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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克莱顿·劳森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08

他嘲讽一笑,深深吸了一口香烟,一开口,烟便从他嘴里和鼻子里冒出来。“琳达死于昨天下午三点十分。我知道,是因为我看着她断气的。我想杀死她,她又死于我暗房里的毒药,于是我移动了尸体——就这样——我没有杀她。”

他再度停下,看到探长脸上透出如他所料的怀疑神色,眼中顿时充满绝望。

“继续。”葛卫冈语气平淡。

“琳达是个疯子,”阿诺德说,“她比你们想象的还要疯狂,包括你,盖尔医生。她给我下毒,用的是我工得室中的硝酸酸银,已经有一年了。她企图扼杀我的演艺生涯.也成功了。我有一个医生,菲利克斯·格拉夫,公园大街八百五十号,一位皮肤科专家。开始的时候,他查不出我得的是什么病,我并不怪他。因为定期服用硝酸银这件事情听起来太荒谬了,谁也不会当真。但是随着情况愈发严重,而且治疗毫无效果,他最终告诉我他只得认为是银中毒了。他知道我使用硝酸银,但是我们谁也不知道这药剂是如何进入我体内的口我工作的时候,不会误食化学药品。”

“后来我得知,像我这样皮肤已经深度变色,一定已经小剂量地服用毒药很长一段时间了,我知道这不可能是意外,便开始怀疑有人下毒。就算是这样,我也是过了好久才搞清楚她是如何给我下药的。硝酸银是一种极不稳定的化合物,一旦接触任何有机物,便会分解。所以我觉得毒药不可能是下在我的食物里。但是我仍然拿样品去检测,几个星期后,结果出来了,食物里没有毒。最后,我灵光一闪,找到了答案。硝酸银是通过黏膜吸收的。琳达将晶体研磨成粉,小剂量地——量很少,我察觉不到味道有异——掺进我的牙粉里!”

“等到我和格拉夫发现,已经为时已晚,因为手法如此恶毒,如此疯狂,只有疯子可以想得出来——我猜盖尔也许能够及早发现,因为他了解琳达,但是格拉夫对她一无所知。也许我应该咨询他。但是那时候,我觉得皮肤科专家比心理医生更合适。我真的难以置信,直到我在硝酸银的瓶子上发现了琳达的指纹——我对比了她留在镜子银质把手上的指纹——我不得不信了。当然,我装作毫不知情,没有让她起疑

心,悄悄把硝酸银掉了包口你能想出比我这个更强烈的杀人动机吗?她毁了我追求此生唯一梦想——表演的机会,而且无法补救。我决定杀了她,手法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连盖尔,甚至是格拉夫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我已经遭到了报应。我制定了详细的谋杀计划——然后,突然,有入抢先一步,杀了她,还让我背这个黑锅。如果你留我一条命,我会查明这到底是不是故意杀人。如果这是——”

阿诺德的两根手指不自觉地绞拧着香烟,将它掐断,扔在地板上,用脚踩灭了。

“你有怀疑对象,”葛卫冈突然插嘴,“是谁?”

“佛洛伊德。该死的家伙!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他可以回到岛上来,偷偷溜进房子,在琳达的杯子里下毒,但是为什么——”阿诺德迷惑不解地摇摇头,“今天早上我没有告诉你,但是我怀疑佛洛伊德那些关于使者号的设想,不过都是水中捞月。他说他确定了一艘沉船的位置——这轻而易举——沉船多的是,但不是使者号。太不靠谱了。我猜他就是想试探琳达会在打捞工作中投入多少钱,然后大捞

一笔。我不知道拉波特有没有掺一脚,或是只是自己单干,但是她也觊觎琳达的财产。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在钱到手以前杀掉她。我不认为她会拿钱出来,但是我也确定她尚未拒绝。”他停下来,瞪着眼睛,脸上交织着困惑与愤怒。

“是什么样的完美犯罪手法?”葛卫冈问道。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吧,探长?但是我会回答。我要先告诉你昨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上楼去琳达的房间,那时候剐过三点。我不相信她真的想把所有钱都留给西格丽德,也确信拉波特想要分一杯羹。佛洛伊德这么傲,我不怪他,但是拉波特也想要染指这份财产,让我无法忍受。我受够了,于是决定警告琳达她被拉波特骗了。我却根本没有机会。我进屋时,她正坐在扶手椅上——就是你搁置她尸体的那把椅子。她闭着眼睛,房间里拉上了窗帘.胳膊底下压着一叠信纸,手里握着一支铅笔。看上去,她好像接受盖尔的建议,尝试无意识书写。我打断了她,她生气了,让我出去。我不听,我们发生争执,大约三四分钟。突然,她的话说了一半,脸就恐怖地扭曲了,接着,她惨叫一声……”

阿诺德停下来,在衣袋中摸索香烟,找到一支,掏出来,却没有点燃,继续讲述。

“她试图站起来——却又瘫坐下来。紧接着开始抽搐。那样子可不好看。很快她就咽气了。就是这样。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切就发生了,几秒钟的事。我凑近她,闻到她嘴里有苦杏仁的味道。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傻站了几分钟,等着惨叫声把海德森太太引过来。但是没有人来。然后,我把

‘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上。我开始飞快地想办法。

“那个杯子,我想你也发现了,就放在她椅子旁边的小桌上,水还剩一半。我知道她一定是在我进屋之前服下了毒药,我在的时候,她没有喝水。但是我也清楚,她不会自杀。否则她不会和我争执不休,因为她知道自己将在一两分钟内断气,不值得。而且毒发的时候,她很惊讶——震惊,根本没有心理准备。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没有人,尤其是盖尔医生.相信她会自杀。他曾经告诉我,即使她深受恐惧症的折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也绝对不会自杀。他可以从心理学的角度为你解释原因。而且,她对拉波特的那套骗人的把戏和宝藏那么感兴趣,更没有人相信她会自杀了。最近几个星期她尤为高兴,因为拉波特令她相信自己也可以培养通灵力。她没有给任何人留有意图自杀的印象口我知道这不是自杀,也没有人会相信这是自杀。而我有最充分的谋杀动机,格拉夫,可能还有盖尔都知道。我必须得快点儿做些什么。所以我移动了尸体。”

“你想出这法子为自己脱罪?”葛卫冈怀疑地发问。

“不是的。那原本是我谋杀计划中的一部分。我本来打算不久后,琳达便会被人发现陈尸于那栋老房子里,很明显,是被某个陌生人、过路人或是色情狂劫持到那里的,凶手对她的恐惧症一无所知。这些都是障眼法——混淆视听,将这案子伪装得离奇而神秘——岸边划艇靠岸的痕迹,不属于房子里任何人的脚印,从大衣上脱落的一颗纽扣,可能还有几根红色的头发,指甲缝中干枯的血迹,暗示凶手的脸被抓伤了。哦,这些线索显而易见,却又微妙难解。但是我的计划并未完成,这里面有很大的一个漏洞。一个意图强奸或凌虐的心理变态凶手是不会毒死被害人的,而是会采取勒毙,敲击头部或是肢解的手法。这可把我难住了。我花了半个小时考虑,却仍束手无策。我怕随时会有人回来。”

“于是,我决定移尸,然后用盛有氰酸纳的指甲油瓶子伪造自杀现场。这样,至少短时间内,警察会认定凶手是个不清楚琳达病情的人。再加上推迟发现尸体的时间,我就有足够的时间查明是谁杀了她。但是你们动作太快,实在太快。我还没有证据。”

“你用碳粉采集杯子上的指纹?”葛卫冈询问道。

“是的。但只有琳达的指纹。而氰化物药剂瓶上只有我的。凶手什么也没留下。如果我想杀掉她,你们在氰化物的瓶子上也找不到我的指纹。”

“除非,这又是运用逆向思维来抵赖。暗房里,几乎所有瓶子上都有你的指纹。如果氰化物的瓶子上没有,反而奇怪。”

“没错,你说得有道理。我刚才没有想到这一点。当然了,你不相信我。”

“你是怎么把船弄沉,又是怎么放火烧屋的?”

阿诺德恢复了些生气。“探长,我很高兴你问起这个。你不明白吗?这是我的一张王牌。如果我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我就用不着移动尸体了。我有不在场证明,事发时我不在场。起火时,我和大家一起杲在客厅里。船被凿沉时,我和盖尔在一块儿。”

“那么你也要否认打晕瓦托斯的事了?”

“是的。我确实听到了些动静,正如你怀疑的那样。但是我无法出门查看,因为我没有上妆。于是,我就索性假装没听见。”

葛卫冈并未与他争论,继续发动攻势。“你什么时候把尸体移到那里的?”

“昨天晚饭以后。我必须等到天完全黑了。大约九点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我在暗房里,我动手移尸。从窗户爬出来,走阳台的楼梯。回来后,马上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大约用了半个小时。”

马里尼提出一个问题。“你把她的尸体搬到三楼,只是因为尸体以坐姿形成了尸儡?”

“是的。她一直坐在椅子上。那是唯一一个房间——”

“是你砸坏了大门的锁?”葛卫冈打断他。

“是我。就如我之前告诉你的,我不知道登露台的大门没有上锁。我希望你们能够查明还有谁去过那栋房子。为了不让你们发现我的脚印,我只得毁掉了所有足迹。但是在我之前,有不止一个人曾经去过三楼。”

葛卫冈转向马洛伊。“把他带到楼上去,看着他。”他背对着阿诺德。

阿诺德盯着他的背影,好像试图仅凭意念力来读取探长的心思。

马洛伊正要行动,马里尼提出了一个我想问的问题。“阿诺德,你确定你在的时候,琳达没有喝过杯子里的水吗?”

“我确定,”阿诺德育之凿凿,“她忙着和我吵架。”

“你说毒发前,你大约在房间里待了三四分钟?你能再说得准确些吗?”

“不能了。我没有看表。但是我确定不会少于三分钟。为什么?怎么——”

“你知道,你那时候很激动。有没有可能最多只有一分钟?”

“不,不可能。否则,她不会有时间彻彻底底地驳倒我。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大概复述给你。”

“不是现在。但是你以后要说。她有没有往嘴里放过什么别的东西?她的手有没有靠近过脸?有没有用嘴碰触过铅笔或其他什么东西?”

“没有,”阿诺德仍然万分肯定,“她没有,但是为什么——”

“就这些吧。”马里尼说口他坐在打字机前,心不在焉地敲击着空格键。

阿诺德皱了皱眉头,跟着马洛伊走了出去。

“好了,这为案子打开了突破口,”葛卫冈说道,“有希望了。这是我听过的最可恶的口供了。我听过些胡搅蛮缠的疯话,但是我照样能把他们送上断头台。”

“很奇怪,”马里尼说,“非常奇怪,对于一份口供而言。他坦白承认了时机、方式、动机,甚至起了杀人之心——但是他没有承认谋杀。是这缺少的一点点令你困惑不安吗,探长?”

“我说过我困惑不安吗?”

“没有,但是你脸上写着呢。你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凶手已经坦白招认了这么多,却独独缺了这临门一射。你会一直为此烦恼不已,直到你寻得答案。我欣赏你这点。有些警察才不会为了这些细小的问题忧心呢。”

“是啊。如果他没有杀害她,那么他招认了一切他的所作所为就更不可理喻了。除非他想用电椅自我了断。”

“或者,他说的都是实话。”

很长一段时间,盖尔坐在房间一隅,一声不吭,专心做一位默默无闻的听众。这时,他突然开口说道:“可是他不会的,你知道。不会毫无保留。”

马里尼转身,面向他。“我想我们应该听听你的意见。探长,木马开始旋转,都坐上来。”

“他要么在撒谎,要么就是他弄错了他万分肯定的一件事,”盖尔继续说道,“如果她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在他进入房间至少三分钟后才毒发身亡,那么有他在场的这段时间里,她一定曾把什么东西放进过嘴里。根据他描述的她毒发时的情况,她一定服食了很大剂量的氰化物,那么,她会在短短几秒钟内失去知觉,痉挛抽搐,最长不超过一分钟。不可能有三分钟那么久。他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当然了,”海塞医生站在暗房门口,他那平静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她不是在他进房间之前喝下杯中的毒药的——也不是之后!案发后,杯子中的液体被人换掉了。但是无论杯里装了什么,都不可能含有氰化物。”

“阿诺德先得一分,”马里尼说,——如果是他杀了她,他一定知道那杯子里面没有毒,就会在杯子里面放一点儿,就像他说的那样,为了伪造现场。同样的,他也不会将杯子里含有氰化物的水倒空,再用清水代替,因为这与他的说法相矛盾。”

“那么,她到底是怎么中毒的?”葛卫冈说。

“她喝了半杯水——清水——在阿诺德进房间之前,”马里尼说,“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当然能了。她渴了。”

“并不一定。还有其他需要喝水的原因。假如她将毒药放进嘴里以后,用水送服呢?假如毒药在她体内几分钟后才发作,只是因为……海塞,难道你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延缓毒性发作吗?”

“我可以,”海塞突然将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好像答案突然闪现,“胶囊。普通的明胶胶囊需要四到五分钟时间溶解。如果她之前喝了酒,那么就需要更长时间,因为明胶不溶于酒精。”

“胶囊,”葛卫冈兴致盎然地说,“这就说明——”

穆勒警探冲进楼梯间的门,脚步匆匆地下来。他抱着一个还在滴水的箱子,放在乒乓球桌上也“潜水员发现了这个。他激动得不得了,但是我不明白……”

我们围成一圈,凑近细看。箱子里装着一个做工粗糙、脏兮兮的缺了把手的韦奇伍德装饰罐,蓝白相。间的表面破损严重,一个锡质盘子、两把略为弯曲的叉子还有一枚纽扣。

盖尔医生发出一声惊叹,伸出手,拿起那枚扣子。“制服上的,”他仔细检查后说道,“英国的。”接着,他抓过那个盘子,掏出手绢,擦拭着盘子中央,清理掉了上面附着的淤泥和沙子,露出了一个半径两英寸左右的圆形浮雕纹样。

盖尔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个,”他最终开口说,“是使者号的纹饰。”

“八百万美元,”葛卫冈虔诚地感叹道,“我的天啊!这是真的!阿诺德又错了。不管什么胶囊了,审讯过拉波特后,我就把他押回总局。我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马洛伊!”

乌里尼把玩着那个水罐,修长的手指划过上面凸起的驳杂花纹。

“我现在就能给你一个新的答案。探长,如果你不介意我推翻佛洛伊德的不在场证明的话。”

16

死于潜水病的男人

葛卫冈探长像一扇旋转门一样,转着圈,语气中透着怀疑,却底气不足。“那又怎么样?就能证明阿诺德是清白的了?”

“不,可能还不行。”马里尼坐在乒乓球桌上,从衣袋里掏出一叠扑克牌,兴致颇高地看了看,开始用一只手洗牌,动作飞快,灵巧的手指配合默契,令人眼花缭乱,仿佛是纸牌自己翻动着。葛卫冈看着那副纸牌,把手插进自己的口袋中,里面却空空如也,嘴里挤出几个字,发泄心中的怒火。

“可是,如果昨晚十点,佛洛伊德人在布法罗,”马里尼继续道,“当然这是假的,那么这场广大人民和阿诺德·斯凯尔顿之间的战争,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是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葛卫冈咆哮着,“这是伪造的?事先写好那封信,然后安排一位同伙从布法罗寄出?又一位神秘人,嫌疑犯Q?你他妈的把这当成什么啊?团伙作案?”

“不。没有同伙。方法更简单,而且是即兴而为。就是那信封上的鞋印。你认为那意味着什么?邮递员踩的?”

“好吧。你有何高见?”

马里尼仍然单手给自己发了四张A,回答说:“如果任凭我想象,我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我想从我不在的地方邮寄一封信,那么我会贴好邮票,写好地址,去火车站,选一列驶往该方向的列车,在发车之前登上去,假装我是来送人的。我会把信扔在一个座位下面,随便什么地方,只要不会被立刻发现,或者在列车到达目的地之前不要被人发现。然后,我下车,火车离开。最终,某位乘客或者列车员会捡到,他们会把它送到失误招领处吗?一封贴着特别专递邮票的信件?当然不会。拾到的人会寄出去的。但是我不敢保证信件被送达时,信封上仍然干干净净,不被人踩踏。布法罗。十点三十分。我要看看列车时刻表。”

“你不会告诉我说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葛卫冈反驳道。

马里尼勾起了他那标准的魔术师式的神秘莫测笑容。

“因为,”葛卫冈胡乱点拨着,“我就知道不是你想出来的。这既不是靠联想,也不是靠推理,不过你的记性好罢了。1935年的米尔恩绑架骗局中,就用过这一手儿了。信被扔在一列从奥尔巴尼出发的火车上,列车员从波基普西把它寄回来了。但是仅凭信封上的污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见1935年12月28日纽约报纸。——作者注)”

“你会调查的,对吧?”

“哦,当然了。我们会调查。奎恩,给纽约中央车站打电

话。”

奎恩走上楼梯。

葛卫冈充满怀疑地注视着马里尼。“你还有其他理由,别瞒着我们了。我都能听见它们在你肚子里叮当作响。快说。”

“没错,的确还有。共有三条。第一,如果佛洛伊德的签名如此容易辨认,那么我也可以依据卡斯隆·伯顿从玛雅字母中总结出的二十四点法则,伪造他的笔迹。还有,虽然我都是用打字机写信,但是我不会在坐火车的时候也拖着一台。看看这封信,显然佛洛伊德随身携带了一台打字机。我才不信。”

“布法罗也有打字机啊,是吧?”

“有。事实上,我确定有。我就认识那里一个拥有打字机的人。但是如果佛洛伊德要去芝加哥,他会特意中途下车,只为打字而不用手写吗?”

奎恩回来报告。“十点半之前共有两列火车从纽约出发驶向布法罗。如果他八点十分到达那里,那么他有充足的时间打出这封信。布法罗是那趟火车的终点站口九点五十七分还有一趟列车,是从密歇根中央车站发出,开往芝加哥的。只是,这趟车会经过加拿大,绕伊利湖一圈,比其他列车多用三个小时。而你还可以多等一会儿,搭乘六点出发的二十世纪号,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芝加哥了。如果他真想去芝加哥,那封信从布法罗寄出的时间就太他妈的有意思了。”

“奎恩,九点五十七分那趟火车几点从纽约出发?”马里尼发问。

“下午一点二十分。”

“佛洛伊德可能到布法罗还有别的事。”葛卫冈底气不足地说。

“你真犟,探长,”马里尼说,“好吧,再来制胜一击。回答我这个小问题。如果佛洛伊德是昨晚在布法罗打出的这封信,那么这台打字机又是怎么飞回来的呢?”

“飞回来?”葛卫冈像爆炸的气球一般,爆出了几个字。他大跨步走到桌子旁边,瞪着上面的打字机。他脸上的表情豁然开朗。“把哈特用这台机器打出来的东西给我。”

马里尼从口袋中抽出那张纸,递给葛卫冈。和佛洛伊德的信傲了简短的比对之后,他说:

“你为什么就不能不绕弯子,直接告诉我?在你的戏法里卖点儿小关子就算了,这是一起谋杀案。你这么做会延误案情的。”

“对不起,探长,”马里尼咧嘴一笑,“你知道,老顽固也学新把戏。”

“那么显而易见吗?”盖尔询问,试图越过探长的肩膀看上一眼。

“这些字母都是用一台打字机打出来的,”葛卫冈解释道,“不用看,我都能找出十几处相同的特征。实验室的那帮人一下子可以找出三十处。基准线歪了,字母e和t都高出来了,I上面的横线没了,字母a上有缺口——”

“探长,还有更好的,”马里尼插嘴说,“如果你把这封信作为呈堂证供,你都不用请字体专家用放大镜和标尺来鉴定。你再看看。”

被人指出错误的葛卫冈有些不快,冲着马里尼皱皱眉头,怒目瞪着两张纸。

“别凑得太近。你会忽略它的。就像游行队列中的大象一样显眼。那串密码,探长,密码。我解开了。根本不是什么国际间谍暗号,你应该感到高兴。盖尔认为那个大写的‘L’是单词的首字母……的确是。但是词是倒着拼的。是从右往左拼。设计玄妙的暗号?我可不觉得。”

葛卫冈拼读出声:“亲爱的琳达:八百万——”

“整封信,”马里尼接着说道,“都在这条色带上。只不过,打字机的卡纸器带动纸张从右往左移动,而色带却向反方向移动,每个字母都在前一个的左边。刚才我口授记录时,因为不是中文,我自然习惯从左往右读。因为之后色带又改变了移动方向,所以只有前面几个词能看清楚,后面的都与之前的重叠在一起了。

“如果他在这里写信,在布法罗寄出——”葛卫冈琢磨着。

“我们就不明白了,”马里尼又说,“他为什么还要写这封信,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琳达,或者给她留张字条。还有,为什么他在周四晚上八点离开这里,等到周五一点二十分,乘坐最不方便的一趟列车;为什么在信中说他已经离开了。你看,不合情理的地方这么多。可是,如果他写这封信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人误以为他已经离开了,这些不合理就如你所期望的那样,一一解释得通了。此外,他根本没有预料到有人会调查这些车次。他——他……”马里尼结巴着停下。葛卫冈的声音响起,我却听见马里尼低声喃喃自语道:“哦!我的帽子!”

“我投降.”葛卫冈说着,“佛洛伊德嫌疑重大。毫无疑问。但是,色带上剩下的信息又是什么?写信之前,他写了什么?一头雾水。在我看来还是像密码。罗斯,让我们以正确的阅读顺序再看一遍。”

我坐下来,飞快地打出来。此时,词之间的空格位置已是显而易见了,我就加了进去。只是数字之间,有的必然插入空格,而有的我却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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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03042 Dear Linda:The eight milli

“不同深度(原文是at different depdrs。),”葛卫冈念着,“每分钟上浮(原文是ascent in minutes。)。显然与潜水有关。我们会问问诺瓦克先生。格瑞姆,什么事?”

我打字的时候,格瑞姆就进来了,站在一旁等待汇报情况。“天花板上的那些脚印,”他说,好像把字词组成句有多痛苦似的,“尺码是七号半,古德伊尔的鞋跟,而且鞋子曾经换过底儿。整栋房子里都没有这样的鞋。布鲁克穿九号的,其他人的更大。女人的脚差不多,但是我在他们的房间里没有找

到女士鞋。”

“佛洛伊德的尺码呢?”葛卫冈说。

“十号。”

“好了。一旁待命吧。”

“兰博的呢?”马里尼提问。

“具体是多少我不知道,”格瑞姆回答,“但肯定不是七号半。至少十一号,还是加肥的。”

“好吧。你没有得到具体尺码,是因为——?”

“他房里一双鞋都没有。我觉得他就只有身上穿的那一套衣服。”

“哦。一位退休的经纪人竟然缺衣少服。他在这儿已经呆了两个星期了。嗯!没错,还有什么!”马里尼瞄了一眼探长,“格瑞姆,你能再上去,看看他的剃须用具,刮胡刀什么的,牙刷,梳子——所有洗漱用具。他可以不换内衣,但是他得刮胡子,我看到他没留胡子。”

“我要找什么?”

“所有怪异的东西。我想你一看到,就能知道了。”

格瑞姆望着探长,等着他的许可,得到后,回了一句“好的”便要离开。

葛卫冈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马里尼,突然补充道:“格瑞姆,还要检查一下他的行李。”

格瑞姆刚要伸手开门,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他往旁边跨了一步,让拉波特夫人进了房间,马洛伊紧跟在她后面。

拉波特夫人一脸倔强与愤怒,瞟了一眼马里尼,那样子好像是看到得了猩红热的蟾蜍一般。这女人真是个千面女郎。我们昨晚已经发现,她娘家的姓是丝沃波达的一个外来姓氏。而她自己却来自或者是谎称来自匈牙利。据说在那个地方,吸血鬼和狼人至今仍然夜晚横行。她犹如斯芬克斯一般散播谜团,像布拉瓦茨基夫人一样,她酷爱抽一种细而短的黑色香烟。然后,她会试图让你相信她的幽灵都是最纯良的。而她自己也像圣法兰西斯一样真诚纯洁、坦诚直率。

可她没有在马里尼和葛卫冈身上做无谓的浪费。她端出一副架势,好像她面前的魔术师和警察都罪证确凿,而且无可救药到在圣彼得面前都不知悔改。

探长开始提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没花多长时间便切入正题。他问了些关于她前一天的行踪,并没有与之前证词相矛盾的地方。接着,他更深一步,问及降灵会,火药味儿渐浓。

“你受斯凯尔顿小姐的邀请在这里举行降灵会?”

“我们进行过几次灵魂交流体验。”她语气平板地更正道,好像不喜欢降灵会这个词。

“你要进入通灵状态?”

“是的。”

“琳达·斯凯尔顿对这种通灵状态尤为感兴趣?”

“是的,”她的视线与盖尔短暂接触了一下,“她说,盖尔医生向她推荐这种方法,来治疗恐惧症。”

“他是向她推荐过,无异于把她推向你设下的陷阱。你吃的那种据说可以帮助你进入状态的胶囊呢?给我。”葛卫冈伸出手。

“你要那个干什么?”这娶求令她不乐意了。

“别管干什么。交出来。”

“非常抱歉,探长。我没有了。”

听了这话,探长好像喝了两大口门科文显影增强剂。“琳达·斯凯尔顿被毒死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说道,“而根据你让瓦托斯上校分析化验的结果,你的胶囊里含有毒药。”

“哦,我明白了。这毒要是致命的话,我还会服用吗?”

“当然不会。但是你给斯凯尔顿小姐的那粒中可能含有致命剂量的毒药。”

拉波特有了反应。她深沉的嗓音稍稍抬高了些,略微颤抖着。“但是琳达是被氰化物毒死的,”她充满怀疑地扫视着我们,“你的意思是她根本不是被氰化物毒死的?昨天晚上……”

“你不否认你给过她胶囊了?”葛卫冈言辞犀利。

“不否认。我猜兰博告诉你们我给过。但是我不知道——”

“里面装的是什么?”

拉波特脸上的诧异与迷惑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但很快就掩饰下了,忽然变得很安静,只有那双透着精明狡猾的黑眼睛不停转动,满是戒备。“琳达说,无论是催眠还是其他冥想方式,她和盖尔医生都毫无进展,这对她的治疗很不利。她肯定我的胶囊会有所帮助,就求我让我给她一粒。一开始,我是拒绝的。但是她很坚持。最后,昨天午饭以后,我给了她一粒,”拉波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从衣领下拽出一条细细的银链子,下面坠着一个小玻璃瓶,“那粒胶囊所含的成分和这些一样。”

她递给葛卫冈。小瓶子可以装网粒胶囊,一粒摞着一粒。里面还剩三粒。

“海塞,”葛卫冈环视四周,叫着,“他去哪儿了?”

“他上楼拿大衣和帽子了,”马洛伊说,“他要走了。”

“追上他。把这个给他。他知道要检测什么。”

“他知道吗?”拉波特问道。

“他知道。东莨菪碱,吗啡还有氰化物。”

“不,探长。都没有,只有糖。”

“什么?”

“糖,”她重复道,“没有别的。我知道我服用多少东莨菪碱和吗啡是安全的,但是琳达我就不清楚了。于是,我就把胶囊里面装满了糖。对于她来说,效果是一样的——只靠心理暗示——而且更安全。”

探长从马洛伊手中拿回胶囊,用大拇指的指甲抠开一粒,把里面白色的晶体倒在手上,用右手的食指轻轻蘸了一点儿,本想放在舌头上,却又改变了主意。他犹豫不决地看了,看拉波特,皱皱眉,把晶体和抠开的胶囊装进一个信封里,又连同小玻璃瓶一起,交给了马洛伊。

“让海塞赶快化验。”他说,然后,又转向拉波特,“所以,东茛菪碱和吗啡都是用来糊弄瓦托斯的,为了让他有的可写?”

拉波特不置可否。

“是不是这样?”葛卫冈坚持追问。

“你的想法很有意思,探长。这至少可以让你相信不是我毒死了琳达。”

“是吗?即使这些胶囊是,也不能证明那一粒里也是糖。我们以后再讨论这个。你可以走了。”

她起身走向房门。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试图分析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失败了。这群人个个都是扑克脸。马里尼、盖尔、兰博,现在又加上拉波特,都是这里的个中好手。

她离开后,马里尼说:“硝酸银瓶子里是食盐,硝酸银混在牙粉里,糖装在东莨菪碱胶囊里。我想知道海德森太太用标着‘发酵粉’的罐子装什么。大概是毒芹吧。茶罐里盛箭毒。这倒提醒我了,已经过了吃午餐的时间了,除非很快能搞到什么吃的东西,否则我们就已经饿了两顿了。”

“关于糖,你是怎么看的?”葛卫冈问。

“我想来点儿,”我附和着马里尼的话,“再配上杯咖啡。如果我们给海德森太太塞点儿钱的话……”

“穆勒,去试试看。”葛卫冈下令道。紧接着,他朗声说出自己的想法:“阿诺德说琳达还没有更改遗嘱,因为律师没有来过。我会查证。她可能暗地里偷偷写了一份新的。要是我

发现拉波特的灵魂学会得到了一毛钱,她就认栽吧。我赌一赔十,赌胶囊里有氰化物。”

他正说着,格瑞姆和海塞走下楼。医生穿着大衣,戴着帽子,叼着一支刚刚点燃的香烟。他提起自的书包。“探长,我的办公室来电话了。两名保险诈骗犯被机关枪扫成了筛子,有人在巴特瑞公园里发现了半具尸体。我怀疑马里尼要把一个女人锯成两截,结果失手了。一早上,区公所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我要走了。斯凯尔顿小姐的解剖报告出来了。她吞服的氰化物的剂量,足以毒死八个人和两头猪的。指甲油瓶子里盛有氰化钠的水溶液。你满意了?我会赶紧着手化验拉波特的胶囊。祝你好运。”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如果化验结果显示胶囊里含有氰化物,即使拉波特是个演技出色的演员,她也一定表现出尴尬难堪,否则我就双手反绑身后,从一顶帽子里变出六只兔子来。”

葛卫冈注视着他,琢磨着他的话。就在海塞正要打开房门时,他喊道:“哦,顺便说一句,医生。法医中心已经给出了昨天我们在麦克金利饭店发现的那具尸体的验尸报告。你把它交给巴恩探长。这案子由他接手。”

“没问题,”他一只手抓着门把手,“他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又是怎么进入房间的?你搞清楚了吗?”

“还没有。和那些天花板上的脚印一样,毫无头绪。我最近老碰到这种该死的无头案。告诉巴恩,我一回去就去找他。”

“他的衣服怎么了,医生?”马里尼飞快地提出问题,“他的衣服有什么不对吗?”

“他没有衣服。”

“你是说他没穿衣服?”

“没穿也没带。没有行李,”海塞淡淡一笑,“看上去,好像是个身体力行的裸体爱好者。”

_去吧,医生。快走吧,”葛卫冈说,“那些倒立行走留下的脚印已经够令神奇的马里尼焦头烂额了。我也不想让我驯养的不可能犯罪专家一下子接太多案子。”

“不可能犯罪,”马里尼满是谦恭地重复这个词,“尸体赤裸着,被发现在四十三号大街的饭店里,你不知道他是怎么到那里的。我想知道详细情况。死因是什么?门窗上锁了?”

“海塞,你怎么他妈不长眼。看看你干了什么。马里尼,我们现在还不够乱?你先把这堆烂摊子收拾了,作为奖励,我会让你玩玩饭店的那件案子。不是谋杀,但是是密室。”

“哦,真的吗?我就觉得我闻到了密室的味道。现在,你透露的已经够多了,我对密室没有抵抗力。我要立刻听听这件案子,否则我就不告诉你是谁杀了琳达,好了,说吧。”

探长坚定地皱皱眉,“哦!你知道的,是吧?”

马里尼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犹如斯芬克斯般的微笑,每次你问及他是如何凭空变出一支点燃的香烟时,他都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故弄玄虚,”葛卫冈厉声说道,“好吧。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海塞,把你拿到的报纸给他看看。”

医生从他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困际先驱论坛报》,扔在了台阶上。格瑞姆捡起来,交给葛卫冈。他在马里尼的面前摊开,放在球桌上。

“第一版,”他说,“这天的人文趣事。”

马里尼如饥似渴地浏览着头条。“在哪儿?”他问,“我找不到。”

“那儿。”探长粗大的食指指着一块不起眼的小专栏。

托皮卡教师游览纽约

昨天清晨,从堪萨斯州托皮卡市远道而来的阿曼达·克纳斯小姐搭乘洲际巴士,抵达四十二号大街。这是她首次参观纽约——这座“地铁上的巴格达”,心中满怀着激动与期待,或许还有些许的忐忑不安。旅行将持续整整一周,而激动人心的参观计划就摆在她面前。洛克菲勒中心娱乐区、中国城、音乐大厅、帝国大厦、伟人墓、自由女神像、中央公园、大都会博物馆、华尔街,也许还要走马观花地去趟高尔夫俱乐部或是匆匆参观一下好莱坞餐厅里的精美餐桌。可命运弄人,今天早上,纽约,这座充满天方夜谭的巴格达,对她的盛情欢迎令她感到吃不消了。

彬彬有礼的纽约

林立的广告牌上,不遗余力地宣传麦克金利饭店。“离天堂仅一步之遥。”阿曼达那折叠整齐的雨伞,在住房登记表上签名时紧张却兴奋的样子,可能会令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暗自窃笑,但是他并未表现出来。阿曼达觉得他是一位彬彬有礼的纽约人,却不知道他出生于威斯康星州的麦纳沙市。他吩咐道:“小伙子,带克纳斯小姐到2113号房。”

这位小伙子名叫托尼·安东纳利,住在布鲁克林·弗莱布什大街48976号,照他吩咐的做了。他开锁,推开房门,等待着阿曼达步入房间,却见到她双膝发抖,不听使唤。纽约就像是犯罪纪实杂志的封面一样。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克纳斯小姐在四十三号大街的警察局接受讯问。他们可不像服务员那么有礼貌。

四点的时候,她拿出了在托皮卡购买的回程车票,再次登上了巴士。现在她已经到达俄亥俄的某个地方了。

无名尸体

警察仍在努力调查2113房间的赤裸男尸的身份,此外还需查明他是如何进入那个房间的,因为他根本

没有办理过入住登记。

房间里没有衣物和行李,只有几件寻常家具和这具尸体。门窗紧锁。

饭店管理层声称,这阃客房的上一位客人已于前一日,即星期三退房。而后,清洁工打扫了房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死者五英尺八英寸高,体重约一百八十五磅,棕色头发,棕色眼睛,曾做过阑尾切除手术。

法医海塞先生透露,致死原因很可能是心脏痛,但是具体结果要等解剖后才能得知。

阿曼达,我们万分抱歉。

“难怪我今天早上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气急败坏呢,”马里尼抬起头,说,“原来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他又对海塞说,“你确定是心脏病吗?”

“不。报纸常常断章取义。我说:‘可能的致死原因有很多,包括心脏病。’考虑到缺乏任何指向谋杀的证据,这都是很有可能的。尸体表面只有一道皮下出血。解剖——”

盖尔一直坐在角落里,几乎被人遗忘了。这时他突然开口说道:“噢!医生,你最好看看验尸报告。因为如果你的人发现了脊髓出血,心肌衰竭或者脑组织疱疹,他可能会感到万分头疼的。如果他真的发现了这些症状,那么我想我们可以帮得上忙。”

海塞诧异地冲他眨眨眼睛。“医生,我恐怕不像你想的那样,”他说,“这个人不是那种类型。身体肥胖,肌肉松弛,有酗酒的迹象,没有显著特征。他不可能是个挖沙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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