镇外东面的平原上,摆上阴阳五行的各路阵法,到时能阻拦日本鬼子多久就算多久。民团的后勤任务,都劳烦冯老爷了。后天,大家都躲在家中千万别出门,咱们静候鬼子到来,到时由我负责破敌,至于如何来破,诸位就不必……”
话音未落,只听一串急切的脚步声由远而进,小厮阿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七叔问道:“出什么事?”
阿强喘着粗气:“外面来了一群喇嘛,气势汹汹的。”七叔脸色一变。
尘渊第一个拍桌而起:“这臭喇嘛,昨晚刚受了伤,今日又来找事,让我去会会他!”说着大步踏出。余人一起起身,跟着鱼贯而出。七叔则由白管家搀扶着,走在最后。
卷一、灭世天灯(修改版) 十一、神打(1)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1:56 本章字数:1197
出得医馆大门,只见大街上有十五六个喇嘛聚在一块,居中放置了一顶大轿,轿帘撩起,一名高大的喇嘛合十走出,正是宗桑法师,但听他说道:“尘渊道长,别来无恙。”
尘渊道:“宗桑法师,你昨晚还没吃够甜头,今天又来讨要?”这一句话暗含讥讽,宗桑涵养极好,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生气,说说:“区区一些点心,还填不饱我这大肚子,今天我是专程来讨要主食的。”
尘渊、七叔等人都清楚这喇嘛是冲极阳之珠来的,见他带了十多个人来,看来是要倚仗人多,明抢豪夺。七叔当即道:“久闻宗桑法师是密宗圣宫的首席护法,今日带了这么多弟子来,该不会是想以多欺少吧?”
这一句话点破关键,先给宗桑戴一顶高帽子,好叫他发作不得,他要是再倚仗人多,那便与他的地位名望全然不符。果然宗桑说道:“我带这些弟子来,只是想让他们看看,我这个做师父的,怎么收拾中土一些不成器的道士。”这一句话明摆着是挑衅,更是不把众人放在眼里,尘渊等人都是怒气升腾,尘谷压不住火气,叫道:“你密宗算什么,让我来!”说着便要跃出。
尘渊一把将他拉住,大声道:“法师的五行秘术高深莫测,昨夜一见,的确是名不虚传。但法师有伤在身,才短短一夜,恐怕还没痊愈,我也不想占你的便宜,今日咱们便不斗法,免得旁人说我中土道派欺负你有内伤。”
宗桑今日来只为抢夺极阳之珠,但他身有内伤,施行秘术难免有些不畅,因此才带了这么多弟子作为帮手。此时听尘渊这样一说,虽不明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欣然道:“尘渊道长想得果然周全,我在这里先行谢过了。但我今日来可不是想两手空空而回,这一仗难免是要打的。那依道长高见,这一场决斗该当如何进行?”
尘渊道:“中土有一门符箓秘术,叫做神打,是请灵术的一种,不知法师有没有听说过?”宗桑道:“愿闻其祥。”尘渊续道:“所谓神打,便是施法请动天上的神灵,附在自己身上,以进行搏斗的一种秘术,不知法师会不会?”宗桑笑答:“跟我密宗的‘通神印’是一个道理。”
尘渊道:“这就对了。神打是神灵附身进行打斗,自己则全无知觉。使用这门秘术决斗,全仰仗所请的神灵,法师根本不用出力,内伤便碍不了事。咱们用这门秘术进行决斗,对大家都公平合理。”其实尘渊这样把决斗引到神打上去,实则是怕宗桑内伤已愈,和他斗法斗不过,因此提了这个建议。
宗桑心道:“跟我赌斗‘通神印’,算你倒足大霉了。”欣然说道:“好,就按道长说的办。如果道长输了,极阳之珠便该归我,道长身为黄门之主,想必不是赖账的小人。”
尘渊被这一挤兑,只得应道:“那是当然,若法师输了一招半式,还请西回藏原,今生绝不再履足中土半步。”宗桑道:“道长加价可够狠。”冷笑三声,忽道,“如此便是,我宗桑绝不会输的。”
尘渊暗想:“这喇嘛似乎胸有成竹,难不成他还藏有什么绝招?”心里不禁隐隐生忧。
卷一、灭世天灯(修改版) 十一、神打(2)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8-4 10:01:57 本章字数:1455
只听宗桑道:“方式由你定,场地则由我来选。”尘渊听了这话,担忧更甚,生怕他挑选什么艰险之地,当即道:“只要不出这观音镇,一切由你便是。”
宗桑道:“好,场地便在眼前。”说着朝那顶轿子一指,“咱们就在这轿子上一决输赢,谁先落地,谁便算输,这样点到即止,也免出现死伤。道长意下如何?”
尘渊此时退无可退,虽对这种赌斗方式从未尝试过,也只能应道:“如此甚好。”
七叔忙拉了拉尘渊,小声道:“轿子是他的,恐怕其中有机关。”尘渊小声应道:“就算有诈,也顾不得了。七兄,若我败了,这颗极阳之珠便交给你和尘谷保护,绝不能落到这喇嘛手上,一旦他练成极阴*,咱们中土的各家道派都要遭殃。还望七叔答应!”七叔凛然道:“你放心,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能叫他夺走极阳之珠。”
尘渊点点头,从怀中把盒子摸出来,背过身悄悄交到七叔手里,待七叔收好,这才回过身来,大声道:“宗桑法师,请了!”大步走向轿子。
宗桑合十鞠躬,来到轿子一侧站立。尘渊走到轿子的另一侧,与宗桑相对而立。
此时烈日升空,已到午时,空气中开始闷燥起来。那群喇嘛退开数丈,就站在烈日底下看着。七叔等人站在屋檐之下,却仍旧感觉热浪一股股袭来,手心里渐渐出了把汗。
尘渊袍袖一抖,双拳相握,只伸出一根食指,直指上天,右脚不住跺地,全身瑟瑟而抖。另一边宗桑手掌相合,竖在印堂,食指和无名指弯曲,其他指头则伸得笔直,嘴里不停念着咒语。
渐渐两人的衣袍都开始飞舞,这闷燥的天气里,竟平白无故地吹来一阵风。七叔知道这是神灵正在上身的表征,不禁心头一紧。
突听两人各自大叫一声,宗桑一跃飞上轿顶;尘渊却身子一弓,攀住抬杠蹿了上去,活像一只灵敏的猴子。两人尚在空中,就已拳打脚踢,过了两招。一落在轿顶,宗桑两脚分踏轿子的两个角,一拳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出。尘渊只用一只脚站立,在剩下的两个角上跳来跳去,一边闪避来拳,一边毛手毛脚地反击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