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军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边小军的人,其它事情只有找到人之后才能说清楚。”
“一切只有拜托你们了。”边城有气无力地说。
洪峻安慰他说:“边市长,小军这件事只是我们调查黎萍案件的一条线索而已,从他今天跟‘少女之心’对话的内容来看,他甚至不知道黎萍已经死了,所以,他是杀人凶手的可能性几乎是零。我们找他,也只是想进一步了解黎萍,看能不能开辟一些新的线索来源。”
边城说:“洪老师,他是不是杀人凶手对我们这个家庭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这件事情一传来,我这个常务副市长的脸面何在?薄瑛还有脸在电视上露面?”
洪峻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把人找到,我希望你和薄记者在找到小军之后,一定要理性。我会尽力做好他的工作。”
潘多军说:“工作我们已经安排了,梅山这边的查找由县局负责,我们负责市里那边,目前来看,他无非是跟老师闹了点矛盾,估计不会跑得太远。李局已经有指示了,这件事一定要严格保密,就连我们专案组内部,除了已经知道的同志之外,绝对不能再扩散了。”
边城苦苦一笑:“就算是保密,也只是掩耳盗铃。”
三个人正在唧唧哝哝的时候,薄瑛进来了,这个在电视上风光无限的女人此刻完全憔悴得复归一个半老女人的原形,“是不是有小军的消息?”
边城抚着太太说:“咱们回家等消息吧,相信公安的同志,相信洪老师。”
薄瑛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又回头哀哀地看了洪峻一眼。
后面事态的发展,更加出人意料,也更令人震惊。
日期:2010-06-12 15:00:00
一连几天都没有边小军的消息,连网上都没有他的踪影。
洪峻几乎每天都在边家陪着薄瑛和边城,作为常务副市长的边城,除了非露面的场合要出一下门之外,也是尽可能呆在家里通过电话处理一些公务,看着薄瑛欲哭无泪、一天天憔悴的样子,洪峻内心更是自责,人家可是曾将孩子郑重其事地将孩子拜托给自己了,自己却没能尽到责任,他把这个想法跟唐欢欢谈过,唐欢欢告诫他,绝不能这样当警察,因为警察这个职业穷其一生都在面对人生悲剧,你经常会看到人去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事情,你想帮他却无能为力,她说她才当了几年社区民警感触就很深了,象魏元奇那种老警察,一般心肠都很硬,咱们只要在工作中尽了力就行了,她说你当老师你知道,没有老师不希望孩子好,老师对孩子基本是一视同仁的,但照样有好生和差生。如果因为班上出了差生而责备自己,这个老师就很难当下去。当警察也是一样。
唐欢欢虽然比他年轻,但人家也算是个老警察了。从随同边城去了一趟梅山之后,他跟夏景就没再见过面了,因为他跟边城家特殊的关系,局领导让他将精力集中在边小军这件事上,因为这也是目前看来案件有可能突破的唯一的线索,夏景的安全就交给了唐欢欢。
一连几天洪峻与夏景都没见面,但他的心中还是挂欠着,每天都通通电话。八月底学校就开学了,吕甜虽然还住在夏家,但白天一般在医学院,唐欢欢则在社区民警室那边,家里只剩下夏景一个人,她告诉洪峻说自己正在集中精力看剧本,并且正考虑给手头这个剧本投资,因为她看中了女一号这个角色,她说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角色,比她前面演的那个角色更出彩,洪峻则鼓励她,说你前面只是牛刀小试,现在该大红大紫了。
专案组在投入很大精力查找边小军的同时,其它工作也没有什么进展,夏铤、夏至这条线索查否了,吴德林火灾致死案、医学院宿舍的手机被盗案都没有进展,省城那边,是魏元奇寄予希望最大的一个点,他几乎每天都要与赵云通通电话,但赵云好象是一筹莫展。第一次参加破案的洪峻看大家都毫无办法的样子,心想这案子可能破不了了,因此更加着急了,因为他不能给夏景一个满意的交待。
问题是:即使是找到了边小军就能破案吗?
洪峻心里对此中存疑的。自从当上警察以来,他除了从唐欢欢那里借了一些公安业务书籍学习之外,还有计划地阅读了一批经典的侦探小说,小说中的大侦探都是以敏锐的不同凡响的观察能力和缜密的逻辑推理而见长,但他在这个案件中,他竟然发现逻辑是那么的苍白,而推理则将侦查员们导入岐途,被认为最可能杀害黎萍的王志祥和夏铤,一个自己死于谋杀,另一个已经从时间上排除了作案的可能性,前期所作的一切似乎都徒劳无益。他想这个案件一定还有什么没有被意识到的东西存在,为此,他专门请教了魏元奇。
魏元奇告诉他,破案的关键是寻找证据,证据才是揭露事实真相的关键之所在,他说他干刑事侦查工作有三十年了,他虽然掌握并且也善于使用逻辑推理来侦查破案,但经历案件多了,他反而越来越不自信了,因此任何一个推理都是建立在思考人的知识、阅历经历的基础之上的,而人的知识和阅历都是有限的,认知事物的能力都有一定的局限性,在你的知识和经验之外的东西你可能根本意识不到,而已有的知识和经验有时候反而成了约束思考的障碍,所以,如果你不想办错案,你又不是一个过分自负的人的话,你千万不要迷信自己的思维能力,你必须关于不断的调整自己思考问题的角度,而调整则是建立在事态的变化的基础上的,最终是要用证据说话的,破案有时候需要耐心,需要等待,他说,犯罪分子也是活着的人,他制造了罪恶,罪恶也会在他心底留下痕迹,制造罪恶之后他不可能没有任何行为上的反应,问题上我们发现了没有?有时事情就在你身边发生了,甚至犯罪嫌疑人就站在你面前你都意识不到,这就象鼻子离眼睛最近,眼睛却看不清它,除非鼻子出了问题。
魏元奇的话让洪峻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自己好象真的忽视了眼前的什么事情,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清理一下大脑,重新审视一下身边的人和事。
然而,边小军却在这个时候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了。
九月六号这天晚上,桂城医学院保卫处的干事李前进带着两名保安员,在校园里作例行巡查,这类巡查一般没有什么目的性,走哪儿算哪儿,当他们巡逻到附属医院湖滨别墅一带时,突然听到其间的二号楼里有异常的响动,管理人员说这幢房子是人家包租一年的,最近一段时间客人好象一直没来,如果来了,一般是要跟管理员打招呼的,于是,李前进让管理员打开了二号楼的门进去查看。结果发现了一个容颜憔悴的少年,室内还有大量的方便面盒子和喝过的啤酒罐、饮料瓶。看样子这少年在这楼内呆的时间不短了。李前进等人问话时,少年什么都不说,以至他们怀疑这是个哑巴,但看情形又不象,于是,李前进等人就将少年扭送到桂园派出所。正好那晚潘多军回所里办事碰上,早已将边小军形象熟记于心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洪峻在第一时间就接到了电话通知,当时他正在边城家陪着薄瑛说话,马上带薄瑛一起赶过去了,薄瑛一见儿子就哭起来,说孩子你怎么回事这几天跑到哪儿去了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边小军仍然不说话,他从始至终都没开过口,当时李前进还不知道薄瑛就是常务副市长的夫人,连日焦虑的她也容颜失色,全然没有电视中的模样,李前进当时讥笑说你儿子挺会挑地方的,跑到我们别墅里面享受去了。
当洪峻得知边小军是在湖滨别墅中被发现的时候,脑子里似乎闪过一道灵光,但很快又被薄瑛的哭声和絮叨给吵没了。边小军始终不说话,精神状态颓丧,母亲出现后他一直底着头,后来大概是被吵烦了才抬头看了一眼,薄瑛反倒被吓坏了,竟然象触电似的弹开了。
边小军看母亲的目光象冰一样冷,象刀子一样锐利。
日期:2010-06-12 15:06:00
“孩子,你这是怎么啦?你怎么这样看妈?”薄瑛后退了几步。
这时,得到信息的边城也赶来了,一进门就冲儿子吼起来,“你这几天跑到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为你担心?”
边小军垂下眼睫,但能感觉出他对父亲同样充满怨恨。
“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边城冲到儿子的跟前,洪峻上前隔在父子俩之间,“边市长,让我先跟小军谈谈好吗?”
“谈什么谈?他这种人就该送进劳教所,不争气的东西!”边城有点失去理智了。
“不能这么说,”洪峻劝道,“小军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让我先跟他谈谈,单独谈。要不,您和薄记者先回去,我负责把小军送到家,好吗?”
边城这才稍稍理智了一些,将洪峻拉到派出所外面,“洪峻,我对你是信任的,如果没有发现他有什么违法犯罪的行为,是不是先带他离开派出所,我到宾馆给你们开个房间,我和薄瑛先回避一下也好,看来他对我们很抵触。”
“行,我把您的意思跟所里说说。”洪峻说。
“还有一件事我要叮嘱你一下,”边城犹豫了一下才说,“你们谈话绝对不要有第三者在场,你们之间的谈话,不管涉及到什么内容,你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先告诉我,在此之前要保密,明白吗?”
“你是不是觉得他——”
“好,现在不说那么多,咱们进去,我叮嘱他几句。”边城拍拍洪峻的肩膀,“记住我的话。”
这时李天锐也闻讯赶到了,“边市长,孩子找到了就好,”他一下车就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不清楚,咱们得让他思想有个转弯的过程。”
洪峻将边城的意思向李天锐作了报告,李天锐想了想,表示同意,“就去桂城宾馆吧,我让潘多军他们也过去,多开两间房。”
三人一道回到所内,李天锐安排好相关事宜后,洪峻带着边小军准备离开,边城又嘱咐了一句,这时候他的情绪已经缓和多了:“小军,跟洪老师好好谈,要相信洪老师,相信公安机关,即使是干过什么不应该的事,哪怕是要坐牢,也要说实话。”
本来已经快要出门的边小军突然回头,目光依然冷如冰,锋利如刀,冲着父亲说出了他自见人来的第一句话:“还不知道是谁该坐牢呢?”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说什么呢?这孩子!”洪峻推了边小军一把。
日期:2010-06-12 15:10:00
“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死了。”
这是边小军与洪峻独处时哀哀的说出的第一句话。
“瞎说什么呢,”洪峻批评他说,“你父母不是都健在吗?”
“他们不爱我,他们只爱他们自己,最爱我的人是黎萍。”边小军直言不讳地说。
尽管事先已经知道边小军与黎萍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网络畸情,甚至也猜测到他们在真实生活中也生发了有悖人伦的情感,但亲耳听到从他嘴里说出黎萍的名字并称之为“最爱我的人”,还是让人感到震憾。洪峻知道自己无法理解这段感情,也看出边小军现在面对自己时有着强烈的倾诉愿望,他这时唯一要做的,就是当一个聆听者。
在梅山县的红尘网吧,网上用名“零下一万度”的边小军看到已经五十多天不理他的 “少女之心”愿意应答了,惊喜之余,他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所以才发出小狗浪浪的照片,因为一个假的“少女之心”是不可能知道浪浪在他们之间有多么重要,幸亏洪峻及时地接替了唐欢欢并且认出了浪浪,但由于他母亲薄瑛到网吧来找他,他只好逃离了,离开红尘网吧后,他坐上了回桂城的长途汽车,他要面见他亲爱的黎萍了。
他与黎萍只能称之为畸恋的关系中断是因为一场可怕的意外,从那件事发生之后,黎萍就没再理睬他了,自尊心极强的边小军虽然在现实生活中控制住了内心强烈想见她的欲望,但几乎每天都要在网上呼唤,他理解真实的黎萍在现实生活中的难处,但希望在网络世界中延续“零下一万度”与“少女之心”之间那种虚拟的情感,现在,“少女之心”已经回应了他的呼唤,他以为网络之外的黎萍对他的感情没有死灭,激动之下,他决定不顾一切的跟她面谈一次,回到桂城后他直接去了家家乐超市,他想在这儿是能见到黎萍的,但他没有冒昧地冲向她的办公室,因为他不想他亲爱的黎萍因为他而颜面受损。
然而,就是在回桂城的长途汽车上,他从一个流动报贩的手上买到了一张刊登黎萍死于非命信息的报纸,上面有号称独家新闻的案件详细报道,车上的人也在议论纷纷,人们在赞叹黎萍的美丽、才华和财富,也赞叹“爱心妈妈”的美誉,更为她的不幸而惋惜,没人注意在旁边的这个少年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你怎么会跑到医学院的湖滨别墅去了呢?”洪峻问,“这么多天你一直在哪儿吗?”
“那是我和黎萍相聚的地方。”边小军说。
“你们经常在那儿相聚?”
日期:2010-06-12 15:23:00
“是,那是我们温馨的小巢。”边小军用一种很文学的语言回答,洪峻感觉他受黎萍的影响不是一般的深,以前接触他虽然感觉边小军与同龄人比有所不同,现在感觉则更明显了。
在湖滨别墅的二号楼,边小军除了因难奈饥渴出去买了一趟方便面和饮料之外,他一直呆在里面,在极度的悲伤和惶惑中他分不清白天的黑夜甚至根本不知道时间在流淌,完全沉湎于对黎萍的怀恋与追忆之中,到被医学院保安人员发现时,他已经近乎于虚脱……
洪峻的脑子轰地一下,象有一道电光闪过,——难道湖滨别墅二号会是黎萍7月7日傍晚去的目标?那儿会不会就是凶案的现场呢?
毫无疑问,湖滨别墅二号楼是警察们在医学院开展调查时漏掉的一个死角。
洪峻到隔壁房间向潘多军通报了这一情况,潘多军马上向李天锐作了报告,请求派技侦人员前去勘察。洪峻则留下来继续与边小军交谈。
“我很想理解你,但我实在是没办法理解,”洪峻对边小军说,“你怎么可能爱上一个年龄跟你妈妈一样的女人呢?她怎么又会对你……”
“你不可能理解,所有的人都不可能理解我们的感情,因为我们的恋情不是尘世之恋,”话匣子已经打开的边小军现在有着强烈的倾诉愿望,“我们也知道我们的感情为世俗所不容,我们没有权力决定我们自己什么时候出生,但我们相遇、相爱却是上天的安排,是上帝的旨意,是冥冥之中早就定下来了的事情。”
“这话应该是出自黎萍之口,对吧?”
“你怎么知道?”
“你不觉得她是在玩弄你纯真的感情吗?我感觉你被她洗脑了。”洪峻现在已经开始憎恶那个曾经让他良心不安、曾经令他梦魂牵绕的美艳妇人了。
“洪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是因为我以为你是能够理解我的人,”边小军的态度有些生硬了,“你要再这样说黎萍我们免谈。”
“我不说了,你说吧。”洪峻明白自己不能硬拗了,因为他随时可能重新关上已经敞开的心扉。
标题:[连载]解剖课女尸背后的迷局谋杀 作者:彭祖贻
首发:2010-06-07 10:51:18 更新:2010-07-03 00:05:00 回复:272
第2部分
日期:2010-06-12 15:31:00
潘多军和市局派来的技侦人员先后到达桂城医学院湖滨别墅区,开始了对二号楼的勘察,李天锐和魏元奇等人也陆续赶过来了。潘多军对自己在医学院调查摸底时遗漏了这个别墅区十分懊丧,一见到李天锐就主动作自我检查,李天锐却很宽容,让他吃一堑,长一智,案后再好好总结。
经查,二号楼是一个叫吴淑梅的女人登记租下来的,租期一年,从2007年5月11日起租,再查吴淑梅的身份,竟然是家家乐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刑警们经过一番周折,连夜找到了吴淑梅,吴告知是根据老板黎萍的旨意租下的这套别墅,她本人办好承租手续之后,只陪着黎萍来看过一次房子,之后再未来过,相关费用由黎萍本人签字回公司报销了,公司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
因为登记表上只有吴淑梅的身份证号码和相关个人资料,即使潘多军当初没有漏查这个别墅区也很难发现是黎萍租的这幢小楼。也就是说,黎萍租下二号楼有意无意的就是一种秘密状态。
二号楼生活设施齐全,此前除了边小军之外,只有医学院保安人员李前进等人进去过,李前进等人有一定的保护现场知识,加之一开始就怀疑是有人入室盗窃,因此,现场保护相对完好,据李前进回忆,他发现边小军是在二楼的一间主卧室中,进去的时候,边小军是坐在床前的地毯上,见到人也没什么反应,一种醉意朦胧的状态,卧室没有开灯,窗帘也是拉上的,楼内其它的房间他都有过搜查,没有别的发现。
主卧室还保持着边小军制造的零乱状态。在主卧室宽大的床上,有一张名为《江城时讯》的报纸,报纸印制粗糙,一看就知道是非法出版物。《江城时讯》对黎萍案件的报道用了整整一个版面,而且内容相当详细,且都是分标题讲述:《亿万富豪女离奇失踪》,《尸体惊现医学院解剖室惨遭肢解》,《看门人遇神秘火灾不幸身亡》,《伤心公主踏遍千山万水苦苦寻母芳踪难觅,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又闻噩耗——家家乐总经理亡命四星级宾馆》……
潘多军看了报纸非常吃惊,对李天锐说:“李局,这绝对是一个知道内幕的人写的,你看,王志祥的死,我们保密工作应该是做得不错的,他也知道,应该马上找到作者。”
李天锐说:“你这几天都在跑外调,不知道情况,这些内容都是在网络上直接下载的。这个事情现在网上已经火爆得不得了。”
“这些文章的作者查到了没有?”
“我已经安排了专人在查,文章都是从市内的一些网吧里发出来的,IG地址都作了隐藏处理,目前还没有发现作者的线索。”
“查《江城时讯》嘛。”
日期:2010-06-12 15:35:00
李天锐苦笑一声:“一看就是非法出版物,还不知道是是哪个小厂印刷的,看没十天半月很难查清楚,恐怕还腾不出人手来做这件事。”
为了便于搞清情况,李天锐决定让洪峻暂时中断与边小军的谈话,将他带到现场说明他在二号楼活动的情况,边小军来后说,他这几天除了因饥饿而到厨房烧了几次开水泡方便面之外,一直是呆在主卧室中,人一直处在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的状态。
技侦人员在勘察现场的过程中,发现这个别墅与一般的别墅相比,多出一个设施,就是辟有专门的诊室,诊室的设计象医院门诊的病房,有专门的活动病床,最重要的发现就是在这张病床上发现的,——床单上发现了一块陈旧的血迹。
别墅区的管理人员介绍说,租用别墅的客人不一定每天都在这里,别墅里的床单等日常用品不是经常换,而是客人提出要求才由管理员上门换洗,二号楼的主人从七月上旬之后就没再出现了,所以,楼内的一应物品从那时起就没再动过。
那么,这血迹会是黎萍留下的吗?湖滨别墅的二号楼就是杀害黎萍的现场吗?
从现场看,这儿确是一个理想的作案场所,而且,夜间从别墅区沿环绕桂子山的湖滨路转移尸体到医学院的解剖室也不易被人发现,此处是作案现场的可能性极大。
当天晚上,唐欢欢带着市局法医敲开了夏景家门,提取了血样,与二号提取的陈旧血迹一并送交DNA鉴定。
日期:2010-06-12 15:51:00
在等待DNA鉴定结果的过程中,洪峻与边小军的谈话断断续续的持续了三天,边小军的状态起伏很大,兴奋的时候不断地说话,有时又一连几个小时不开口,经过洪峻的说服,边小军同意魏元奇参加他们的交谈。
案情也在此过程中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重大变化。
边小军与黎萍是在网络中认识的。
现在已经无法测度已经死去的黎萍一开始为何会对一个网络少年少年产生兴趣,凭她的人生阅历,只要网聊一段时间就应该对“零下一万度”的真实年龄作出判断,但事实是,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中,她一直以MM自居,她的文学才华很轻易地俘获了一个少年人,再加上他们都是动物爱好者,他告诉她,自己曾经养过一只非常漂亮的小狮毛狗却被父亲残忍地抛弃了,因为父亲说他是玩物丧志,她则告诉他自己收养流浪狗流浪猫,并且在市郊专门为流浪的小动物建了一座养殖场,也许他那被抛弃的小狮毛狗就在她收养的动物之中,由此又谈到爱心,一个连见小动物流浪都不忍心的人更是一个爱人的人,由此他便迫切地想见面了,想见MM的人,想看看她收养的小动物中有没有他的小狮毛狗,想看看她的养殖场。
也许,黎萍一开始只是在进行一场网络游戏,在一个虚拟的世界中与一个小青年开开心而已,她没有马上同意见面,甚至连网上视屏对话的请求都拒绝,但他们的网聊并没有中断,她不断地给他发一些拍摄得非常精美的小狗小猫的照片,小狗浪浪他就是首先在网上认识的,浪浪酷似他那被父亲抛弃的小狗,但光看照片还不敢肯定,所以他更加想见面了。边小军说,光从认识到通电话这个过程,相隔有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从第一次在电话中听到她的声音之后,他就被她完全的吸引了,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好听富有磁性,只有从事电视主持工作的母亲能与之相比,但是,母亲在他面前却很少这么温柔的待他,打从他有记忆开始,母亲的话语就意味批评指责和絮叨,似乎他从来就没做过什么事情,以至他都厌烦与母亲在一起。在此后,他与黎萍的网聊和通电话又持续了一段时间,他们在电话中交谈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见她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在他反复地恳求下,她终于答应跟他见面了。
边小军说,那是他生命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他清楚的记得是2007年的3月17号的傍晚,他们相约在莲花湖畔的一片柳林中相见,那里有一座临水的茶楼叫“柳浪闻莺”,他说那天首先是浪浪向他跑过来,在他的脚下亲呢的磨蹭着,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正是他失落了几个月的小狗,他欣喜抱起浪浪如同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孩子,感觉一种久违的温馨,黎萍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边小军说,从见黎萍的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遇上最亲近的人了,他从来就没有感觉到他们之间有年龄的差异,而她那迷人的微笑和矜持优雅的动态更让他着迷……
十多天之后,他们在一家假日酒店开房了,边小军不愿提及他与黎萍相处一起的细节,因为那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永远的温馨与浪温,他认为那是他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日子,他只告诉洪峻说,女人的衣服不脱光你看到的不是一个真实的女人,不零距离接触黎萍是不会懂得女人的,因为面对黎萍他才知道,爱和放浪、疯狂与慈祥竟然能那么和谐的统一……
然而,他们毕竟是生活在尘世之中,私密状态中的二人世界不可能永远。
日期:2010-06-12 15:58:00
第一次是他们在一家酒店缠绵之后,他们疲惫而快乐地准备离开时,在酒店的门外看到了一辆红色的小跑车,黎萍一下子紧张起来,让他赶紧离她远一些,他于是放慢了脚步。一个美丽如天使的女孩从小车上下来,事后他知道那是黎萍的女儿夏景,当时他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那小男孩是谁?”“哪个小男孩?”“跟在你后面那个”,这时黎萍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他一个俏皮的意味深长的微笑,“不认识。”她这样回答了她女儿,然后告诉女儿她来这儿是谈一件与生意有关的事情谈完了正准备回家,他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她正揽着女儿的肩膀往车上走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了。边小军说,他当时心里非常不舒服,因为他发现世界上竟然还有一个人在黎萍心里更重要,为这事他们还闹过别扭,后一次见面他干她比任何一次都疯狂,她越是求饶他越是凶猛……,直到她发誓说他才是她的最爱他才结束了那场战斗,他回忆这个情节时十分得意,他说他自己那次也近乎于虚脱了。
如果说这一次只是有惊无险,那么第二次是他们的关系彻底败露了。
在另一家宾馆,床上的游戏正在进行之中,两个人在波峰浪谷中颠簸着,门铃突然响了,因为门有反扣,已经习惯于在这种场所作爱的边小军并不紧张,他甚至没有理睬电子门铃那好听的音乐声,继续着他的功课,但按门铃的人非常固执,一次次地按着,迫使他们只得中途停下来,但他们没有急于开门,而是穿好衣服简单地收拾整理了一下仪表才开门。
开门的一刹那,简直就是世界的末日。
门外站的人是边城和薄瑛。
边城以极快的动作将他拉出房,而薄瑛则象疯了一样冲入房中,门紧接着关上了,里面传出隐约的撕打声和叫骂声……
“这么说你父母知道你和黎萍的事?”洪峻说这番话时,想起了边城在去梅山县的路上与他之间的对话。
“知道!他们不知道黎萍怎么会死呢?”边小军冲动地跳起来,“是他们杀死了她,是他们,一定是他们!肯定是他们。”
边小军冲动过后又陷入沉默状态。
日期:2010-06-12 16:04:00
在洪峻与边小军交谈的过程中,边城夫妇一直在宾馆的另一间房里等候着,陪同他们的李天锐只能说一些安慰性的话,再不就是用一些不相干的话来分散注意力,洪峻一进房间,边城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说吧,纸是包不住火的,小子都说什么了?”
李天锐说:“边市长,我过那边去看看,让洪峻跟你们先谈谈?”
边城说:“不用给我留面子了,你们这是在办案子,转过背他也得要向你汇报,不如现在一起听听。”
洪峻说:“边市长,你们其实早已知道小军跟黎萍的事?”
边城点点头,薄瑛的脸色十分难看。
“那次他们在宾馆,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洪峻大致通报了一下情况,很多细节他没说,因为那是为人父母所不愿听到的。
边城看了看薄瑛,薄瑛说:“是一个电话。其实在那个电话之前,我们已经感到小军不对劲。那段时间他情绪很特别,怎么不对劲我们也说不上来,总之是不对劲,我们也大意了,以为是青春期男孩子的正常表现。那天打电话的人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是谁,是个女人,声音有点老,本地口音很重,据她自己说好象是那个宾馆的工作人员,她说她曾经在曾经在街上看到过我们母子俩一起走路,也知道我是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说特别喜欢我的节目,她看不惯那个老女人勾引我儿子才打了那个电话。”
“后来我一直在想,这可能是个阴谋,”边城说,“我在政界,薄瑛在新闻界,黎萍则是在商界,都不可能没有对头人,我和薄瑛后来反复分析过这个女人为什么打这个电话,有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背景,我们想不出来,这更可怕,站在明处的敌人不可怕,可怕是潜在的危险,可是到现在为止,又没有什么新状况出现。”
薄瑛说:“现在不出现,不等于以后不出现,关键是什么时间出现,如果是在明年初换届选举的时候突然再曝出这个丑闻,你还有脸竞选市长?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都到现在,还竞选什么市长?”边城说,“我已经想好了,准备向组织提出要求,调离这座城市,如果小军跟黎萍的死有关系,他要受到法律追究, 我们无话可说,如果没什么关系的话,他再在桂城生活,肯定不利于他的成长,还是换个环境的好。我呢,要么到大学教书,要么到省直部门挂个闲职,你也可以到省里的新闻单位,不再出镜就是了。”
薄瑛说:“你真这样想?我一直担心你放不下。李局长你是知道的,边城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放弃肯定是不甘心的。”
李天锐说:“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们付出的代价也太惨重了。”
“没那么严重,”边城说:“这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们以前光顾着自己的事业,疏忽了对孩子的教育,现在付出代价也叫罪有应得。”
“既然你这样想,我心里就踏实了,我一件事,我本来一直想瞒下去,现在可以说了,”薄瑛说,“到底纸还是包不住火。”
日期:2010-06-12 16:12:00
“什么事?”
“打电话那女的后来又找过我了。”
“哦?”
“没见人,还是打电话,”薄瑛说,“我花了五万块钱才摆平这件事。”
“那不是敲诈吗?胆子也太大了吧,”李天锐说,“居然敲到市长头上来了,你没报案?”
“还是不想私了,”薄瑛说,“那天那女的打电话给我,就是我们看到小军和黎瑛的第二天,那女的说该看节目你已经看到了,问我这个节目一旦成了公众性的娱乐节目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一听就知道有下文,就问她什么意思,让她直接说。她说你老公当市长,你又是个名人,肯定有钱,她开了一个五万块钱的价,后来我就按她说的这个数字送去了。李局长,这个事当时肯定不能告诉边城,以他的个性,肯定报案。”
边城恼火了:“你怎么能这样?”
“还不是为了儿子,为了我们这个家?”
李天锐问:“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交的钱?”
“她让我把钱送到湖滨休闲广场,晚上九点,”薄瑛回忆说,“湖滨广场不是有座假山吗?假山中有一个人可以穿行的洞,洞壁上不有很多缝隙吗?我取了钱之后,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着,按她的吩咐将钱放在那里了。”
“没见到人?”
“哪敢呢,我当时紧张得不行,钻进洞里放下钱我就离开了,我当时的想法就是赊财免灾,还好,从那以后,那女人就没再来骚扰我了,也还算守信誉。李局长,我这样做,你能理解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李天锐说。
日期:2010-06-12 16:26:00
“我这样做不光是为了孩子,是我们这个家庭,树大招风啊,”薄瑛说,“我们这个家庭,边城也好,我也好,都是场面上的人,表面上看很风光,其实是最经不起事……”
薄瑛这话说得很真诚,边上的人一时还真不知道说什么,“还有一件事挺奇怪的,昨天吧,我上班的时候突然收到一张汇款通知单,有人给我汇了三万块钱,”薄瑛从口袋掏出张汇款单,递给边城,边城看了看,顺手递给李天锐,汇款单上汇款地址竟然桂城电视台,简短附言栏中只写了“谢谢”两个字,上面的邮戳却是江城市的,“我不知道是谁汇的这笔钱,也不知道谢我什么,还没来得及想呢,挺奇怪的,这事。”
“会不会是那个女人良心发现?”边城说
“如果是那敲诈的女人,她退钱应该是五万呐。”洪峻说。
“如果她一时拿不出那么多呢?先退三万,剩下两万以后还会汇来?”边城分析。
李天锐说:“边市长,这件事你交给我吧,查清这件事挺有意思,如果真是那个女人,说明人的良知也会有一种自我调节功能,薄记者你放心,我会尽量缩小知情范围。”
“我看不用查了,有些事不清楚也许更好,”边城说,“她已然觉悟了,就不会再危害社会了,说不定更能做个好人。”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汇的钱呢?”薄瑛问。
“薄记者的意思还是要查?”李天锐问。
“如果这个钱来历不明,我不会要的,”薄瑛说,“这不光是关系边城的清誉问题,也是我们夫妻俩做人的原则。”
李天锐说:“这件事就由我来办。洪老师,边小军现在的情绪怎么样?”
“很冲动,魏队还在跟他谈,我过来是——”洪峻看了看边城夫妇又看了看李天锐,欲言又止。
“洪老师,说吧,已经到这个份上来了,没什么不能说的话。”边城说。
“小军刚才说,是你们杀了黎萍。”
日期:2010-06-12 16:49:00
洪峻这句话,无疑象一枚重磅炮弹爆炸,所有的人都震惊了。边城夫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一时之间,空气象凝固了一样。为人父母,而且一个是正处在上升势头的常务副市长、在老百姓心目中享有清誉的好官,一个是著名的节目主持人,竟然被自己的儿子指控为杀人犯!就连见多识广的李天锐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后来,还是边城首先作出反应:“小军说得没错,我还真的动过杀人的念头。”
薄瑛接着说:“你还只是动过念头,我已经杀死她不止几十、几百回了。”
洪峻说:“可人的生命只有一条,杀死只有一次。”
“我是在梦里,在想像中,”薄瑛咬牙切齿地说,“我那么好的一个儿子,居然……,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我无数次想只有除掉这个女人才能解恨,才能忱救我儿子,各种各样的杀人方法我都想到过,用刀,用枪,用绳子,用毒药……”
边城说:“你说的只是心理活动,我可是付之行动了。”
“你瞎说什么呢你!”薄瑛想制止丈夫。
一对名人夫妻,居然抢着争当杀人犯了,不是现场亲历的人,谁会想到呢?
这让洪峻想到如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那样一个永远也说不清的问题:人性是善还是恶?
“洪老师,还记得是在哪儿认识我的吗?”边城问。
日期:2010-06-12 16:59:00
“在张怀念医生那儿,你当时在做按摩,好象是在六月中旬吧?”洪峻说,“是因为开车不小心出了个小车祸。”
“就是那前两天的一个下午,我开车路过医学院那条路,无意中发现黎萍在前面路边行走,当时不知怎么啦,我一冲动,方向盘一打,就照她撞过去——”
“可是黎萍不是死于车祸啊,这我可是肯定,我那么多学生也能做证。”洪峻说。
“我并没有说我撞上她了,”边城苦苦一笑,“也就是一瞬间冲动,但很快我又本能的制止了自己的冲动,方向盘拐了一下,同时也踩了刹车,结果车子撞到路边的树上,扭伤了自己的腰。天锐,医学院门前那条路,应该装有电子眼吧,你们保持录像的时间应该是三个月吧?你们可以查一查。”
事后,查看电子监控录像果然证实了边城的说法:
具体时间是6月14日17点42分,首先看到的是身穿休闲夏装的黎萍由东向西行走,小狗浪浪在她的身边撒着欢的跑动着。17点44分,边城驾驶着一辆奥迪2000轿车远远地出现在黎萍的向后,同向行驶,在行至距黎萍约四十米远的地方,小狗浪浪突然跑向马路,黎萍追着浪浪也到了马路上,这时,奥迪车突然加速向路边冲去,小狗浪浪在黎萍的呼叫下又回到她身边,而奥迪轿车则在黎萍身后约十五米远的地方撞向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上,一些路人迅速围拢过来,而前面的黎萍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斜插进医学院围墙外的一条偏路,消失在电子眼的视线之外。
边城从车内出来,一只手痛苦撑着腰扶在车身上。似乎有围观者认出了他,几个路人扶着他离开了小车,向桂城医学院附属医院方向走去。
如果不是边城自己说出了那样的话,录像带上根本看不出这几乎是一起人为的利用车辆进行谋杀的过程,而黎萍本人则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
虽然边城一个转念改变的事态的结果,但他本人仍然陷入很尴尬的境地,他的犯罪嫌疑仍然存在,原因有三:其一,他与他妻子都具备杀害黎萍的动机;其二,黎萍从录像中消失的那条偏道,正是通向湖滨别墅区的一条近路,边城知道了她有这么个过向,而那儿正是黎萍与边小军私会的隐密场所。
当晚的谈话没有继续下去,因为边城所说的情况有待进一步查证,边城本人也表示愿意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
日期:2010-06-13 14:10:00
十四.零下一万度
边城开着车子到达映月小区社区民警室时,看到李天锐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几位领导都站在门口,“太隆重了点吧,”边城下车说,“我来找洪峻是办点私事的。”
李天锐解释说:“我们正在这儿办案子,听说市长要来,自然要出门接一下。”
“还是黎萍那个案子?有进展了吗?”边城问。
“进展每天有,就是没有突破性的进展。”李天锐说。
“得抓紧时间尽快查清楚,网络媒体和平面媒体的报道我相信你们都看到了,这个案子再不破,对咱们桂城市的形象都是一个损害。”
“我们正全力赴,你看,刑侦的大将们都在这儿,还有我本人,”李天锐说,“到办公室坐坐?”
“不打扰你们办案了,洪峻,咱们车上谈?”边城说,“李局长,今天我借洪峻用一天怎么样?”
“市长要用人我敢不从命?”李天锐说,见洪峻有些犹豫,又说,“你去吧,把拷下来的狗照片留下来就行了,我从局里找几个会网聊的人来,先让唐欢欢在这儿顶一下。”
“不耽误你们的事吧?”边城见他们唧唧哝哝的,便问了一句。
“不耽误,以前洪峻没调进公安局我们也没少破案,”李天锐拍拍洪峻的肩膀,说,“跟边市长去吧,一定要把领导的事办好。”
“洪峻,那就上车吧。”边城看样子有些急,也没再寒喧,开着车子就走,出映月小区后,他说:“咱们去梅山县,薄瑛已经先过去了。”
洪峻问:“是不是小军又出事了?”
边城说:“不是他的事我不会找你,这小子,也就跟你还对得上路子。洪峻呐,你实在是应该继续当老师,你会调教孩子,我把你弄到公安局也许是个错误。”
日期:2010-06-13 14:12:00
洪峻说:“公安局也跟青少年打交道,而且是问题青少年,特别是我们这样的社区民警,更直接,我那点本事说不定当警察更能发挥作用。”
“这么说这件事办对了?”
“小军究竟出什么事了?”
“他不是听了你的话同意去梅山县一中复读吗?去了,开始几天还好,”边城说,“我不是听了你的意见给了他一台笔记本电脑吗?问题就出在这儿,梅山一中管理很严,他那个复读中心是全封闭式的管理,不允许学生在校园上网,这事以前我不知道,不然我也不会给他那台笔记本,小子可不管那一套,在宿舍上网被老师发现了,将笔记本收缴了,代为保存,学校给薄瑛也打过电话,也怪我们没有重视,昨天,他跑到老师那儿要电脑,差一点跟老师打起来了,一气之下就离校出走了,老师找不见人,今天才跟薄瑛打电话,薄瑛一早就赶过去了,刚才跟我打电话,说还是没见人,咱们现在赶过去看看,一旦找到他了,恐怕还得你跟他谈。”
“小军还是懂道理的,关键是我们跟他交流的方式,”洪峻说,“我不赞成说青少年有什么逆反期,我看主要还是一个交流问题,他们有他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