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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克莱顿·劳森 当前章节:154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08

“你找不到的。这只是我们私下里说,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真的。但是如果有人推理论证了这个传闻,那么他们也会像我一样,对此守口如瓶。这就是我选择斯凯尔顿岛作为我周末居住地的另一个原因。但是这个——”他指了指畿尼币和写字板,“又另当别论了。”他拿起一枚钱币,仔细观察。

马里尼问道:“这些畿尼币是真货了?”

“噢,是的。如假包换,但是——”盖尔再次屈身向前,察看绘有地图的那块儿石板。“你们两个可以看一下我那本书后的那张地图。”

我拿过那本书,在灯下翻开。马里尼凑近我,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着数量惊人的x符号!不知你是否相信下面记述的难以置信的传说:全世界失落的财宝估计约有一百万美元以上。大部分标明藏宝地的x符号下都注明了一个数字,每一个都庞大得令人咂舌。

“在这些财宝中,”医生开口道,“最受我青睐的十处(原文如此。——编者注)包括:沉没于比戈湾的满载着金银财宝的舰队,据估计有一亿至八亿块金锭;加迪兹海湾的三亿;沉没于银滩的十六艘大

帆船,价值一亿;波巴迪拉的大帆船上承载着金子和各式金银餐具,总共约在二百万至十亿之间,还有一块名日‘金猪’的金块,重达三千三百七十磅,是世界上最大的天然金块了:在柯克斯一带也有一些海盗头子的藏宝处;亚历山大大帝在印度的巴哈瓦普尔遗失了六千五百万至三亿块金锭;还有六处数量惊人、无法计算的印加宝藏,包括提提卡卡和瓜塔维它的祭祀湖底;瓦沃德的宝藏;阿塔华巴遗失的、作为赎金的十吨金链和库兹柯太阳神堡的数十座等身大小的塑金人像;秘鲁卢林河流域的圣城派卡卡玛的藏宝地;还有提新格失落之矿,宝藏的秘密仍然保守着……”

“罗斯,你能不能转个台?”马里尼打断道,“这是我听过的最长的前十位名单。”

“对不起.”盖尔咧嘴一笑,“前十位只是个保守数字。还有几个我也舍不得从名单中剔除。比如弗朗西斯·德拉克先生扔在布拉德群岛的四十五吨银矿,因为他的‘金色雌鹿号’超载了;橡树岛神秘无比、不可计数的钱坑;堪得什雨林中六座被遗弃的神殿,里面供奉的神像有十英尺高,镶满了钻石和珍珠;还有废弃的海盗之城皇家港中数额巨大的——”

“幻觉,”我盯着马里尼,食指在右耳边画了两圈,飞快地说,“他也是个疯子。”

“讨厌的乐天派。”马里尼说。

盖尔冷笑着点点头。“当然,我明白。这些数字听上去都是些天文数字。你可以减半或是打个二五折,刨除可能的夸张——我不介意,但仍然是笔可观的财富。我还可以给你出示美国煤矿开采局的一份报告,据统计从1492年至1933年,世界上共开采了约值四百二十亿美元的金矿,而更进一步的估计,约有一半已经不知所终,大部分都因海难事故而沉入海底。请注意,这二百一十亿美元中,尚不包括白银和宝石,还有1492年以前开采的金矿。你们自己估算吧。”

“罗斯,我知道了,”马里尼大胆猜测道,“他就是个经过伪装的挖掘工具推销员。”他转向盖尔,“这张地图上显示,秘鲁、委内瑞拉、厄瓜多尔、巴拿马的海岸线和加勒比海岛周围布满了金银珠宝。大部分已经给出了具体的经纬度。如果标注的位置准确,为什么寻宝工作开销仍然如此巨大?为什么没有更多的海底宝藏被打捞上来?”

“我经常被问及这个问题。刚才还在想你何时会提出来。答案就是,那些容易到手的宝藏早就被捞了个干净。你甚少听说,那是因为发现者为了防止政府从中抽红儿,保持沉默,守口如瓶。留下的都是些难以打捞挖掘的。想要接近,困难重重,比如食人鲨鱼,深不见底、危机四伏的海水暗流,剧毒珊瑚,飓风肆虐,山体坍塌,有的甚至有民风彪悍的部落把守,永远不能重见天日。”

“但是在纽约市周边不可能有民风彪悍的部落或是剧毒珊瑚吧?你画在东河的这两处又有何危险呢?”

“你觉得地狱门大桥这名字从何而来?”盖尔回答说,“水流湍急啊。海峡间如瓶颈般狭窄,海浪经过这里时,水流湍急,变幻莫测,非常危险。我们这才说到点子上。我早就等着你注意这两处画叉的地方了。你看到了,寻宝猎人不需要大老远地跑到热带海域,后院就有两条满是宝藏的沉船,紧挨着洛克菲勒中心娱乐区——与斯凯尔顿岛更是咫尺之遥。你透过我厨房的窗户,就可以将两处尽收眼底。”

“这里又有几百万呀?”

“哦,不太多。十八世纪晚期,英困一艘名为菜克星顿的战舰沉没于此。船上装有四千箱上等银器,半吨金子,还有从维拉·克鲁兹那里抢来的五十万墨西哥元。更为著名的轻骑兵号上装载的钱币,据不同的资料记载,可能是一百万到八百万美元之间的任何数目,比较权成的估计价值约为四百八十万美元。这里的某人就是对这艘船感兴趣。船上的司令官就是查尔斯.M.鲍尔船长。”

“你怎么得出八百万这个数字的?”马里尼追问道,“九十六万英镑乘以五可得不出来?”

“不是的。那时候畿尼币的含金量比较高。从批发商处购买大约八点五美元一枚,零售商可能开价十二美元。”

我暗自叹了口气。那个被诅咒的手提箱所含的价值霎时开始增长。

马里尼开口问道:“你觉得你能不能只是.给我们简单讲述一下灾难的事实,而不要像计数器一样计算财政赤字或者世界大战期间所欠外债?”

医生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我尽量,”他露齿一笑,“英国护卫舰轻骑兵号是一艘装备齐全的三帆战舰,配有二 十八台大炮。她从英格兰起航,载着长期拖欠的黑森部队的军饷.1780年9月13号在纽约港靠岸。就像写字板上所记录的那样,她装运着从位于樱桃街的英国出纳办公室得来的大笔硬币。至于另一艘船——使者号所交付转运的钱币总数尚有纷争,权威人士估算为四百万左右。据当时文件记载,船上押运着七十名美国战犯,所以,不论到底有多少钱,都被那些一只脚迈进棺材的人把守着。

“使者号到达目的地——可能是康涅狄格海岸或是罗德岛的新港,花了几天时间卸货。再次起航时,并没有配备领航员,只有一个名叫斯万的黑奴做向导。船撞上了锅状岩——兰德尔岛附近的一片暗礁,现在已经被炸掉了。斯万害怕了,跳船,游上了岸。鲍尔船长仍然锲而不舍,试图将船驶向一条流向地狱门大桥的支流,现在已经成了一百三十四号大街。但是船下沉的速度很快,他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他拼命将船用一条大缆系在岸边的一棵树上,但是船还是沉入了七十英尺深的海底,最后将大树连根拔起。”

“他们试图打捞过,对吧?”马里尼提问。

盖尔颔首。“没错。屡次尝试。第一次打捞时,船的桅杆仍然露在海面上。但是那时候的潜水设备无法对抗海浪。1824年他们启用了潜水钟,登上了沉船的残骸,但是并无重大收获。五十年以后,一支英国的探险队再度尝试,这可是很有意思的,因为这与英国海军部于1812年战争期间颁布的否认状相矛盾。否认状中声明,使者号上并无价值连城的财宝。当然,这备受怀疑,因为在那个年月海军部有充分的理由发表这样一封否认状口直到1850年沉船的位置才被用浮标标出,之后又数度打捞。卜拉特和班克罗夫特寻到几门加农炮,几件衣服,还有三十五枚畿尼币。1880年,财政部作出让步,同意由乔治·托马斯船长卖掉发现的财宝。1900年,几个潜水员在搜寻一艘沉没的轻型小艇时,发现了使者号的锚。”

“几年后,西蒙·雷克是不是也实施过打捞?”我插了句嘴,“我好像对那些新闻有点儿印象。”

“是的。那是最近的一次打捞。他利用1934年到1936年的三个夏天,找到了八十六枚现代钱币。当然了,现在船体已经完全陷入海底淤泥中。雷克在正确的位置附近发现了三艘沉船残骸,全被淤泥和煤气厂倾倒于河中的柏油覆盖,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柏油是颇有价值的副产品。打捞上岸倒是可行,但是湍急的水流、淤泥和柏油层,使得这项工作花费颇高。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这是世界上最昂贵的爱好了。”

“你刚才说托马斯得到了政府许可,雷克也是?”马里尼询问道。

“是的。他于1933年得到许可,就我所知,这给了他一个机会。联邦政府控制着所有河道和海港的挖掘打捞作业权,而且还对外声明使者号是战时一艘敌方的军舰,后沉没于美国海域。雷克签署了合约,同意将百分之十的所得上缴国库。”

“原来如此,”马里尼慢慢说道,“难怪那帮乌合之众不肯公开谈论这些。他们搜寻使者号,却没有得到许可。八百万美元——精神上倾向于相信较大的数目——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足够成为谋杀的动机了。我觉得我们明天能用一个有趣的问题刁难一下葛卫冈探长。如果谋杀的动机是财宝,为什么琳达挨了这一刀?我想……”他若有所思,没有尾音。

“希望你能为我答疑解惑,”盖尔说,“告诉我为什么在石板的地图上的那个地方会标有X记号,好吗?”

“好的。和你所做的标记并不相符,是吧?”

“相差足有三百码口普遍认为使者号沉没于海岸的另一边,大约离一百三十四号大街一百码左右。他们已经用潜水标杆标出了沉船的位置,近来使用一种无线电装置,效果不错。但是寻宝猎人并不愿意遵循官方的指导意见。我知道的只有一两次,但是——”

“我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方法。”我洋洋得意地说。

两张面无表情的冷脸稍有缓和,流露出些许的惊讶。两人几乎是同时惊跳起来。

“此话怎讲?”

“因为,”我评说着,“整整一箱货真价实的金畿尼,就好像是某人找对了地方,寻得了宝藏。依着那石板上的地图将会一无所获,你知道的。”

他们琢磨着我的话。我点燃了一支烟,火柴烧到了我的手。头顶上传来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起初声音微弱,而后飞速靠近,震耳欲聋。

“是飞机,”马里尼跳起身说,“葛卫冈还没有到!我们走!”

“飞机?”盖尔医生说,“什么飞机?”

我们并未回答。我和马里尼冲出屋,好像身后有恶鬼索命般狂奔而去。

11

嫌疑人X,Y,Z

海天相接的地方,长岛的身影若隐若现。一轮朝阳缓缓升起,在天空撇下了一抹殷红颜色。清晨的空气经过了暴风雨的洗涤,清新纯净。

我和马里尼奔跑着穿过河滩,只见一架飞机沿着海岸缓慢盘旋,消失在那栋老旧的房子后面。在晨光的映照下,这房子饱经风雨侵蚀的外表更显得破败不堪。盖尔医生出门时,为了换鞋而落在后面,脚步匆匆地追赶着我们,却仍然穿着睡衣和长袍。我们靠近了那栋房子,飞机那本已减弱的发动机声响却又骤然发出怒吼,再度进入我们的视线,滑过南北兄弟岛之间的海峡。排气孔喷射出红色的火苗,划过漆黑的水面,飞上天空。房子后面传来了阵阵枪声。

我们同时转过拐角,看到一艘警用快艇朝我们驶来。一个男人仍然握着手枪,注视着渐行渐远的飞机。小艇重重地撞在石筑码头上,几名表情严酷的人屈身下船,包围住那个站在岸边的人。只见他高举双手,其中一个人搜查着他的衣袋。他最先看到狂奔而来的我们。

“喂!”他叫道,“快让这些家伙住手。”

是兰博。此时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黑色的浓眉倔强地拧成一个结,因为缺少睡眠,眼睛下面有了黑眼圈。我立时认出了那个搜身的男人——是一脸愤世嫉俗、下巴上翘的马洛伊上尉。离这群人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五短身材的男人。他的身高或许刚刚达到当警察的最低要求。他听到兰博的喊叫声,转过身。一顶崭新的灰色帽子歪戴在头上,帽檐下,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望向我们。重案组的葛卫冈探长到了。

“探长,你好!”马里尼向他问候道,“看到海警登陆了。时间刚刚好啊。”

葛卫冈颔首,送给我们一个清晨五点半的点头问安。“是的,”他粗声粗气地说,“我希望这里的一切尽在你的掌控之中。罗斯,你好。”

“不,”马里尼答道,“恐怕不是你想的那样。过去的几个钟头里,这里闹出了太多或平常无奇或神秘奇特的鬼把戏,超乎你的想象。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不要告诉我神奇的马里尼也会无计可施,”葛卫冈兴趣大增,“那我们可不能接这案子了。你会丢了你的魔术师联盟会员资格的。”

我暗自思量,探长或许很希望这类事情发生。他那正直磊落的灵魂痛恨一切神秘事件,而马里尼那双灵巧敏捷的手曾经在他的鼻子底下制造了太多不可思议的奇迹,这令他大为光火。能看到马里尼迷惑不解的样子,他幸灾乐祸。

兰博打断我们,脾气暴躁地抗议道:“探长,我现在能不能把手放下了?”

马洛伊退后一步,手里拿着从兰博身上搜出的两把手枪。此时,盖尔医生飞快地绕过房子,跑到泊船口上。

葛卫冈瞥了一眼后者,而后冲着搜出的武器皱了皱眉头,对着兰博说道:“你很谨慎,对吧?马里尼,他是谁?”

“葛卫冈探长,查尔斯·兰博先生,”马里尼介绍着,“这位是威廉姆·盖尔医生。”

“查尔斯·兰博?一葛卫冈扬起一条眉毛,“这名字很耳熟啊。”

显然,兰博这天早上毫无幽默感可言。他低吼道:“别提了,我知道。有个写评论文章的也叫这名字。都听烦了。每次介绍我……你们为什么冲我来?我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葛卫冈回嘴道,“可能是谋杀。你想乘那架飞机去哪里?”

“我?”

“说的就是你。”

“本来我哪儿也不去的,但是我现在想赶快离开了。我听见飞机的声音,跑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本来想挥挥小旗,向飞行员示意我们这里需要帮助。但是我发现我们已经有了救兵。“语调中透着满不在乎。

“你听到飞机的声响以后,换好衣服再跑到这里,没用多少时间。动作很快嘛?”

“你为什么偏要挑我的不是?”兰博看向我和马里尼.“某些人也是穿戴整齐地立时现身。我根本不用花时间穿衣服,因为我彻夜来眠。昨天晚上发生了那么刺激的事情,我根本睡不着。”他又掏出小药盒,把一粒粉色的药丸丢进嘴里。

太激动睡不着,我心想,这可足冷面兰博抖出的一个笑料。

葛卫冈转身,拉着马里尼的胳膊,把他拽到一边,两个人飞快地低声交谈了几分钟。其他人都一言不发地观望着。

探长突然叫道:“布兰迪,亨特!”

两位侦探走到他身边,他迅速下达命令,两人小跑着离开。

葛卫冈再次转向兰博,严肃而简洁地问道:“做什么工作的?”

我看到重案组的速记员奎恩移动几步,走到兰博看不到的地方,拿起铅笔和笔记本开始记录。

兰博语气平淡地说:“无业。”

“之前呢?”

“偶尔在市场发发广告传单。”

“住址?”

“斯凯尔顿岛。”

“之前呢?”

兰博好像盯着探长的双脚,两只眼睛完全藏在厚眼皮下面。我察觉到,他犹豫了一下,而后回答:“新西兰奥克兰南三百一十四号大街。”

¨在这里生活有些年头了,是吧?”

兰博含糊不清地咕囔一声。

“有没有想过去加拿大看看?”葛卫冈平静地问道。

兰博抬起眼睛,直视着探长。“加拿大?”

“说的就是加拿大。¨葛卫冈强调着。

“没有想过。向我推荐这里?”

葛卫冈声调平缓,措辞彬彬有礼,我却深知这是风雨欲来的征兆,“你哪儿也别想去,兰博。”

那个胖子的嘴角微微牵动,仿佛要做出笑的表情。“我知道,我哪儿也不去。但那可是你出的主意。”

奇怪的是,探长并未大发雷霆,只是说:“你知道的,等我抓到了那个开飞机的家伙,你就得说实话了。”

这回是兰博发火了。“我受够了,”他一脸不屑地抗议,“我对那架飞机和那飞行员一无所知。你问的问题我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如果你再问这种问题,我不会作答了。昨天晚上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我觉得你最好开始着手调查。”

“穆勒,”葛卫冈命令道,“把他带进房子里,看住他。你,”他看向盖尔,“最好回去穿点儿衣服。一会儿再过来。”

盖尔一直饶有兴致地盯着兰博,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兰博瞄了一眼马洛伊手中的枪,之后一言不发地离开,穆勒紧紧跟在他身后。

“马里尼,现在,”探长说,“把整件事情都告诉我吧。不要添油加醋,你就喜欢来这手儿。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就好。”

马里尼眼神中透着顽皮的光芒,因为他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丝毫不用添油加醋。他不假思索地讲述着,我支起一双耳朵,试图从他的叙述中抓到他认为最重要的线索。但是他的语言简明扼要得像银行报表一般。当他讲到我们移动了尸体时,葛卫冈蹙眉,向我要过之前拍摄的那卷胶卷,抛给另一名警探,下了命令。

“立奇,你乘坐那艘小快艇回去。把这卷胶卷交给普莱斯勒,转告他尽快洗出来,要两份。走之前先到那栋房子里去一趟,找张佛洛伊德的照片,复印然后发出去,催一催电话线修理工。再找个人去中央车站,检查一下保管箱。罗斯,你还记得箱子的号码吗?”

“印象深刻,”我说,“十三号。”

“很好,”他转向立奇,“采集箱子和钥匙上的指纹。估计你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因为一直有人使用,但是还是要试试看。马洛伊,把那些枪的登记号给他,查查枪支登记记录。”

“好的。”马洛伊说,“我希望见证科的那些人能修复这登记号。都被刮掉了。”

“好吧,”葛卫冈假装惊讶地说,“你们有何想法?怪不得兰博先生如此敏感易怒。立奇,把这几把枪也带上,然后再带回来。马洛伊,你也跟着,让他们把你送到游艇上去。和奎恩一起做好前期讯问工作,先从海德森夫妇着手。我们稍候就到。”

马洛伊、立奇和奎恩登上小快艇,在一旁等候的驾驶员将小艇驶离岸边。发动机的怒吼声渐渐远去,探长转向最后两名警探。

“格瑞姆,你查看一下房子周围。看看暴风雨以后,是否还有脚印和其他痕迹留下。”他抬头望着那栋房子,对马里尼说,“我们走吧。”

我们从泊船口进入地下室,来到客厅正下方那个曾经失火的房间。马里尼急促地补充着一些细节,葛卫冈飞快地检查着地板和大火之后的一片狼藉。我注意到那条用水浸透的地毯又被掀起来了,通过马里尼的叙述,我才知道,在我跑去寻求帮助的时候,他们再次查看了地下室。葛卫冈用脚拨开一块烧黑的木板,从下面翻出一条沾满泥巴、深蓝色的丝织围巾。大约一英尺半长,三四英寸宽,潮湿而柔软,被烧焦了一部分。

马里尼显示出极大的兴趣,说道,“嗯,我遗漏了这个。”

“这地下室里的一切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东西了,”葛卫冈评判着,“这个看上去有点儿新。”

“没错儿,”马里尼说,“这是死者身上衣服的一部分。你会看到她裙子领口上的线头,领子被扯下来了。”

“我想这应该叫做爱斯科式围领。”我说明道。

马里尼和葛卫冈看上去惊讶不已。“看不出你还是个女士服装方面的专家,罗斯。”后者下了评语。

“那当然,”我毫不谦虚地说,“广告策划人无所不知。我在广告公司工作的时候,曾经为一部人造丝报告书撰写一篇时装业的历史介绍。我的女同事那个星期休产假。我可以告诉你关于裙撑、短围裙、三股编织腰带的一切。到底为什么这条围领会在这里?”

“你刚才还说广告策划人无所不知呢,”葛卫冈回答道,“你来告诉我。”他边说边好奇地瞄了一眼马里尼,但是我们两个却都不发一语。我怀疑马里尼在打什么主意。他出神地注视着那条围领,而后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

葛卫冈再次皱了皱眉头,把它收进口袋,向楼上走去。

白昼仅仅从缺失了木板条的密封窗缝中透过几缕阳光,羞怯地照射着房间里的寒冷与阴郁。

葛卫刚检查着厨房,马里尼在一旁说道:“斯凯尔顿小姐一直锁着这里,谢绝参观。大门上被砸坏的锁似乎印证了这一点。但是泊船口的那扇通向地下室的门没有锁,大敞着。从地板上被踩踏的尘土痕迹看,这里定期有人造访。”

借着葛卫冈握着的手电的光线,我清楚地看到地面上行走的痕迹,从地下室延伸至厨房,最后进入走廊。脚印密密麻麻,不会是我们昨晚留下的。

马里尼打开左边的一扇门。“佣人的专用楼梯。”他说。葛卫冈晃动着手电,每一节台阶上的灰尘都均匀完好,仅有些老鼠的脚印。

我们穿过走廊,走上主楼梯,上面的踩踏痕迹再次说明经常有人使用。探长走得很慢,仔细检查台阶上的每一个脚印。在楼梯的中段,他有了收获,是一枚小巧的女士鞋跟留下的不完整足迹。

“你确定死者是死后才被搬上去的?”他问。

“我确定,”马里尼说,“恐怕这脚印不是她留下的,你可以比对。昨晚我检查了她的鞋底,非常干净。我怀疑她从来就没有在户外行走过。昨天也是,她绝对没有在岛上行走,不然一定会沾上些泥土或沙子的。”

“有人故意留下这些脚印。很明显,有些地方脚印太靠边了,像是重重踩踏后留下的。昨晚在你们和那帮人爬上爬下以前,这里就是这个样子吗?”

“是的。不仅有那个女人的足迹,在楼梯尽头,还有一个男人的不完整的脚印。”

葛卫冈点点头,弯下身子,凑近细看。马里尼踱到走廊,察看每一扇紧闭的房门的门把手。“灰尘很厚,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说着,转动把手,“全都锁着。”

“说明偷听你们谈话的家伙上了楼,”葛卫冈说道,自顾自爬上第二段楼梯,“我们还是得找到钥匙,打开每一间房间看看。”

我们走进楼上的房间。马里尼移步至窗边,拉开他昨晚离开时关闭的百叶窗。阳光驱散了房间里阴郁隐秘的气氛,暴露出这里不过是个满是灰尘、被人遗忘的地方。只有那串极其突兀、穿过天花板的脚印,使得这间房间与众不同。

探长仰起头,眼光巡睃着那些脚印,一脸的迷惑与怀疑。他瞪了半晌,最后爆发出一声:“荒唐!”语气好像是他在泰晤士广场遇到了一头鹰头马身的怪兽一样。他突然把注意力转向其他地方,端着手电,站在房间中央,像灯塔探照灯一般缓缓旋转,环视四周。

“尸体在那里?”他声音低沉地说,指了指那把椅子。

马里尼点点头,掏出之前发现的用软木塞密封并小心包裹起来的指甲油瓶子。探长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收起来。

“是氰化物,没错。”他说,然后便开始动作迅速、毫无遗漏地搜查房间。他察看了桌椅,那张摇晃不稳的沙发,还有每一寸地板。之后,他像我之前那样爬上窗台,蹙眉瞪着窗棂,把头伸了出去,俯视着奔流的河水。片刻之后,他跃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到桌子旁,站到上面,凑近那串沿着墙壁向上延

仲的足迹。观察了一会儿后,他抬起脚,在石灰墙面上踩了一下,留下的痕迹并不相同:缺失了脚尖部位的印记。

“确实像是行走时留下的,”他直勾勾地盯着,嘴里嘀咕着,“从橡胶鞋底的图案,我们可以推测一个人穿着打扮的风格。有线索可查了。”他仍站在桌子上,转过身,俯视着马里尼。后者一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杂技表演。他把手伸进大衣口袋,问道:“马里尼,你可是位魔术大师,名声在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这些脚印确实是某人头朝下走过天花板后留下的。即使是魔术师,也——”

“看起来都是些脚上功夫,对吧?”马里尼露齿一笑,“这倒并不是不可能。我就认识一位年轻的姑娘,每天早晚两次表演这个节目。四十英尺的高空倒立行走。是一位马戏团演员,名叫安娜·马克尔。”

“哦?和这里的情况一样?”葛卫冈迫不及待地说,“好吧。我洗耳恭听。怎么做到的?”

“脚底下装有马戏团专用的橡胶吸盘。如果你觉得这不过是雕虫小技,表演起来易如反掌,那么你就找个时间自己试试看。她经常摔下来,唯一的保护措施就是下面几位后台工作人员拉起的一张帆布。这不是什么新鲜的把戏。我家有一本书,1897年出版,上面有一张艾美表演《飞人》的照片(图片来源:阿尔波特·A·霍普金斯所著《魔术——舞台幻象与科学转移》——作者注),也运用同样的——”

“这些脚印不是圆形的,”探长反驳道,“不是橡胶吸盘留下的痕迹。所以,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添乱了?现在手头已经有够多的谜团了。在此徘徊的神秘人,故意纵火,剪断电话线,凿沉小艇,袭击并伤害他人,妄图乘飞机逃跑,见鬼的脚印,还有——一具尸体?我还是毫无头绪?”

马里尼补充道:“旷野恐惧症患者的怪异陈尸所。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是在哪儿、什么时候、为什么被杀?是谁、什么时候、为什么移动尸体?拒绝合作而且全副武装的兰博先生:埃拉·布鲁克的神秘发明;拉波特的降灵会上有什么本应发生什么却又没有发生的情况?到底那笔巨额的畿尼金币背后有什么阴谋?佛洛伊德人在何处?这些我们都需要答案,是吧?”

“你真是一点儿忙都帮不上,”葛卫冈注视着天花板,帽子歪斜地搭在脑袋上,“这家伙站在梯子上,把鞋套在手上,或者用根竿子顶着。但是看在老天的分上,到底为什么啊?这些脚印根本不是什么线索;什么也不是,只不过是个恶作剧。而且这脚印延伸至窗外,没有人——”他穿过房间,再次爬上窗台,把头探出去。他叫道:“格瑞姆!过来。找找通向房顶的门,追踪脚印的去向。”

马里尼有一个令人不快的习惯,就是喜欢编打油诗。现在他又来了兴致。

“从前有个武断探长,

破案手法毫不靠谱,

行动计划漏洞百出,

次次都要——嗯……”

“受人恩惠?”我好心提示道。

探长仔细端详着马里尼。“你心情不错吧。是现在告诉我呢,还是以目击证人的身份被我们扣押?总有一天我要这么来一次。你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

“我正要从我的大礼帽中变出一两个你需要的答案,探长。那不过是我预先的咒语。你也知道,这是惯常的仪式。我们先从昨晚那个在此游荡的小贼开始说。我们现在都知道什么?”

“我所知道的就是你告诉我的那点儿少得可怜的信息,不过是凶手的行动比我们早了七小时。”

“罗斯呢?”

“昨天晚上我倒是有个合理绝妙的推测,但是今天凌晨被彻底推翻了。显而易见,当你、我和瓦托斯在一楼的时候,他就在这里,掉落了手电简,我们便上来查看。他趁机从佣人专用的楼梯下来,纵火,然后经地下室离开,剪断电话线,凿沉船只,最后搭乘自己的船逃之天天。但是,除非他又悄无声,息地偷偷溜回来,否则打晕瓦托斯的就是另有其人了。而且袭击瓦托斯的人,就是剪断电话线的人。”

“现在你也看到了,佣人楼梯的情况?”

“他可能念了一句,‘变!’把自己变成了一只老鼠,或者——又是一个隐形人!他仅仅比我们早几秒钟走进这个房间,所以他一定是从这里的一个秘密出口离开的。里面一定还隐藏着一部电梯。那场火起得如此之快——”

“并不快,”马里尼反驳道,“X走进这里,一分钟之后,他消失了。我可是活板门和秘道方面的专家,我建造这些东西。但这间屋子里没有。他去哪儿了呢?”

“你刚才说你会为我们揭晓答案。”葛卫冈责备道,“而不是再提问题。我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就是天花板上的那串足迹了。窗框上沿也留有痕迹,很可能有人从那里爬出去了。你想说X是位超级飞人。他穿过天花板,顺墙而下,然后纵火。但是我希望——”

“探长,你读心术的技术太差了。哪天来我的商店一趟,我教你一些百猜百中的方法,会给你打个折的。让我们慢慢理清头绪。X先生的确是从窗户逃走的,这是唯一的出口。但是那场火不是他放的。因为他不可能从这里下去。我承认,一个技巧娴熟的飞人或许可以在白天爬下去,像昨晚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是完全不可能的。他会摔断脖子的。”

“如果他可以在天花板上穿行,”葛卫冈提出质疑,“为什么就不能沿着外墙走下去呢?一半可能,一半不可能。”

格瑞姆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从头顶传来。马里尼在窗户旁向外喊道:

“格瑞姆,有什么发现?”

“有的,”警探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窗户上方的屋檐上有几个新近留下的痕迹。”

“很好,”马里尼说,“X翻过窗子,爬上探出的屋檐,躲在那里直到我们跑下楼去救火。他又回到这个房间,最终走房门离开。昨晚的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活人蒸发,厂体,大火,所有的这些都发生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没有时间容我思考。但是我仍然设法确保如果有人在我们之后离开,我们能够知道口我离开房间的时候,把…支铅笔立在门边。我们回来时,这支笔倒了。这次X真的离开了。因为他一直躲在房顶,所以火不是他放的。再说,我们赶到时,火势已经很旺了。”

“他可以在你们到达之前放火,是吧?”葛卫冈问。

“不会的。理由有二。如果你想烧掉一栋房子,你绝对不会在自己离开前点火的,对吧?而我们到达时,X正在楼上。而且,如果前厅着起了大火,我和哈特走过地下室的时候,不会毫无察觉。之间的通门是敞开的。不,不管X做了什么,放火的都不可能是他。”

“好吧,”葛卫冈半信半疑地说道,“但是你完全使案情更加复杂了。仔细想想,每一个人,包括X都有不在场证明。X有假设证明,其他人有确实证明——就是这样,假设盖尔的目击排除了他的嫌疑,我们又有了个嫌疑人。 X藏在这里,Y放了火,我猜是Z凿沉了船只,A动手杀人,B移动尸体,C开着小艇逃跑。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这样破案。”

“我忘了告诉你。海德森说他看到了那条离开的船,并且发誓船上只有一个人。”

“我们却推断出半打消失不见的嫌疑人。我估计你一定已经想到,X可能提前布置下延时点火的装置。方法多的是。骗保高手在这方面招数颇多。我会让布兰迪仔细调查那些残

骸,他为保险公司工作过,而且——”

“噢,我知道他用什么点火的。这个。”

马里尼从胸前的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裹的东西,打开以后,露出一个金质打火机,金晃晃的表面被煤烟覆盖。

“你从地下室的那一片狼藉里翻出来的?”

“不是,并不是我。是瓦托斯上校发现的。哈特离开后,我和他去那里查看。我正想着可能纵火者使用了你提到的这种诡计。上校发现了这个——他以为我没有看到,就偷偷放进了口袋里。我又把它变出来了。”

12

马洛伊上尉站在另一栋房子的大门前,向我们报告:“修理工已经修好了电话线,我已经给总部打了电话。海塞医生马上就到。我已经为海德森夫妇录了口供,布兰迪在楼上采集指纹。”

“其他人起床了吗?”葛卫冈询问道。

“估计正在穿衣服。”

“很好。我们上楼去,把奎恩叫过来,我需要他。还有,把瓦托斯上校也带过来。”

琳达房间的门敞开着。房间里,布兰迪忙着用刷子、粉末和放大镜采集指纹。葛卫冈刚想走进房间,却停下脚步,看着马里尼。后者穿过走廊,敲响一扇紧闭的房门。只听见阿诺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紧接着,门被打开,他走出房间。阿诺德身着衬衫,正在打领带。看见一旁的探长,问马里尼:

“警察?”

我再次注意到他那说话时几乎是纹丝不动的嘴唇,好像害怕张开他的嘴一样。

马里尼点点头。“没错。葛卫冈探长,阿诺德·斯凯尔顿。”

“很好,”阿诺德说,“你怎么把警察找来的?”

“从魔镜里变出来的,”马里尼回答说,“我想问你点儿事情。琳达·斯凯尔顿有没有为自己买过巨额人寿保险?”

“保险?没有。她没有投过保险。怎么了?”

“只是问问。我想探长一会儿要见你,在一层等着。”马里尼转身,丢下他,匆匆走过来,进了琳达的房间。阿诺德一脸困惑地目送他离开,慢慢拉直领带。我和葛卫冈跟着马里尼进了房间。

葛卫冈关上门。“你为什么迫不及待地问他那个问题?”

“一会儿告诉你。先看看尸体吧。”

葛卫冈稍稍犹豫了一下,走到椅子旁,掀开了布单。该看的我都看过了,所以我转身踱至两扇窗户间的书架旁,浏览着书名。这里有一些通俗小说,但是大部分都是非小说类书籍,而且主要可以分为两大类。不出我所料,一类是神秘学书籍:招魂术,通灵学,瑜伽——作者都很专业,并非有名无实的骗子:洛奇,道尔,奥斯本斯基,本赛特,巴拉顿等等。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戏剧方面的专业书籍:斯坦拉维斯基的《演员准备》,奥斯姆的《演员和表演》,克拉格的《戏剧艺术》,曼特西斯的《戏剧艺术的历史》,曼特的《演出》,理查德·沃夫的《上妆时间》等等。

我抽出一本斯宾塞的《神秘学百科》,在目录中查找“水晶球凝视法”。这时,我听到马里尼说:

“探长,让布兰迪提取这里的指纹,”他指着梳妆台上的一把剪刀,“刃上有缺口。我认为这就是剪断电话线的工具。”他打开梳妆镜周围明亮的灯,巡视着桌子上那些瓶瓶罐罐,然后又“啪”的一声把灯关上了。

葛卫冈吩咐道:“布兰迪,照他说的做。还有门口那块儿‘请勿打扰’的牌子,还有——”他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间一隅的那个倒悬在半空中的玻璃杯。

“这又是什么见鬼的玩意儿?”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用食指试探着轻轻碰了一下,杯了左右摇晃。

马里尼瞥了我一眼,一副-我们注定倒霉”的表情。“是一个平底杯,”他解释说,“被一根系在天花板上的黑线倒悬着。”

葛卫冈瞄了他一眼。“我看见了。”

“我正想为你详细说明,探长。这是一个自制装置,作用相当于水晶球。”

葛卫冈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哦?是这样吗?”他边说边仔细观察着。之后,他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有意思。”

他又回到尸体旁边,躲避着马里尼的视线。“你为什么把她放在这把椅子上?”

探长的态度令马里尼露出嘲讽的一笑。“因为她的姿势与之相符,”他回答,“我怀疑她死后,曾经被放置在这把椅子上几个小时。尸僵完全形成后,才被移尸。她的姿势与那栋房子里的椅子形状根本不吻合。后背弯曲的角度很怪异,一只胳膊看似搭在椅子扶手上,其实毫无支撑地悬着,距离扶手有半英尺的距离。”

葛卫冈若有所思地说:“你意识到了吗?如果她死在这里,那么旷野恐惧症不再是个无解难题。可能是自杀吗?”

“自杀?”马里尼飞快地说,“那尸体为什么被移动?”

“所以我们才认为是谋杀。”

“那么,尸体被移动之后,指甲油瓶子和其他自杀的痕迹也随之移动,这又如何解释?”

“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葛卫冈冷漠地开口,“凶手对于琳达所患恐惧症的事实一清二楚。他认为即使在那里留有一些指向自杀的线索,也不会有人在意,而且伪装的自杀假象可以将谋杀嫁祸给别人——一个不知内情,选错了陈尸地点的人。聪明,但还不够明智。”

“你已经得出了答案,是吧?”马里尼咧开嘴笑了,“我们之前也听到了相同的推理。盖尔昨晚也是这样说的。但是回答我这个问题。有什么理由,会让人将自杀伪装成谋杀?给我两个理由。”

“两个?我可以回答出一个。就是保险。受益人觊觎……”葛卫冈突然停住,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是的。”马里尼说着,脸上略带一抹放肆的微笑,“恐怕是这样。琳达并未投保。除非你能给出第二个理由——反正我是不能——否则没有人有动机将一桩自杀伪装成谋杀案。只剩下两种可能性。凶手是一个不知道琳达病情的人。或者,凶手知道琳达有恐惧症,只是想将凶案嫁祸给一个不知内情的人。不管怎样,都是谋杀,而非自杀。”

“还有,”葛卫冈语气中略透着些阴郁,但是显然赞同马里尼的话,“我们不知道那个消失的神秘人到底知道多少.”而后,又咄咄逼人地补充道,“但是,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那么凶手真是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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