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田代警部和北浦市市长的秘书有岛分手后,径直回到了警视厅。搜查员都出去了,科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田代是从都内的一所私立大学毕业后进入警视厅的,到今年已经13年了。他没有接受过行政考核,但是事业有成。他在神田署做外勤巡警五年后, 27岁就当上了刑事警察。三年前又被新宿署选拔出来上调到了总厅。在搜查一科的13名股长中他是最年轻的一个。厅内的人士都称他是“幸运者”。但田代自己认为全是凭着坚忍不拔、不屈不挠才“熬”出了成绩的。
他打开自己办公桌上的台灯,看了看还没有整理过的文件、材料等。
田代警部之所以对早川准二这名革新派议员上京感兴趣,是因为这次来东京的北浦市上京议员团的成员中没有一个人事先知道这件事。之所以后来知道了这条消息,是与远山同一派别的人员从北浦市打来电话通报的。
早川议员的上京和市长的失踪有无关系现在还不清楚,但从与市长同一派系的人员十分防范早川来看,这里面就必然有重要的原因。
田代并没有把市长的失踪立即和杀人事件联系在一起。对于一名警官来说,这样的想法未免过于轻率。因为还没有能得出这种可能的论据,所以这样的判断是没根据的。但就田代个人而言,他认为春田市长的失踪极有可能会危及到他本人的生命安全。
这天晚上,田代警部回到了自己位于杉并区久我山的家中后,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不踏实。半夜里他常常接到从总厅打来的紧急电话。这也成了常事儿。所以大凡突发性重案他常常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
而今天他感到不安的是,如果有了突发事件,不一定会和市长的失踪有关系。原因是他不想把市长失踪一事往坏里想。他没有脱去外衣就躺在了床上。他总感到今天晚上一定有事儿要发生。
但是,这天夜里一夜无事。他一上班,便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有一个茶色的信封。这是北浦市警察署对他昨天的请求的答复:
北浦市早川议员在东京的亲属,目前只查明一处:东京都府中市S住宅小区402号上村芳夫。
该人系早川准二长女信子之夫,在M证券公司工作。
田代看完了这封信,又抬起头看了看其他人员,大家都在匆匆忙忙地整理着自己手中的工作。
对冈本吩咐道:“早川有个女儿在东京,”“你可以马上去访问一下。”
冈本点点头答应后,马上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子,穿好了外衣。等冈本一走,田代又拿出了那份关于寻找春田市长的请求书,上面还注明了失踪人的长相、年龄、失踪时着装、估计携带金额等等事宜。实际上田代已经看过许多遍了。
田代最终也没有去上野车站为北浦市议员一行人送行。他只是让青木和冈本在远处观察了一下。两名刑警的报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一行人后来改乘“山神53”号列车平安离开了东京。
当天晚上,田代提前回到了家。一个人洗了澡后,又喝了两杯热酒就睡下了。由于最近太忙了,所以他早就想好好休息一下了。
正当他梦见自己被什么追赶的时候,妻子把他推醒了;警视厅来了电话。值班的刑警的声音异常激动。
“日野市内的杂木林里发现一具被认为是北浦市市长的他杀尸体!现在鉴别组已经赶去。据说这件事由您处理,所以马上向您报告。”
终于发生了!田代心中暗想。他一边让妻子为他准备出门的行装,一边想了想后冲着电话大声喊道:“马上来一辆车,然后再和青木、冈本联系一下,要他们也马上赶赴现场!”
二
汽车经过甲州大街向西驶去。在经过了调布市后,车顶上便亮起了警灯,并拉响了警笛。出租汽车和卡车等纷纷让开道路。从田代的住宅久我山到达府中,用不了20分钟。
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是15日晚 7时左右,田代在车上用无线电对讲机问清了具体方位,而且得知报案人是住在当地的住户和在日野车站前开了家不动产公司的老板以及他的一名客户。这名客户是一名公司职员,他在确定要买房之前执意要去现场看一看。由于住宅旁有一大片杂木林,非常安静,他要看一看除了安静之外是否安全。他们打着手电筒来到了住宅附近的杂木林里。这片杂木林以柞树为主,树叶已经脱落了大部分,宽有半米的道路上铺满了落叶。
这时,这片土地的所有权人、那名当地的住户的手电照在了一片新挖出来的红土堆上。他记得这块地不曾有人翻动过。而且上面还明显地看出有人撒了些树叶企图掩盖,觉得可疑,便用树枝代替铁锹挖开了那堆新土。结果发现了里面有一只人手。
汽车又开了一会儿,便看到前方的田地里有几处手电光在闪动着。从漆黑的树林里不时地闪动着神秘的光线,而且不停地有人用手电筒划着大大的圆圈。田代明白,这是先期到达的警察在向后到达的人员指示信号。
前方的道路更加狭窄了,田代索性让车停下来,自己步行走过去。这是一条田间小道。距离现场大约有 500来米的样子。
对面的手电筒光也终于朝他“走”了过来。
漆黑的夜空中飘浮着枯树叶的气味。夜风也已经很凉了。
田代踩着枯叶进入了林间小道。先期到达的其他刑警用手电为田代照着脚下的路。这片杂木林中还生长着不少榉树、枫树。在手电筒光的映照下,这些树影的活动使人感到这些树也仿佛“活”了一般。头碰到的树叶也不时掉了下来。
“就在这里。”
这时,几乎所有的手电筒的灯光都照在了这个地方。灯光下可以看出是一堆发红的土堆。土堆的下方裸露出一只从西服袖口里伸出来的惨白的手掌。
先期到达的鉴别组的刑警正在不停地用闪光灯拍着照片,拍完照片,大家才动手挖这具尸体。鉴别组的人员又不停地拍摄起来。
死尸埋得并不很深。在挖掘时大家都非常小心翼翼,惟恐铁锹伤及尸体。除去覆盖在尸体上层的土层后,一具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尸露了出来。不一会儿又挖出了穿着鞋的双脚和被土掩盖着的面部。没有30分钟,一具完整的尸体便挖掘出来了。
这时,几只手电筒的灯光全部集中到了死者的面部。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大概是被塞进这狭小的洞穴里的缘故吧,死者呈蜷缩的样子倒在坑里。
“是春田市长。”
市议会的一名议员在向警方提出寻人请求时特意带来了他的一张照片。鉴别组的人员马上看到死者的颈部有一条发亮的环形带。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条红色的绳索痕迹。
“是被勒死的。”
蹲在尸体旁边的鉴别人员说道。
“死后多长时间了?”
田代立刻问道。
“这个嘛………没有验尸说不太准确,不过大体上有五天了吧。”
鉴别人员分析认为市长的死亡时间有可能是他失踪当天的夜里,而且死者没有系领带。
三
凌晨2点左右,田代回到了家中。
春田市长的尸体己从现场运到了位于大冢的监察医院。计划于今日上午10点开始进行尸检。
大体尸检后得知,春田市长是被凶手用领带或绳索一类的物品勒死的。服装没发现可疑之处,只是领带没有了,衬衣上的两个钮扣也被弄松了。
刑警们用手电在周围没有找到领带,决定等天亮了之后再在这一带进行严密的搜查。
如果说死尸还有其他可疑之处的话,那就是死者的钱包和名片夹丢了。特别是失踪的市长当时身上是否带着这两样东西尚不清楚,但从常识来看他身上应当带着的。如果不在死者身上,那么就是被凶手拿走了。
尽管如此,还不能认为市长是被歹徒袭击后发生的凶杀案。拿走市长的名片和钱包是隐瞒市长身份的用意吧。市长是否是在现场被害后掩埋的,还是在其他地方杀害后被转移到这里的?因为现场又算是一处交通要道:从新宿为起点的京王线,在这里有一个叫“高幡不动”的车站;另外,如果要坐国铁中央线的话,这里离日野站也不远。这两个车站步行到达现场需要十五六分钟,而开车则五分钟可以到达。
这天早上,田代7点半才起床,然后迅速赶到了总厅。今天特别忙:一是要再去一下现场,第二还要赶到监察医院了解解剖结果。
9点多钟他回到了办公室,建设委员远山、市议会议长福岛和春田市长的弟弟春田雄次正坐在椅子上等他。
三个人一见田代进来,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们相互之间说了些“非常遗憾”和寒暄的话后,大家都是一副十分沉痛的表情。尤其是雄次的表情更是异常悲痛。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返回东京的?”
田代明知故问道。突然他发现有岛秘书不在场。
“我们在北上车站附近时听到了列车上的广播。当时一看列车时刻表, 20点15分要到达新花卷车站,正好可以赶上返回东京的20点15分发出的‘山神58’号。所以我们马上在新花卷车站下了车,赶到了相反的站台,上了返回东京的‘山神58’号。然后又去了都市会馆,好说歹说又重新进了房间休息了一会儿。”
“有岛君中途下了车。”
“他在大宫下的车。他说在横滨的亲戚有事找他商量,昨天夜里就住在那里了……他也被这次的突发事件弄得昏头昏脑的,所以我们也就同意让他晚一天回去了。”
他把北浦市的三名议员安排好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正好冈本在班上。
“是不是您认为早川准二的行动与春田市长的被害有关系?”
“现在还不好说。我看你千万不要先入为主,我们只注重证据,然后将所得的线索进行合理的归纳。行了,你快走吧。”
冈本拎起他的大衣就出了门。
田代则和其他部下以及鉴别组人员再次去了现场。
现场已被搜查员仔细地检查过了。重点是寻找那条领带。
关于那条领带,田代也问了返回东京的那三名议员和雄次。据他们讲,那是一条产于博多县的“博多丝织”的茶色斜纹的领带。
从现场来看,这一带白天黑夜都是非常寂静的地方。刚才停车的公路上尽管有车通行,但没有看见一个人走过。所以这个地方五天后才发现了死尸也不无道理。
田代取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包起了现场的一些红色泥土。
“脚印也没有找到,另外现场也没有格斗的痕迹。”
早川到底是为什么来东京的?有一点很明确,此次他并不是作为北浦市议员的身份来东京公务。他对女儿说的去中央省厅办理公务是在撒谎。
他10号晚上住在了什么地方?那么现在他又在什么地方呢?
田代带着这个疑问赶到了监察医院。他来晚了,解剖手术已经做完了。
执刀解剖的古贺博士摘下口罩,脱下白大衣,来到田代等候的房间里。他对田代说:
“详细的报告我随后就会写出来的。他是被勒死的。凶器很像是领带。死亡了五天或六天了,首先认为应当是10号夜里的事情。很遗憾,他的胃里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四
田代决定以议长为中心进行询问,在与议长谈过话后,他来到建设委员远山的房间。之后,他又向市长的弟弟春田雄次了解了市长与其前妻离婚的情况,得知市长与前妻基本没有联系。这时,有岛回来了,田代正同有岛进行询问谈话时,看到自己的部下冈本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田代忙对有岛说了声“对不起”,马上起身朝冈本走过去。
“有岛秘书就坐在那里,你别让他看见,悄悄出去,在这一带监视着他。我一走那家伙肯定也出门,你跟踪他一下。”
“明白了。”
冈本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大门。
田代透过大门的玻璃看不见冈本的身影后又慢悠悠地回到了有岛的身边坐了下来。这时有岛的表情变得有些神经质了。
田代警部从都市会馆回到总厅后过了一个小时,跟踪有岛的冈本打来了电话。
“股长,您走了之后有岛秘书果然马上出门了,和您说的一样。他在大厅上叫了一辆出租汽车,一转眼就不见了,我也连忙去追,但因为道路太乱,让我给跟丢了。”田代静下心来,分析有岛秘书为什么和那一行人乘坐“山神58号”列车时一个人在大宫中途下车的原因来。他为什么要一个人下车呢?一般来说,春田市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作为秘书是不应当在这种情况下“顺便”去一下姨家的。他不是应当尽快赶回当地商量处理对策的吗?所以只能认为有岛说自己要去一趟住在横滨的姨家是一个借口。
下午,神奈川县警打来了电话。
“我们去了横滨市中区元滨街的‘若叶’饭馆打听了一下情况。的确那家老板的妻子有一个外甥叫有岛安太郎的。在北海道的北浦市政府工作,是市长的秘书。昨天夜里12点左右这个有岛来过‘若叶’饭馆”。
“12点左右?”
田代重复了一句。“山神58号”从上野车站的发车时间是下午5点零6分,到达大宫的时间是5点26分,那么有岛是夜里12点左右到达的“若叶”,这中间近6个多小时他去干了什么?
“他本人当晚住在‘若叶’了吗?”
“住下了,那里的服务员也证明了
这一点。”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他干什么了?”
“今天他看了自己的市长被杀一事登在了晨报上,吓了一跳,说要马上去东京,上午10点左右离开了‘若叶”’。
昨天夜里那几个小时他干了些什么?
这几个小时他都可以返回东京干些什么事情,如果坐飞机他甚至都可以回一趟北海道呢!而且这一切他都可以瞒过“同行”的其他议员。田代对这名市长秘书越发起疑了。
11月17日。这一天,被解剖完、还回来的春田英雄市长的遗体,在弟弟春田雄次、福岛市议会议长、远山建设委员和有岛秘书的陪伴下进行了火化。然后一行人乘下午3点10分发自羽田机场的日航班机返回北海道。
一个半小时后,田代接到了青木刑警从羽田机场打来的电话。“股长,这四个人全部平安上了飞机,飞机已经起飞了。”
这次有岛大概不会再“中途”下飞机了吧,田代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早川议员的下落。自从 12号他从女儿住的公寓里出走后就一直没有了音讯。目前田代也只是委托北浦市警察署查一下早川议员是否已经回了北海道。
田代认为,解开市长他杀之谜,比起有岛秘书来,早川议员的奇异行动似乎更令人生疑。
福岛等人从羽田机场出发后的一个半小时左右,北浦市警察署的一名刑警打来了电话。大概是福岛议长一行人乘坐的飞机到达了札幌的时间。
“早川议员于昨天早上9点前已经回家了。”
“昨天?16号吗?”
如果是16号上午9点到的家,那么就应当是15号离开东京的。最快的时间到达,即使乘飞机到北海道的千岁机场也得上午8点25分。从机场再到北浦市的家,最快也要30分钟。而市长的尸体正是15号夜里被发现的。早川议员又是在同一天离开了东京。另外,当天福岛议长一行人乘坐“山神58号”列车离开东京后,有岛一个人在大宫下了火车。
“早川乘15号的什么火车离开东京的?”
“是上野站17点17分发车的卧铺特快‘北斗星3号’。”
这么说,这个时间正是“山神58号”开出的11分钟之后。
“他什么样子?”田代一边迅速地分析着这些情况一边问着。
“他看上去相当疲惫。他说他去东京是因私事去了女儿的家。”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早川议员的确在女儿家住了一夜,冈本刑警的调查结果表明,他的女儿夫妇并没有什么急事让父亲必须赶来东京的。相反,他的女儿都对父亲的行动感到奇怪,还问了冈本刑警是否知道她父亲为什么要来东京的。
“他还有什么别的可疑之处吗?”
田代又问了一句。
“春田市长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北浦市决定召开紧急的市会会议。由于今天下午上东京的福岛议长带回了市长的骨灰,所以这个会定于明天上午 10点召开。目前正由市长助理代行市长职务,从法律上要执行到下届新市长的产生。因为这是一次重要的会议,所以早川议员当然会出席的。”
田代致谢后挂断了电话。
五
在日野警察署的搜查总部里,认定凶手及死者都系北浦市的人,因此重点应放在北浦市的意见占了主导地位。但也有人认为春田市长的尸体发现地点不一定是第一现场,有可能是在别处被杀后运到现场掩埋的,所以总部决定兵分两路进行调查。
在市长的人际关系中,重点人物之一就是一直尾随市长一行人来东京的早川准二及他在东京的落脚点。
问题是早川议员到东京后的10日夜里和12日以后的三天中住在了东京的什么地方。他没有出现在平日北浦市议员大凡来东京时都住的定点旅馆里,当然也没有去都市会馆。
最快的办法是委托北浦市警察署直接听取早川议员的说明。但是,警方在没有证据证明早川议员与市长被害有关系的情况下对他调查,极有可能成为对立派对他指责的把柄,导致下一步的调查受到影响,于是会议认为,最好是采取暂不惊动早川本人、先从住宿业中查找他的落脚点的办法为好。
找到他在东京的落脚点比较容易。都内各警察署通过管辖区内的各旅馆、饭店查找姓名就可以知道他的住宿时间;通过早川的长相、年龄和服装也可以查明。神田警察署在得知早川议员回到了北浦市的第二天就找到了早川准二住过的旅馆。神田的锦町有一家叫“伯龙馆”的二流旅馆。从那里查明,早川准二是10号傍晚5点钟住进去的。田代警部马上让那家旅馆带来了当天的住宿登记本,上面记有住宿者的住址、姓名、职业等栏目。而早川在那上面用铅笔写的是“石川县鹿岛郡田鹤滨町x x号、山田太郎、60岁、农业”这些假地址、假姓名和假职业。
这是十分可疑的。“山田太郎”是个太普通的假名字。但遗憾的是一时无法和早川议员的笔迹进行辨别。田代认为这是一条重大线索,便决定立即和北浦市警察署联系,迅速找到早川议员的笔迹。
关于“伯龙馆”的“山田太郎”有如下的活动证明。
“这个客人是10号下午5点左右入住的。他吃了晚饭后说有些累了,便早早地躺下休息了。而且当时他的脸色看上去的确很疲倦的样子。 服务员也问他是不是坐火车累了?他回答说是的,因为路途太远等等。好歹也是从北陆方面来的嘛。但他仅仅躺了三四十分钟就马上起来了,说要去看一个熟人就出门了。那时大概是6点半钟左右。他回来的很晚。我们旅馆一般是11点就关大门,而这名客人是在关大门之前赶回来的,那时也就11点了吧。当时他的样子也非常疲惫。我们的服务员笑他说是不是从北陆方面来,和去看朋友都是一路步行来着。”
“鞋?啊!看上去非常脏。还沾着红颜色的泥土。所以我们想他是不是去看望乡下的熟人了?但后来我们没有从他的嘴里听他讲过他去了什么地方。我们一般也不对客人的鞋进行打扫。因为当天还有不少团体客人,所以也就顾不上为客人扫鞋子了。
第二天早上他吃过早饭,8点半左右就出门了。但我们没有看出有什么可疑的。他还给了一名女服务员 1000日元的小费呢。”
根据这家旅馆的介绍,这个人是早川准二。他于10日下午6点半左右出了门,到11点左右才回来。第二天也就是11日上午10点左右去了女儿的家,所以可以认定他当天8点半离开旅馆后直接去了女儿家。
10日夜里是市长失踪的第一夜。早川在那天夜里的数小时去了什么地方?而且据说早川回来时他的鞋上沾着和发现市长尸体的现场类似的红色泥土。早川与春田市长有什么个人恩怨尚不清楚,但他们两人在政见上的对立是很明确的。特别是早川议员是坚决反对市长提出的港湾扩建计划,并对市长屡次为此上京游说表示了极大的不满。但政见上的不同,一般不致于用杀人解决吧?如果早川是杀人凶手,那么他的动机不应当是出于政见不同,而应当是别的事情。
但关于这样的线索东京的警视厅是不知道的。因为毕竟离北浦市太远了的缘故。还有早川12日、13日、14日中干了些什么也没有查清楚。
田代开始考虑让谁去北浦市,对市长周边的人和事进行彻底调查。
六
田代用电话委托北浦市警察署寻找早川准二的笔迹,对方于第二天便传真过来了。这是早川准二写给什么人的私人信件,只有两页,内容是收到礼物后的感谢和问候。田代拿着伯龙馆的登记本上写的“山田太郎”的笔迹和传真到的早川准二的书信,让鉴别科的笔迹专家进行了鉴定。
技师对田代说道:“我认为是同一个人的笔迹。但由于事关重大,我想再让地方的笔迹专家看一下。”
警视厅除了有自己的专家外,还聘请了不少地方的专家协助警方工作。
北浦市警察署送来的不仅仅是这封信,还有当地发行的报纸的剪报。报纸上赫然印着十分醒目的标题。
市议会召开紧急会议
代行市长职务确定为桐山助理
早川议员痛斥港湾扩建
仅仅从这些标题上来看,就证明早川准二还活着。
田代把报上的文章看了两遍,根据地方议会的情况报道,作为在野党一方的早川议员要借机推翻现行的市政方针。
但是,早川议员上京却是个人行为,这就形成了一个矛盾:他于10日晚间住在了神田,11日去了女儿住的公寓。但是,12日、13日、14日的三个晚上的他住在哪里了呢?另外他在三天的活动内容又是什么?
还有,他于15日下午5点17分乘坐发自上野的“北斗星3号”特快卧铺列车之前的行动也是未知数。
总而言之,早川议员从北浦市到东京的目的还没有弄清楚。这一点,田代已经通过电话和上东京的那几名议员联系后知道了,也就是说,早川的上京与公务无关。
田代认为这件事请当地警方协助调查也未必奏效,看来只有面对面的与当事人——早川议员交涉了。特别是春田市长的被害事件与早川议员的上京目前还查不出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因为只要没有证据证明与案情有关,警方是不允许“私闯”个人隐私的。
最好的办法是找到早川议员那三天住的地方。查明了这一点就可以了解这三天他的活动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天的傍晚,居然有人提供了早川的落脚地点。通过对相貌、服装和年龄判断,那个人是早川确定无疑。
这个情报的内容是这样的:
12日夜住台东区松叶町x x号“清澄”商务旅馆
13日夜横滨市西区藤棚町x x号“田川”旅馆
14日夜横滨市中区山元町x x号“山手”商务旅馆
这是因为警方对早川的调查扩大到东京周边地区后才从横滨捕获了这些情报。
田代非常惊讶。
13日、14日早川住在了横滨。在这之前有岛曾去过横滨。
从东京乘车30多分钟就可以到达横滨。有岛去横滨肯定有什么目的。他说去见姨是个借口。而且不管怎么说也有几个小时的空白时间。
特意从大宫下车后到横滨的用心良苦,难道实际上有岛不是在对同行的议员们使用了“障眼法”吗?如果与早川议员连续两天逗留在横滨一事联系起来看,这不就是非常有趣的事情了吗?
尤其是有岛为了去横滨而中途下车的日期是15日,所以从时间上讲他们至少有一天是可以在一起的。
在台东区松叶町那家叫“清澄”的商务旅馆获得的重要情报——那名叫“杉山三郎”的人于晚上8点左右到达后立即进了房间。那一夜他都没有外出。第二天上午9点左右出了门。
横滨市西区藤棚町的“田川”旅馆——那名叫“岸田一郎”的人住进旅馆的时间是晚上7点左右,吃过晚饭后说去散步而外出了两个多小时,夜里10点半左右返回睡觉,第二天早上 7点吃过早饭后又外出。
横滨市中区山元町“山手”商务旅馆——那名在登记本上写“藤田三郎”的男人于夜里11点左右来到旅馆。第二天上午10点半左右起的床,去餐厅吃过饭后于12点左右外出。回来时样子非常疲惫。
住宿登记本上的登记内容是伪造的,从笔迹的鉴定中查明,这三个人肯定都是早川准二。
那么早川准二到底去干什么了?除了11日他住在了女儿家之外,每天晚上都变换住宿地点,尤其是最后的 14日夜里,他很晚了才回到旅馆的这一情况着实令人生疑。早川准二伪造姓名多次住在不同的旅馆一事就可以成为对他进行“审”问的理由了。田代派两名部下迅速赶赴北海道。
《连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