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大好大哦,有钟乳石!”吕甜甜指着洞中一个高大的钟乳石惊呼。
“你看像什么?”夏景问。
“像仙女,真的像仙女!难怪这儿叫仙姑山,”吕甜甜叫道,“这真是人间仙境啊!”
“你现在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个见到仙姑真面容的人。”夏景微笑着,“咱们进近看。”
眼前的这片洞府,少说也有十五、六米高,宽大不亚于一个礼堂,洞内已经装上了一长灯泡,亮度虽然不够,但也大体上能看清洞中的景象,洞中到处悬吊着造型各异的钟乳石,洞府中央那个拔地布起的酷似仙女钟乳石,高给四、五米,通体白中泛黄,准确地说,在灯光下呈现的是一种好看的鹅黄色,环绕换个角度看,竟与整座仙姑山的山型相似,洪峻显然是为大自然巧夺天工的造化所震惊,进洞后没说一句话,“你怎么不说话?”夏景问。
“太神奇了,真没想到。”洪峻说。
“去过桂林吗?”
“去过,你是想说七星岩、卢笛岩?”
“比那不差吧?”
“比那还好,这里一点破坏都没有,所有的钟乳石都完好无损。”洪峻说,“我到桂城也有好多年了,从严就不知道有这么个洞,你怎么知道?”
“不光你不知道,就连吴家湾的人知道的也很少,”夏景说,“村里老辈人一直都在传说,仙姑山里有仙姑,仙姑是呆在仙姑洞里,可是谁都没见过。黎萍包下这片山后,本来一直是种竹子,两年前,二叔他儿子不是考上大学了吗,实在是缺钱,他瞒我妈想在这儿采点石头卖,采了一段时间我们都不知道,一炮崩开了洞口,二叔好奇,自己拿着手电进来看究竟,结果就看到了仙女,二叔这人嘴稳,先跑到城里告诉了黎萍,黎萍看了之后,让二叔保密,然后慢慢地往洞里接电,清理道路,这件事吴家湾只有二叔一家人知道。”
“为什么不作为一个旅游景点开发出来呢?”
“我妈一直在蕴莨这件事,也一直在犹豫,你知道,只要一开发旅游,原生态势必会破坏,这是她不愿看到的,但又不能让她藏在深山无人识啊,她一直想找个两全齐美的方案,加上近两年她主要精力在搞创作,所以就放下来,再往前看吧,”夏景带着洪、吕二人往洞的深处走去,“前面值得惊喜的地方还多呢。”
三人往溶洞的深处走去,没想到这一走竟走出了千米开外似乎还远不到尽头,沿途造型各异的钟乳石,有象神佛仙魔的,有象飞禽走兽的,直看得吕甜甜喜不自禁,不断发出惊喜的叫声……
行至一处岔道前,再往前就没有灯了,黑黪黪显得十分神秘,刚刚还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吕甜甜有些害怕了,夏景在洞壁上碰触了一下,岔道旁有一处只有一人来高的小洞闪出亮光,洞口处也有一道上了锁的铁栅门,夏景开了锁带头钻进去,洪峻和吕甜甜跟进,行不多远,又是一派别有洞天的景象:顺着一条小径往下三五米,竟然有一条地下河在流淌,但只坡上有一盏射灯照着,能看清的只有光照范围的区域,河水潺潺,水质澄澈,吕甜甜欢叫着跑到小河边,捧起河入尝了尝,回头招呼洪峻:“快呀,好甜的水呀。”洪峻跟过去,也捧起河水尝了尝,真甜,但就在这时,灯光却突然灭了,洞中顿时一遍漆黑,“灯怎么坏了,”吕甜甜喊道,“夏姐,夏姐——”
上面传金属碰撞声,洪峻心里一沉,直觉告诉他,——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夏姐,夏姐,你在哪儿?”吕甜甜一连喊了几句,都没听到回音,“夏姐,夏姐——”她的声音已经带着哭音了,“别喊了,她大概已经出去了。”洪峻说,他虽然保持着镇静,但仍不免流露出慌乱的气息。“为什么?夏姐——”
在眼睛稍稍适应了一下黑暗之后,发现来路的洞口还有些光亮,二人摸索着走上去,直至铁栅门前,除着看到夏还站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这边,神情与刚才判若两人,洪峻伸到铁栅外摸了一下,拳头大的铁锁已经重新锁了。
“夏姐。别开这玩笑,我害怕!”吕甜甜叫道。
“我没开玩笑!”夏景冰冷的目光落在洪峻的脸上,等候他说话。
洪峻也冷冷地看着她,没啃声,双方对峙,夏景一动不动,似乎也凝结成深藏在这溶洞中不知几万年的钟乳石。
“洪峻,不想说点什么吗?”夏景终于先开口了,声音象从石头缝中挤出来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样?你拥有世界上千百万女孩想拥有而得不到的一切,你为什么要、要那样干?”说到后来,洪峻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在若大的溶洞中回荡着。
“洪老师,你说什么呀,夏姐做什么了?”吕甜甜不解地问。
“她杀人了,她的亲生母亲,王志祥,吴老头,小狗浪浪,还有张怀念——”
“我没有杀张怀念!”夏景突然歇斯底里地叫起来,“我没有亲手杀你说的任何一个人!”
“可这一切是你操纵的,你敢说不是?”
“我没办法,我没想到要死那么多人,都是你逼,都是你洪峻!如果你解剖之后不再节外生枝,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那么现在呢?现在你是不是还要加上我们这两条人命,将我们困死在这儿?”
夏景突然冷酷地一笑:“甜甜,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喜欢你洪老师,洪哥,你刚刚不还说这儿是人间仙境吗?能够在这儿呆着,你们正好男女搭配,白头偕老,做一对神仙眷属,多好。”她扔下这句话就往洞外走。
“夏景——”洪峻叫一声,声音明显有种撕裂的剌音。
夏景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不要再作恶了,你会罪上加罪的,”洪峻喊道,“你会罪上加罪的!”
夏景一动不动。
“夏姐,我一直拿你当亲姐,你不能这样待我!”吕甜甜也喊。
“没办法甜甜,你们出去了,我就活不了。”夏景说这话时仍然没回头,然后大步走了。
吕甜甜用劲摇撼着铁栅门,不停地叫喊,但夏景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洪老师,”吕甜甜绝望地看着洪峻,“我们完了,出不去了。”
“别急,不有我在吗?”洪峻拍拍她的肩膀。
“一会儿她把电闸一关,这儿就一片漆黑,”她一头扎进他的怀中,“我们会永远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吗?”
“不会,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饿死。”
“饿死,那我们好惨哦!”
“没办法,谁让洪老师把你拉进这件事了呢?”
两个人面对面的说了一会儿话,又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再一看,夏景由远而近,手里多了一个塑料篮子,走到铁栅前,也不看洪峻和吕甜甜一眼,将篮子放在铁栅门外他们伸手可及的地方。然后转身就走。
洪峻喊:“夏景,难道这段时间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全是假的吗?”
“别忘了,我是个演员,我最大的特长就是演戏。”夏景没回头,声音生涩。
“全都是在演戏?”
“那些东西够你们吃几天的,以后,我如果还能来的话,我会经常给你们送点吃的。别的,我帮不了任何忙了。”
这是夏景留在仙姑洞中最后的一句话,随后不久溶洞中的灯光灭了,洪峻和吕甜甜顿时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刚才还是人间仙境,一下子变成了人间地狱。”黑暗中传出洪峻的声音,但语气中却透出几分戏谑的味道。
日期:2010-06-15 10:18:00
后面还有,别急
日期:2010-06-15 11:55:00
我可是个厚道人呐,呵呵
日期:2010-06-15 12:12:00
十七.结局
深夜,红星路派出所的办公楼还有几间办公室亮着灯光,但院子中却是静悄悄的,几辆小车静泊着,也像是睡着了一样。一个娇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飘进派出所的院子,沿没有光照的墙根接近办公楼。处在一楼的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过不一会儿,三名的值班的民警和协警员从值班室出来,有人发动了泊在值班室门前的一辆警车,那娇俏的影子在静泊的车子中消失了。
派出所指导员江建从值班室出来,对正准备出警的警员说:“有问题马上打电话回来。”
“不就几个醉鬼闹事嘛,”正准备登车的一位警员说,“你躺一会儿吧。”
江建挥挥手,回到了值班室。警车顶部的警灯闪出红色的光亮,驶出派出所院子。
隐蔽在停泊车辆间的黑影又出现了,快速地接近值班室的窗口,窗内,电视机还是开着的,正在播一场NBA篮球赛,江建靠在一张值班床上不住的打哈欠。黑影猫腰穿过值班室的窗户,走到旁边挂在外墙的警民联系箱前,凭借办公楼漏出的隐隐光亮,黑影很快找到了目标,从身上取下一样工具动作起来,哗啦“喀嚓”一声,联系箱的一扇小门被撬开了,与此同时,黑影的背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黑影大惊,急转身差点撞在她身后的一个人身上,待她看清面前人的面孔,立即发出怵人尖叫,“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这时,一辆停在附近的小车门开了,潘多军和魏元奇从车上下来,“魏老,我服你了,”潘多军说,“你的神机妙算跟诸葛亮有得一比。”
“碰巧蒙对了一回,”魏元奇笑了两志,又冲着值班室喊:“江指导,把院子里的灯打开吧,别吓着我们夏小姐了。”
值班室内的江建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拨了一下墙上的电灯开关,几盏谢灯顿时将整个院子照得雪亮,容颜俏丽的夏景很清晰的花容失色着,站在他跟前的则是洪峻。
与此同时,在三楼的一处窗口扒着往下俯瞰的唐欢欢对身边的吕甜甜说,“甜甜,该看的你已经看到了,今晚你就在我房里休息。”
吕甜甜说:“你睡哪儿?”
“我今晚哪有觉睡啊,当警察可怜哦,下辈子再不干这事儿了。”
“我要下去当面问问她——”
“得了吧,刚才她也吓得够呛,你没听到那一声尖叫?你洪老师算是给你报仇了,”唐欢欢将吕甜甜推回宿舍,“你们算扯平了,一会儿食堂有饺子吃,我喊你。”
“扯平什么呀,我在那洞里可呆了快两个小时,她吓那一下不过几秒钟,”吕甜甜说,“你们公安跟踪人什么水平,太次。”
“不懂业务吧,你以为是拍电视剧呢,那种乡间小路能跟吗?傻子也能发现,跟了能有现在的效果吗?”
吕甜甜想了想,说:“倒也是。”
日期:2010-06-15 12:13:00
马上就要结束了,这是我本人第一次在网络上发布完整的小说,此小说为我与胡雪梅女士共同创作,欢迎读者阅后批评
日期:2010-06-15 12:15:00
被押进值班室的夏景脸色惨白,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洪峻倒了一杯白开水端到她跟前,二人目光相遇,夏景从他的眼神中不是气愤和仇恨,而是伤痛和惋惜。她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洪峻,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吧?”
“别演戏了,我已经领教过了。”洪峻将脸侧向一旁。
“我这会儿是真的,”夏景机械地喝了一口水,“其实以前对你也不完全是假的,看死人的时候,我是真怕,确实得有个男人的胸膛靠一下。”
“现在不是讨论咱们俩感情真假的时候,”洪峻说,“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那样?那些尸体你明知道不是——”
“我没办法,母亲失踪了我不能不装着着急的样子。”
“也是演戏!”
“我不演又能怎么办?总不能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吗?”
“你确实是个好演员,演得非常逼真。”
“可我内心的痛苦是真的!黎萍毕竟生过我养过我,你以为我真不痛苦呀?”
“这话我信,也不信,”洪峻说,“如果你是因为吵架失手一下伤害了你母亲,事后肯定后悔,说痛苦我信,可你做的是一起精心策划、预谋了很长时间的谋杀,在那个过程中,任何一个时候,哪怕有一丁点良心发现,这件事就中止了。”
“不会,那时候我就只有一个念头,让黎萍从我的生活中消失。”
“为什么那么恨她?”
“你们不都已经知道了吗?因为她,我失去了父爱,只能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长大,更让人厌恶的是,她带给我除了耻辱就是羞辱,她电脑里的那些东西你们已经看见了,王志祥小他十几岁,还有那个边小军,比我还小。跟边小军她还藏着掖着怕我知道,跟王志祥他们从来就不避我,大白天的在家里干那种事连门都不关严,好象家里就没我这个人似的……”夏景哭起来,她这个时候的哭泣应该是真的,“网上的黄色网站都会提醒未满十八勿入,可他们呢?难道他们不应该受惩罚吗?”
“所以你连王志祥也——”
“能不吗?我不满十七他就……,那天晚上他跟黎萍在家里喝了不少酒,半夜里,我下身痛醒的时候才发现是那个禽兽,我怎么叫喊黎萍都没反应,她醉得不省人事,可第二天,王志祥还能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妈知道吗?”
“能不知道吗?又不止一次,上半夜在她房里下半夜跑到我床上来了,如果不是我拒绝,她还要我和黎萍一起跟他玩‘双飞燕’……”
“你妈妈她……”
“那段时间她完全被王志祥控制了,她怕失去他,完全失去了自我,根本不可能违逆他的意志,王志祥稍稍有点不高兴或者对她冷淡一点,她就失魂落魄,”夏景说,“这种状态持续了差不多三年,直到黎萍本人的热度下降,她才慢慢的恢复了一些理性,王志祥也才收敛一些,也不敢再对我怎么样了,毕竟黎萍是老板,他的如意算盘是跟我结婚,我当然不干,黎萍也不会同意,但他们也不可能彻底分手,除了性欲,还有利益,家家乐在发展的过程中,总会有一些不正当也可以说是违规违法的事情,——我这样说你能听明白吗?”
谈话的过程中,专案组魏元奇、潘多军和唐欢欢都在场,再加上江建,可夏景似乎都视而不见,只以洪峻一个人为谈话对象。她人漂亮,又擅长表演,叙述过程声情并茂,一时间,洪峻又被她完成吸引了,又将她当成朋友来聆听她的不幸遭遇,旁边的同事们都意识到了,潘多军几度欲提醒他,但被魏元奇暗中阻止了,因为夏景的叙述正是他们需要了解的。
“没想到你的经历居然会……会,这么,这么惨烈!”洪峻斟字酌句地想表达自己的感受,最后两个字迸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用这么一个词。
“惨烈,惨烈,”夏景呢喃地重复着这个词,人慢慢地变得漠然,“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就象一只任人玩弄的小动物,可她不是动物,她有灵魂,她内心敏感而自尊,可她无依无靠无处求助,她父母双全可她的处境还不如孤儿院里失去父母的孤儿,直到她慢慢长大了,她要寻回自尊了,可是……”
在场所有的人感觉她是在背台词,只有洪峻完全地被她感染了,“可是又出了个边小军,对吗?”
“不知道黎萍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样?当我在她的电脑里发现这么个新网友的时候,我还以为最少也是跟王志祥差不多年龄的人,没想到……,她真不要脸,这个丑闻如果在社会是曝光了,她可以不要脸,我还能在社会上立足吗?”
“你不是曾经出现在他们面前吗?”
“这你们也知道?我那只是想提醒他们一下,没想他们依旧故我。”
“所以,你就跟边小军的妈妈打匿名电话?”洪峻说这话实际上是在猜测。
“我管不了黎萍,边小军的父母总能管住儿子吧?”
“可你不应该敲诈人家的钱呀,五万块钱对你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根本就没拿那钱,我只是想给他们添堵,谁让他们教不好儿子?”
“这么说你没有去滨湖广场拿钱?”
“我去那干什么?万一人家报警了呢?边城可是市长啊,民不与官斗,这点厉害我还是知道的,给他们添点堵让他们也不舒服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没想到他们也管不住儿子,更没想到黎萍又一次疯狂了,为了避人耳目竟然到湖滨别墅去租房子。”
“是不是因为那个地方,才让你想起用张怀念?我很难相信,你怎么能说服张怀念成为你的……工具,还有,你们处置黎萍的策划,应该说是非常高明的,究竟是谁首先提出来的?如果我不是误打误撞的成了警察,又恰好分到映月小区当社区民警,她还的就那样从人间蒸发了,那种坏点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不知不觉间,洪峻的提问进入了最实质的阶段,“还有,说服张怀念杀人,可不是个容易事。”
“如果当初我选中的人是你,你也有可能帮我,”夏景冷笑一声,“别看男人都挺自负,其实很弱智,在漂亮女人面前更难堪破情观。”
“难道你跟他也——”
日期:2010-06-15 12:16:00
“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相信他给你的信中也不会那样说我,因为没那种事!我说张怀念的情观,是对我的同情,还有他的父子情,”夏景肯定地说,“我十来岁学舞蹈伤了腰就找他治,可以说他是看着我长大的,你说,当我告诉他上面那些事,告诉他我希望有尊严的活着,他也看到了我很快就会成为影视明星的前景,而我再告诉他,我想死,如果没有尊严的话,还有,他迫切的需要钱,而我可以给他,这也是他乐意帮我的重要原因——”
“钱可是王志祥汇的,难道他也成了你的……帮手?”洪峻下意识地回避了剌激性的带贬义的字眼。
“可能吗?他不知道我要那些钱干什么,他只知道我要用钱又不想让黎萍知道,我要做的事他必须去做,因为他知道我已经长大了,他可能还知道我不象黎萍那么……没用,我给他一个讨好我的机会他为什么不要呢?”
“可他还是被你除掉了。”
“不,一开始不在计划中,让黎萍自然失踪,这是最初计划的全部,本来我们的设计是天衣无缝的,没想到你出现了,后面的局面就不是我能控制的,是你害了我,也害了王志祥,害了那个吴老头,是你所谓的良知,还有你对我的……感情,我这样说不是自作多情吧,你要不冒出来多好,起码那个吴老头不会死,他并不知道真相,他只知道是张怀念失手按错了穴位引发了黎萍别的毛病导致死亡,我不知道张怀念具体是怎么跟吴老头讲的,但他肯定是编一个什么医学上的理由让吴老头误认为他只是帮忙隐藏一起医疗事故,而且他还可以得到那么大一笔钱,他何乐而不为呢?我相信你们也调查过,这老头本来就不是个什么好人。但后来你盯上了他,他紧张了,同时呢,胃口也吊起来了,他好象知道真相了,或者说是猜到了,所以,他只能死,再说,他对浪浪那么残忍,他不该死吗?”
“夏景你怎么能这样想,一条狗的命跟一条人命——”
“都是生命!”夏景驳斥说,“其实张怀念也没做什么,他只是悄悄地把吴老头的煤气罐打开了,那老头爱喝酒,经常性的忘了栓门,张怀念本来只是想制造一起酒后煤气中毒,没想到会发生火灾,会爆炸。”
“很多事情,结果不是想像的那样。”洪峻说。
“是啊,本来我没想这么快就处置王志祥的,可他疯了,特别是看到我对你好,他甚至私下的对我说宁可毁灭我也不让我嫁给别人,还有,他知道我恨他,也知道黎萍一死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让他滚蛋,他的状态已经让人恐惧了,所以我必须先下手,我故意在省电视台记者包子面前放风说要招聘CEO,我知道包子会跟他通消息,目的就是让他到省城我好下手,人,只有先让他疯狂才会失去理智。”
“可你不该把你父亲也牵进去啊。”
“你是说那帽子和衣服是吧?”夏景说这话时有点小得意了,“其实我最早不是也让你把怀疑的矛头指向夏铤吗?我知道你们最后会认定他无罪的,我只是想搅乱你们,把状况搅得越乱越好,再制造一个王志祥自杀的假相,又伪造他承认杀害了黎萍的遗书,如果你们上当了,整个事情到王志祥死就了结,我也除掉了一个仇人,可惜他毕竟不是职业杀手,我估计他伪造自杀现场不是很成功,让你们看出了破绽,张怀念也认为他是在做一件好事,因为他干掉的是一个强奸犯!我不知道张怀念给你的信中是怎么说这个过程,但我始终让他相信,他是在做一个侠客,”夏景叹了一口气,“你会武功你不知道吧?家传的,可他深藏不露,他其实比你好,他对我从来就没有非份之想,他只是在同情一个可怜的弱女子,我唯一没想到的是他儿子死了,让他万念俱灰,人不打算活了,有些想法会变的。哎,让我看看他给你的信好吗?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写我的。”
直到这时,洪峻似乎才转换角色,与魏元奇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露出了些微笑容,潘多军这才发现洪峻也是在演戏,他发现洪峻并不像他想像的那样单纯了。
“不给我看信是吧,我总会看到的,将来在法庭上你们不得公布证据吗?”夏景还不以为然,说出那句话后她又猛然醒悟,脸色大变,“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张怀念的信?这是你们给我设计的一个圈套?”
“现在明白过来已经晚了,”一直忍着没说话的魏元奇冷冷地说,“你骗了这么多人,骗了我们这么长时间,我们小小的跟你用点手段,不为过吧?”
“洪峻,你怎么能这样待我?”夏景有些冲动地想站起来,被早已坐到她身后的唐欢欢按住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竟然委屈得哭起来,“唐姐,你也参与了他们的阴谋?咱们是朋友呀?”
“吕甜甜跟你是不是朋友?可你准备活埋她。”唐欢欢说。
“这个罪名我不认,我不是给他们送吃了吗?”夏景说,“那挺多只能算是非法拘禁。”
“你还挺懂法的嘛!”魏元奇瞪了她一眼,背着手走出了值班室,潘多军也跟了出去,这时看到李天锐和陈铭从另一间办公室走出来,见面都笑起来,李天锐当胸打了魏元奇一拳,“你设计的这个局还真不错。”
“我这叫攻其必救,兵法上学来的,也是张怀念那两张汇款单给我的启发。”魏元奇说。
“刚说你一句好话就吹起来了。”
“我可没说是我的功劳,导演再好也得演员好,洪峻如果演得不逼真,也不会把夏景急成那样,录像清不清楚?”
“不清楚还行?”李天锐说,“你还别说,洪峻这人当警察是块料,有机会安排他到警官学院去进修一下。刚才谈话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又被夏景骗动情了,后来我才发现,他是因势利导,利用夏景刚刚被抓思维紊乱,又相信有一封什么信,顺着话赶话。”
“这家伙达到了武侠小说中武功的最高境界,”潘多军也忍不住夸奖,“无招胜有招。”
“什么无招胜有招?人家有招,刚李局说的顺着话赶就是招,他懂心理学,直懂,”魏元奇说,“小潘,该你向人家学了。”
“洪峻今天也给吓得够呛,”潘多军说,“我们事先也没料到夏景会带他去那么偏僻的一个地方,更没想到那儿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山洞,李局,有时间你真该去看看,那洞真不错。”
“行,我什么时候喊你带路。”李天锐说,“今晚是不是让大家都休息一下?”
“领导想休息就休息,谁让你是局长呢,我估计洪峻那边还停不下来,我和小潘得出去一趟,麻烦你通知一下食堂,过半小时下饺子,陈所,是不是再整几个凉菜——”
陈铭说:“得看李局的意思。”
“不行,你们这是在工作期间,小酒没得喝。”李天锐丝毫不通融。
“小潘,看出来没有,知道他为什么当大局长我才是个小队长了吧?人家原则!”魏元奇不满地瞪了李天锐一眼,“可就是没劲,当局长也没劲。”
“休息的时候我请你喝五粮液。行不行?”李天锐说。
“喝酒只有想喝的时候喝才有味道,小潘,还愣着干什么?开车去呀?”
“去哪儿?”
“吹吹风,醒醒神。不行啊?高兴了我把市长喊来请我喝酒。”
“别乱来啊,这么晚了,领导都休息了。有我这个领导陪你就行了。”李天锐说。
日期:2010-06-15 12:41:00
“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呢?”夏景在考虑技术层面的问题了,“洪峻你已经够笨了,末必我你比还笨?”
“现在总结经验教训、成败得失对你还有什么意义?”唐欢欢在背后推了她一下,“你没机会再作恶了。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你的命运。”
“命运已经这样了,不就是是个死嘛?已经知道了就不怕了。”夏景回头看着唐欢欢,竟然笑了,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单纯得不能再单纯,洪峻看着,又心生感叹,这姑娘本该有多么美好的人生,可惜一切都扭曲了。
“现在想想这两个多月也挺有意思的,很挑战的,真的,看着你们傻呼呼地围着我忙前忙后,我心里挺得意的,就算你们现在赢了也没劲,那么多人对付我一个。”她好象又恢复了一个小女孩本真的性格,跟人较劲。
“其实,你的漏洞多得很,”洪峻说,“从一开始,回头看看,你辩认的那些尸体,跟你母亲的差异大得很,但当时我们只是认为你寻母心切,没往坏处想你,谁会想到一个女孩会处心积虑地害自己的母亲呢?还有,在东北玉城,你所谓的受了惊吓我们多呆了几天,回来才知道发生了吴老头死于火灾,还有手机被盗案,如果我是个老刑警,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怀疑张怀念了,因为有些事情我只跟他说过,再看王志祥的死,你在省城,你父亲也在省城而且还在案发前出现在现场,再有一个跟他穿戴一模一样的凶手,谁能安排出这样的巧合来?还有你在省人民医院病房所谓有人要害你的事,人家保卫处的人查了,根本就没这么回事,可我们当时还以为只是一种幻觉,”
“是啊,我不都把你们骗过了吗?”夏景说。
“也可能是你每一次的小伎俩都成功了,你有点得意忘形了,”洪峻说,“你如果那天不突发奇想提出要去医学院转着玩儿,也许后来我还不会怀疑你。”
“那天我出了什么纰漏吗?”
“那天发生了两件事,当时我都没在意,一件事是我们上桂子山的时候,我有一同事告诉我说张怀念的儿子出问题了,你当时给我的感觉是你不认识也根本不知道这么个人,第二件事是在湖滨别墅,不有个人跟打招呼吗?你当时怎么解释的,你说你在大街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当时我也信,可一旦我调整思维角度,感觉就不对劲了,那人肯定你认识,说明你以前可能在湖滨别墅出现过。”
“你什么时候才把角度调整过来呢?”夏景听得很认真。
“是因为我突然怀疑张怀念了。”
“你又凭什么怀疑他呢?他究竟在哪儿出了纰漏?”
“这你就没必要多问了,”洪峻看了唐欢欢一眼,他不想说是她冒失的一句话激活了他的灵感,那样也显得自己太笨了,那么明显的纰漏他花那么长时间才意识到,潜意识里,他还是想在夏景面前保持一种不那么笨的状态,“总之,因为怀疑上张怀念了,我们就需要求证他与你母亲的关系,还记得我那天给你打电话吗?你说你正在跟导演谈新剧本建那次?那次我和魏队就去了你家,在你母亲的书房里找到了一些病历,那些病历证实张怀念很早就认识你母亲,这个时候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渐渐清晰,但还没明确,凑巧的是,在那些病历当中还夹有一本你的旧病历,也就是张怀念给你治疗腰伤的记录,当时我脑子里轰地一下,你早就认识他呀,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这样,你以前的那些漏洞自然而然的全部浮现出来了,看你就象看鼻子,唐警官,这话是谁说的来着?”
唐欢欢说:“忘了。”
“谁说的不重要,什么意思?”
“鼻子跟眼睛最近,但最容易被眼睛忽略,可一旦意识到是鼻子出问题了,看清楚它就不难了,比如说,你父亲和张怀念那一模一样的衣服,还有巴拿帽子,因为是你给你父亲卖的,他喜欢穿,我们的唐警官见他的时候就可以很自然地聊他的衣着,因为你父亲并不知情,说出你就很正常了,而且还是以炫耀的口气!”
“这个夏铤,真是蠢。”夏景很不惬意了。
“还有夏铤进公司的事,很突然,我开始都没想清楚是为什么,后来我们唐警官调查时发现,王志祥找银行贷款五千万的事,你说你不知情,可你父亲还在继续办,而且是你的意思,这说明什么?说明你需要一个代理人继续办理那五千万贷款,家家乐虽然资产愈亿,但要一次性拿出那么大一笔钱并不容易,因为它的资金都在商业流通环节,而你呢,却需要一笔随时可以动用的巨额资金,为什么?当真是为了拍电影?你的剧本呢?没有,所以,我们的理解是,你是需要一笔能给你带来安全感的钱,我们有了这个之后,自然要作一些其它的调查,比如说,在我们的出入境管理处,你在黎萍失踪之后不久,就申领了去澳洲的护照,我们还发现,你在下面县里好不容易开起来的连锁店,也在恰谈出让事宜,种种迹象表明,你在争取巨额贷款的同时也在收缩资金,当我们清楚了这一切之后,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给我设个套子,让我钻进去,这么说,去仙姑山郊游是你在跟我演戏?”
“应该说,是警官洪峻在执行任务,”洪峻说,“其实我潜意识里,还是希望那所有的疑点只是巧合,我内心甚至是抵触把你当成一个犯罪嫌疑人,还记得我们在竹楼前面对竹林的那番对话吗?”
“不是那番对话我还下不了决心把你关进洞里。本来我还为那件事内疚,现在不了,是你先用阴谋诡计对付我,我真的好笑,居然还因为你而内疚,不是内疚我也不会第二次回到洞里,不说了,什么都不说了,这个世界全是假的——”夏景突然又歇斯底里起来。
“但你弑母、陷害父亲却是真的!”洪峻冷冷地说。
“唐姐,是不是现在送我去监狱?”夏景站起来,主动地问。
“这得领导定。”唐欢欢说,“难得呀,你还肯叫我一声唐姐。”
“其实,你们对我都挺好的。”夏景又软下来,看着唐、洪二人哀哀地说。
洪峻已经不想再这样面对她了,起身往值班室外面走,已经走出门了又转身,“夏景,需要我帮你请个律师吗?”
夏景没有回答,一个劲儿的哭。
日期:2010-06-15 12:43:00
洪峻走进陈铭的所长办公室时,惊奇地发现边城夫妇也在场,办公桌上还放着两瓶茅台酒,还有两塑料袋一次饭盒装的下酒菜,李天锐正在说,“……这个魏元奇胆子也太大了,敲竹杠敲到市长头了。”
洪峻进门打招呼:“边市长,薄记者,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案子破了,我们过来看看,请你喝酒哇。”边城指着桌上的酒菜,“可惜这是深更半夜,只能在大排挡炒菜。”
门外传来汽车声,魏元奇人未进门,声音先到:“边市长你还真来了,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哟哈,还真带酒菜来了,茅台!”
李天锐说:“魏元奇,太过份了,都敢拿市长不当干部啦?”
魏元奇却大咧咧拿起一瓶茅台拧开盖子闻了闻,“茅台就是茅台,得。”仰起肚子咕咚来了一大口,李天锐想制止都没来得及,“市长你看,公安局这帮人,不好带。”
“我没白喝市长的酒,潘多军,小潘,你快点啊,怎么磨磨蹭蹭的。”话间未落,潘多军拎着一个沉甸甸和黑色塑料袋进来,袋子上还有不少浮灰,放桌上一放,“边市长,你点点,五万,一分不少。”
薄瑛惊奇了,“怎么找回来的?”
“还在哪儿,我们本来也就是试着去看看,”潘多军说,语气多少带有一点表功的意思,“湖滨广场假山那个洞啊,进出口也也就半人来高,成年人一般不会进去,里面空间挺大的,你这袋子放的位置比较高,又往里面推了一点,估计一直没人发现。”
“在这一点上她没说谎。”一旁的洪峻喃喃地说。
潘多军在他腰上拐了一记,“哎,哥们,是不是有点伤感了?”
“我伤感什么?我为什么要伤感?”洪峻突然大声地说,“魏队,给我口酒喝。”
“不行不行,我喝这口酒是市长特批的。”魏元奇拿着酒瓶往怀里掖。
“你喝这一瓶,”李天锐拿起另一瓶酒塞到洪峻手上,“喝完了好好睡一觉,有关法律手续让潘多军他们办,这案子是在首先是在他们辖区。”
魏元奇说:“闹半天我们所白忙活了?”
李天锐说:“没白忙,我估计洪峻再不会做恶梦了,案子破了嘛。”
“必做春梦了,”潘多军笑嘻嘻地说,“洪峻,我可是听说了啊,在洞里那两个小时,吕甜甜可是一直扎在你怀里。”
“人家女孩子不是害怕吗?”洪峻辩解说。
“我怎么就遇不上这好的事儿呢?”
“这话你跟唐欢欢说去,我把她换过来,唐警官,唐欢欢——”
“别别别,我敬你酒,行了吧,”潘多军拉住洪峻说好话,“我才看到一点希望。”
一旁的边城忍不住笑了,“天锐,我看你们这帮兵挺好带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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