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范冷然一笑：“这是经验，问过的问题再问一次，房东肯定会放松警惕的，所以这时候猛地问出一个新问题他就会发懵，再一诈唬，肯定知多少说多少了。”
陈东点了点头：“看来我要学的东西很多呢，对了，这么说是不是林川想起了什么，然后对窃取他剧本的吴小天产生报复？或者是威胁，造成了吴小天的自杀？”
“你说呢？”老范意味深长地反问。
就在这个时候，老范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局长打来的。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越希望它不要发生，它越是发生了。局长带来的消息对于老范与陈东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但他们也对局长所说的话持一定的怀疑态度。
据局长说，在某处发现一具女尸，看情况属于自杀，但在现场却发现一件红衣，这引起了局长的警觉，因为他清楚地记得，林川的案件中也有一件红色的外衣，难道这是一种巧合？
于是，局长立即让老范前往案发现场。
当老范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隍都警察局另一组的探员们正在这里勘查现场。他们的探长名叫隋江，资历极深，办过不少案子，在探员队中颇有些名望，更重要的是，他以前曾和老范共事过，若不是老范当初莽撞犯下了错误，两个人在局中应该是同一级别的。
所以，隋江一见到老范，便迎了上去：“老范，你终于来了。”
见到往日的同事，老范多少有些不自在，他笑了笑：“也许和我们的案子没有关系，我只是看看。”
隋江点点头：“这可全凭你一句话，我只是看了一眼案发现场，记得你们组那个案子中有件红色外套的证物，而死者这里也有，所以我就打电话想跟局长证实一下。”
老范点点头：“是的，那件红色外套很奇怪，是件新外套，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隋江笑了笑，说道：“这件外套也很奇怪，是不是一件案子就看你的判断力了。”
老范愣了一下：“也很奇怪？什么意思？”
隋江笑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隋江领着老范走进了案发现场，陈东则跟在两个人的后面。
虽然这个案发现场位于市区与贫民区的交界处，但这毕竟是一间套房，只是有些陈旧了，不过房屋内布置得简单而且干净，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女人的家。
刚走进客厅，老范就看见在沙发上斜躺着一名年轻女子，虽然躺在那里，但一身白色套装，看起来十分的整洁，脸上也显得十分的平静，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不知为什么，老范立即想起了那个发传真的女人。由于隋江在这里，老范没有急于将那张画像纸拿出来比照。
隋江说道：“死者叫陈倩如，是租户，初步检查，她是吃了大量的安眠药致死的，所以死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任何痛苦，死亡时间应该是今天凌晨三点钟左右。”
老范点点头：“如果是吃安眠药，基本上可以判定是自杀，但一个人这么安静地死在自己的房中，又是谁报的警呢？”
隋江说道：“是房东，今天正好房东来要与她办退房手续，陈倩如说明年不再租住了，但房东来了之后发现她死在这里，于是报了警。”
“那也就是说她已经和房东约好了今天交钱，但却死了？”老范怀疑地问道。
隋江勉强笑了笑：“的确不合常理，但在现场我们还找不出他杀的痕迹，所以暂时只能以自杀判定，等尸检后才能进一步做出判断。”
这是办案的一贯方式，老范很理解，转而问道：“那件红色外套呢？”
“你跟我来。”隋江说着便走向卧室。
来到卧室，老范一下子惊呆了，只见在卧室的正中央，一张席梦思大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的正中央则摆放着一个很大的容器瓶，里面用液体浸泡着一件红色的外套。
“是福尔马林。”隋江说道。
老范的瞳孔在收缩着，看来医院的线索终于出现了。
老范摇了摇头，对隋江说道：“你怎么告诉我说是自杀？如果是自杀，那这个举动是不是太离奇了，起码应该先调查一下的。”
隋江再一次笑了，他将老范拽到了一边，凑近他低声说道：“今天凌晨三四点钟死亡的，没有目击证人，没有任何他杀的迹象，现场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痕迹，如果这件红色外套与你们那件一样，你便接走这个案子，如果不一样，这就是自杀。”
老范的一双三角眼立即瞪了起来，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个曾经的同事，隋江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老范明白，仅凭此案现场，可以说没有一点痕迹，侦破起来难度系数肯定很大，这样的情况没有人会愿意接手的，隋江虽然身为探长，但也是一个滑头，他肯定不会冒这个险，当然便会按自杀结案处理。隍都有许多案件都这样被隐瞒了下去。
老范恨恨地说道：“你跟局长打过电话了，是不是？”
隋江点点头：“不错，但我没说这件红衣是什么样子的，我手底下的人也不会说的。”
“但我告诉你，这件红衣的样式与我们找到的那件一模一样。”老范不客气地说道。
隋江愣了一下，低声说道：“你可想好了，这件衣服泡在福尔马林中，同样是什么线索都没有的。”
老范点了点头：“但一样就是一样，这是事实。”
隋江退后了一步，双手一摊：“还是老脾气，本来看在朋友分上想提醒你一下，你愿意我也没有办法了。”
老范突然问道：“既然你觉得难办，为什么还要跟局长说这件红衣的线索？”
隋江笑了笑：“我以为是苏琼那个丫头来呢，没想到是你来的。”
老范顿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苏琼被破格提拔为探长竟然招来如此多的妒忌，但也幸亏隋江的这种妒忌，否则一条重要线索不就因为他的不负责任而被埋没了？
老范冷冷地说道：“苏琼对这个案子已经没有决定权了。”
隋江愣了一下，终究没有问为什么，而是说道：“那好，作为朋友，我提醒你这绝不是一个容易的案子。”
“谢谢提醒，你的人可以撤了，我全面接手了。”老范说道。
隋江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说道：“咱们以前是同事，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就是了，虽然有时候我可能判断失误。”
老范终于挤出了笑脸，他很明白隋江这句话的含义，缓缓地说道：“你放心，既然我们接手了，你就不会负有任何责任的。”
隋江显然很满意，带着自己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现场。
看着隋江的背影，老范搞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人竟然能坐上探长的职位，也不知道在他的手中耽误了多少个案子，细想起来都让人感到可怕。想想自己，若不是当初犯下了错误，今天差不多也是和隋江一样的位置，那时候自己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呢？
想着，老范突然有些庆幸自己还是一名普通探员，也许正因为自己的普通才凡事都认真，对每一件案子都精心地处理。哎，也许人一得到了升迁许多事情就会变得小心了，例如这个隋江，任何一个探员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件极为棘手的案子，他推卸责任也在情理之中。
苏琼会不会这样呢？一个年纪轻轻便得到升迁的警员，还是一个女性。想到苏琼，老范突然觉得这个丫头与自己有些地方还是挺像的，至少她现在十分地执著，这便是年轻的优点，虽然这优点极有可能造成某些人的妒忌，但作为探员，这优点却是必不可少的。
不知为什么，老范突然觉得苏琼应该继续参与此案，名正言顺地以探长的名义参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私下去调查，甚至不得不与林川在一起。只有办妥这个案子，才能让那些好事者服气，才能真正地成为一个探长。老范不禁为自己把苏琼与林川私下接触的事情汇报给局长而感到懊丧。
陈东站在旁边，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却没有说半句话，虽然他对老范急功近利的心态很是不满，但看到老范对隋江的态度，他感到骄傲，作为一名探员理应如此。对老范的看法也改观了许多。
在老范的安排下，陈东与技术人员重新对现场开始了取证工作，而老范则找来房东了解情况。
根据房东及邻居的描述，老范对死者陈倩如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死者陈倩如大约是在半年前租住此处的，据她自己说她是一名医生，但没有人知道她是从事哪一科，在哪一个医院上班，只知道这个陈倩如上班时间很不固定，而且常常打扮得花枝招展。但邻居们并没有因此怀疑她，因为对于一个年轻的女性来说，打扮得漂亮些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昨天陈倩如主动打电话给房东说是要退房，据说她工作已经辞掉了，打算离开隍都，但今天房东一来便发现陈倩如死在客厅里。这样看来事情的确有些蹊跷。
死者陈倩如是医生，这令老范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吴小天胸口上的那道伤口的缝痕，还有这一系列案件中所出现过的药品，那件红色的外套与故意留给苏琼的那件又是一模一样，难道陈倩如就是那个凶手？
但这仅仅是猜测，却没有任何证据。
更重要的是，陈倩如的死从表面上看实属自杀行为，那么她为什么自杀，是畏罪？如果是畏罪，她为什么要将红色外套泡进福尔马林中，又为什么留给苏琼一件一模一样的？
当然，陈倩如若不是自杀而是他杀，那么凶手又是以什么手段让她服用大量的安眠药呢？而那个凶手到底是不是林川？如果从大概的死亡时间上来看，林川似乎有这个犯罪时间。
难道林川在昨夜连杀了童彤与陈倩如？
陈东在取证的过程中发现在死者的卧室中有大量的安眠药空瓶，看来陈倩如生前的睡眠质量并不好，时常要服用安眠药，这会不会是因为服用过量而造成意外死亡，但那个装着福尔马林的瓶子又当如何解释呢？
说到那个大瓶子，陈东竟然有了更大的发现。原来这种瓶子只有医院中才会有，在瓶壁上有贴过标签的痕迹，显然并没有撕干净，陈东用铅笔在撕痕上轻轻地涂了几下，标签上原有的字出现了，虽然仅仅是一个“乌”字，但已足够判断瓶子的来源了。
鹤乌堂，隍都市区内的一家医院。隍都只有两家大医院，一家叫麟淮殿，位于富人区，一般人是无法到那里看病的；另一家就是鹤乌堂，位于市区内。这是一条令人兴奋的线索。
除此之外，陈东还发现一个十分意外的情况，那就是在死者的房间中缺少两种很重要的东西，第一种便是和医学有关的，作为一个医生，竟然连一本医学方面的书籍都没有，这多少有些令人感到奇怪；另一种东西便是照片，一个年轻女性，竟然没有一张自己的照片，这同样是很奇怪的事情。更何况，死者陈倩如美丽性感，这种人多少也会照一些相的，难道是被凶手拿走了？
但凶手拿走照片又是为什么呢？
关于照片的推测很快就在老范的脑海中形成了。隋江走后，老范把随身携带的那张画像拿了出来，果然不出所料，陈倩如正是深夜里给燕妃子发传真的那个红衣女子。而陈倩如不爱照相的情况与林蕾极为相似，再结合邻居们反映陈倩如生活作息没有规律，常常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很可能就是朱桐身边的林蕾。
如果情况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陈倩如（林蕾）不愿照相的主要原因自然就是不想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迹。这样看来，她肯定是杀死朱桐的凶手，犯下案后想离开隍都，没想到却死在这里。
一个女人为了达到杀人的目的而委身于目标长达半年之久，这到底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内在动机呢？老范着实有些猜测不透。现在他只希望尽快地让仇秋对陈倩如的尸体进行解剖，这样就可以得到有力的他杀证据了。
市区内的鹤乌堂几乎解决了隍都近一半人的治病问题，麟淮殿则只接收那些富人们；至于贫民区的人们恐怕根本无钱治病，最好的也就去一些私人诊所就医。
老范与陈东马不停蹄地来到了鹤乌堂。他们的调查工作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不但证实了陈倩如的身份，而且还搜集到了林川的相关情况。
鹤乌堂的院长非常配合警察局的工作，他亲自来见老范与陈东。当老范大概说了一下要查询一个名叫“陈倩如”的人时，院长马上从一堆资料中找出了陈倩如的信息——外科实习医生，但半年前就辞职了。
陈东看了一眼老范，吴小天身上那道伤口的缝痕似乎可以解释了，只有外科医生才有那样的手法。
为了进一步了解陈倩如的情况，院长将外科主任介绍给了老范。
主任的岁数较大，当他听到陈倩如的名字时不禁叹了口气道：“的确是我们这里的医生。”
“您知道她常与什么人接触吗？”
主任想了想，说道：“陈倩如接触的人很杂，什么人都有，我也不好说。”
陈东问道：“那做影视的呢？比如说朱桐。”
主任愣了一下：“你们是说刚被杀死的那个？”老范点了点头，看来燕妃子的那篇稿子许多人都看过了。
主任想了想，说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因为没有听说过，至少她还没辞职前没有听说过。”
陈东有些失望，碰到个一问三不知的主任，这个调查似乎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老范却突然问道：“陈倩如做手术的水平如何？我刚才听院长说她只是一个实习医生。”
主任点了一下头：“是的，她一直都是实习医生，但说实话，一般外科都是男性医生，她是女的，所以真正动手术的机会很少，也动过一些，水平很不错的。一个女的能够在病人身上不眨眼地动刀，还是很厉害的。”
这正是老范需要得到的答案，他心里十分高兴，然后又问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您听说过一个叫林川的人吗？这个人可能与陈倩如有过接触，但我们不清楚是在什么时候，也许就是陈倩如还在医院时。”
主任愣了一下，笑了：“医院里许多大夫都知道这个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对不对？”
陈东与老范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意外收获，老范的问话本来也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没想到真是碰上运气了。
老范问道：“为什么医院里许多大夫都知道这个林川？”
主任说道：“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他是由于殉情摔伤了才来医院的，所以许多女医生都对他另眼看待，但最主要的是第二个原因，就是他的好朋友现在可是个名人啊。”说到这里，主任突然停了一下，“不过他这个好朋友好像也死了啊。”
老范与陈东心中不免兴奋了起来，主任所说的死去的名人肯定就是吴小天了，看来这一切在这个医院中便能得到答案，陈东忙说：“您能说得详细些吗？”
主任想了想说道：“大约三四年前吧，我们外科接到从双子楼跳楼殉情的一对情侣，女的没有救活，那个男的就是林川。”
“当时陈倩如在吗？”
主任点了点头：“在的，她差不多也是刚来的吧，那天晚上好像还是她值班。那个女的死了，林川被救活了，他的伤并不重。”
“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老范问道。
主任摇了摇头：“叫萧雪。”说到这里，主任叹了口气，“林川大概永远不会记得这个名字了！”
老范与陈东感到十分惊讶：“为什么？”
“因为他失忆了。”
老范与陈东大吃一惊，难道尹陆所说的林川怀疑自己失忆是真的吗？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叫林川，那个女的叫萧雪？”
主任回忆道：“因为第二天林川的那个朋友就来了，就是今天报纸上说死了的那个人，看那个报道他死得好惨，这不一个挺好的人吗！当时他来了，在了解了林川的病情后，他就说自己是林川的好朋友，告诉我们林川是因为殉情而自杀的，那个女人的名字也是他说的。然后他就一直支付着林川的医疗费用。当时我们并不知道他是谁，直到后来他出名了，我们才知道的。也不知道林川现在怎么样了。”
老范接着问道：“您刚才说林川失忆了，很严重吗？”
主任点了点头：“反正不轻，他的外伤不重，很快就康复了，但大脑中有积血，无法摘除，压迫着神经造成了失忆，就连那个导演在他对面他都记不得是谁了。后来林川被转到了神经科，据说是什么选择性失忆，这点我就不太懂了，你们可以去问问神经科的大夫，林川的病历应该还在。”
从鹤乌堂出来，老范与陈东急忙赶回局里。下午五点钟，在老范的主持下，案情分析会照例进行，美中不足的是，这个会议上没有苏琼的身影，没有人知道苏琼现在什么地方，打她的手机，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显然她并不想和警局的人联系。
其实，老范心里很清楚，苏琼现在肯定正和林川在一起，但他们两个人到底在什么地方呢？没有人知道，当然也没有人愿意把这样一个不好的信息告诉局长。可这样的做法真的妥当吗？因为苏琼的所作所为极有可能是非常危险的，她不但是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更是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所以老范心中更觉得要加快破案的速度。
但值得庆幸的是，案情在这一天有了显著的进展，虽然童彤与陈倩如的死多少有些令人沮丧，但不可否认，正是这两个人的死才使得案情明朗化了。从鹤乌堂神经科得到了证实，林川在医院中呆了大约半年的时间，但失忆的症状并没好转，这种病也许不是药物所能治疗的。
仇秋已经把童彤的验尸报告拿过来了，童彤的确死于氯化氰中毒，这与现场发现的情况完全吻合。现在只等着陈倩如的尸检结果。如果可以证明陈倩如的确是他杀，那么老范就有把握将犯罪嫌疑人锁定在林川的身上。
这两天从影视圈中陆续反馈回来的消息也为案情的进展提供了有力的证据。
吴小天的成名几乎是一个传奇。有人说吴小天成名作《戏夕》的拍摄资金是他冒死从一个放高利贷的人手里借来的，但《戏夕》的出品人否认了这一点。后来在警方的追问下，那个出品人不得不说，这部电影的全部资金都是朱桐提供的，由于朱桐在圈里的声誉并不好，所以吴小天从来没有向媒体透露过。
这条线索极为重要，从发现吴小天的尸体时老范就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朱桐的死与吴小天的死有没有必然的联系。这条线索则证明了这一切，看来所有的案件都与《戏夕》这部电影的产生有关。
更重要的是，吴小天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他怎么可能得到见利忘义的朱桐的赏识呢？这里面肯定有某种背景，或说是某种见不得人的交易，但这交易又是什么呢，会不会与林川的失忆有关呢？
吴小天在未出道的时候的确与林川是一对好友，一切迹象可以表明《戏夕》这部电影极有可能是由那部叫《戏梦》的剧本改编过来的。而且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戏梦》极有可能就是林川所写的，虽然他始终没有承认。
这也就是说，吴小天窃取了林川的剧本，又因为与朱桐有着某种见不得人的交易才有了今天的成名。林川显然是一个受害者，至于他和萧雪的殉情与朱桐有没有直接关系暂时还没有线索，因为当事人朱桐、吴小天及萧雪都已经死了，林川则声称自己失忆而从来没有提供过这方面的信息。那个陈倩如会不会也是知情者之一呢？但她也死了，看来那段尘封的往事只有抓到林川才能够挖掘出来。
那么，林川的失忆到底是真是假呢？他会不会离开医院以后就已经恢复记忆了呢？一个人从失忆中被唤醒之后，如果这个失忆的原因对他是一种刻骨的仇恨时，那么他的报复心理便会立即产生，也就是说动机产生了。
从影视圈中反馈回来的另一条更重要的信息也符合老范的判断，即陈倩如正是这半年来跟随在朱桐身边的神秘女子林蕾。
朱桐死前曾服用过黄麻素，只有朱桐最亲近的人才有机会下这种药，更关键的是，这种药遇红葡萄酒后会产生强烈性亢奋，而且神志不清易受人摆布。陈倩如既然是医生，她对这种药物的药性与药理肯定是有所了解的，所以扮作朱桐身边的女子下药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看来，这是一个计划极为周详的杀人案，为了杀死朱桐，半年前陈倩如就化名林蕾伴随在朱桐的身边。她之所以坚决不拍照的原因恐怕也是为了计划实施后可以及时全身而退，而案发现场没有发现女性体液当然也可以理解，即朱桐被捆绑在床头动弹不得，陈倩如可以决定自己做些什么，那就是杀人。
那么，是谁能够让陈倩如作出这么一个隐忍的决定呢，难道也是林川吗？老范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林川，那副清瘦的外表下竟然会隐藏着如此深的心机。但据那个外科主任介绍的情况，陈倩如与林川虽然可能相遇但不足以说明两人的关系深厚。那么陈倩如的动机似乎只剩下钱了。
在隍都，任何人为了钱都可以放下尊严，陈倩如这个动机倒是可以成立的，而且服用过黄麻素的朱桐在神经错乱之时极有可能将自己的财产信息泄露出去。但为什么只转走五百万资金，又为什么将这笔钱转到尹陆的账户上，难道这其中还有更大的阴谋吗？
回警局的路上，老范一直没有停止思索，现在坐在了会议室中，面对大家，他突然有些紧张了。
这个位置本不属于他，而应该是苏琼的。想到苏琼，老范不能不为她的安危担心，毕竟苏琼现在与林川在一起，她的一意孤行会不会给她自己带来仕途上的麻烦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恐怕是生命有危险。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嫌疑人林川，这是一个极为狡猾的罪犯，苏琼能对付得了吗？
老范虽然不满苏琼的私自行动，但他与陈东商量还是不要将此事汇报给局长。可没有想到的是，局长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闯进了会议室中，见苏琼没有在座，他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老范将案情做一陈述。
当着局长的面代行苏琼的职能，老范多少有些不自在，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在陈述了现在所掌握的若干情况之后，老范说道：“现在还有一些疑点没有解决，第一就是陈倩如为什么要留下那件红色外套给警方？如果她是自杀，那么这红色外套无疑是告诉警方朱桐与吴小天的死亡和她有关系，她是畏罪自杀的，但这方法是不是太复杂了？一封遗书就可以交代的，可见这个举动太过奇怪了。而且房东说过，她今天要退房的，难道叫房东来只是让房东当个报案人？如果陈倩如是他杀，那么更无法解释她主动留下这件红衣的动机了，难道是陈倩如预感有人要杀她而故意给警方留下线索，但我们手中这件红色外套却没有一点痕迹可循，一个被他杀的人也不可能将衣服泡在福尔马林里。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解释可以行得通……”老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就是给咱们留下红色外套是凶手的意思，陈倩如只是照办而已。”
警察局长似乎有些质疑：“陈倩如死在自己的卧室里，而且她并不是影视圈里的人，也许没有人会以为她的死与朱桐等人的死有关系，所以需要这件红色外套做个联系。而从现场来看，陈倩如死时穿着整齐，在那个时间，只有自杀的人才会这样穿衣服，那件红色外套又泡在福尔马林中，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对自己罪行的洗涤呢？”
“局长的意思是陈倩如也有可能是自杀？”陈东说道。
局长笑了笑：“我只是说这种可能性并不是不存在，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忽略了，至于动机，恐怕还得在林川身上找。老范，还有什么疑点？继续。”
老范接着说道：“那就是剧本第三部分中提到的凯文·斯帕西。现在我还一点头绪都没有，我想苏琼之所以找林川也极有可能在追查这条线索。”说出这句话，老范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失言了。
局长笑了：“我知道小苏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待得住才怪呢。”
这个剧本中留下的线索的确令人费解，老范等人即使打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他们只能面面相觑。
见局长与陈东都没有回应剧本这条线索，老范只得接着说：“第三个疑点是关于童彤的死，在我看来，童彤的死好像有些意外，我们知道朱桐死的时候有第一部分剧本作参考，吴小天的死有第二部分剧本作了预警，而剧本第三部分虽然只说了将有第三个人死去，没有形容案发现场的情况，但陈倩如已经被证实就是尹陆口中的红衣女子，是朱桐身边的林蕾，也是留下红衣的人，那么她显然比童彤更接近案情。所以我认为剧本第三部分中所说第三个死去的人就是陈倩如。那么童彤的死就显得很突兀了。”
“童彤的死是林川报的案，在我看来，林川在实施这个系列杀人案的时候，童彤的突然出现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于是他便想办法杀掉童彤，也就是不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过去。他之所以报案是因为尹陆见到了童彤，他知道警方一定会问他的，所以他只好采取主动，这样也算迷惑警方给自己洗清罪名。”陈东分析道。
局长点了点头，说道：“对于一个凶手来说，主动报案其实是很冒险的，但林川还是精心策划了，因为童彤死于氯化氰中毒，而这种药物又是从医院拿到的，所以童彤的死反而成为凶手是陈倩如的一个佐证。林川的确想让警方认为陈倩如就是最后的凶手。”局长也许根本没有意识到，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开始认同了老范的猜测，即林川就是凶手，而陈倩如则是林川为了结案而设置的替罪羊。
“那么现在咱们是不是可以签署通缉令，在全城范围内搜捕林川？”陈东试探性地看着局长，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林川，也就找到了苏琼。
局长的脸立即阴沉了下来：“不行，因为你们手里现在依然没有证据。案情基本上已经顺下来了，但物证呢？”
陈东忍不住，竟然不顾身份地说道：“可有了物证也许都晚了，何况《戏夕》中说了，那个编剧就是最后的凶手。”
老范急忙插言：“你怎么能把一部电影当做现实呢？林川之所以让警方看那些剧本就是为了让警方认为他是凶手，这是一个故布疑阵的手段，虽然危险，但事实上警方偏偏不能这样被这些剧本牵着走。所以，在这个案子中，林川是一个极为主动的嫌疑人，他仅仅借着几章剧本就迷惑了警方。分散着警方的注意力，可这些东西都不能作为证据出现的。也就是说警方如果根据这些东西认定林川就是凶手，林川可以来个死不承认，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既然这样，咱们现在还不是被动的吗？”陈东到底年轻，也意识到刚才对局长的语气有些过头，所以这次声音放得极低。
局长轻咳了一声说道：“我之所以不能签发通缉令是因为你们对林川作案动机的分析还不够全面。林川因为自己的剧本被朱桐与吴小天窃取才杀人的。但现在看来还不够充分。而林川要报复的话，把朱桐杀死就行了，为什么要布置成那个样子？而且动用了朱桐的五百万却通过陈倩如转到尹陆的账上，这极有可能是林川早就设计好的，通过尹陆来向警方证实最终的凶犯是陈倩如。还有吴小天是自杀，为什么会自杀？陈倩如为什么又通过在胸口动刀的手段给警方留下U盘？从这些情况中可以看出，案情之所以发生，林川的动机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局长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老范，老范只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看来没有完全弄清林川的真实动机前，那份通缉令是不可能得到的了。
老范顺着局长的话说道：“那么我们现在着重要解决的就是两个问题，第一个就是林川与陈倩如到底是什么关系，林川为什么能够支配陈倩如，陈倩如的杀人动机现在还是一个谜，到底是不是因为钱。第二个是林川与吴小天的恩怨到底是什么。听外科主任的意思，吴小天对林川其实是很不错的，那么跳楼的事件真是殉情那么简单吗？如果这两点解决了，即便没有证据，恐怕林川也无法抵赖了。而且我有种预感，林川做这一系列事情可能不仅仅是报仇那么简单，也许他是想通过这些杀人手法或剧本什么的告诉警方某个真相，因为以他现在的力量，他即便说出真相来也引不起人们的注意。所以，他采用这种方法，真相就是破案的关键，如果被揭示出来，也许证据却是次要的了。”
警察局长很赞同老范的分析，他也有这种预感。
这时候的陈东突然说道：“如果林川希望警方认为陈倩如是最后的凶手，那么苏探长应该没有危险的。”
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老范，现在林川与苏琼在一起，苏琼的安危没有人知道。但如果警方签发出捉拿林川的通缉令，林川知道自己的计划没有得逞，警方依旧将他当做第一嫌疑人，那么林川极有可能变得肆无忌惮，而苏琼则处于极度危险之中。看来陈东一直在想着如何解救苏琼，对刚才老范所说的话并没有在意地听。
警察局长则冲着陈东微微地一笑，原来他早就想到了这个层面，只是刚才没有点破罢了
投鼠忌器，苏琼与林川在一起，这一下子警方似乎什么都做不了了，难道让警方宣布陈倩如就是最后的凶手吗？
就在这个时候，仇秋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会议室，她给大家带来了一个足够振奋人心的消息，那就是陈倩如的确死于他杀。但这个消息也意味着苏琼更加危险了。
经过这两天的连续工作，仇秋的确有些疲惫了，她与苏琼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当得知苏琼被迫撤离此案，却又私自调查的时候，她不禁也为苏琼担心。所以对于童彤与陈倩如的尸检，她可以说是投入了百分之一百的精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仇秋终于在尸体与证物中找到了老范等人渴望已久的线索，所以当她以一种疲惫却又十分兴奋的状态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老范等人都知道案情肯定有了新的进展。
由于疲惫与兴奋，仇秋失去了她一贯的风度，进门后便将验尸报告扔在了桌上。
老范忙赔笑道：“让你受累了。”
仇秋知道这是客气话，也没有在意，她主动说道：“终于让我查出来了，这个陈倩如不是自杀的。”
与其自己看尸检报告不如听仇秋详细说明，所以每一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仇秋也不推辞，说道：“在陈倩如的大腿内侧有一处针眼。”老范与陈东相互看了一眼，这倒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仇秋接着解释道，“经我们化验，陈倩如的血液中含有高浓度的安眠药成分，而我们知道，如果死者是服用安眠药致死，从死亡时间凌晨三四点钟到现在，残留物应该在她的胃里，血液中不可能含有如此高的剂量。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注射，所以我们要找到注射的针眼。一般人肯定是从内肘关节处注射，就像吸毒一样，但经我们查找，注射点竟然在大腿内侧的动脉处。一个自杀的人根本没有必要隐藏这个注射点，所以我推测这一定是他杀。”
老范看了一眼陈东，说道：“看来把衣服穿戴齐整还有隐藏注射点的作用。”
仇秋接着说道：“我们知道陈倩如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所以我估计她是服用安眠药熟睡之后才被人注射的，由于是同一种药物，所以仅从现场看，会以为是安眠药服用过量，给技术人员造成一种假象。”
老范点了点头，说道：“还是秋姐厉害，我们一直在等着你的检验报告呢。案情正如我们预料的一样，陈倩如是他杀，那么最大的犯罪嫌疑人肯定是林川，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苏琼与林川在一起？”仇秋问道。
局长问道：“恐怕是的，你有什么建议？”他知道仇秋与苏琼很要好，也许能帮上什么忙。
仇秋想了想，问道：“你们知道这两个人现在是一种什么情况吗？是苏琼控制着林川还是林川控制着苏琼？或者是两个人谁都没有胁迫谁？”
老范等人一愣，他们似乎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局长问道：“有什么不同吗？”
“如果苏琼被林川控制着，那恐怕是凶多吉少，你们不是说林川可能就是凶手吗？我也没有办法的。”仇秋一直是个很理性的人，但此时的语气似乎有些颤抖，她接着说，“但如果谁都没有胁迫谁，或是苏琼控制着林川，我倒想起一个地方来。”
陈东忙问：“哪里？”
“申屠典当行。”
这一下包括局长都是一愣，在他们的印象中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仇秋笑了笑，说道：“你们当然不知道这个地方，因为典当行只有穷人需要去，在南城，贫民区的边上。”
老范这次也止不住好奇地问道：“苏琼怎么会在那里？”
仇秋回答道：“你们可能不知道苏琼的身世，她很少提起的，我也是偶然听她说的，还不让我告诉别人。苏琼其实也是外来的，可能是很小的时候随父亲逃难来到隍都，后来父亲死了，她就成了孤儿，一个人住在贫民区。不过她运气不错，被一个老人收养了，就是这个申屠典当行的老板，人们都叫他申屠老人。苏琼长大后来到市区就很少回去了，当了警探也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局长，这是一个秘密，若不是担心苏琼我也不会说的，请不要让这里以外的人知道，好吗？”
局长点点头：“这里谁还没有个秘密。”
老范说道：“现在林川还不了解咱们已经知道了多少，所以估计还不可能去控制苏琼，也就是说苏琼暂时没有危险，那么申屠典当行倒值得一去。”
局长说道：“就你们两人去，不要开警车，如果苏琼不在，也别惊动那个什么申屠老人，明白吗？”
事不宜迟，老范与陈东立即收拾妥当准备前往申屠典当行，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的地点，但想必在贫民区能够打听得出来。但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警局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于是，两人急忙走了出去。
来到了楼梯口，老范便发现在办公楼门口聚集了许多人，有闪光灯在闪，还有人在乱糟糟地提着问题，是记者，一派拥挤的样子。陈东一眼便看见人群中长发飘飘的才女燕妃子。
老范立即皱起了眉头，记者应该在接待室的，是谁把他们引到了这里来呢？
正当他们疑惑的时候，只见几名警卫护着两个人走进了楼中，将记者们的纠缠关在了警局门外，而这两个人正是林川与苏琼。
老范与陈东都大吃一惊。
苏琼一脸的疲惫与沮丧，而走在她旁边的林川则双手被铐着，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来林川与苏琼的出现被记者发现了，所以才造成了警局门口一片嘈杂的样子。
也难怪，自从早晨那张报纸出现以后，便有记者守在这里，虽然人数不多，但包括了隍都城中的所有媒体，他们在警察局蹲守了一整天，都没有受到任何接见，燕妃子几乎把肺都气炸了，那副冷艳高傲的神情早已不见了。但就在天色已黑，记者们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苏琼却铐着一个人突然回来了，他们当然如同一群苍蝇一般扑了上来。好在有警卫帮忙，才把这些好事的人堵在了门外。
不知道明天燕妃子在报纸上会怎么写呢？老范暗自责怪苏琼太不小心了，既然捉到林川就应该从后门悄悄地进来，为什么要这么张扬呢？
但无论如何，看到苏琼回来，陈东等人都是十分的高兴，本来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但众人却都有一个疑问，苏琼为什么会铐着林川回来呢，她不是很相信林川的吗？
显然，林川与苏琼摆脱了记者后便看到了正要出发的老范与陈东，他们两个人如同钉子一样一下子站住了。
苏琼本来俊俏的脸此时显得十分的尴尬，嘴角有些抽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而林川的脸色变得更加灰暗了，无神的眼睛传达出一种绝望的心态。能够站在众人的面前没有瘫倒恐怕已经是鼓起最大的勇气了。
所有人都僵在了这里，还是老范首先惊醒了，他忙说道：“赶快上来，这里人太杂了。”
在案情没有真相大白的时候，警方当然不希望让记者听到任何消息。
但此时林川却努力地将双手举了起来，锃亮的手铐在老范等人的面前显得格外耀眼。不，那是窗外相机的灯光在闪，记者们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个镜头的，即使隔着大门的玻璃也要拍摄下来。
旁边的苏琼低低地说道：“他是来自首的。”
林川竟然会自首？老范等人想都不敢想，难道他不是被苏琼抓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林川来了，所有的谜也许马上就能解开了，但林川会交代全部的事实真相吗？这一点同样值得怀疑。
但林川抬起头来，他的嘴角掠过一丝微笑，轻声说道：“你错了，萧雪的确死了，你手中这张画上的人不是萧雪。”
林川简直不敢相信，苏琼所说的心理专家竟然是一个颇有些神经质的老头子。其实林川早就应该料到是这样的一种情况，因为苏琼带着他离开了市区，来到了位于贫民区边上的一处旧式楼群中。
远离了市区就等于远离了鹤乌堂与麟淮殿，难道这是某个私开的小诊所？不知为什么，林川一想到是这些小诊所为他做什么心理治疗，就不禁想到了巫术，仿佛巫术的标志就是那种不起眼或看起来极为肮脏的诊所似的。但一个探长怎么可能相信巫术呢？
林川迷惑不解。
这是林川今天第二次来到贫民区，看着那些穷苦的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们，他心中不禁为童彤感到悲伤，也许童彤正要脱离这片贫民区，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却死了，而且极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而死的，这令林川心中很不好受。
穿过一片低矮的平房，又是一片坟地，连出租车都不愿走了，林川与苏琼只好徒步前行，好在过了坟地没有走多远，翻过一个大的土坡便到了目的地。
林川没有想到隍都中还有这样的地方，与市区的井然、富人区的冷清还有贫民区的混乱都不同，这里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但实际上没有任何一个世外桃源会是这样的，呈现在林川面前的是幢古旧的建筑，虽然不高，但看上去如同一个废弃的教堂，尖尖的红屋顶，窗棂都破损了，正中斜挂着一块已经开了缝的棕色横匾，上书“申屠典当行”五个大字，本来是烫金的，但现在色彩早已剥落了。匾下是左右两扇木门，形成一个拱形，此时门半开着，但朝屋里看进去却十分黑暗。门前一条用碎石子铺成的羊肠小道上稀稀落落地长着一些杂草。大概只有十几米长的样子，但已经是九曲十八弯，曲折得令人匪夷所思。
在小道的旁边有一口半米高的井台，大石块垒起来的，很不齐整，还有缺口，井台上架着木头做的井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